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加兰2020
“兩個人的介紹信上,都有大法師的祕法印記。但是並非親筆信,估計,是學生或者子侄求來的拐彎人情。一位是變化系的埃雷拉大法師那邊的,另一位,是惑控系的克拉默大法師推薦。”
“大法師的人情還是要給。”《奧術》編輯的面子更是要給。畢竟以後發論文要靠自己,老師不可能罩着自己一輩子。格雷特嘟囔:
“人怎麼樣?”
“一個法師學徒,14歲,是大法師老友的侄孫,從外省上來的。學習魔法一年半,還沒定方向。還有一個,是大法師某個學生的侄子,惑控系一級法師,19歲。”
這履歷聽起來並沒有什麼亮點。學徒進階正式魔法師,法師塔裏管喫管住供養的時限,最長是兩年;兩年進不了階,回家喫自己。一年半,已經快摸到上限了;
19歲的一級法師,如果從14歲——這也是三家魔法學院收學生的平均年齡——開始算的話,也差不多快要摸到法師塔供養的上限。格雷特他們那個精英班裏,十七八歲,差不多都要進階二級了。
看林恩連名字都懶得報的樣子,他對那兩個人的評價,大概也就尋常。好在法師塔收學徒不等於法師收弟子,基本上就是個幹活的。格雷特點點頭:
“那行吧,就讓他們跟着幹活——林恩大哥,還有奧羅,你們要不要收學徒?”
“我們自己有渠道。”事實上,林恩這幾天,已經通過師兄弟放話出去了,估計一週內就可以開始面試。他才六級,暫時只想收一個弟子,得仔仔細細地好好挑選一下。
至於奧羅拉,卡萊爾大法師還沒允許他收徒……
雖然被關心到讓人挺高興的,但是站在林恩的立場,他更希望格雷特努力進階:
“別人是衝你來的,你挑你能用的就可以了。”
格雷特飛快點頭。雖然他更想要變化系的、咒法系醫療分支的,但是人手不足,湊合着用唄。有人刷瓶子刷試管查論文了,開心!
這兩位之後,陸陸續續又來了三四名學徒,拿着大法師的條子,評審委員會委員的條子。格雷特來者不拒,全部收下:
法師塔包喫包住包看書,提供有限的研究條件,學徒付出勞動,兩年不能進階立刻滾蛋。議會有現成制度,相當公平。
幹活的人手有了,治療所的進度,也跟着勢如破竹。格雷特一邊看論文,一邊寫申請,這一週還沒過完,就拿到了魔法議會的評審委員會,通過魔法師管理部傳來的批覆:
准許格雷特·諾德馬克以法師塔名義,開辦醫療研究所。研究費用,一次性撥付5000貢獻點,以下列方式支付:
1、研究所佔用土地撥付,折價500貢獻點;
2、研究所房屋建設,折價500貢獻點;
3、研究所固定魔法設施,及裝備附魔,折價3500點(附清單);
4、治療用藥劑以及魔法材料,折價500點;
此外,議會每月爲研究所內供職的魔法師,提供500貢獻點的津貼。相應的,研究所有義務,每個月內,爲議會指定對象,提供不少於10次的三階治療法術(三階以下法術,按比例摺合成三階計算)。
還是不錯的呀!
格雷特開開心心地算着:他已經是五級法師、五級牧師了,儘快把治療重傷、移除疾病兩個神術學了,這樣的話,三階治療法術可以自己來釋放。
不對,等等,有些特別直白的傷勢,比如斷了條胳膊、斷了個腿什麼的,可以讓阿帕來治!
阿帕也是會丟治療術的!
然後,就不用僱傭太強的魔法師,省了一筆錢~~~
三級魔法師,或者三級牧師,差不多就夠用了。低階牧師的工資不高,這樣的話,每個月500貢獻點,發了工資還有點兒盈餘,可以挪到研究經費上來。
如果能做出不錯的成果,寫論文,可以從議會那裏薅一筆;研究出獨有的治療方法,賣公共衛生服務,再薅一筆。兩筆加在一起,醫療研究所的收支,差不多就能平衡了。
奧利給!
格雷特,加油!
醫療所轟隆隆隆地造了起來。平整地面,修建道路,挖地基,造房子……一天一個樣,三天大變樣。選的位置,還是在格雷特最初看好的,屬於議會名下的那塊荒郊野外。
遠是遠了一點。但是格雷特騎上阿帕,從尼維斯城邊緣繞路,反而可以把速度提上去。外環上全力飆車,劃掉,野外全力飈銀月鹿,通勤時間,單程甚至不需要半個小時。
就很完美~~~前世的時候,他從家裏到醫院,擠公交怎樣也要一個小時!
格雷特得意洋洋。地方有了,房子有了,還需要人手。格雷特也趁此機會,去伍德長老那裏,戰神神殿,還有幾個相熟的醫療系大魔法師那裏,各走了一圈兒:
來人啊!
來人幹活啊!
伍德長老,我這裏免費指導獨家治療術,它不香嗎?
戰神神殿這邊,我免費指導戰地急救,它不香嗎?
