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加兰2020
“經評審會決議,本年度的新銳魔法師獎,獲獎者是格雷特·諾德馬克。
他雖然只是一個二級魔法師,卻在研究領域取得了重要的成果,爲議會遏制了一場潛在的瘟疫,保護了卸嗄Х◣煹纳】怠�
爲了表彰這些貢獻,議會特此頒授年度獎項。格雷特·諾德馬克——”
格雷特趕緊上前,站到一個方便大佬看見、又不擋住大佬俯瞰臺下的角度。微微抬起頭,卻看見雷霆之主目光平視前方,焦距沒有落在他的身上、看着也不像落在臺下,反而有點偏向單片眼鏡一側,像是凝視着虛空中的某一個平面。
正好奇間,雷霆之主又抬起手,再度推了推單片眼鏡。格雷特順着他的手指望過去,就看見鏡片上浮現無數細小的藍點,一行一行平行排列,彷彿文字。藍點一閃即逝,而雷霆之主也保持着凝視虛空的動作,繼續講話:
“希望你保持過往的研究精神,繼續努力,做出更大的成果。願我們在奧祕之上相會!”
這一段話說得平平板板,絲毫不見抑揚頓挫,一看就是平時幾乎不做領導發言。大佬你不會是照着讀的吧!那個單片眼鏡,其實是給你投影講話文稿的吧!
“願我們在奧祕之上相會。”格雷特趕緊重複了一遍。再抬起頭時,大佬的目光終於聚焦到他身上了,單片眼鏡上也乾乾淨淨,再沒有什麼閃電啊、藍點啊之類,清澈透明,彷彿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鏡片。
“你很不錯。”雷霆之主,傳奇法師迪卡爾閣下嘴角一動,勾起一個笑容。右手向外伸出,主席臺右側立刻快步走上一名助教,雙手平託着個徑尺圓盤,微微躬身,將盤子捧到傳奇法師面前。
喲?
這是我的獎品來了?
格雷特不由得向盤子上看去。圓盤中央,躺着一隻色澤純黑的長盒,盒蓋上五顏六色鑲了一排寶石,隱約成星座形狀。雷霆之主伸手在盒蓋上一按,一道電光彈跳而起,在盒蓋幾顆寶石上依次竄過。
長盒無聲打開。深黑色的絲絨內襯上,躺着一支羽毛筆,通體金紅色,如同傳說中鳳凰的羽毛一般。雷霆之主拈起羽毛筆,低頭掃過,單片眼鏡又噼啪閃了一下。
“留下你的烙印。”他乾脆利落地遞給格雷特。格雷特恭敬地雙手接過,觸感堅硬微涼,定睛仔細一看,原來通體都是金屬打造。再吹一口氣,每根羽絲都在輕輕顫抖,猶如禽鳥身上真實的羽毛。
這也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格雷特用力捏了一捏。指尖下面有點凹凸不平,翻轉過來看,中心羽杆上刻着一行小字:
“1183年,新銳魔法師獎,致格雷特·諾德馬克”
這刻字的手藝,都快趕上微雕了。格雷特暗暗感嘆着,按照傳奇法師的指點,探入自己的精神力,留下烙印。精神力接觸上去,羽毛筆的相關信息,頓時一行一行在腦海中展開:
“無盡墨水筆,9級魔法物品(一層封印)。需要精神力達到7級水準,才能解開封印,發揮其全部威力。
思考給予人智慧,讓我們不在光怪陸離的世界裏迷失。握住(或佩戴)這支羽毛筆,你將免疫5階及以下,幻術、靈魂控制類魔法的攻擊。
這支墨水筆蘊含着強大的魔法力量。當它距離你不超過一尺時,將在你身上恆定法師護甲,護甲被擊破時,自動觸發【力場護盾】。每天能施展【傳送術】一次,傳送地點已恆定(7級以上可以自行指定傳送地點)。
這支墨水筆的筆尖附近鑲嵌了一顆鑽石,如果你將筆尖插進墨水瓶,鑽石將吸收整瓶墨水並且變黑。於是,在鑽石恢復透明之前,你可以一直用它來書寫,不用擔心墨水枯竭。年輕的魔法師,如果你真想把它插在衣兜裏,記得加個筆帽。
此外,由於它的形狀,你還可以將它當成【羽落術】的材料使用……別擔心,僅僅是【羽落術】損壞不了它。”
這還真是給我保命用的東西啊……解控、防護、傳送、羽落術……就是沒有半個攻擊法術。格雷特有點想笑,他握住羽毛筆,深深鞠了一躬:
“太感謝您了,閣下!”
