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加兰2020
格雷特提高聲音喊了一句。允议T口,立刻冒出來兩個腦袋:
“我!”
“我!”
安東尼牧師,小約翰。一個是自然神教的,一個是戰神神殿的。格雷特衝他們招招手:
“來,教你們一個法術,可以看到它底下是什麼樣子。先把這隻腳弄乾淨,然後,這瓶油,厚厚地給我塗上去——不用心疼油,法術效果如何,就看油塗得好不好啦!”
兩個清潔術爭先恐後地落了下來。
厚厚一層甘油塗上去,格雷特伸手按上,發動B超法術。樹枝樣的血管圖影,立刻在冥想視野中展開。
第572章 教學手術,開枝散葉
“所以這到底是什麼傷?”
“爲什麼之前沒治好?”
一左一右,兩個腦袋伸過來,湊在格雷特旁邊看。小約翰尤其關心:
身爲戰神神殿的牧師,治不好戰士的傷,那簡直是恥辱。尤其是現在這種,看起來只是一個小傷,卻讓人無法繼續訓練。耽擱了一個有資質的年輕戰士,一位未來騎士的發展——
這是戰神神殿的損失!
是給戰神的榮光抹黑!
格雷特衝他微微一笑,手往旁邊一指:
“去,把那個凳子搬過來——”
“哎!”
小約翰應了一聲,高高興興地去了,臉上的雀斑又開始發亮。格雷特對着他的背影輕笑:這個年輕牧師,原身的朋友,原身穿越過來見到的第一個治療者,還是那麼有幹勁啊!
嗯,從他胸口的徽章來看,四年時間,他從見習牧師進階到二級牧師,在這個世界、這個小城市裏,已經算是可以了?
凳子搬到身邊,格雷特一拍空間袋,黃金寶盒往凳子上一落。一手按住盒面,一手按住患者腳底,再次發動B超魔法。須臾,金盒嗡嗡發聲,吐出一塊晶片:
“來,大家一起看下……”
沒反應。格雷特一扭頭,允已Y的所有人滿臉敬畏,盯着那個金黃燦爛,鑲滿寶石的盒子:
“……這是什麼?一定很貴吧?”
“沒錯,感覺碰掉一個角,把我賣了都買不起……”
“看上去就特別貴的樣子……這得值多少錢?一個莊園?一座礦山?”
安東尼牧師扭動着身體,努力離那個盒子遠一點;
小約翰已經蹲在了地上,雙手張開,扶住盒子底下的木凳,唯恐那個盒子摔在地上;
羅伯特騎士乾脆按住了兒子的腿,以免他亂踢,絲毫不考慮木凳離他兒子還有一米遠……
格雷特:“……沒錯,這個是很貴,16級大魔法師親手做的……我說你們不用跑這麼遠!它有加固魔法的,摔不壞!”
他催了一遍,又催了一遍,索性不管他們,自顧自用精神力觸動晶片。光華綻放,黑白相間的圖像當空顯露出來,微微轉動一下找準角度,還在收縮舒張,不停變化。
又喊了一聲,安東尼牧師、小約翰、羅伯特騎士,三個腦袋終於一起湊過來。然而看着虛空中的圖像,三臉懵逼:
“這是啥?”
“我就看到一個平面,上面鼓起來一塊……”
“等等,鼓起來的這一塊,是不是我兒子腳上這個?”
“看上去真的有點像,但是爲什麼是個圓的,不是扁的?頭上也挺尖?下面這些亮亮暗暗的是什麼?”
格雷特暗歎一聲。話說B超圖像的閱讀,確實是一門專業活兒,沒經過訓練讀不來。如果是彩超就好多了——然而那玩意兒需要用計算機,他的B超魔法,暫時還升級不出那麼高級的功能……
“總而言之,這個魔法,是催動一種特殊的聲波,探查患者體內——我回頭教你們。現在先看這裏,這裏回聲強度中等,應該是血流——”
一邊說一邊釋放出【無聲幻影】,勾勒出和晶片一模一樣的圖像。再根據自己的經驗,往上塗抹顏色,弄出人造的彩超效果:
“看看,這裏就是樹杈樣的血管,深入基底挺遠的。考慮到形態、血流和外傷史,這是很典型的肉芽腫性血管瘤——”
“那是什麼?”
安東尼牧師和小約翰一起問。格雷特撓撓頭:
“怎麼說呢,就是皮膚上的毛細血管增生,形成一片一片小葉片樣的結構,長出這樣的一個一個肉芽……”
這要從組胚講到生理病理,再講到皮膚科學,要講得東西太多了啊!
“我回頭再詳細講。總之,這個東西,很大概率是外傷以後感染了血管,引起血管增生,得把受影響的血管一起切掉纔行——之前切的時候,肯定沒有切乾淨吧?”
