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加兰2020
“賽瑞拉,你這個解毒術,只解了一半啊……”
“啊?什麼?”
銀龍小姐迅速從牆角蹦了出來。
蹦出來也沒有用。一個鑑定術刷下去,答案明明白白。賽瑞拉不死心,纏着格雷特把論文放出來再看一遍,再拍一個解毒術……
“嗚……怎麼還是不行啊?是不是他們中毒太深了?我再來!再來!”
“還是不行……”
“這個,也許你需要再研究研究論文,想想怎麼針對性的解毒?”
格雷特小心勸說。他自己凝神回憶一下鎘的資料,再拍一發解毒術,重新取一滴血。
這一次,賽瑞拉迫不及待探過腦袋,一發鑑定術落下——
“嗚,爲什麼你就能成功啊!”
另外一邊,埃爾文長老也遇到了一樣的困難。常規解毒術治療鉛中毒卓有成效,對鎘中毒毫無作用;新的毒素,無法鎖定、無法定點清除!
“這……”
格雷特爲難了。他的解毒術,要鎖定鎘還算方便——重有色金屬,原子序數48,質子數48。可溶於酸,不溶於鹼,氧化態爲+1、+2。
但是,這些資料,怎麼和老師說、和賽瑞拉解釋?
這個世界的魔法師,連質子都還沒發現!
但是教會它們又是必需的。埃爾文長老九級,格雷特只有六級,精神力上限,每日施法次數,天差地遠。更不用說銀龍小姐,至少13級……
“這個……你們感受一下他的血?用精神力,能感受到嗎?血液裏的鎘?”
埃爾文長老,賽瑞拉,一人拿過一小隻試管,握在手裏來回捻動。放出精神力,努力感受一會兒,再次施法——
“好像還是不行。”
一老一少相望嘆氣。正在爲難,阿帕忽然探過腦袋,大嘴一張,舌頭捲起試管送進嘴裏,咔嚓咔嚓,直接咬碎。
“阿帕!阿帕你幹什麼!”格雷特嚇了一大跳:
“阿帕你別嚼玻璃啊!當心玻璃渣刺破舌頭!當心感染!”
銀月鹿充耳不聞。咔嚓咔嚓,咔嚓咔嚓,把幾根試管全部嚼碎。口腔蠕動,舌頭努力碾了碾,一口嚥下。
然後,邁開大長腿走到溪邊,低頭喝了兩口水,又去啃水邊的青草。
“阿帕你別喫啊!這裏的水和草都被污染了!有毒!”
格雷特在邊上團團亂轉。奈何用嘴說,銀月鹿不聽;動手去推,根本推不動……
多推了幾下,阿帕扭頭打了個響鼻,唾沫星子噴了他滿滿一臉。
“阿帕——!咦???”
銀月鹿嘗過人血,嘗過溪水,嘗過青草。邁開四條大長腿,輕輕盈盈的走到礦工邊上,長角晃動,雪白的光團無聲落下——
“阿帕你也要給他們解毒?你認得出這種毒嗎?你——”
小針一戳,取一滴血,鑑定術光芒落下。
受術者的血裏,已經沒有了鎘元素的痕跡。
賽瑞拉目瞪口呆。
她,高貴的龍族,在辨認毒素、施法解毒方面,居然連一頭魔獸都不如了!
這要是傳回家去,家裏那些兄弟姐妹、親戚朋友,至少能嘲笑她1000年啊!
“所以你是怎麼認出這玩意兒的?靠嘗嗎?——我也來!”
“賽瑞拉,別啊!”
格雷特趕緊拽住她。銀龍小姐的好勝心喲……
阿帕是一頭鹿,喫試管也好、喫青草也好,都還馬馬虎虎,賽瑞拉你去喫血喫草?
畫美不看……
“那我不管!我總不能輸給阿帕!阿帕都會了,我也要快點學會!”
“那你冷靜一點,給我點時間想想……”格雷特甩汗:
“我總得想出法子的不是嗎?就算你能嚐出毒素的味道,老師肯定也嘗不出來啊!拜託,給我點時間……”
好說歹說,銀龍小姐才放棄了喝血的念頭,怏怏蹲到一邊。纖細的手指抬起,落下,再抬起,再落下,扔出一個個光團:
先把鉛中毒給治好啊!治一樣是一樣,萬一格雷特的解毒術,不能同時解兩種毒呢?
