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加兰2020
但是,和格雷特探討,他就不怎麼放心。格雷特名爲自然神教的牧師,其實,一天的地都沒下過,一捧穀子、一根草藥都沒種出來過。
和植物交流的能力約等於零,直接和種子交談,認出它們是哪一種植物,抱歉,他根本做不到……
勉強可以證明他還有點兒“種植”天賦的,大概,也許,可能就是,他養出了很多細菌,還發現了青黴素?
不過,這和變化系的魔法師又有什麼關係?他承認那些魔法師總是喜歡折騰奇怪的東西,有時候找他們做些農具,大家合作得也挺愉快——
可是他們從來不下田!
要讓他們來折騰糞肥、沼氣、堆肥什麼的,不如讓他們去死!
“找變化系那邊?——他們真的肯來?”
不行就找托爾加那老貨!那個老傢伙欠了他人情,讓他帶一幫徒子徒孫來幫忙,他肯定願意的!
“肯定的!我去找人!”
格雷特挺胸。不就是去鍊金公會薅人嗎,憑他格雷特·諾德馬克的牌子,肯定能薅到——
不想派人的話,橡膠的後續研發,還想不想繼續合作了?
鏈黴素,或者不知道什麼黴素的生產,還想不想拿代工訂單了?
還有他自己都不知道未來什麼時候,可能拍腦袋做出來的其他什麼東西,鍊金工坊還想不想拿了?
想合作,就給他人!
他理直氣壯地飈了過去。趕快搞定這個難題,才能從自然之神教團,找到儘量多的人手!
這叫資源置換!用他自己的知識、技能和人脈,快速解決問題,來置換到他需要的人力資源,推動另一個方向的研究~~~
鍊金公會果然沒有留難。一直和他對接的副會長,那個矮胖老頭兒,一聽到他是在忙田地肥力的問題,就知道這是近期最要緊的項目。
再聽過了格雷特的實驗設計方案,覺得大差不差,特別是“萬物皆元素、萬物可測量”相當對他的胃口,果斷拍板:
“要多少人?多少級?什麼方向?”
“大概……十個人吧。”格雷特獅子大開口。十個人,再加上諾伍德法師和他帶的小組,應該就差不多了:
“等級倒是不用太高,能測土壤的元素含量就行。嗯,我最近剛發的這篇論文,講金屬含量測定的,不知道他們看了沒有?”
“沒問題!反正現在暫時不打仗了,我把冶煉組那幫人借你!”
與其天天測礦砂裏的含鐵含銅比例,測煤炭裏的含硫量多少,還不如跟着格雷特去測測土壤!
“對了,你不會讓他們去測糞便吧?”
格雷特:“……”
理論上應該不會……但是如果邭獠缓茫榈麻L老剛給這塊地上了糞肥,那就不好說了……
無論如何,他還是帶着一幫魔法師,浩浩蕩蕩,來到田地。田埂邊上,伍德長老正帶着一堆徒子徒孫在忙碌,看到格雷特,笑眯眯擺手:
“你們待會兒再過來啊!等施完這一遍肥!”
格雷特清楚地看到,一羣魔法師的臉全都黑了。
格雷特也很想臉黑。伍德長老邊上,那羣自然之神的牧師邊上,兩個木桶,幾個水瓢。
木桶邊緣的顏色非常可疑,水瓢飛揚甩出的水珠,絕對不是清澄透明的溪水顏色……
但是,在此之前,他眼疾手快,先給自己刷了一發氣泡術。
隔絕外界空氣,隔絕飛沫,尤其是隔絕所有臭氣!田間地頭,急允摇⑻幹檬摇⑹中g室,無往而不利!
當然,在套上氣泡術之前,該聞的味道還是得聞,聞過了才能做詳唷5牵谵r田邊上,就不必糾結這些,直接套上就行了……
變化系魔法師們的反應,和格雷特一模一樣。誰也顧不得節省法術的事情,飛快抬手,每人給自己套上一個氣泡術。
動作之整齊劃一,看得伍德長老很想苦笑:
魔法師就是魔法師,又怕髒,又怕臭。這種做派,在實驗室裏擺弄擺弄魔法陣也就算了,來研究田地肥力,確定能弄得好麼?
