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加兰2020
但是能不做嗎?
不能啊!
魔法議會總部的安危啊!甲類也好,乙類也好,任何一個傳染病真的爆了……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格雷特第一天做得腰痠背痛。第二天做得頭昏眼花。第三天開始,他就眼睛滴溜溜的,開始打各種苦力的主意了:
“伍德長老,您想知道我是怎麼判斷,這個病人能否解除隔離嗎?”
“您知道我折騰這些試管、肉湯、染料是在幹什麼嗎?”
“您知道,我是怎麼判斷,這些病人有沒有染上瘟疫嗎?”
“想要知道的話,我教你們啊!”
“可以教我們嗎?”邊上忽然冒出一個腦袋。格雷特扭頭,那位黑鴉沼澤的評審會委員,再一次神出鬼沒,出現在他身邊。格雷特微笑:
“可以啊!不過顯微鏡我只有兩臺了,想要1000倍的顯微鏡,只有鍊金工會那邊有!”
“我去買!”大魔法師腳下一動,他身邊的骷髏已經嗖地衝了出去,就地變形爲一匹骨馬。大魔法師正要出門,忽然扭頭:
“我能派多少人來學?”
格雷特看在顯微鏡提成的份上,很想說“他們那邊備了30臺的貨”。話到嘴邊,又縮了回去,擔心地看着死靈法師:
“……先說好,不能用我教的東西,大範圍散佈瘟疫,殺傷平民啊!”
從這一天起,格雷特左手邊十個自然神教牧師,右手邊十個死靈法師。一個口令、一個動作,跟着他取樣、染色、鏡檢。
催生細菌的時候死靈法師還沒這神術,必須牧師們幫上一把,幾天學習下來,倒也結下了另類的友誼……
奧羅拉·沃頓也混在他們中間。他本來不想摻和的,被老師罵了過來:
“我以前說過幫忙的!他不肯教我!”
“以前是以前!現在他這麼多人都教了,還差你一個?你追隨的人你不緊緊跟着,想等他求着你學?氣死我了!滾!”
屁股上捱了老師一腳,奧羅拉也只好老老實實,滾過來幫忙。格雷特倒也沒有嫌棄,教別人多少,就教他多少,非但如此,還扔過來一篇論文:
“後面的數據幫我補充一下,關於各種消殺效果的!回頭一起發出去!算你二作!”
奧羅拉:“……”
耶!又蹭到一篇論文!老闆好大方!跟着老闆果然是對的!
尼維斯城這場瘟疫危機,歷經十餘天,終於宣告結束。最後一位病人的排泄物當中,再也檢不出致病細菌,連續十幾天的疑似患者監測,也沒有再報告異常。
不滅明焰下,格雷特在奧羅拉·論文工具人·沃頓提交的文本上,重重地畫上一個圈。
“明天就交了吧。黑鴉沼澤暗示過好幾次了,再不結題,我怕他們來拆我實驗室……再說,能看的他們也看差不多了……
現在放出來他們還知道這裏面有哪些要注意的,別的學派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不放出來的話,闖了禍更難收拾……”
“老闆!老闆!”
野蠻人的聲音在外面響起。格雷特放下筆,推門出去:“什麼事?”
“外面有人找!”
找上門來的是一支格雷特從未見過的隊伍。五名騎士,兩位魔法師。隊列整齊,神色嚴肅。
騎士都穿着整齊劃一的輕鋼盔甲,披着深藍色披風。長劍劍柄上,並排閃爍着三顆寶石,鑲嵌的位置沒有任何區別。
兩位魔法師穿着一模一樣的立領修身騎裝,裹着帶兜帽的黑色披風。那個颯爽利落的式樣,一看就知道是制式軍服。雨水從兜帽上柔軟地落下,卻半點也沒有打溼魔法師衣襟。兩人胸前彆着的徽章,都是五級魔法師。
不管是人員配置,還是衣物裝備的值錢程度,比格雷特見過的巡邏隊,都足足高了一個等級。
“格雷特·諾德馬特先生?”
左側那個魔法師策馬向前一步。見格雷特點頭,他在馬上微微前傾,遞出一份帶着火漆的文書:
“我們是魔法議會的執法隊。現在奉命傳喚你,明早九點到通天塔120層,就這次實驗室泄漏事件接受訊問!”
第244章 要坐牢嗎?要賠錢嗎?要破產嗎?
傳喚?
詢問?
就實驗室泄露事件?
格雷特臉色刷地白了。
P4實驗室出事故,一個甲類,一堆乙類的傳染病菌泄露到外界,引起一個甲類、一個乙類傳染病傳播,幾十名患者感染,這個……
法條在心中一頁一頁翻過。不費什麼勁兒,格雷特就翻到了刑法第331條:
從事實驗、保藏、攜帶、咻攤魅静【N、毒種的人員,違反有關規定,造成傳染病菌種、毒種擴散,後果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後果特別嚴重的,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我……我這算“後果嚴重”還是算“後果特別嚴重”?
我要坐幾年牢?