還有醫療系的大佬們,你們家的學徒,真的不需要實習的地方?
當然,死靈系也不能忘。格雷特帶着自己摸過來、現在已經進階一級法師的里昂·卡洛斯,去拜訪了一趟埃德加大法師。大法師對他非常不滿意:
“纔給兩個名額?兩個名額夠什麼用的?至少五個!格雷特你聽見沒有?五個!少一個,你今天就別回去了!”
“……可是,我的醫療所,就這麼大啊……”格雷特哭笑不得:
“現在已經有十二個學徒了,輪班做研究、輪班給病人治療,人手也足夠了!再多的話,就只能負擔醫院雜務了!”
“雜務就雜務!”埃德加大法師吹鬍子瞪眼睛,完全不跟他講道理:
“當學徒還端什麼架子?掃地,擦窗子,洗牀單,隨便什麼活兒,你都交給他們幹!五個名額,一個也不許少!——每收一名學徒,黑鴉沼澤附送一具屍體!”
喂,這到底是什麼交換條件啊!買學徒送屍體的嘛!
格雷特非常想吐槽。然而,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可恥地動心了:
“那個,大法師閣下,我要先說明一點。這些學徒當中,如果有合適的,我是想收爲弟子的——真收弟子了,我可就不還回來了!”
“收收收!”不朽者閣下在傳奇聚會時放的話,很明顯傳遍了黑鴉沼澤。埃德加大法師非常痛快:
“你看中誰收誰,全都收了更好!你要是能教出個大法師,把不朽者閣下送的骷髏傳下去,你就是黑鴉沼澤的名譽長老!”
“……”
格雷特敗退。仔細想想,醫院裏其他系的法師可以少收,死靈法師真得多收幾個。最起碼,那些掃地、擦窗子、倒水、推平車送患者的骷髏,也得死靈法師控制不是……
“那個,大法師閣下,幹粗活的骷髏什麼的,我先下單10具。——批量購買,幻象外觀給我算便宜點兒啊!”
治療者到位,學徒到位;用作實驗動物的老鼠到位,兔子到位,狗到位,豬到位。格雷特又打發伯納德在城裏走了一圈,弄來十個野蠻人:
四個在醫院門口看門,四個在允摇⒉》烤S持秩序。還有兩個,負責養老鼠,養兔子,養狗,養豬,養一切實驗動物……
總之,格雷特很開心地,實現了用野蠻人當保安的夢想。醫鬧什麼的,再也不用擔心了。
當新一期的《奧術》期刊上,登出格雷特那篇紅外線、紫外線的論文時,格雷特的新醫院,已經萬事俱備,準備開張了。
第467章 天花抗體……這玩意還能用魔法獲得?!
“雖然是個醫院,可沒有人放鞭炮、沒有人剪綵、沒有人送花籃,總覺得少了點兒什麼。”
格雷特揹着手、仰着頭,站在醫院門口,喃喃自語。
他也不是真的想要這些東西啦……身爲醫家,但願世間人無病,寧可架上藥生塵,開個醫院,從來沒有到處敲鑼打鼓做廣告的道理。當然,某系醫院除外。
但是,至少要讓附近民校肋@裏有個治療所啊!有什麼病痛傷勢的時候,知道來這裏求醫!
“來來來,把我們的旗幟升起來!”他笑眯眯招呼一聲。里昂·卡洛斯一聲令下,幾個死靈法師學徒七手八腳,指揮着骷髏兵爬到高處,懸掛起了……
一面白底紅十字方旗。
這個世界裏,光輝之主教會的旗幟,是拳頭裏握着的金色雷霆。
沒有人和他搶紅十字。
歐耶。開心!
另外一邊,安妮維雅小姐帶着兩個自然之神的牧師學徒,走街串巷。一人一袋糖,挨個兒發給那些小流浪漢,發一顆,囑咐一句:
“往那個方向走到底,頂上有紅十字旗的地方,有人給看病……”
即便如此,格雷特的醫院,第一天也並沒有病人前來。第二天也沒有,第三天仍然沒有,格雷特倒也不急,篤篤定定,帶着學徒們做天花疫苗。
“首先,爲了避免大家感染天花,我們需要先行接種疫苗……”
格雷特一揮手,兩隻披了護士皮的骷髏兵一前一後,牽着一頭牛進入庭院。站成兩排的學徒們,立刻起了一陣騷動。
格雷特視若無睹。天花這玩意兒太猛烈了,通過空氣、飛沫,病人用過的物品和身上的瘡痂,隨隨便便就能傳染。讓學生毫無保護地去研究這個,那是犯罪,那是殺人!
“接種很方便的。”格雷特笑眯眯道:
“用這頭牛身上的痘皰漿液,注入上臂肌肉,只要一點點……大概十天之內,會有一點輕微的發燒症狀,痊癒以後,就再也不會得天花啦!我前些天嘗試過的!”
里昂·卡洛斯十分給力,走遍鄉間,真的找到了症狀對路的母牛。格雷特做過驗證實驗,確定這玩意兒真的是牛痘,迫不及待,就給自己接種了一遍。
嗚,這個世界太危險了,哪怕爲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各種疫苗,速度接種起來啊!
