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異界開醫院沒有那麼難吧 第1072章

作者:加兰2020

年紀稍大一點的,或者資質不怎麼好的,不怎麼英俊美貌的,就只有做血奴的份。

而再大一點的,再窮一點、再醜一點的,連血奴都做不成,不是被偶然吸血致死,就是作爲黑森林治下的農奴,貧窮慘淡地過完一生……

這些後續的陳述,從恭恭敬敬站在瑞默爾大公爵面前的血族心裏一閃而過。但是,這些話,他卻不好說,一個字也不好出口,只能聽大公爵繼續道:

“這麼多年,我們雖然是不死生物,但是,喝血的時候,受傷後修復身體的時候……我們的軀體,還是有活力的,對吧?還是能生長的對吧?”

可是,這種生長,是和生命體一樣的生長,還是作爲不死生物,在負能量的聚集下生長,這個,您自己心裏沒數麼……

年輕血族仍然不敢吭聲,豎着耳朵,聽瑞默爾大公爵道:

“總之,去檢查一下,總是沒有問題的。——你去問問,傳個信給那邊,幫我問問,做檢查要怎麼檢查,怎樣才能得到治療……”

和魔法議會通訊,還是方便的。血族前些年,向魔法議會派出過使節團,還聯手打了一仗——打贏了分到的戰果是相當豐厚。

雖然黑森林裏沒有法師塔,但是,從黑森林一直往北,狂奔千里,走到大荒原上野蠻人的地界,就有法師塔——狂奔千里,對於強者又算什麼呢?

到了那邊的法師塔,魔法師們,自然能向尼維斯傳信。原先還是比較難的,魔法傳訊,耗費極大,一條短短的、不到二十字的消息,就會燒掉一整塊中等晶石。

這晶石自然是血族負責出了,誰想傳訊,誰負責晶石。但是最近幾年,魔法師們搞出了一種叫做“電磁通訊”的東西,可以用極低的代價,傳達很長很長的一段話。

雖然傳圖像還是不行,傳實體也不行,但是傳文字,傳聲音,已經傳得很順,而且相當便宜——每傳訊一次,只要一塊下等晶石,或者一塊中等晶石的二十分之一。

瑞默爾大公爵的要求,當天就傳達了過去,第三天,尼維斯的意見就反饋了過來:

“血族會不會得腫瘤,這個要檢查了才知道。大公爵如果有意,可以去一趟尼維斯,我們專門安排檢查——你問費用?

磁力共振五千貢獻點,旋轉式魔法掃描,大公爵是半步傳奇,需要動用高等傳奇裝備作爲魔法光源,也是五千貢獻點。穿刺活檢,每個部位五百貢獻點。”

駐守法師塔的高階法師摸出一張紙,平鋪直敘地往下讀。一邊讀,一邊甩手,一個法術印跡落在紙上,好讓信使拿回去交差:

“檢查結果,如果由尼維斯的治療者判讀,不另收費,但是準確率不一定很高。如果由諾德馬克法師親自判讀——”

“怎麼樣?!”

年輕血族下意識地伸長一點脖子,想要提前看到紙上的文字。魔法師也不以爲忤,把紙張放低一點,由着他看:

“因爲這些信息全都是圖像,而且是非常大,非常複雜的圖像,通過法師塔網絡傳去諾德馬克法師那裏,信息傳輸費用,十塊高等晶石。

當然,大公爵也可以自己去龍島,面見諾德馬克法師。但是,能不能得到龍族的許可,我們就不保證了。”

年輕血族怏怏地狂奔回去,向大公爵請示。瑞默爾大公爵很是糾結了一下,指示下屬繼續詢問:

“如果確認需要治療,可以去龍島嗎?可以得到許可嗎?”

這個倒是可以的。如果真的確認有病要治,諾德馬克法師以法師塔的名義,可以擔保病人來此治療。只要遵守龍島的規矩,不必擔心還沒上島,就被擊落在地。

那可是龍島啊!

