作者:加兰2020
老頭兒捧着格雷特的要求,哭着返回,找自家大法師溝通去了。
他也算是建築設計師,嗯,不那麼精通的那種。普通的要求都能心算一下,估計個大概的報價,出了草案再回去交給上面審批。但是,這僅僅限於常見的設計方案。
諾德馬克法師這個方案太過分了啊!
一個法師塔,拆成兩個大樓!兩個大樓頂上,再弄個大廳!
哦,最新的要求是,大廳當中不能有柱子……
“你知道這要加多少錢嗎!”
他顫抖着問。格雷特聳肩:
“我不知道啊……總之你們先出報價,報價我能承受的話,就造,不能承受,就改方案。反正,我就想要這麼個大廳!”
我是甲方啊!
甲方是負責提要求的啊!
建築設計方面的東西我又不懂,結構力學、材料力學啥的我也不會算,魔法可以把建築加固到什麼程度,做出多麼神奇的結構來,我又不曉得……
我給方案,你們給報價,然後大家來來回回地磨,這纔是正確姿勢,不是嗎?
至於這個方案有多難……前世的時候,看慣了各種奇葩建築的格雷特,根本不覺得有多難。每一個面都是弧形,像一條蛇一樣扭曲向上的科威特眼鏡蛇塔,不是造出來了?
像一面面堅硬的弧形銀盾,斜30度角插入地面的阿聯酋扎耶德國家博物館,不是造出來了?
擁有風帆一樣尖頂殼的悉尼歌劇院,不是造出來了?
實在不行,兩個倒“L”形拼接的央視大褲衩,不也造出來了?
那個樓身還是微微傾斜的,懸空的兩塊,還是直角形連接的,比他要的大廳,不曉得難了多少倍呢!
老頭兒唉聲嘆氣地哭了回去。變化系建築委員會,幾位大法師看了他帶回的要求,一個個臉色鐵青:
“七層樓……30米高的樓上面,造一個層高15米的大廳?他怎麼想的?”
“這玩意兒頭重腳輕啊!出點什麼問題,它倒起來飛快的啊!”
“而且大廳中央還不能有立柱……如果這底下都是實心的牆壁,頂上造個穹頂倒是不難,問題是,它底下是空心的!這屋頂用什麼支撐?”
“法師塔的兩邊相距這麼遠……要讓魔法陣的力量平均徽郑植焕速M力量在中央空地上,你知道修改魔法陣得花多大力氣嗎?”
設計,設計,設計。
計算,計算,計算。
浪費掉了無數草稿紙,搭建了十來次模型,大法師們算得兩眼通紅,髮際線又後退了五毫米。最後,他們甚至請預言系魔法師來預言了一下——
這是必須的,按照議會規定,對於沒有先例的高難度建築,必須請預言系魔法師來看看。否則,誰也不能確定會不會塌……
格雷特想要的,法師塔雙子樓頂個大廳的方案,終於被做了出來。
“這個方案可以做,但是需要額外的5000貢獻點建築費用。”老頭兒把圖紙攤在格雷特面前,指着上面的標註給他解釋:
“其中1000貢獻點,用於改造魔法陣,讓它的力量均勻傳導至兩座大樓;”
“1000貢獻點,用於加深地基和加厚牆壁,讓建築變得更加穩固;”
“3000貢獻點,用於建造這個大廳——”
他仔細地觀察着格雷特的神色:
“你不會介意屋頂做成拱頂式樣吧?平頂實在做不到沒有立柱,會塌下來的,拱頂的話就沒問題了。三角形尖頂和弧形拱頂都可以,看你想要哪一種。”
格雷特一愣。對啊!他怎麼忘了拱頂!大跨度屋頂,沒有立柱的話,拱頂纔是最香的!
比較窮的話就用三角形尖頂——他前世看過的工廠廠房,都是這樣做的;比較有錢的話,弧形拱頂,纔是大教堂之類建築的標配!
“而且拱頂還有好處,可以有效地防止漏水,防止積雪,不會因爲積雪太重壓塌了屋頂。”老頭兒笑眯眯地努力推銷:
“這麼多好處,只要3000貢獻點,我們還附送兩扇自動開閉的大門,14米高,10米寬。——想來,您要造這麼大的大廳,應該需要和它相配的大門吧?”
格雷特大爲心動。大門是肯定需要的,這樣賽瑞拉就可以用龍形狀態,直接飛進飛出龍巢。多方便啊!
唯一的問題是,他見過真實的龍巢,聽賽瑞拉說過,她很喜歡龍巢頂上那個平臺,天好的時候在那裏看星星非常舒服。所以……
“對了,這個屋頂,外面也是拱頂的嗎?能不能做成平頂?”