小約翰不敢吭聲。這個病人,他用治療術治過,沒過幾天就出血;帶他的老師用治療術也治過,照樣出血;最後,是光頭主教親自操刀……
安寧術下一刀剜下去,血流如注,扔了好幾個【治療輕傷】才堪堪壓住。治好以後,太平了能有個把月,又開始長。
安東尼牧師也不敢吭聲。倒是羅伯特騎士身爲患者的父親,對圖像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小心詢問:
“那現在要怎麼治?……還是要切?”
“當然要切。”格雷特答得毫不猶豫。看着羅伯特騎士擔心的樣子,笑着安慰一句:
“沒事兒,小手術,最多半小時。”
血管瘤嘛,還是不到3cm的小型血管瘤,也就是個門孕∈中g。不用全麻,不用住院,咔嚓咔嚓切完,直接出院。
嗯,硬幣大小的皮膚缺損,如果是前世,在腳掌這種部位,可能縫合還比較麻煩,說不定需要移植皮瓣。現在就方便了,直接用治療術引導——
“您同意的話,我現在就給孩子治?讓他們打個下手?”
羅伯特騎士艱難地點了點頭。格雷特立刻招呼安東尼和約翰,一邊一個,把少年扶進手術室。然後,將病人丟給他們去消毒、鋪巾,自己一邊洗手,一邊唸叨:
“這幾年,我研究出了一些新東西,給你們講一下啊……首先是止痛,這種小手術,可以用【延緩痛苦·改】,1階法術,比安寧術的消耗小了很多……”
“扎止血帶!止血帶!可以少出很多血!一邊切一邊丟治療術,比較考驗人,還是止血帶方便……”
“這個血管瘤位置比較湥瑒偫u的圖像你們也看過了,做皮膚層內切除就行。如果更小的,可以考慮丟一個冷凍射線,但是要控制力量和範圍,最好只凍住這一塊……”
其實最好是滴一滴液氮上去。但是他這次沒帶回來,又控制不好魔法威力,只能下刀子了。
“像這種突出表面,質地比較脆的,可以沿着腫物外緣切除,如果是包裹在皮膚裏面的,建議沿着瘤子的長軸與皮紋一致方向切口……紗布!紗布按上去啊!”
唉,做教學手術,方便之處在於有人打下手;不方便之處,在於打下手的人,反應不一定如你的心意……
但是教學手術還是要做的!
趁着他在哈特蘭城這段時間,儘量多教會他們一些!
第573章 重病的山谷和藍色的井水
格雷特的教學手術,比他平時的速度,足足放慢了兩倍。一邊手術,一邊講解:
“做這種手術的時候不要用蠻力,要順着皮膚和肌肉的走向來。慢慢切,彆着急……”
“這紅色旁邊,泛白、翻起來,看起來有點爛掉的,都要去掉。繞着它周圍劃一個圈子,然後把周圍皮瓣掀起來……”
“解剖結構要背熟,腳底的話,皮膚掀開來,在大腳趾下面一點的這個位置,基本上都是纖維鞘。用小鉤子慢慢拉開,夾閉血管,然後再切斷……”
“遇到粘連的部分,要順着走勢一點一點分離,不要亂拉,更不要一刀直接割下去。……嘖,這裏的纖維鞘割壞了一點,回頭得讓它長上……”
“先用了止血帶,再順着血管夾閉,出血不會很多。不用急着丟治療術,有時候反而會造成粘連,先用紗布按一下就行……”
他的動作輕盈靈巧,切割、掀起、鬆解、夾閉、切斷,每一個細節都歷歷分明。安東尼牧師和小約翰一邊一個,替他遞器械、拉鉤、用紗布按壓吸血,同時瞪大眼睛,死命觀看:
“啊這……我覺得我看了也不會做……”
“眼睛會了,手不太會的樣子……”
“主要是一刀切下去,完全不知道下面是什麼東西……”
“所以讓你們背圖譜啊!”格雷特手下不停,淡淡噴他們一句:
“我走之前,給你們的圖譜都背完了沒有?——背完了?那挺好,我再給你們一批……”
“不要啊!”
兩位牧師異口同聲地慘叫了起來。
格雷特這一場手術做完,果然連半個小時都沒有用到。切除血管瘤、修復上次手術割壞的纖維鞘,治療術引導缺損的皮瓣長合。
【延緩痛苦】一撤,病人活蹦亂跳地下了手術檯,腳底光潔如新。
羅伯特騎士千恩萬謝地帶着兒子出去。小約翰把他們送出醫院,不到半個小時,光頭主教就氣勢洶洶地殺了過來。
“聽說你有新的法術要教?”
