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加兰2020
一口氣拍了五個【治療輕傷】,聽云飨碌臏釃右艚K於輕了一點,似乎有變成幹囉音的意思。格雷特已然覺得隱隱頭暈,太陽穴發脹,知道是短時間內施法過度。他不敢再釋放治療術,收回聽云鳎瑖W啦一掏,又扔出了一大堆東西。
矮人版呼吸機!
呃……水桶還是先不要了,面罩也算了,就氣泵和樹膠管子先湊合用吧……
圍成一團的魔法師們伸長脖子,好奇觀望,卻生怕打擾了格雷特救治,不敢靠近兩米之內。只有實驗臺那邊奔過來一個魔法師:
“好了好了!這是第一瓶!你先用着!”
“好!”格雷特應了一聲,飛速計算。氣泵做得比較大,氧氣瓶的體積大概是氣泵的一半……最多六成吧?也還可以了,反正這種情況的高流量吸氧,氧氣體積分數最多是70%這樣,純氧反而不能用。那麼接下來就是……
他指着呼吸機的氣泵揚聲:
“誰幫我把氣體轉移進這裏!”
五六隻手樹林一樣伸了出來,片刻僵持,蹲在當中的那個魔法師“啪”、“啪”、“啪”,打掉了同伴們的手,自己往前挪了兩步:
“我!我主修風系!”
“就是你了!快點!”
格雷特乾脆地把一瓶氧氣塞給他。自己伸手撈起氣管插管,在柔軟的藤蔓末端點了點,藤蔓伸長、膨大、包住樹膠管子一頭,快速收緊。這邊幹完,那邊風系魔法師正巧完工:
“好了!”
“你等在這裏!等着轉移下一瓶!”
格雷特向他下令,手上已經開始一推一拉、一推一拉,像臨牀捏皮球那樣推動氣泵。氯氣中毒,吸氧治療這種事兒,是急詢瓤苹蛘吆粑频氖虑椋皇强催^幾篇論文。貌似氧氣流量應該在在50L/min的樣子……見鬼!氧氣不夠!
“燃火之氣好了沒有!快點!快點!再快點!!!”
“來了來了來了!”
實驗臺那邊連聲答應,一口氣送來三瓶氣體。格雷特百忙中抬眼一看,原來他們同時開了四個水槽,圍繞着當中的力場電源,一起動手電解……
呃,好吧……反正我只要結果……
有源源不斷的純氧供應,有格雷特勻速推動氣泵,持續給氧,患者的情況居然一點點開始好轉。嘴脣、指甲上的紫紺一點點褪去,胸悶氣急的狀況也開始減輕。約莫半小時後,已經不必端坐呼吸,可以平躺下來,神情安穩。
卡萊爾大法師就在這時候趕了過來。他陪着一位大魔法師急匆匆入內,一進門,兩人就被眼前的場景驚到了:
躺在地上還能理解,脖子上插根管子是什麼意思?管子上還連着個泵?還一推一推的?這是在幹啥?
“中毒的人怎麼樣了?”那位大魔法師搶步上前,一揮手,乳白色的光雨就灑了下來,正是格雷特再熟悉不過的治療術。格雷特一抬頭,大喜過望:
“他的肺受傷了!治肺!治肺!別搭理那根管子!我會處理!!!”
大魔法師一愣。他蹲下來,看看平躺在地的奧羅拉·沃頓,又看看格雷特。格雷特累得滿臉通紅,手下勻速推動氣泵,片刻不敢暫停。大魔法師仔細看了看他的動作,目光隨即抬起,在他的法師徽章上停了一停——四環奧術師、二級魔法師?
最近名頭很響的那個小傢伙?確實聽說還是個治療者來着……對了,他叫什麼名字?
“格雷特·諾德馬克?”
格雷特用力點頭。大魔法師沉吟一下,手掌按上患者左胸,點點白光飛舞,滲入胸膛。光點濃厚,柔軟而不刺眼,一看就是出自大治療者之手。格雷特偷眼看了一下,大魔法師的徽章上金星閃爍,一顆,兩顆,三顆……
13級的大魔法師……
13級,咒法系,醫療分支的大佬。
這一手治療術,實在是漂亮。
他鬆手放開氣泵,讓它落在半透明的浮碟上,爭分奪秒取出聽云鳌荷献蠓危屑殐A聽——
正常呼吸音!