第577章 練解毒術,先去敲隔壁作坊一頓
賽瑞拉嘟着嘴脣,滿臉不開心,一個挨一個丟解毒法術。
埃爾文長老盤膝坐在水邊,手指搭在一叢長草上,閉目養神。身邊草叢微微搖曳,看那樣子,似乎在和周圍的自然溝通。
伯納德無所事事,已經蹲下去幫礦工們砸石頭。
阿帕……非常抱歉,格雷特的察言觀色技能,還看不出阿帕臉上的表情代表什麼。
但是,銀月鹿身上光芒閃爍,解毒術一個個往外扔。被他治療的礦工滿臉感激,有的眼含淚水,已經對這頭鉅鹿跪了下來。
很顯然,阿帕這次carry全場,成了格雷特以外,最給力的那個治療者。
然後,最艱難的任務,就留給了格雷特:
這個定向解毒術—鎘,怎麼教給老師和賽瑞拉呢?
換句話說,怎麼讓他們的解毒術,能識別出鎘這種玩意呢?
“格雷特,所以你說的那個鎘,長什麼樣子,能給我看看嗎?光靠論文,我想不出來啊!”
賽瑞拉丟了一圈解毒術,又蹦過來問。格雷特臉一苦,左手撐着右胳膊肘,右手舉起,揉揉太陽穴:
“你別急啊,等我想想……”
最簡單的方法,當然是給他們一塊金屬鎘,哪怕一撮粉末也行。然而非常可惜,格雷特手裏,沒有這玩意兒。
向議會購買?寫信找那位發現鎘的魔法師買?……倒不是買不起,可是一來一回,至少一兩個星期起步,耽擱這麼長時間……
賽瑞拉得炸了呀!
那麼,自己提煉合成?從眼前的廢礦裏提煉鎘元素?
怎麼提煉來着?
高中化學覺得太難了,沒有講,大學的無機化學嫌棄太簡單,沒有講……
斜瞥一眼,銀龍小姐炸倒是沒有炸。銀髮少女臉頰鼓鼓,帶點小委屈的盯着他看:
“格雷特,所以那個鎘……鎘什麼的,在血液裏是什麼樣子?能不能一起給弄掉?”
在血液裏的樣子……格雷特思索片刻,終於明白賽瑞拉在問什麼。等等,解毒術去除的,到底是鎘元素,還是鎘在體內形成的分子?
啊,想起來了。在體內形成的分子的話,鎘與人體內部物質結合形成的,是金屬硫蛋白,簡稱MT……
作爲一個急酝饪漆t生,格雷特之所以對這個急詢瓤频耐嬉鈨河杏∠螅怯袑W生用《我是MT》填了一首曲子,專講金屬硫蛋白。當時在系裏很紅了一陣,到處都有人唱。
但是,金屬硫蛋白的分子結構是怎麼樣,就……原諒格雷特,他不是分子生物學那幫大佬,真心毫無概念。
——等等,他定向解毒的時候,也是直接鎖定了鎘元素!甚至沒有考慮過把鎘元素拆掉,金屬硫蛋白剩下的部分會怎麼樣……
嗯,理論上,那個蛋白分子應該會變性,然後自行排出。考慮到鎘在人體內的含量不多,血鎘尿鎘都以微克計算,變性的蛋白質分子,應該不會對人體造成太大影響。
所以問題又回到老地方了。怎麼鎖定鎘元素?
——哪怕給我來點兒氧化鎘、硫化鎘也好啊!
格雷特皺眉托腮,苦苦壓榨腦漿。一陣風吹來,阿帕驀地打了個響鼻,過來拱了他一下。格雷特猝不及防,往旁邊一歪,差點滾到溪水裏去:
“阿帕!你幹什麼?”
銀月鹿哼哼唧唧,用蹄子刨地。格雷特一手撐着石頭,一手抓着鹿角,好容易爬了起來。這是幹什麼?活幹完了?還是生氣了?
他順着阿帕的目光往旁邊一看,只見遠處的作坊頂上,又冒出來一股黃煙。飄飄揚揚,瀰漫山谷。
可想而知,遇到下雨天,或者氣流比較安靜的時候,這些煙塵都會落到地面上,污染土壤,污染水源……
難怪阿帕生氣。大荒原上的高階魔獸,身具治療能力,對自然環境有本能的敏感。把自然環境糟蹋成這樣,阿帕估計拆了作坊的心都有——
前提是,它要明確地認識到,作坊是環境污染的罪魁禍首。
對了,這作坊生產什麼的來着?
