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加兰2020
話說“邉訂T心臟”和“肥厚性心肌病”的鑑別詳嗟降资鞘颤N來着?
心電圖一刷出來,格雷特雙眼就微微眯起。嗯,T波有一點變化,竇性心動也是過緩,顯示心臟有器質性改變。
但是之前做CT的時候他瞄了一眼,心臟外影還是正常的。那麼,心臟到底怎麼樣,就要看超聲心動圖了……
“諾德馬克法師,我的心臟怎麼樣?”
他長久不說話,凱利騎士反而毛毛的,忍不住從枕頭上歪過來詢問。格雷特隨手往他胸口倒了點甘油,輕聲命令:
“安靜。”
一根手指按上去,凱利騎士立刻閉嘴,老老實實躺回牀上。格雷特微微閉眼,注視着冥想視野裏的超聲心動圖,飛快心算,不停報數:
“心率60次每分鐘……左室舒張期內徑……55.3……左室收縮期內徑……36……左室後壁舒張期末厚度……11……左室後壁收縮期末厚度……16……室間隔舒張期末厚度……10……”
凱利騎士一頭霧水地躺在牀上,聽也聽不懂,動也不敢動。格雷特報完一遍數據,旁邊隨手抓了張手帕,往他身上一扔:
“自己擦擦。”
後面響起一陣此起彼伏的笑聲。高高低低,細碎壓抑,明顯那些戰士都捂着嘴,又不敢笑,又實在好笑:
“真的好像被大老爺那個什麼……啊……”
“就是就是……和我們在麗塔旅館……一模一樣……”
“渣……”
凱利騎士臉色變幻,很想跳起來怒吼一聲,礙於格雷特沒有發指令,又實在不敢。格雷特卻面無表情,充耳不聞:
做完B超,扔一張紙讓被檢查者自己擦擦,這種渣男行爲,醫生們早就被嘲笑到免疫了。對於外科醫生,這種車速,還算車麼?
“躺好。我再檢查一下。”
他輕聲命令。手指微微一勾,橡木杖上的小蛇飛射而出。格雷特再次按上黃金寶盒,藉着小蛇的眼睛,仔細觀察:
嗯,心肌肥厚呈均勻性分佈,除了室間隔之外,前壁後壁下壁側壁都是肥厚的,程度也比較相近。室間隔間隔、左室後壁厚度小於12毫米,室壁邉诱!�
符合他記憶中邉訂T心臟的特徵,和肥厚性心臟病有明顯區別。確定了,這位凱利騎士狀況正常。再用精神力覆蓋,感受一下異常能量……
沒有異常能量報告。
很好。
嗯,記錄心臟結構,記錄射血分數,其他人的心臟情況評估,以及成爲騎士後需要到達的程度,就可以參考這個來了!
格雷特一個一個地檢查着。心電圖,超聲心動,血氧飽和度,血鉀、血鈉、血鈣。絕大多數戰士都愉快過關,但是,查到18號戰士的時候,格雷特慢慢皺起了眉毛。
“你情況不對。”
“怎、怎麼了?”
“你心臟有問題。”格雷特皺着眉頭,盯着塔靈顯示出的心電圖和心臟彩超,反反覆覆對比:
魚鉤形ST—T改變,心電圖QT間期縮短,提示可能有毛地黃中毒。心尖部、左室後壁異常肥厚,厚度大於16毫米……
“對了,胳膊伸出來。”
“幹什麼?”
“採血!”
一個驗血魔法扔下去,格雷特眉頭皺得更緊。血鉀比較低,雖然還沒到低血鉀症的程度,但是數值也不樂觀。三十出頭的男人,血鉀低於平均值,接近正常值下限,這不對勁。
他順手掃了一下腎臟,彩超顯示腎臟正常,腎上腺也沒有病變。那麼……
“你最近有沒有喫什麼奇怪的東西?”
“啊、沒,沒有。”治療牀上的戰士有點僵硬地回答。格雷特身邊,安普頓主教踏上一步,眉頭深皺:
“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
主教大人手裏閃過一道光華。沉黑爲底,透着一片血紅,明顯是戰神神殿的輔助神術。格雷特輕輕瞥了他一眼,徑直問道:
“沒有用那種劣質魔藥,或者你們那種衝關魔藥的減量版,輔助修煉?”
戰士瑟縮了一下。他飛快地看了主教一眼,緊緊閉起嘴巴——或者,是不敢在神術的見證下撒謊?格雷特沒有再逼問,向安普頓主教點點頭:
“他中毒了。慢性中毒,需要停藥休養一段時間。今天絕對不能再服用魔藥,也不能嘗試進階。”
嗯,衝關藥劑的主材料,那種叫做“狐狸手套”的魔藥。格雷特跟着老師學過,和他前世見過的毛地黃,長得一樣一樣的——
那成串的鐘形花朵,那花朵內部的斑點,他絕對不會認錯!而任何一個急钥漆t生,但凡見過毛地黃,就肯定不可能忘記!