這治療術也太強了!
“左肺治好了!右肺!”
咒法系大佬詫異地看了格雷特一眼。他是依靠對生命氣息的感知,才確定左肺已經好了,這孩子靠的什麼?那根管子?
“你怎麼知道的?”
“那,你聽呼吸音,兩邊不一樣……”
格雷特大方地把聽云魅o他,自己扯斷氣管插管,將連着的氣泵拆除。既然一邊肺葉已經治好了,繼續給氧就沒必要了,多通氣反而不好。等咒法系大佬聽完了兩邊呼吸音,又伸手按上患者右胸,格雷特蹲在旁邊,指了指患者咽喉:
“他這裏也出問題了,喉嚨腫得不行,吸不進氣……大師,麻煩您把他喉嚨治好,治好了,我就能拔管了!”
咒法系大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手指輕觸患者咽喉,閉目感知了一下,又是一個治療術扔了下去。格雷特確認過喉頭水腫已經消失,往前蹭了蹭,雙手捧住氣管插管:
“收縮,復原……”
嫩綠色藤蔓輕輕搖曳。一寸一寸,從患者氣管裏拔了出來,在格雷特手心裏還原爲種子。
“好了好了!接下來的我來!”
大魔法師手掌已經舉了起來,又輕輕放下,用“我倒要看你爲啥敢跟我搶”的目光,好奇打量格雷特。格雷特向他微笑一下,低下頭,隔着七八釐米一指患者頸部:
“治療微傷!”
先癒合氣管,再移動法師之手,讓牽拉開的氣管前組織回到原位。引導一團治療能量在上面拂過,癒合牽拉過程中的些微傷勢……逐層癒合皮下組織!癒合皮膚!完美!
大魔法師的雙眼微微眯了起來。等格雷特忙完所有一切,向他遞出一枚徽章:
“你這個治療方法有點意思。我叫蓋倫·諾瓦克,有興趣交流治療術的話,可以來咒法塔75層找我。”
“喂!”卡萊爾大法師不滿地叫。諾瓦克哈哈一笑:
“行了行了,回頭再聊。我手裏一堆事兒呢,做到一半被你拉過來……小格雷特,有空來玩啊!”
他揮揮衣袖,揚長而去。卡萊爾大法師起身送他出去,一返回實驗室,就把目光投向了格雷特:
“怎麼回事?”
他這一去一回之間,之前站出來的銀髮魔法師,也就是卡萊爾大法師的大弟子,已經完成了清場。其他房間出來看熱鬧的魔法師,搭班做實驗的變化系魔法師,以及打下手的弟子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給請了出去。
六號實驗室內,只剩下卡萊爾大法師的直系弟子,以及忙忙碌碌,正在照顧奧羅拉·沃頓的格雷特。卡萊爾大法師盤問起來,也就無所顧忌:
“出了什麼事故?沃頓怎麼會中毒了?”
在卡萊爾大法師看來,多半是格雷特做實驗的時候出了什麼岔子,自家弟子奮不顧身,上前救人——不然的話,要怎麼解釋二級法師安然無恙,五級法師反而被放倒?
然而他派沃頓過來就是當保鏢的,就算弟子因此受傷,也不能太責怪格雷特。最多最多,拿這當由頭勸格雷特幾句,太危險的實驗不要去做……
不料格雷特臉色坦然,沒有半點慚愧的意思。反而是自家這個小弟子顫抖了一下,低頭囁嚅:
“是我不好……我擅自模仿了他的實驗……”
什麼?!卡萊爾大法師越聽越火。聽到最後,手掌一揮,一個透明的巨掌脫手而出,當場把沃頓抽飛出去:
“混賬!”
第213章 追隨者二號,入手?
“哎!別啊!!!”