這種問題,格雷特果斷就把管事的叫來詢問。雖說管事也只知道一個皮毛,但是,好歹也能爲格雷特指明方向:
“好像、好像是做礦錠的……鉛礦,涞V什麼的。對了,好像還做染料?有幾回從他們那邊回來,看到路上有白白的、黃黃的粉末……”
唔……格雷特用大拇指捻着下巴沉思。鉛貌似是著名染料,塗臉的粉以前被稱爲“鉛粉”,不管是鉛的什麼化合物,總之肯定含鉛;
涞脑挘趸是白色的,他之前折騰的防曬魔法,用的粉末裏面,就有一樣是氧化洌�
黃色……什麼染料是黃色?硫磺?還有其他的嗎?
“帶路,我們去看看。”格雷特毫不遲疑地下令。管事臉一苦:“別吧……那邊很髒的……味道很臭……把人叫過來就可以了,不用特意過去……”
“我還是親自去看看吧。有些東西,講不清楚。”
事實證明,高階牧師+高階法師+高階魔獸的組合,無往而不利。
格雷特頭頂氣泡術走到作坊門口,還沒站定,作坊門就快速敞開,一個穿着短外套、高筒皮靴,胸口紐扣閃亮的管事,快步走了出來。
“諸位施法者大人光降,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各位大人,請問你們來這裏是……”
“我們來看看您這裏的產品。符合需求的話,或許會買一點。”
作坊管事臉色一僵。他很想說“我們作坊的貨物都是大宗買賣,概不零售”,看看眼前這幾位,又不敢說。拜託,對方是高階施法者哎!
別說買一點,就算搶一包去,只要不把作坊拆了,老闆估計也不會怎樣……他自己雖然是個戰士,但是連騎士級別都沒到,根本打不過……
格雷特輕輕鬆鬆,就踏進了作坊的貨物倉庫。一箱一箱,一瓶一瓶的各種產品,在眼前琳琅滿目:
鉛錠;
溴V;
亞鉛華(格雷特覺得應該是氧化洌�
分散黃……
“所以這是什麼玩意兒?”
格雷特盯着那瓶黃色粉末,奮力開動腦筋。那玩意兒介於檸檬黃和橘黃之間,有時候還透着點兒橘紅,看上去不太純的樣子。直覺告訴他,這就是鎘相關的玩意兒,所以到底是鎘什麼?
氧化鎘?
不對,硫化鎘!
是硫化鎘!
呈現這樣湹狞S色,應該是硫化鎘,又稱爲鎘黃,是一種用途廣泛的染料,多用於搪瓷、玻璃和陶瓷的着色……沒錯,就是它了!
格雷特伸手捻起一點點。微閉雙眼,用精神力鎖定手裏的粉末,以它爲參照發動解毒術。微帶滭S的光芒瑩瑩落下,照在亦步亦趨,跟隨着他們的一個小夥計身上:
“感覺怎麼樣?”
小夥計猛地打了一個嗝,噴出一口臭氣。然後,動動肩膀,動動手臂,在原地跳了幾跳,滿臉驚喜:
“好像輕鬆多了!大人,您做了什麼?”
格雷特笑而不語。他轉手把那瓶硫化鎘遞給賽瑞拉:
“試試看,用這個作爲施法參照?”
賽瑞拉半信半疑地接過。溜出作坊,找到一個礦工,取血,拍解毒術,再取血。兩發鑑定術落下,纖細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格雷特,不太行啊!效果是有一點,但是不太好,血裏的鎘只是少了,沒有完全去除!”
“emmm我想想……”
鎘元素一部分結合爲金屬硫蛋白,一部分和血紅蛋白結合。所以,還是要把鎘錠搞出來嗎?
作坊管事看着她奔進奔出,一臉緊張,一臉心疼。格雷特笑着丟給他一枚金幣:
“怎麼,捨不得?我們又不是不付錢……再說了,你也中毒了,待會兒不需要我給你治嗎?”
金幣到手,作坊管事大舒一口氣,緊接着一顆心又懸了起來。他一雙眼睛瞪得滴溜滾圓,張嘴想要詢問,格雷特已經指指旁邊的礦山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