這些功能正是我想要的!誰要打打殺殺啊,有間諜想對付我,果斷回去找大佬出場嘛!以及,無盡墨水這個功能,真是太貼心了……
這支羽毛筆長得也漂亮!金紅色的!和普通的羽毛筆一眼就能看出差別!再也不怕別人順手就拿走,往自己衣兜裏一插,然後就漂流到不知哪裏去了!
“哼!”
雷霆之主嫌棄地扭轉目光。這小傢伙也不知道是什麼毛病……戒指不要,手鐲不要,手鍊不要,手錶不要,項鍊也最好不要。這些都是最常見的魔法裝備式樣,被他這麼一挑剔,全都排除在外,現成模板沒一個能用的!
之前溝通的時候,負責獎品製作的鍊金大師吹鬍子瞪眼,幾次捶桌表示不接活兒了……挑挑挑,一個四環奧術師,有什麼資格挑三揀四的!
他還真往衣兜裏插了!那件單排扣風衣的胸口,居然還特地做了個衣兜,好醜!
“別以爲有這個你就能亂跑了!你7級之前,這上面恆定的傳送術,只能在100公里內傳送,目的地貼着山頂迷鎖外緣!跑得太遠了拉不回來,沒人能救你!”
“是,閣下!放心,我一定不亂跑!”
格雷特喜孜孜地拿了獎品下去。對了,那個盒子也是他的,雖然鑑定術顯示並沒有特別的作用,只是一個附帶了魔法鎖的盒子,但是架不住它漂亮啊!
還鑲了各種寶石!
就算不能用來釋放魔法,至少很值錢呢!
第233章 突入!P4實驗室!
《奧術》年度學術會議,暨年度青年魔法師頒獎會,總共開了三天。
第一天上午是開幕式、頒獎禮、傳奇法師的學術講座;第一天下午、第二第三天,是分學派、分領域的學術討論;第三天下午,是閉幕講座和晚宴。高階魔法師多半是主講或主持討論,像格雷特這樣的,就在會場裏竄來竄去,有感興趣的課題就聽一聽……
裏面在忙,外面也在忙。這三天內,和格雷特有關的消息,一條一條彙總到學院後門口的飯館,再由飯館老闆傳遞給行動人員:
“格雷特·諾德馬克加入了雷霆之角,但是,最近一個月沒有去過峯頂。”
“格雷特·諾德馬克前一段時間,經常跑克拉克峯那邊。好像是一直在矮人區……”
“每次從矮人區下來都跟着哓浀能囮牎j犖檠Y至少有兩個矮人,一隊護送的騎兵,領頭的是五級騎士,還有他那個野蠻人隨從。”
“幾乎不逛街。不,這半年來,我們在城裏的眼線,就沒人看見他逛過街。”
“找到了他的實驗室!不會有錯的,那個實驗室的圍牆上,還掛着他的名字!”
“那個實驗室的位置很偏……”
“有人送補給!之前兩個月每天都送!送貨的人說,除了格雷特和他的野蠻人隨從,他沒有看見過別人!”
老闆蹲在昏黃的油燈下,一條一條,從貝殼裏、柴火裏、髒得發亮的錢袋裏,還有各種奇怪的地方摳出情報,分享給小夥計看。馬庫斯·佈雷諾抱着他那條傷腿,蜷在柴房裏看着尼維斯城地圖,眼睛亮得快要燒起來:
“峯頂肯定不用想了。那種大魔法師聚集的地方,像我這樣的,去多少死多少。”
“鍛造區……鍛造區也不行。想從矮人那裏套出東西來,太難了。”
“半路截殺沒可能……我受了傷,這次也沒權限調動其他人手,這麼一隊人頂不住。現在看來,只能去那個實驗室走一趟了。”
“再幫我查一下里面的情況。裏面有幾個人,什麼時候在——”
老闆嫺熟地接了上去:“還有實驗室裏的佈局、防禦措施、周圍環境、巡邏的情況、從哪兒撤退……放心,我都知道的!還需要什麼?我一起讓人查!”
“等這一批消息回來再說吧。”馬庫斯·佈雷諾按着大腿,臉上又掠過一絲痛苦。老闆低頭看他:“還撐得住嗎?要不要我想辦法去買瓶治療藥水?這個人脈我還是有的——”
“你要我接受邪神的神恩?”馬庫斯猛然抬頭盯住他,一臉震驚。老闆頭疼地按了按腦袋:
“可是治療藥水就是治療藥水!不管哪家的都有用,受傷了生病了,都能治好!”
“何塞你瘋了!只有吾主纔是唯一的神!你在異教徒的土地上待了二十年,你墮落了,信仰被污染了!”
“我這是爲你好!——你這傷比前幾天重多了,再不治療,就算行動結束,你也撐不到回去!”
“不用你管!”