龍族對血族,一向是斜着眼睛看的!他們這些血族,想要去龍島,那基本上要冒着被燒成飛灰的危險——

哪怕是可以光明正大地走一走、看一看,出點錢也是應該的!一萬貢獻點,不過就是四萬金幣,這有什麼出不起的?

就是確實有點肉痛罷了……還沒開始治療,光檢查就要四萬金幣,那治療的費用怕不是要四十萬起步……

這錢不是大公爵一個人出的,是他們一個家族出的。大公爵花得多了,他們就花得少了。而且這是活錢啊!活錢啊!

一筆砸出去,給了尼維斯那邊,他們未來幾年買各種藥物,買各種修煉物資,買魔法裝備,甚至買高等血奴的錢,就都要扣減了……

奉命來打探消息、談價錢的年輕血族心尖尖都顫。他自己是個伯爵,在家族裏地位不高不低,不上不下,仗着大公爵的寵愛,能多分這麼一點貼補;

但是,如果大公爵手裏的錢,都拿去做檢查、做治療了,那他今年,明年,未來幾年的進階費用……

“如果大公爵確認要去的話,議會倒是有個建議。”法師塔的主持法師笑眯眯加了一句。他今年85歲,14級,在14級已經卡了十五年,才接了議會的委託來這裏:

雖然距離尼維斯比較遠,還要蹲在荒郊野嶺,但是,能獨佔一座法師塔,一座能量豐富的法師塔,議會還能給予高額補貼,那是很大的好事啊!

很多原來做不了,沒條件做的實驗,現在都能做了!

當然,到這種遠離議會總部的荒郊野外,周圍勢力複雜,有血族,有大荒原的野蠻人,有光輝教廷屬下、萊茵王國的選帝侯,主持法師也得有一點政治敏感性。

這位高階法師也是經過了議會的談話和考覈,纔拿到了這個法師塔的主持資格,他自然會多多關注周圍的需求。這會兒,他就滿臉微笑,對年輕血族添了一句:

“是這樣,我這裏有一批物資,還有幾個有前途的年輕人,要送去尼維斯那邊。周邊區域,也有幾位病人,要一起去尼維斯。大公爵如果肯順手護送一下的話……”

還沒說完,年輕血族,葛羅德伯爵就緊緊皺起了眉頭。年輕人?年輕人意味着活力充沛的肉體,新鮮芬芳的靈魂。

如果被高階法師評價爲“有前途”的年輕人,他們靈魂中的香味,可能會更明顯一點。當然,大公爵不一定會飢不擇食,但是,萬一興致來了呢……

還有周邊區域的病人?

往北是野蠻人,高貴優雅的血族,是非常討厭這些還沒開化、身上全是臭味的傢伙的;

往西是薩克森公爵領,他們和血族乒乒乓乓,打了有幾百年,說不得,雙方結了不輕的仇恨;

萬一東邊還有人想搭便車呢?萬一還有獸人呢?還有其他身份不好說的人呢?

“當然,這個要看大公爵的意願,也要看附近病人們的意願。”大法師微笑道:

“但是,大公爵如果能把他們安全護送到尼維斯,議會願意減免一半的檢查費用;如果要上龍島,議會和龍族交涉,也會有比較切實的證據……”

比如,這位大公爵是守規矩的!

是願意合作的!

荒原上跋涉數千裏,面對比他弱的存在,他都能平平安安,將這些人護送到目的地!所以,讓他在龍島上,稍微有點自由,也是可以的……對吧?

葛羅德伯爵瞬間就腦補了一大堆正當理由。他鬆了一口大氣,優雅地欠了欠身:

“感謝您給出的建議。我將爲您轉達給大公爵,聽從他的指示——”

如果大公爵肯答應就太好了!

一半的檢查費用!

兩萬金幣呢!

如果治療費用也能減免就更好了……據說那位諾德馬克法師,很願意用各種各樣的理由,爲病人減免治療費用的……

他再次狂奔回去,向大公爵傳遞消息。大公爵沉吟了好一會兒,喝了兩杯鮮血,敲敲水晶杯:

“打聽一下到底是誰要一起走。如果沒有太討厭的人,我就勉強帶一帶吧!”