格雷特差不多跟着沃頓法師一起飛了出去。當然,一個是被抽出去的,一個是自己衝出去的;一個滿臉驚駭向後直摔,一個身體斜側、雙手前伸,拼命去拉。但是人的神經反應速度總有極限,格雷特拼命趕、拼命趕,伸出的指尖,還是離沃頓法師差了一截……
“唉……”
一聲嘆息悠悠響起。然後,格雷特就看見沃頓法師被抽飛的身體,減速、減速,像摔進棉花堆裏一樣,以一個詭異的姿勢斜靠在虛空當中。嗯,如果不考慮本人性別的話,還挺妖嬈的……
餘光裏,卡萊爾大法師的大弟子,那位銀髮魔法師悄悄縮回手指。其餘人一擁而上,按手的按手,抱腰的抱腰,拼命攔住了自家老師:
“老師!息怒!息怒!”
有這麼一個緩衝,格雷特終於安全救到了人。翻翻眼皮,按按胸口,確定沒有被打出什麼要命的傷勢,他把病人一放,轉過身,氣勢洶洶地對準了卡萊爾大法師:
“怎麼打人呢!怎麼還打病人呢!才治好的!!!”
要不是後面加了個空氣墊!要是人直接摔在牆上!這樣的速度,這樣的衝擊力,再斷幾根骨頭是輕的啊!萬一打出個顱腦損傷啦、脊椎骨折啦之類的傷勢,他手頭啥都沒有,完全沒法治!
格雷特身體前傾,努力瞪大眼睛,極力讓對面看不出自己在心虛。卡萊爾大法師是14級的大魔法師,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管教弟子,自己實在沒什麼立場噴人……
但是病人是他好不容易拉回來的!又是氣切,又是吸氧,還扔了一堆治療術,從死亡線上給救回來的!按了半小時氣泵,他的手現在還在抖呢!
格雷特這樣自我說服着,努力挺直了自己2級魔法師、1級戰士的小身板兒。罵我可以,不許打我的病人!我才治好的病人,無論如何不能當着我的面打!
出乎他的意料,卡萊爾大法師並沒有因他的態度動怒,反而長長地嘆了口氣,甩開弟子們的手臂。然後,他撣了撣法師袍,毫無預兆地,向格雷特深深鞠了一躬。
“大師您別啊!”格雷特嚇得差點跳了起來,嗯,如果他有雪豹的屬性,恐怕真的能原地騰空三尺。他手忙腳亂地要上去攙扶,卡萊爾大法師已經站直身體,滿臉羞愧:
“我教徒無方啊!小格雷特,是我對不起你,居然教出了這麼一個學生,別人的東西,隨隨便便就敢偷!”
“這哪裏是偷了……”中學化學教材的內容啊。格雷特的聲音越來越低,卡萊爾大法師大步越過他身前,手一抬,透明大掌再度升起,把自家小弟子拎起來站直:
“你自己說說!你錯在哪裏!”
“我……”奧羅拉·沃頓連續兩次生死驚魂,這會兒搖搖晃晃,站都有些站不住。他飛快地望了老師一眼,低下頭去,再偷瞟格雷特一眼,臉色瞬間通紅,瞬間蒼白:
“我,我違反了魔法議會的規則……別人的實驗,我沒有得到授權、沒有合法兌換,我是不可以偷着做的……”
在保護魔法師的獨有成果,或者用一個現代意義上的詞來說,知識產權方面,魔法議會一向極爲嚴厲。早年還是矇昧的時代,每個魔法師都對獨有魔法敝帚自珍,發現被人偷學,甚至可以合法的私力救濟——也就是說,把對方打死。
當然,能不能打得死,那是另外一個維度的事情。
魔法議會成立以後,建立了另外一套規則。鼓勵魔法師們發表論文,提交自己創新的魔法,供其他魔法師付費兌換。當然,如果有了合法的兌換渠道之後,還有人想要偷雞摸狗……
不用被侵權的魔法師出面,魔法議會,追殺到底!
而實驗設計什麼的……也是魔法師的成果的一部分,在魔法議會,享有相同的保護力度。
沃頓法師斷斷續續的認錯聲裏,卡萊爾大法師一邊訓斥,一邊簡單給格雷特解釋了一下。解釋完了,揉揉太陽穴,又嘆了一口長氣:
“格雷特,你就當看我的面子,別上報議會了。我這裏該賠的賠,該罰的罰——奧羅,你還剩多少貢獻點?”