下方一片寂靜。片刻,一隻纖細的、有力的胳膊,高高舉起。格雷特順着手臂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醫療系過來的學徒踏前一步,滿臉認真:
“可是先生,您怎麼確定,這頭牛身上的痘皰漿液能用?——有些痘皰差不多的母牛,弄在人身上,人還是會得天花!”
“說得好。”格雷特笑眯眯點頭。當年天花疫苗的發現者,愛德華·詹納,就遇到了這個麻煩:有些長痘的牛能給人提供保護,有些卻不行:
“因爲牛身上的痘皰,有‘真牛痘’和‘假牛痘’的區別。這些痘皰都能傳染人,症狀也差不多,但是,只有‘真牛痘’,才能給人提供保護。具體怎麼區分,等你們都得到了保護,我再給你們講。”
牛痘,要和擠奶員結節、羊痘、原發性皮膚結核,等等一堆病症做鑑別詳唷^分方法麼,要看症狀,還要對染病部位做病理學鏡檢。這種麻煩事兒,就不用在疫苗宣講會上提了!
“可是好麻煩啊!”學徒皺皺鼻子:
“失敗幾率還很高!先生,明明我們有更好的辦法的!”
“什麼辦法?”
“當然是在天花大流行的時候,主動去感染——”
啥?
格雷特雖然做好了聽到奇怪答案的準備,這會兒,還是感覺一道天雷劈到頭頂上。主動感染?這太危險了!雖說這個魔法世界,人們的思維方式、行爲邏輯,都和前世不一樣,也不能這樣作死啊!
他還沒表現出驚訝,已經聽到了下半句。醫療系那位學徒一臉理所當然:
“然後,用【移除疾病】給自己治好啊!”
!!!
理,理論上,這種方式是有效的……
得病然後痊癒,人自然而然就獲得了抗體。【移除疾病】也是一種讓人痊癒的方式,而且,對於這個神術能夠覆蓋的疾病,它能保證100%治好。
比起牛痘,尤其是,比起在一堆和牛痘相似的痘皰當中,尋找可以提供免疫力的那一種,【移除疾病】明顯方便,快捷,準確率高……
就是貴。
死貴。
格雷特飛快地轉了一圈念頭,笑眯眯道:“那麼,誰能回答我一下,一瓶【移除疾病】藥水要多少錢呢?”
七八隻手同時舉了起來。
【移除疾病】藥水,和【治療輕傷】、【治療中度傷】、【治療重傷】藥水一樣,都是各大神殿常備的標準藥水。
只要不遇到大災大疫,大的戰爭等等,導致供需劇烈失衡,這些標準藥水,價格永遠穩定且統一:
“750金幣!”
“我知道,是750金幣!”
只要不碰上大災大難,需求猛烈上升,不管是戰神神殿還是泉水神殿,還是魔法議會的兌換處,掛出來的都是這個均價。格雷特繼續微笑:
“那麼,有多少人家,能掏得出幾個750金幣,爲全家人提供保護呢?”
學徒們一下子啞火了。一家人,父親,母親,兩三個孩子——四瓶藥水就是3000金幣,5瓶藥水,就是3750金幣。能隨隨便便,抽出三千多金幣的人家,而不影響家境的人,實在不多。
最起碼,這些法師學徒互相看看,發現至少有一半人家裏,掏不出這筆錢……
對了,天花只是瘟疫的一種。除了天花之外,還有水痘,白喉,猩紅熱,百日咳……全部用【移除疾病】刷一遍,哪怕是有幾個莊園、幾家店鋪的富裕人家,都能被刷破產。
掏不出錢,就要讓人現場施法。但是,沒有免費的知識,更沒有免費的法術。
導師們或許會願意爲學徒施法,但是,每一次施法,都會折算成人情,或者,折算成法師塔或者裏神殿裏面,更長的服務時間。
這樣算算,如果有比較便宜的解決方案,也許,或許,可能,還挺好的……
下面萬馬齊喑。格雷特胸有成竹,繼續詢問:
“此外,一位五級牧師,他在一天之內,能釋放幾次【移除疾病】呢?遇到瘟疫大流行的時候,他能爲多少人提供保護呢?”
學徒們互相交換着目光,徹底沒了詞兒。
天花這玩意,或者任何一種瘟疫,大流行的時候,患病者都是成千上萬。如果施法者的【移除疾病】能夠完全解決,就沒有瘟疫這事兒了。
想要在天花流行的時候,主動感染,再用【移除疾病】給自己治好?
要麼有錢,要麼有權……藥水過期是會失效的,在大瘟疫的時候搶到施法者的幫忙,比平時去找人,難度高得不是一點半點……
“所以,我們工作的價值,就在這裏。”格雷特仰頭微笑起來,眼裏光彩熠熠。他踱了幾步,靠近那頭奶牛,在它腦袋上拍了拍:
“我們可以把對抗天花的成本大幅度降低,降到一級施法者,學徒,甚至普通人都能操作的程度。讓人獲得抵抗力的成本,可以從750金幣,降到50金幣,甚至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