最後,組團一起上路的,居然湊夠了二十個人。三名年輕法師,要回議會輪換,接受新的培訓的;

五名附近蒐羅到的魔法師苗子,放在光輝教廷治下不放心,得送去尼維斯;

三名周邊野蠻人部族的高階施法者,年紀都很大了,一望而知,身上都有病痛;

三名來自薩克森領的年邁戰士,兩位獸人,居然還有兩位光輝教廷的苦修士!

瑞默爾大公爵看着這支隊伍,再看看他身邊帶着的葛羅德伯爵,腦門上青筋直跳:

“所以我要負責這麼多人的安全?!”

這麼雜的隊伍,很多人看着都是有仇的樣子,放着不管,他們自己就能打起來!

得加錢!

第1798章 我是光輝教廷的聖職者,我要去尼維斯學治療

加錢自然是做不到的,坐鎮法師塔的高階法師,也沒有這個權限。

更何況,聚集起來的這一隊人,不算瑞默爾大公爵,最強的高手是個老獸人,大公爵看他舉手投足的威勢,足足有十五級。

十五級,哪怕是帶了重病的十五級,也足以在絕大多數的大城市昂然行走,並且成爲公爵、侯爵的座上賓了。

請瑞默爾大公爵幫忙照管這支隊伍,不過是提防有超過預期的高手來襲,以及,平衡各方勢力而已。

畢竟,獸人,野蠻人,血族,本地騎士,光輝教廷的聖職者。沒有一個超強力的高手鎮着,那真是分分鐘要打起來,但是,有個高手,咳一聲,他們就打不起來……

這樣子,大公爵要做的事情其實並不算多,進入尼德蘭境內之後,更是幾乎可以說沒有任何危險。而沒事可做,便也要不上價來,只能跟着腥寺凶撸�

而且還要壓低了速度,遷就那幾個等級最低的傢伙。

五個“在當地找到的好苗子”,兩個來自白狼領,兩個來自薩克森領,剩下一個,甚至是從七大選帝侯之一,科蘭納大主教的領地跑出來的!

都是自學成才!年齡普遍25歲以下,等級一至三級……

雖然還是很低,而且遠遠低於尼維斯的法師平均等級,但是,在舊大陸的魔法荒漠,在光輝教廷的眼皮子底下,能有這樣的水平,已經很厲害了!

瑞默爾大公爵獨佔了酒館最裏面的一張桌子,忍受着酒館裏的嘈雜聲和粗俗的大笑大叫,心裏滿是不耐。

從這張桌子往外,兩個獸人佔據了第二張桌子,野蠻人們佔據了第三張,都在抱着腦袋大的木杯拼命灌酒。

兩位老騎士,和兩位光輝教廷的聖職者,在交頭接耳,低聲私語:

“您要去尼維斯看病?”

“是啊,早年落下的傷勢,到現在腰疼,腿疼,一變天,哪裏哪裏都疼。家裏人就說,送我去看一下,萬一能解決呢?您呢?也要去?”

“是啊。”年輕一點的女性聖職者反手錘了錘腰桿,臉上露出一點痛苦,很快又轉爲堅定:

“我不但要去治療,如果可以,我還想在那裏學習一段時間……他們的治療方法很特殊,很多我們都做不到……”

“教廷不會處罰你嗎?”老騎士擔憂地皺眉。瑞默爾大公爵也跟着豎起了耳朵:

光輝教廷的聖職者,也會往尼維斯跑,去學新的治療術嗎?如果這樣的話……那就意味着,有越來越多的聖職者倒向了魔法議會,教廷的根基又動搖了一部分……

“我已經脫離教廷了。”女性聖職者昂首一笑:

“我實在看不慣他們……不允許幫助產婦,不允許幫她們減免分娩的痛苦,把痛苦視爲她們的罪孽……明明,明明很多姐妹能活下來的,明明很多姐妹,不用受那麼多苦……”

身爲修道院裏的嬤嬤,她自己是不允許結婚的,更不許生孩子,也就沒有捱過生產的苦痛。

但是,護理貴族女眷,護理那些懷孕、生產的女眷,甚至,爲了榮耀光輝之主,走到城鎮裏去,村落裏去,幫助那些貧苦女性,她也見到過各種各樣生產帶來的危險和痛苦。

而這些危險,這些痛苦,她們不允許事前介入,不允許幫助,不允許拯救:

“這是她們的罪孽!是她們與生俱來的罪孽!”