小老頭兒吸氣,吐氣。幸好這種喪心病狂的想法,他們已經預估到了,而且已經做出來應對。然後,他把圖冊再翻了一頁,展現出新的設計方案:
“在穹頂上方可以加一個平頂——得加錢。再加2000貢獻點。”
“這麼貴?”
“重量啊!再加個平頂,對拱頂的承重要求很高的!地基要打深,牆體要加厚,才能扛住這個增加的重量!”
格雷特算了算,5000點,2000點,再加上圖書館和隔音板之類的設施,額外增加的費用,都快8000貢獻點了。一下子增加這麼多負債,感覺有點扛不住……
“這個報價,我留下研究一下可以嗎?”
“可以可以,請便……”老天保佑,但願你研究之後,能砍掉一點不必要的想法,千萬別再出什麼幺蛾子了!
格雷特揣着設計圖和報價單返回了法師塔。當天晚上,法師塔的核心成員們圍着這張設計圖,面面相覷。
“是有點貴,但是也不至於拿不出來……”諾伍德法師算着法師塔最近的收入,遲遲疑疑道:
“最近青黴素、橡膠等幾樣東西都賣得不錯,那個止痛印章,據說都賣到大陸上去了。鍊金公會給的分成挺多,現在法師塔賬上除了日常開銷,還能動用3000貢獻點。”
“醫療所也差不多。”卡洛斯跟着發言。作爲醫院這邊的常務副院長,他對醫院的財政狀況,比格雷特更清楚:
“最近高收入孕婦剖宮產,和富商們的辕熓杖耄歼�不錯。扣掉醫院緊急儲糧所需,再動用3000貢獻點,應該不成問題。”
那麼就只剩兩千貢獻點了。格雷特微微鬆了口氣。兩千貢獻點,無論是找親友借錢,還是向議會貸款,又或者連夜寫論文,都不難拿到。
甚至,以他在議會的地位,格雷特相信,自己拿到5000貢獻點以內的授信額度,應該不成問題——
“那……就是它了?”
“不太好吧?”
安妮維雅之前一直一言不發,此刻抬起頭來,小心翼翼地問:
“在醫療所頂上建造龍巢?——賽瑞拉小姐以人身活動的時候,大家確實沒什麼感覺,但是,如果恢復龍形,龍威不會對周圍造成壓迫嗎?”
格雷特一下子遲疑了。龍威的壓迫性極強,別說尋常人受不了,當初伯納德都沒法靠近。萬一賽瑞拉在龍形狀態下,不小心散發出一點龍威……
格雷特幾乎可以想象,醫院裏的病人大片大片僵硬、摔倒、昏迷,呼吸急促血壓飆升,傷口開線——哦,最後一個可以劃掉,但是傷口崩裂,大量皮下滲血,是什麼場面了。
“再說,醫療所人來人往,紛亂嘈雜。賽瑞拉小姐,應該不會願意把龍巢造在那裏?”
格雷特默然。現在的橡樹林醫院病人還不算多,住院病人,日常不到100名。但是以後規模萬一擴大呢?
都不說擴大到宇宙第一大醫院的級別,擴大到前世三甲醫院的級別呢?
格雷特光是一想在龍巢裏俯瞰下方,就覺得耳朵裏嗡嗡直響,腦袋發矇,噁心,想吐……
最後,是奧羅拉給了他決定性的一擊。這位出身優渥,從小到大基本沒喫過苦的追隨者盯着攤開的設計圖,語氣遲疑:
“格雷特,你爲什麼要造個大板凳?”
咔嚓!
格雷特裂了。
板凳……
板凳……
板凳……
兩根30米的板凳腿,上面放個15米高的板凳面……
這太醜了啊!
不!
這不是他要爲賽瑞拉造的龍巢!
“我……我重新修改方案!”
然後,胖老頭兒聽到了一個,讓他差點兒當場崩潰的問題。
“法師塔改回最初方案,就是那個最樸素的基礎版方案,不要拆成兩塊,也不要頂上的大廳。然後……”
諾德馬克法師諔┑乜戳诉^來:
“有什麼辦法,在我現有的法師塔上,建造一個40*60的大廳?或者在周圍買下一個魔法元素充沛的山頭,挖一個出來?”
老頭兒:“……”
幸好他回建築委員會溝通的時候,很是聽到了一些八卦,也瞭解到了不少內情。對於諾德馬克法師爲啥要造這麼個大廳,有了相當接近真相的揣測。
幾乎不用思考,他就微笑着推薦:
“在您現有的法師塔頂上再加一層,並不算難。至於法師塔直徑不夠,這也不難,針對法師塔,我們有成熟的擴建方案,只要加錢就行——”
總有些魔法師,隨着實力增強,門下徒子徒孫數量的擴張,原本的法師塔不敷使用。建築委員會幹這活計,那是很熟練了。
於是,在付出額外的三千貢獻點後,格雷特終於如願將他的高階法師塔加粗了一圈,頂上加蓋一個大廳。平時可以用來舉辦活動,舞會、音樂會都不是問題,而賽瑞拉需要的時候——
拉着結束沉眠,剛剛回到法師塔的賽瑞拉,格雷特踏進大廳,自豪地介紹:
“賽瑞拉,這就是我爲你建造的龍巢!”