也就是他得顧着格雷特的面子。沒辦法,再怎麼說,格雷特也是自然之神的牧師,還是來幫他們忙。這時候,萬萬不能拆臺。
伍德長老不但自己保持住了微笑,還用一個眼神鎮壓住了學生們,阻止他們把負面情緒寫到臉上來。他自己一邊施肥,一邊揚聲道:
“你想怎麼做?”
“先取樣!”格雷特提高了聲音。沒辦法,氣泡術的一個副作用,就是能阻擋聲音傳播,非得提高聲音不可:
“長老,你指一塊還沒開始催生神術的地方,我們隨機取幾塊土壤,烘乾,做分析。”
回頭瞟了一眼帶過來的魔法師們:
“催生神術之後,再取幾塊,做元素含量的對比分析。對了,取樣在哪裏取?要注意什麼?”
前世彷彿聽過一耳朵,做土壤分析取樣,布點和取土都有一定規則的。
是在壟上,還是在壟溝下面?距離植物根部多遠?挖多深?
伍德長老:“……我說往下挖兩米你挖嗎?”
“挖啊!植物的根很深的!小麥的話,聽說最深能挖到兩米呢!肯定挖!”
嗯,雖然你很配合,但是這話說的,一聽就知道沒有種過田……小麥的根系,絕大多數都在半米左右的深度,牧草纔有兩米深呢!
伍德長老暗自吐槽着,飛快趕了過去,親自指點魔法師們在壟上、壟下各處,每種隨機找3到5個點,挖取土樣。然後,魔法師們捲起袖子,擺開儀器、幹活!
編號!
預留樣品!
過篩,篩去比較大的雜質,比如草根、小石子什麼的!
烘乾!
稱量!
溶解!
然後,大家每人飛出一排法師之手,抓着燒瓶,開始震盪。無聊的搖晃過程中,諾伍德法師代表變化系的同僚們,過來詢問任務:
“主要測哪幾種元素?”
不同的目標,使用的檢測方法是不一樣的!提前說好啊!
“不知道!”
格雷特攤手。理不直,氣格外壯:
我知道測哪些還要你們來幹什麼?
就是不知道,才讓你們來幹活兒的嘛!
第724章 金坷垃,金坷垃,我們來測金坷垃
其實格雷特並不是不知道答案。
他倒是想直接報結果,氮磷鉀,你們測這三個就行了,無奈不帶作弊的——
再說了,萬一這個世界的植物,還需要其他元素才能生長呢?
他不給出答案,鍊金師們只好捲起袖子,把能用的檢測方法都上一遍。
比如【偵測毒性】,比如【鑑定術】,比如格雷特擴散開的簡化版【血鉀檢測】,等等等等……
“【偵測毒性】!”
“土壤裏含有磷!”一個鍊金術師叫了起來:
“居然有磷!雖然量不大——但是,我以前只知道墳場和礦石裏會有磷,原來土壤裏也有嗎?”
“土壤裏真的有磷?”七八個腦袋湊了過來,一排【偵測毒性】刷刷拍了下去。然後,議論聲此起彼伏:
“真的有磷!”
“那爲什麼裏面不飄鬼火?”
“大概是磷的含量比較少吧?……回頭去黑鴉沼澤的埋屍地再測試一下,做個對比,誰跟我來?”
“呃,可是我不認識黑鴉沼澤的魔法師,進不去他們的地盤……你有認識的嗎?可以介紹嗎?”
“哎,可以找瘟疫之主介紹嘛!我們都在幫他幹活了——”
“啪!”