從毛地黃當中提取的強心苷類藥物,比如地高辛,西地蘭,歷來被急钥漆t生們又愛又恨。愛它,它是效果強大的強心劑,心衰時刻,立竿見影;
恨它,它的治療窗口非常窄,而且根據每個人的情況和耐受度,起效量有所不同。稍微低一點,稍微高一點,就中毒給你看……
嗯,慢性中毒低血鉀,急性中毒高血鉀。症狀,表現,治療思路,用藥,完全兩樣……
安普頓主教慢慢皺起眉頭,換了一個法術,再掃一遍。然後,向格雷特點點頭:
“你是對的。他確實有輕微中毒的跡象,不用法術檢查,我還沒發現。——誰叫你擅自喫這個藥的?艦隊裏不是反覆說了,除了衝關,其他時候無論如何不許喫嗎?”
在這一點上,戰神神殿,是擁有充分經驗的。減量版的,劣質版的衝關藥劑,在黑市上一直有賣,常常會有進階困難的戰士買了去喫——
基本上,靠減量版藥劑摸到進階門檻的戰士,在正式進階的時候,十個能死九個。僥倖不死,也多半廢了,養都養不回來。
只是,這樣的知識,也只有神殿知道,正規軍知道。野生的戰士多半不清楚,好在那魔藥也貴,等閒喫不起,還不至於死很多人……
戰士面如死灰。他顫顫抖抖地從治療牀上爬下來,撲通一聲,直接跪到地上:
“讓我試一次吧!真的,讓我試一次吧!我等這個機會等了好久了!上一次進階失敗,我養了一年才養好,我所有的積蓄都用來買藥買喫的——”
在場的騎士,戰士們,一半以上,不忍心地扭過頭去。安普頓主教面現憐憫,移開目光。只有格雷特,神情淡定,堅決地搖了搖頭:
“不行。你已經輕微中毒了,仗着年紀輕,停藥一段時間,還能調養得回來。但是現在,爲了衝關大劑量服藥,服藥以後立刻劇烈邉印�
他音調驀然提高,把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跪在地上的戰士在內,都嚇得跳了一跳:
“當場就死!”
“咳咳,咳咳。”安普頓主教不適地清了清嗓子。什麼叫當場就死啊,你在這裏,我也在這裏,合我們兩個人的力量,還拉不回一個人來?
格雷特扭頭給他一個後腦勺。平時老老實實遵守規矩,衝關的時候搏命一逞,他能理解,也願意幫助;
平時就偷偷喫禁藥,把自己作到這個地步的,他堅決不救!
低血鉀然後高血鉀,毛地黃慢性中毒疊加急性中毒,太難救了。心臟肌電絕對紊亂得一塌糊塗,到時候補鉀去鉀,有的要利尿,有的要停用利尿藥物……
想起前世的搶救經過,他就一個頭兩個大,絕對不要給自己找這個麻煩!
而且,這傢伙已經出現了肥厚性心肌病,和“邉訂T心臟”不同,他這個真是病症。就算毛地黃代謝掉了,估計再次衝關,成功率都不高……
戰士被帶隊的騎士揪住後領,一把拖了出去。格雷特挨個兒檢查完畢,再分析完CT數據、用小蛇深入體內看過心血管,拍拍手掌:
“好了,其他人都沒有問題。今天調整一天,明天,一個一個開始進階!”
第791章 戰神神殿的活兒,也要被諾德馬克法師搶了?
做完檢查第二天,格雷特早早地結束了在醫院的工作,趕回法師塔準備幹活。
法師塔前的空地上,戰士們忙忙碌碌,跑圈,活動肢體關節,準備熱身。然後,按照事先排好的順序,挨個兒服下【焚血藥劑】,等待藥物起效,上次作戰。
德雷克司令、安普頓主教等人坐在格雷特身邊,指點着前方的戰士,和他隨便聊天:
“戰士進階爲騎士,這衝關,有一套既定的流程。這批戰士都是一週之前開始準備的。首先是脫離任務,規律的訓練,加強飲食,調整狀態。”
——其實一週的飲食也加強不了什麼。當然,如果平時就飢一頓飽一頓,那麼一週的營養調理,說不定能有點好處。
但是,窮文富武,練習武藝,需要大量營養支撐。平時飢一頓飽一頓,應該也成不了四級戰士?
格雷特默默腹誹。下首,岡森總長察言觀色,微笑接話:
“其實艦隊裏對於戰士的飲食,一般還是有保證的,特別是在陸地上的時候。——但是很多人,在船上忍飢挨餓,喝髒水,喫發黴的餅乾,一回到港口就暴飲暴食……”
理解理解。大魚大肉,大量飲酒,飲食不均衡,那種飲食別說對於進階,對平時的健康都不利。格雷特笑着點頭,安普頓主教看着他的臉色變化,莞爾接口:
“如果是神殿的戰士,這幾天還需要沐浴淨身,平心靜氣,向戰神虔掌矶。越虔眨侥芡瑫r調動‘心’和‘肉體’的力量,將它們凝成一體。”
“信仰確實是讓人凝聚心神的一種方法。”格雷特點頭贊同。就是給人的精神一個錨點麼,宗教信仰,或者其他信仰,都很有用。
他看向德雷克司令,司令官嘆了口氣,攤攤手:
“沒辦法,艦隊裏的水兵,信仰就是那麼回事。上面這些事情,他們能確保做到的,也就只有沐浴淨身了。”
平心靜氣?