“還,還有1500多點的樣子……”
“劃一千五給他!”卡萊爾大法師不容分說地下了命令。轉頭又向格雷特解釋:
“魔法議會對這種行爲的罰款,一般是正常兌換價格的十倍。你這個實驗的價值我估計不出,只知道肯定不低,但是這小子只有1500了……你要是覺得不夠,我回頭補上!”
“不用了吧……?”格雷特小聲攔阻。卡萊爾大師卻已經轉向自家弟子:
“至於你,現在、立刻,離開法師塔!乘最近一班的船去新大陸,駐守三年,時間沒滿,不準回來!”
“老師……”
“滾出去!要麼去新大陸三年,要麼,從現在開始,不要叫我老師!”
這一番命令又急又快,不容反駁。邊上的弟子們一片寂靜,人人低頭看住自己腳尖,沒有誰敢於插嘴求情。奧羅拉·沃頓臉色慘白,額頭上汗珠滾滾而下,終於,深深鞠了一躬,搖搖晃晃向門口走去。
“等等!”格雷特終於反應了過來。他橫跨一步,攔在沃頓法師和房門口之間,看向卡萊爾大法師:
“大法師閣下!您這個……我很感激您的心意,但是,真的沒必要罰這麼重。一個實驗而已,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
而且還是中學教材上的基礎實驗。爲了偷學這麼點兒東西,罵一頓,打兩下,格雷特都能接受,但是,直接流放三年?
格雷特真心覺得,這處罰太過魔幻了……
“這根本不算重。”卡萊爾大法師沉着臉搖頭。“三年而已,還是去駐守,不是直接扔他到前線。如果是議會直接下達處罰,只會比這更重,而且還要留記錄——”
換句話說,卡萊爾大法師直接下令處罰,不經過魔法議會,可以不留案底。以後事情傳出去,罰也罰過了,旁人也不能說什麼,沃頓法師回來後,還能繼續在法師塔學習。只要格雷特不去魔法議會告狀,一切都好說。
既遵守規則,又給弟子留了餘地,還安撫了受害人,三面光鮮……前提是,受害人當真同意的話……
“議會處罰也要考慮我的意見吧!”格雷特擋在沃頓法師的路上,堅持不肯讓他走人:
“我纔是被偷學實驗的人吧!我有資格說話吧!大法師閣下,您曾經救過我的性命,這些日子也很照顧我,我一直很感激您……您的弟子學一個小實驗而已,真的不算什麼,不用這樣!”
卡萊爾大法師一噎。滿房間的魔法師們都看見,老師陰沉憤怒的氣勢爲之一緩,臉色柔和下來:
“救你是我的職責,不用你謝!處罰也是規矩,不能用人情抵!小格雷特,你記我的人情,不把事情報給議會,我就很感謝了!”
“那……”
說到議會的規則,格雷特是真的說不過對方——畢竟他自己纔是個二級法師,而對方呢,14級的大魔法師有資格進評審會,修改幾條不重要的規則都不在話下。可是,可是,這實在太過分了……
格雷特下意識地左顧右盼。
沃頓法師眼巴巴地看着他,滿臉哀求,亮麗的金髮也蔫噠噠地垂着,看上去似乎淡了不少。當然,格雷特並不確定,那些髮絲是不是被氯氣褪了色……
卡萊爾大法師身邊,弟子們一個挨一個地站着,看看老師,又看看格雷特,嘴脣開了又合,合了又開。那位銀髮魔法師藏在人羣最後,小幅度地衝格雷特舉舉手,做出一個“拜託”的手勢。
嗯……看來都想求我幫忙的樣子……
格雷特抓抓頭髮,努力想要找法子駁倒大法師。上看、下看、搜索枯腸,居然真的給他想出了個主意:
“那換個處罰呢?一樣都是三年,不去新大陸,做些別的行麼?比如……比如,讓他幫我幹活?”
一直很想要一個高等級的工具人……法師等級不夠,很多實驗都不能做……
“我願意!”不等卡萊爾大法師回答,奧羅拉·沃頓迫不及待地叫了起來:
“我什麼都能幹!寫論文,做實驗,跑腿,樣樣都可以!不要薪水!一分錢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