等等,這個世界,這個魔法議會,有沒有相關規定?我需要律師!
格雷特白着臉轉向自家追隨者。奧羅拉也被嚇了一跳,還要努力安慰他:
“沒事的吧?只是訊問而已,應該……不至於很糟糕吧?真的事情很嚴重的話,應該已經上門來抓人了……”
越說越是底氣不足。爲這次泄露事件,五位評審會委員親臨實驗室,一羣大魔法師跑去島上研究傳送陣,抓人的巡邏隊、執法隊出動了多少人手,奧羅拉已經不敢去算了。
“那個,以前有沒有先例?”格雷特惶惶地看着他。書到用時方恨少,事情臨頭,才知道自己對魔法議會的瞭解,還是太少:
“闖出這種禍的魔法師會被怎麼處置?會坐牢麼?要賠多少錢?奧羅,你聽說過麼?”
沃頓法師一時也答不出來。他在尼維斯城也生活了好幾年,可是仗着天資出小⒗蠋煂檺郏瑑啥宦劥巴馐拢钴壽E就是從家裏到法師塔,再從法師塔回家裏。絞盡腦汁,搜索枯腸,好容易想起一個案例:
“那個……我好像記得,兩百多年前有位大魔法師,從異空間弄了個什麼東西過來,不小心爆了……當時牽連了整整一學院,幾百個少年魔法師跟着倒黴。後來傳奇法師們公議,把他打發去看守異空間,駐守二十年還是多少年……”
……我不要啊!
大魔法師闖了禍是流放,我闖禍,會不會是坐牢?好像聽說魔法議會確實有監牢來的……
“奧羅,能不能讓你老師幫忙求個情……?”
“放心,老師肯定不會看着不管的!”奧羅拉·沃頓努力保證:“我明天一早就去找他!——不過現在不行,晚上小火車不開,上不了山,我又沒有傳訊用的東西……”
“哦……”格雷特有點低落。奧羅拉拽着他回到實驗室:“放心吧,評審會不會對你怎麼樣的。雷霆之主看着呢!”
……難道那位闖禍的大魔法師,背後沒站着傳奇法師嗎?
格雷特還是有些慌。當晚輾轉反側,冥想也沒法入靜,覺也沒能睡好。第二天早早爬起,趕頭一班小火車上了山頂,直接到了通天塔等候傳訊。
平時他來這裏,不管是塑能系副塔的休息室,還是通天塔375層的實驗室,總有地方落腳。這一次格雷特心中忐忑,兩個地方都沒敢去,直接到了120層。
辦公室沒開,會議室沒開,走道上偶爾有人匆匆路過,看到格雷特,無不向他投以異樣的目光。格雷特無奈,只能在樓梯拐角找了個不引人注目的地方,默默一蹲,縮起來乾等。
9點鐘將近,終於有人過來搭理格雷特。兩個執法隊打扮的年輕魔法師一左一右,半是陪伴、半是押送,帶格雷特進了會議室。
格雷特左右望望,會議室裏別無他物,只在正對房門的地方擺了一條長桌,桌後八張高背扶手椅一字排開,鑲金雕花,裝飾豪華。茶水,紙筆,樣樣安設妥當,如果不是因爲會議性質,只怕連點心瓜子都擺上了。
而自己這邊,只有孤零零一把小椅子,沒有軟墊,沒有扶手,靠背只有對面的一半高度,看着跟教室裏的學生座椅似的。
……我該感謝你們沒裝兩個扶手,再在扶手前面裝擋板嗎?
格雷特腹誹着老老實實坐了上去。這個距離,這個佈置,瞬間就有了被審訊的感覺。等到八位評審會委員一一入座,格雷特表面鎮定,心裏已經在打鼓了。
“你心虛了。”左起第四位,幾乎正對着他的一位中年魔法師忽然道。老薩姆立刻扭頭:“喂,別用你們那一套對付他!”
好幾名委員都笑了出來。格雷特前些天見過的,那位對他頗有善意的預言系大魔法師,一邊笑一邊道:
“老薩姆,你也別護得那麼緊。——偵測思想、感知情緒這樣的法術,我們學派也是有的,又不是單單惑控系才能釋放!”
啥?
要用魔法對付我?
格雷特又是一慌。上次當面中了個“魅惑人類”,手術危險性、併發症什麼的,順嘴全都禿嚕出來的慘痛事兒,他現在還記憶猶新。而預言系的大魔法師嘲笑完同事,已經臉色一板,轉向格雷特:
“格雷特·諾德馬克先生。因爲你的不當行爲,造成了瘟疫大規模泄露,給議會造成巨大損失,你承認嗎?”
“我——”來了!就知道闖了這麼大的禍,魔法議會不會放過我。格雷特心臟怦怦直跳,本能地想要爲自己辯駁,衝口而出的卻是:
“損失多少?”