光頭主教一巴掌拍在桌上……最後一刻收力,只輕輕吹起了幾張空白稿紙。好險好險,格雷特看着像是在寫法術卷軸,這要是寫歪了,格雷特得跳起來追殺他!
“是啊,好多呢。”格雷特從寬大的羊皮紙上抬起頭,仰臉衝着他笑了一笑:
“我出去四年,弄出來一大堆東西。超聲探查,局部止痛,心電圖,驗血輸血……好多好多法術要教。您可把人給我準備好了!”
每一個詞,都像一枚錘子,砰砰地落在主教大人的腦門上。那個滴溜滾圓的光頭越發明亮,簡直火花四濺。
超聲探查!就是他昨天看到的,小格雷特用來觀察女孩兒心臟的,可以看到心臟裏的血流情況;
局部止痛!用一環法術,代替三環的安寧術!雖然效果差了點兒,可有的時候,特別是做四肢的手術,並不需要那麼強的法術;
心電圖……小格雷特前兩天用過的,可以直接看到心跳情況;
驗血輸血……缺血一直是神術治療的短板,能補上這一環,對於戰鬥力的恢復,有立竿見影的效果!
他搓了搓手,鞋底在地板上左蹭右蹭,右蹭左蹭,有些急不可耐。好不容易等格雷特抄完一張卷軸,才壓着聲音問:
“什麼時候開始教?”
“過兩天吧?”格雷特把羊皮紙卷巴卷巴,往他面前一遞:
“我明天要跟老師去看一批病人,路挺遠的,估計當天往返不了。回來以後就開始教學,正好給你們時間,把法術背下來學會!”
“呃……”
四個神術。哪怕只是四個一級神術,要在兩天之內學會……
光頭主教掂量了一下,感覺自己夠嗆。至於底下的那些年輕牧師們,兩天能學會一個神術,就是上上大吉。不,等等,最好一直和小格雷特在一起,有哪裏不懂了,隨時讓他教!
“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吧。”格雷特搖頭搖得飛快:
“我打算在城裏開個義裕槺悖屩委熣邆兡眠@些病人練手。先是給看我長大的鄰居們免費治療,如果看得過來,再惠及其他貧民。這件事兒……交給你?”
“讓誰來?有沒有限制?”
“誰來都可以!”格雷特刷刷刷刷,刷刷刷刷,又開始寫第二份卷軸:
“泉水神殿的想來也可以,誰來都可以!只要肯幫我打下手,免費治療這些貧民,我教他們又怎麼樣?”
一環法術,在議會的兌換價格,最多最多不過100金幣。一個1環神術的標準施法費用是50金幣,三環法術,標準施法費用750金幣……
能幫忙幹幾天義裕皇斟X,格雷特省了好大一筆僱傭費呢!隨便怎麼算,都是賺到了!
呃,雖然說,這筆錢也到不了他的口袋裏……
他們簡單商議了幾句。光頭主教義不容辭,擔負起了組織義缘穆氊煟�
這事兒他幹起來輕車熟路。看着格雷特長大的鄰居們,一大半都是城衛軍的家屬,正是戰神神殿的影響力輻射範圍。人手,場地,通知,樣樣方便。
而格雷特,第二天一大早,就和埃爾文長老、賽瑞拉、伯納德一起,踏上了前往怪病山谷的道路。
馬蹄得得,跋山涉水。格雷特和埃爾文長老、賽瑞拉,一人一匹魅影駒,魚貫而行。大清早出發,將近中午時分,就到了喬安子爵說的那個山谷。
伯納德騎着阿帕,一會兒跑到隊伍最前頭,一會兒跑到最後面,跑着跑着,還能繞開幾步,到邊上啃幾口青草。看那樣子,倒是隊伍裏最舒爽放鬆的一個。
然而到了山谷外面,阿帕忽然打了個響鼻,大大的鼻孔張開,用力嗅了幾嗅。隨即,四條腿死死紮在地面,一步也不肯往裏走了。
“阿帕?怎麼了,走啊!”
伯納德用力拍拍它腦袋。銀月鹿晃了晃巨大的長角,一動不動,反而退了幾步。格雷特跳下魅影駒,跑過來抱着鉅鹿腦袋揉了揉:
“阿帕,怎麼了?不肯過去嗎?前面有危險?”
他微微閉上雙眼,調動自己被橡木杖傳承的記憶,發動動物溝通術。片刻工夫,眉頭便漸漸地皺了起來:
“阿帕說,前面很討厭,非常討厭。”他轉向埃爾文長老,有些迷惑:
“阿帕說,前面的土壤、水流和草木,全都不對勁。整個自然都受傷了,枯萎了……它不想踏入那裏……”
“阿帕的感覺非常敏銳啊。”埃爾文長老停下魅影駒,讚歎了一聲。他隨即斜睨格雷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