一個巴掌糊到了發言者腦門上面。
格雷特:→_→
他裝作啥都沒有聽到,默默飄走。走到另外一攤,又看見幾個鍊金術師聚成一簇,往溶液裏拍魔法:
“【辨明血統·改】!哎,這個法術,用來測鉀的含量,真方便啊!以前我們用滴定法,怎麼都測不出來!”
哼哼,【辨明血統·改】,或者說,火焰離子法……還是叫原子光譜法?用來測金屬離子含量,效果還是槓槓的!
還有些人擺開燒瓶燒杯,開始做滴定;
有些人測酸鹼度;
有些人噼噼啪啪,拍各種法術,調校各種魔法陣;
有的人抱着個大本子,在邊上對着儀器上顯示的東西,一點一點比對……
哎,這個看着像滴定法,這個莫非是分光光度計比色法,這個是什麼法子?
不管了,反正我是實驗的主持者,又不需要親手幹活兒。我只要看着他們測出的結果,大差不差就可以了……
“小格雷特,你負責哪一塊兒?”
看到格雷特兩手交握在腹前,晃來晃去,無所事事的樣子,伍德長老忍不住笑問。格雷特聳聳肩:
“我啊,我等他們做出結果,然後彙總……”
“可是也沒看到你幹活呀。”
旁邊一個魔法師忙得滿頭大汗,順手一抹額頭,抹得臉上黑一道灰一道。
雖然等級高的法師確實可以不親手幹活,雖然領導者只要設計好了實驗,就可以晃來晃去,監督別人,但是,他看着也太輕鬆了啊!
他居然連筆記本都不掏一下!
待會兒要計算彙總結果,他拿什麼算啊!
格雷特默默掏出了移動版塔靈。一瞬間,前後左右,所有施法者的眼睛都直了。
……狗大戶!
取完土樣以後,魔法師們全體撤離。自然之神的牧師們重新進場,開始幹活:
集體使用神術,快速催生這塊田地的穀物。生根、發芽、出苗、分櫱。然後,快鏡頭一樣的生長過程,略略放緩了一點……
“停停停!取樣組,進場!”
一頓雞飛狗跳。牧師們踮着腳尖,魚貫撤離。有個格雷特不太熟悉的年輕牧師,神術釋放到一半被叫停,一口氣當場噎在胸口。咳了半天,淚眼朦朧地抱怨:
“幹什麼呀……施法到一半非要喊停……靠這幫魔法師,真測得出肥料該用多少嘛……”
“噓!”離他最近的牧師低聲喝止:
“這話別當着人說!那位諾德馬克法師,哦,他其實也是我們教團的牧師,你知道他發明了多少東西嘛!青黴素,牛痘,包括我們現在在用的堆肥,都是他起的頭!”
年輕牧師不說話了。年長者小聲道:
“再說了,牧師有牧師的法子,魔法師有魔法師的法子。沒準兒,他們就能做出來呢?”
然後,神術組二次進場,催長秧苗。拔節,孕穗,再取一次土樣;抽穗、開花、灌漿、成熟,取最後一次土樣。負責測試的魔法師們,再次忙了個底朝天。
最後,幾組數據陸續彙總到格雷特手裏。他就只管雙手交握在身前,一組一組走,一份一份檢查:
“這份不對勁!重做!——你們一組,就你一個的數據是別人十倍,肯定哪個環節錯了!”
“這份不對勁!——鐵的含量怎麼高過鉀了,你以爲這是鐵礦啊?重做!”
“這份……”
挑挑揀揀,一份一份往回丟。被他打回重做的魔法師敢怒而不敢言,偏偏又反駁不了,只好老老實實幹活。只有伍德長老還能開兩句玩笑:
“格雷特,你這個樣子,真的好像監工啊……如果雙手不是握在身前,而是背在背後,那可就更像了……”
格雷特:……
沒辦法,外科醫生當慣了,就是這個結果。
這還是手沒洗過,如果手洗過了,那姿勢更加彆扭,不是交握在胸口,就是平舉在胸口,上不過肩,下不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