教典上,明明白白地這樣寫着!

如果她還在光輝教廷的系統裏,她是不敢越雷池一步的。斥責,絕罰,剝奪聖力,甚至直接上火刑架,前輩的下場,明明白白地擺在那裏。

但是,所謂我的信仰直接歸於主,我的力量直接來源於主。接受了這個想法之後,她毅然決然地走出了修道院,來到北境。

她的力量並沒有因此衰減,她更能夠自由自在地做她想做的事,能得到有關剖腹產相關的更多知識。但她還是覺得不夠,她想要得到更多,想要知道更多!

瑞默爾大公爵微閉雙眼,輕輕點頭。人類啊,這就是人類啊,無論什麼理論,無論什麼壓迫,都壓抑不了他們追求生命、追求減少痛苦的渴望。

他們的生命力,就像野草一樣,哪怕一把火燒掉了,哪怕冰雪壓了整整一個冬天,第二天,還是會爭先恐後地冒出頭來……

“那你呢?”方桌另外一邊,另一位老騎士,和一位鬚髮潔白的年邁聖職者,也在竊竊私語:

“你可是從特里爾大主教的領地跑過來的……接受別人的治療術,真的不怕信仰崩潰?”

“有什麼好怕的?”年邁的聖職者傲然一笑:

“病就是病,治療就是治療,治療術不如別人,就是不如別人。不如別人,去學就好了——”

“而且,還有一些病症,是沒有辦法通過治療術治癒的,或者只通過治療術治癒的。論文上寫的那些東西,有些我能理解,有些我理解不了……我拿到的的論文太少了……”

他懊惱地嘆了一口氣。教廷再怎麼嚴防死守,也不妨礙真正的高層,能經常拿到魔法議會的論文。但是,他的層級還不夠高,更何況苦修士本就遊離於教廷核心之外。

拿到的論文,東一篇,西一篇,總是湊不到一起。他能做到的,就只有去揣摩,去實踐,去學習:

“反正我是苦修士,偶爾消失一年兩年,他們也找不到我。再說了,我學會了,我用出來了,幫助了光輝之主的子民,那不就是在增添主的榮耀?”

你們高興就好。瑞默爾大公爵暗自撇嘴:人類啊,真能爲自己的想法找理由。爲了達成自己的願望,他們會用種種方法來說服自己,哪怕是向黑森林販賣光輝修女——

相比之下,這些千里迢迢,跑到尼維斯去接受治療、順便學習新型治療術的聖職者,嗯,還算是比較有“道德感”的?

新型的治療術,顯然對這些遠方來客,相當有吸引力。除了幾位聖職者,野蠻人薩滿也和獸人將軍在竊竊私語:

“這玩意兒我們學得會嗎?”

“我們能不能派人來學?”

“已經能夠給半步傳奇治療了……派一個治療者來學,如果學會了,我們這裏就再也不缺治療了!”

是的,這就是能治癒半步傳奇,顯示出來的威力。走到這一步,諾德馬克法師的治療術,終於可以說是自立門戶,獨樹一幟了——

而,只要他們顯示出開放的態度,越來越多的勢力,會自然倒向魔法議會,或者至少顯示出友善的態度。

誰不想羣醫束手的時候,還有個地方可以救命呢?

誰不想?

第1799章 血族大公爵的尼維斯驚奇生活

一羣成分複雜,從物種開始就各不相同,立場和想法一言難盡的病人,經過將近兩個月的磕磕絆絆,終於到達了尼維斯。

下船登岸的那一刻,瑞默爾大公爵長長嘆了口氣,只覺得身心俱疲——下次再也不接這種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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