老闆拂袖而去。黑暗中,馬庫斯·佈雷諾握住匕首,默默低下了頭。
第二天,“魔法師之家”的柴房裏,少了一個蜷縮在柴堆角落,渾身滾燙的小夥計。
馬庫斯·佈雷諾在實驗室外轉悠了兩天。
扮成乞丐,小販,旅客,學生,遠遠近近,從各個方向觀察。實驗室在城郊,往外走一步就是荒野,可即便這麼偏遠的位置,一小時至少也有一隊衛兵巡邏過來。晚上巡邏密度小一些,可即便如此,兩三個小時也必定過來一趟。
兩天時間,實驗室都只在早上開一次門,野蠻人拖進滿滿一筐補給,再扔出一隻空筐。白天不出門,晚上也不出門,隔着牆,馬庫斯就聽見裏面“哼”、“哈”、“嘿”、“砰”,各種揮拳、捶打的聲音,從大清早一直能響到傍晚。
……這野蠻人還真是好精神……
好在野蠻人也就是白天比較精神。這實驗室的牆雖然高,頂上還架着尖尖的鐵矛,卻也攔不住馬庫斯。他在周圍轉了幾圈,上樹逮了兩隻鳥雀,用力掄起,扔過圍牆。
牆頭上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反應。兩隻雀子啾啾叫着,驚慌失措地拍打了一陣翅膀,再度飛起。馬庫斯微微笑了起來,又揪過一隻野貓,拎着脖頸皮奮力往上一扔。
“喵嗷——”
一聲淒厲的尖叫。不多會兒,實驗室的大鐵門開了條門縫,野蠻人伸出一隻胳膊,拎着野貓甩出了門外。
除了毛皮髒亂了點、腳爪上多粘了幾片草葉,那隻玳瑁花紋的野貓毫髮無傷,喵喵喵地不停罵人。
……邭獠诲e。這個實驗室的圍牆,沒有設置魔法警報,或者,至少沒有設置針對小型動物的魔法警報。
馬庫斯下定了決心。他找家旅館洗了個澡,把身上的魚腥味、酸臭味和各種各樣難聞的味道仔細清理乾淨,換上一身輕便柔軟的深色衣服。趁着晚上冷雨淅瀝,悄無聲息地攀上牆頭,一個柔軟的空翻就越過了鐵矛。
仍然沒有警報聲響起。年輕盜賯榷毬牐沂诌呉黄鹨环L箱似的震響,卻是那個野蠻人隨從睡得正酣。馬庫斯小心往左手邊摸去,沒走多遠,一股臭哄哄的味道就傳了出來。
……之前搞到的情報,這個實驗室養過很多動物,特別是兔子,前幾天還有人咚惋暳稀K裕衣劦降牟粫恰�
兔子屎吧?
馬庫斯飛快的貼着牆走了一圈。這座建築佔地面積挺廣,卻沒有什麼防禦,甚至好幾扇百葉窗都是開着。馬庫斯趴在窗欞上努力看去,把臉上壓得一棱一棱都是印子,終於看到了裏面高高低低,蛔印⑹巢邸⑺埃恢皇莻�養動物的房子。
再繞一圈,房子裏別說寶物,連箱子都沒有半個。看來即便有任務目標也不會在這裏,馬庫斯輕手輕腳地退開,走向另一棟房子。
纔到門口,就看見門邊牆上,嵌着一個亮黃色的三角形標誌。標誌當中,三個向外的黑色月牙搭成三角,月牙分離處套着一個黑環,彷彿要藉此把它們束縛在一起。
馬庫斯·佈雷諾不知道那個標誌是什麼材質,爲什麼在黑夜裏也能發光,更不知道那個標誌代表什麼意思。然而只是看了一眼,他就升起一種莫名的危險感和警戒感,情不自禁後退一步。
這一步退出,他纔看見三角標誌旁邊,寫着兩行血紅色的大字:
危險!
勿入!
找對了。馬庫斯·佈雷諾微微放了點心。越是戒備森嚴的地方越會有收穫,至於說到危險,執行任務哪裏會不危險?或者說,魔法師的地界上,怎麼可能不危險?
他踮着腳繞了一圈。和隔壁的飼養場比起來,這座房子的戒備又過於森嚴了,馬庫斯一圈轉下來,竟然連半扇窗戶都沒有看見。
非但沒有窗戶,側門、通氣孔和出水口也沒有找到,不知道主人是不是想把自己活活憋死。
唯一的入口,似乎就是危險標誌那裏,野蠻人高聲打鼾的那扇房門。
馬庫斯評估過自己的戰鬥力。如果沒有受傷,和野蠻人正面交戰他是不怕的,無奈之前右腿上捱了一下。黑氣入骨,兩個月都沒有好轉,把他的實力硬是壓到了初入七級。
這會兒想要撬門進去,偷襲幹掉野蠻人還不驚動外面,馬庫斯是真的沒有把握。
好在有別的方案。馬庫斯屏住呼吸,輕手輕腳走到長條形房子另一端,也就是遠離入口的那一端。一隻手握緊匕首,另一隻手伸進懷裏,掏出一枚黑灰色的護符。
然後,連人帶武器在黑暗中扭曲了一下,悄然消失。
——陰影跳躍!