虔掌矶?
別說一天花一兩小時,對着戰神神像虔掌矶,就算把他們關在營地裏,七天不許出營……
什麼平心靜氣,絕對會心浮氣躁,直接要關炸了好麼!
“沐浴淨身?那也挺好的。”
“是啊是啊……”德雷克司令乾笑:“至少沐浴過以後,身體沒那麼髒。戰鬥過程中受傷的話,醫治起來也方便一些?”
欸,你怎麼知道我是這樣想的?
格雷特給了他一個“同事啊”的眼神,看向空地上已經活動完身體,在穿皮甲的戰士。他對面,凱利騎士正在兩個戰士的幫助下穿上全身鋼甲,帶上頭盔,拉下面甲——
“差這麼多?”
德雷克司令詫異地看他一眼,調整呼吸,心裏默唸“法師、法師。”安普頓主教卻是見怪不怪,笑眯眯道:
“只有騎士才能穿着鋼甲長時間戰鬥。普通戰士,無論是體力還是財力,抑或是這個世界約定俗成的規則,都限制着他們,只能穿上皮甲。看,戰鬥要開始了——”
準備進階的戰士快步走到席前,向端坐的腥诵卸Y。德雷克司令點頭還禮,安普頓主教微微抬手,扔了一個【鼓舞術】過去:
“去吧!”
格雷特左看右看,也隨悬c了點頭,目送那個戰士轉身下場。安普頓主教笑道:
“【鼓舞術】可以讓戰士們英勇無畏,小幅度地增加力量和反應速度,無視恐懼和痛苦。但是效果有限,不配合藥劑的話,沒法起到最好的輔助進階作用。”
懂,【鼓舞術】這個法術,我一直當作腎上腺素使用的。但是用法術刺激腎上腺,自然促進腎上腺素分泌,效果畢竟有限。再怎麼樣,也不能把腎上腺榨乾了不是?
兩位戰士各自拿起一把未開鋒的鋼劍。戰士舉劍行禮,凱利騎士微微點頭還禮,擺出一個招架的姿勢。然後,那位4級戰士彎腰、踏步,咆哮一聲,直衝上前。
“騎士會用高強度的戰鬥,逼迫這位戰士用出他最強的實力,一次次超越他的極限。成功,就可以成爲騎士,不成功,一段時間修養以後,再次嘗試。”
“這是迄今爲止,最安全的人爲衝關方法。固然有些戰士,可以在真正的戰鬥中進階,但是,死亡率未免太高了……”
格雷特已經死死盯住了那位戰士。精神力覆蓋出去,心跳,呼吸,這些基礎數據,他已經可以準確地感知到了。
心電圖還不行。在目標劇烈邉拥那闆r下,心電圖魔法,無法準確地貼合對方身體。那戰士前進、後退、揮劍、躲閃……
哎,電極片,或者說,魔法虛擬的電極片,滑掉了!心電圖做不出來了!
嘖,什麼時候能研發動態心電圖就好了。高強度戰鬥下的身體情況把握,還是揹着一個動態心電圖比較靠譜。眼下,就只有密接觀察,等他們停下來了。
格雷特全神貫注地盯着戰鬥中的兩人。身邊,德雷克司令,安普頓主教,岡森後勤總長,也屏息凝神,盯着戰鬥者看:
腳步亂了沒有?
呼吸呢?
還能支撐多久,有沒有希望進階成功?
只有伯納德並不太關心這個。野蠻人坐在格雷特後方,雙臂交抱,百無聊賴。他就是個做胸外按壓的工具人,誰贏誰輸,不關他的事兒。
而且,在這位八階戰士眼裏,面前的戰鬥無論是力量還是技巧,都只能算是乏善可陳。如果不是剛喫過午飯,他幾乎想要抱個大肘子啃了。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第一位戰士進階失敗,全身脫力,倒在地上喘息。第二位戰士進階失敗,全身脫力,一根指頭都動不了……
好在除了疲乏之外,這幾位都沒有大礙。格雷特甩出心電圖看了一眼,確認他們沒有心律失常,就任憑心電圖掛在那裏,不去管了。
——反正,有問題的話,這個法術會自動報警的……
一位位戰士上前挑戰,又一位位敗退下去。終於,在一場格外激烈的戰鬥之後,進階者全身一震,高聲大喊:
“啊——”
什麼意思?
成功了?
格雷特集中精神力,感受他的生命能量情況,順便開了冥想視野。一個【偵測魔法】扔過去,視野中亮起兩團光芒,亮度相似,穩定度不同——
“成功了!”
“成功了!”
德雷克司令和岡森總長擊掌相慶。而進階者大吼一聲之後,再次衝了上去。以比剛纔強盛了幾倍的氣勢,揮舞鋼劍,和騎士戰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