“要算給你聽嗎?”長桌最右邊,另一位沒見過的大魔法師,笑吟吟翻開一頁紙。“瘟疫泄露事件到昨天結束,所有的損失,到今天早上才統計完畢。既然你問了,我就唸給你聽一聽:
這次瘟疫泄露,直接造成25人染病,其中農民21人,巡邏隊士兵4人。那些農民是你自己治的,伍德長老看在你的份上,也沒有向議會要錢,這就不算了;4名士兵的神術治療費用、隔離費用、焚燬衣物及相關物品造成的損失,總計……450金幣。
殺死、焚燬戰馬15匹,馬廄一座,總價值400金幣。”
850金幣。格雷特很是肉痛了一下,又鬆了口氣:雖然是一筆大錢了,好在還賠得起。不料大魔法師接着往下念:
“動用三個魔法學院,600餘名師生,進行焚燒消毒作業。出勤的費用,就算每人每天1個貢獻點吧,焚燒消毒三天,總共……1800貢獻點。”
完蛋!破產了!
格雷特眼前一黑。大魔法師又微笑着翻了一頁:
“製造消毒水及漂白粉工作,動用通天塔375層,1-10號實驗室;塑能系法師塔58-60層,總共24間實驗室。實驗室租金……人手……”
格雷特搖搖欲墜,氣若游絲。往左看,防護系、咒法系兩位大魔法師交抱着手臂,一臉看好戲的模樣;
往右看,老薩姆滿臉沉重,眼神裏寫着愛莫能助;
死靈系那位大魔法師……哎,死靈系就是這點不好,一張枯臉皮裹着骨頭,到底是個什麼表情,他完全看不出來……
等等,這是想讓我賠錢?
如果賠得起錢,大概率不會坐牢?當然,賠不起的話……應該也不會坐牢,最多賣身還債……
格雷特腦子一轉,稍微緩過來了一點。賠錢就好談了——談事故責任,談分配比例,我又不是主責!哪怕爭取到一個同等責任,也能少賠一半呢!
還是靠自己啊!格雷特掙扎着坐直身體,努力爲自己辯護:
“可泄露事件並不是我故意造成的!是光輝之主的間諜進了實驗室,我是受害者!”
“咳,泄露事件的直接原因,確實是間諜入侵沒錯。”防護系的大魔法師插話:
“但是我們也都看見了,那間諜只是一個盜伲麃K沒有掌握強大的魔法能力。他能進你的實驗室,是因爲實驗室缺少魔法防護!
——你那個實驗室我們都看到了,連個魔法警報也沒有,一切防禦法術都不存在,被外敵入侵造成泄漏,那就是你自己的過失!”
“不是我的過失!”格雷特幾乎跳了起來。他高高昂起頭:
“我不做魔法防護,那是因爲,實驗室在尼維斯城!在魔法議會的腹地!它本來應該是安全的!
——難道別的魔法師成果被偷,導致嚴重後果,魔法師都要被懲罰嗎?魔法議會不反思自己的安保有問題,反而要懲罰受害的魔法師嗎?!”
我還沒索賠呢!
放任間諜四處流竄,毀掉了我一半的實驗成果,我還沒向魔法議會投訴呢!
會議室裏氣氛瞬間一僵。大魔法師們互相看看,彼此眼神都有點尷尬:
說句實話,被間諜闖空門什麼的,確實不能怪在格雷特頭上。換成脾氣暴烈的大魔法師,別說被評審會叫來問訊,只怕已經打上門去拍桌子,口口聲聲要求索賠了。
算了,跟他說實話吧?
我不說,你來說!
委員們互相使眼色。僵持當中,辦公室屋頂角落,猛然傳出一個急促嘶啞的聲音:
“尼克!立刻上頂層來!大型法術反應!立刻過來幫忙觀測!”
“欸!來了!”預言系那位大魔法師仰頭應了一聲。他不顧同事們的目光,跳起來就往門口奔:
“老師找我!我……我上去了!”
第245章 洗地神術來了。奧祕永存!
預言系的大魔法師拎着袍子奔了出去。會議室裏,其他幾位評審委員互望一眼,各自沉默。
通天塔頂層的星辰穹頂,設置着兩座強大的魔法陣,以伊戈爾峯頂終年不息的狂風,和雲層中一年閃耀兩百天的閃電爲能量來源。一座仰觀天象,蒼穹變化,四季衍遞,恆星、行星、彗星、流星,無不映射在魔法陣中;
另一座俯瞰大地。以尼維斯峯爲中心,極北冰原,西方大陸,東方波濤洋,種種變化,反饋在魔法陣中,方便魔法議會監視強者的動向。
平時,魔法陣徽终麄�王國,一座座法師塔歷歷在目,而王國之外千里範圍,能看見一些強大光點。這個範圍,已經足夠預警,不至於讓高手無聲無息摸到邊境。
而在需要的時刻傳奇法師和卸啻竽Х◣熉撌旨映窒拢Х囷@示範圍會極度擴張。連極西面的獸人王國,和波濤洋盡頭的新大陸,在魔法陣裏,也能模模糊糊地看個輪廓。
現在,主持星辰穹頂的傳奇法師喊人幫忙,大型法術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