藉助陰影界的力量,跨越物理障礙,直接跳進重重防禦中的核心!
眼前一花,跟着,就是一片雪亮。
馬庫斯·佈雷諾被耀得睜不開眼睛。他反射性的握緊匕首,向前一劃。利刃破風,聲音尖厲,除此之外卻並沒有半點動靜……沒人?
不管有人沒人,多年訓練讓他向下一撲,就地蜷縮成團。觸到地面後睜開雙眼,纔看見自己縮在一張桌子下方,對面戳着一座奇形怪狀的大白燈,燈光直懟在自己臉上。起身四顧,房間裏除了那張能躺人的大桌子,空空蕩蕩,再無一物。
連凳子都找不到一把。
……格雷特表示,又沒有麻醉醫生,手術室裏,要凳子幹嘛?
房間雖然空曠,馬庫斯四顧之際,還是有種特別熟悉的感覺。他抽抽鼻子,仔細辨認,果然聞到空氣當中,飄散着一股血腥味——極淡極淡,如果不是他經過特殊訓練,幾乎感覺不到。
他順着血腥味向前走去,在那張石桌上,聞到了與血氣混合的腐爛臭味。同樣極其輕微,被一種冰涼的、凌厲的、陌生的氣味壓住,飄散在房間當中,激得他脊背一絲絲髮涼。
這裏,這個實驗室,真的是一個危險的地方啊……
馬庫斯吸了一口冰涼的氣息,心臟狂跳,整個人卻反而興奮起來。危險就對了,危險就說明他找對了——現在的問題就是,那個祕密,那樣——或者那些寶物,到底在什麼地方?!
他照着記憶步步向前。越過大白燈,推開又一扇標着“危險!勿入!”的房門,進入一間四壁幽暗的房間。側耳傾聽,野蠻人的鼾聲完全傳不到這裏,馬庫斯掏出一根銀棒,輕輕抽掉外面的套筒。
一瞬間,銀棒上騰起的光華折射在房間裏,映亮了馬庫斯驚異的雙眼。
滿目琳琅。
馬庫斯第一反應,他是走進了某個寶庫。定睛一看又不免失望:房間四壁,貼牆的架子上,全是一排排圓形的玻璃皿。之前看到的閃耀光芒,都是玻璃皿,玻璃瓶,玻璃管,玻璃……
每個玻璃皿裏都盛着東西,紅色的,半透明的,黃的白的綠的……玻璃皿上貼着手寫的標籤,馬庫斯上前看了好幾排,一個字都不認識。
不是這裏。
祕密不在這裏。
但是已經很近了……馬庫斯估算了一下房子的長度,和自己跳躍穿過的距離,斷然向房間內部走去。稍稍搜尋了一下,他就在簾子後面找到了一扇門,推門入內,牆上嵌着一個極大的鐵櫃,一臂多寬,高過人頭。
鐵櫃正面,還鑲嵌了一個亮黃色的三角形標誌,和房子入口處一模一樣。
是這裏了!
鐵櫃入目的一瞬間,馬庫斯的直覺,高聲狂呼。
他左手握着銀棒,右手拉了一下櫃門把手,鐵櫃動也不動,彷彿嘲笑。拉扯,無效,下壓,無效,轉動,無效。把手靜靜戳在那裏,看着就像一個裝飾品似的。
馬庫斯並不氣餒,仔細找了一下,在把手下方發現了一個鎖眼。他蹲下身子,掏出一根鐵絲,耳貼櫃門,輕輕鼓搗。
喀啦、喀啦、喀啦……
鐵齒一個接一個被撥弄開來。最後,叮的一聲輕響,鐵齒滑開,復歸寂靜。
馬庫斯露出了心滿意足的微笑。他仍然不敢大意,將鐵棒叼在嘴裏,一手握匕,一手再去拉櫃門。一下、兩下……
沉重的鐵櫃還是動也不動。櫃門上,映出他扭曲變形的面容,彷彿一個小惡魔在呵呵地笑:
“傻了吧……”
……這櫃門到底怎麼開的?馬庫斯又上上下下摸了一陣,終於確認,這玩意兒除了普通的鎖眼之外,還有一把魔法鎖。鎖眼就在櫃門上的三角形標誌裏,那三個黑色月牙的中央,嵌着一塊深黑色的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