第800章 銀龍少女觀察日誌
格雷特是真的很希望有一天,能拉着賽瑞拉的手,告訴她有龍巢了。可以自由自在地恢復龍形,可以展開翅膀,可以伸脖子,可以轉圈可以打滾。
不用平時只能以人形活動,沒法舒展一下。到了需要沉眠進階的時候,還忍着瞌睡,東奔西跑,去找一個合適的地點——
這都不去說,還要努力和人砍價,甚至出賣被研究的權利,才能住得起龍巢賓館!
月輝家族的小公主,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啊!
當然……措辭還是要斟酌一下。不然的話,聽起來會很像前世的時候,那句大家耳熟能詳的話:
“賽瑞拉,這是我爲你承包的魚塘……”
魚塘起碼還有收益,龍巢這玩意兒,是光有付出,沒有收益的。哪怕丟一堆金幣進去,除了叮咚作響之外,它也不會增殖,不會生小金幣,甚至連小銀幣都不會生……
但是很可惜,現在還不能說。龍巢雖然造好了(掏空了法師塔的儲備資金),龍巢的主人還沒回來。賽瑞拉·月輝小姐,還在龍巢賓館裏呼呼大睡呢!
話說,她到底要睡到什麼時候?
不是說好了半年一年的嗎?這都大半年了!
格雷特再一次跑去了龍巢賓館。這一次,咒法系的十六級大法師喬什·彭寧頓,仍然紮根在賓館附近的研究室裏,帶着團隊忙得滿頭大汗。
“喲,諾德馬克法師,您又來了啊~~~”
彭寧頓大法師向格雷特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甚至有些調侃的微笑。剛說了這麼一句,背後儀器嘀嘀嘀叫了起來,他一扭頭,又衝了回去:
“快點!快點!這個波形非常關鍵!”大法師怒吼着,一雙剛纔還帶笑意的眼睛,一下子就漲得血紅:
“趕緊記錄元素成分變化!每次出現這個波形,都會伴隨着身長、體重快速增長,記錄一點也不能少!”
那個研究室足有兩間教室大小,裏面大大小小,挨着牆擺了一堆的儀器。十幾名魔法師操作的操作,記錄的記錄,計算的計算、被大法師閣下吼得雞飛狗跳。
彭寧頓大法師吼了一圈,也奔了一圈,眼看着某個光屏上的波形規律起來,才緩步走回,訕訕一笑:
“諾德馬克法師,你可別笑我們啊。實在是這個波形太罕見了——大半年加起來,只出現了五次!第一次第二次的時候,我們還沒掌握規律,有些數據沒記下來……”
格雷特一聲不吭地盯着他看。一秒鐘、兩秒鐘……終於,彭寧頓大法師撓撓花白的頭髮,哈哈一笑:
“這個,諾德馬克法師,真是不好意思。沒辦法,記錄龍族進階的機會太珍貴了,議會上一次做這個研究,還是……”
他驀然吞回後面的話。格雷特盯着他蓬亂的頭髮,默默吐槽:
行吧,看你們這個樣子,估計一百年,兩百年,沒能做這個課題了?忘乎所以了?
可惜和他們談價之前,忘了去大書庫裏查查論文,看看相關方向的論文有多少,最近的論文是多少年前,研究出的成果又是哪些。
要是查過了,發現最早的活體觀測數據在幾百年前,或者近期的數據全都是解剖得來的,也許,就能爲賽瑞拉爭取更好的條件,把觀測的項目減少幾項?
“來來來,你來看最近的成果。”他正在痛心疾首地反省,彭寧頓大法師已經抬手一引,拉着他往裏走去:
“最近半個月來,銀龍小姐的身長,增長得相當快,推測已經到了快速成長期。”
大法師在某一臺儀器上面按了幾下,格雷特立刻看見儀器投射出一面光屏,分爲三片,分別映出三個方向的剪影。他在心中默默解說:
“正視圖、側視圖、俯視圖……”
雖然是三張坑坑窪窪、彷彿被狗啃了似的剪影,天曉得爲什麼會顯示成這樣。彭寧頓大法師似乎並不以爲意,也似乎已經習慣了,再按兩下,三個方向的剪影快速旋轉、拼合。
格雷特忽然勾了勾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