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山行者
大笑間。
手臂傷勢隱隱觸動,疼得阮鐵漢直哆嗦。
馮樂賓皺眉道:
“狗皮膏藥完全發揮藥效,至少要一個時辰,在這段時間,阮百將恐怕不宜移動。”
此時,
天已大亮。
三人亦疲憊至極,若是匆匆趕路,不過是事倍功半,一張一弛,方能積蓄足夠的體能,迎接下一次戰鬥,姜塵與馮樂賓便在戈壁四處轉悠,將一窩黑羽野雞一網打盡,甚至還尋得了五六個野雞蛋,可謂是一家人整整齊齊。
姜塵前世雖是小鎮做題家,卻也幹過很多農活,烹羊宰牛殺雞等手藝都或多或少跟着父輩幹過,非常麻利地去毛放血,開膛除髒,動作之熟練,甚至堪比屠夫。
而後。
馮樂賓壘砌起一個石頭竈,在內點燃了一堆篝火燒烤。
四五隻野雞迅速被烤熟,雖只有最簡單的鹽巴,以及在野地裏尋來的二十餘根胡蔥,對於經歷了一場大戰的三人來說,也算是難得的美味與放鬆。
馮樂賓首先割下一大根最爲肥嫩的雞腿,交予阮鐵漢,哈哈笑道:“喫完早點上路。”
阮鐵漢:“……”
他本想開口拒絕,但奈何雞腿太香,還沒反應過來,便伸手接過了雞腿。
待三人喫飽喝足,“青牛馬,蹄朝西”小隊再度上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約莫行進了數十里地,始終未曾遭遇任何鬼物追殺。
白日,便這般風平浪靜地結束了。
“青牛馬,蹄朝西”小隊行至傍晚,夕陽西下,天空暗了下來,而整片戈壁卻散發出更加耀眼的光芒,無數流光溢彩,向着大衛內地的正東方向,如幻夢霓虹一般流動。
美麗至極。
姜塵甚是驚異,頭一回見到此般奇異場景。
“發生什麼事了?”
馮樂賓先是癡癡欣賞了一下,隨後面目嚴肅道:
“這是青州特有的儀式:魂歸故里。”
“青州重生死,但出征在外,根本沒有足夠的吡Γ瑢坪∷突厍嘀荩昵埃晃粏咀鲝埧輼s的老道士,便研發了一種新穎儀式,名曰:魂歸故里。
所有流落在外的鄉魂,都可在該儀式的引導之下,集體互相扶持,共返青州,其中,也包括那些民夫……”
姜塵心中一動,驚訝道:
“新儀式?哦,對了,儀式:倒騎青牛,也是新近研發的儀式,我還以爲,武道修行會更崇古一些。”
他自幼看網文長大,潛意識裏便認爲,修行功法全靠遺蹟挖掘,以及一些上古傳承之類的東西。
但現在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馮樂賓暗暗思忖數秒,心中漸漸認定姜塵潛力非凡,因此說一些青州馮氏才知曉的常識,倒也無妨,便開口道:
“今勝古,後人勝今人,這纔是武道修行的常態,除了一些古時天才,絕大多數儀式,武功,祕法都在與時俱進。”
“聽我父說,曾經有一位喚作宋青唐的草頭王,綽號某朝太祖,認爲武道途徑之道,並非真正仙法,便四處尋覓上古煉氣士的修煉法門。
他爲此甚至放棄了新朝崩塌,天下爭龍的時機,四處尋覓古煉氣士的墳墓,歷時數十年,終於尋到些許線索,挖開一處遠古墳墓,獲得了深埋於諸多墓道機關內的不傳之祕。
上面只有最簡單的幾行字:
【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返虛,煉虛合道】
呵呵,這是連馮氏幼童都曾在故事書中聽過的,被武道淘汰掉的上古修行理論。
這些煉氣之術,倒也可以修行,但只有一些靈氣含量極低的荒蕪之地,方有價值。
但凡天地靈氣稍稍豐厚一些,以這些原始煉氣理論,便無力消化天地之間那如山如海的靈力,興許苦修百年,也不及武道一月。”
姜塵瞭然,對於這方世界的理解,又深了一分。
另一方……
科技樹迥然不同的天地!
武道途徑與儀式,便是經過人族以莫大智慧,千年萬年嘗試,思考,理解,研究,演進,傳承,最終摘得的豐厚碩果。
馮樂賓語氣中帶着一絲絲尊敬,繼續道:
“但那些煉氣士雖相對原始,卻也捨生忘死,殺身成仁,斬頭瀝血,助我人族在上古時期站穩腳跟,成功撐到了九州雄兵興起之時。”
姜塵讚歎:
“皆是人族英烈。”
二人閒談間,三隻青牛持續邁動一路向西的蹄子,不多時,“青牛馬,蹄朝西”小隊距離徵西軍大營,便只剩下短短八九十里,繼續向前奔馳一個多時辰,便可到達。
千般辛苦,終究苦盡甘來!
第90章 赤紅級命格:大衛武夫!還有熾金級機緣:孔雀之淚!我全都要!
距離徵西軍大營,只剩下短短七八十里,姜塵臉上卻浮現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神情,“籲”了一聲,忽然開口,吩咐腥送O隆�
馮樂賓與阮鐵漢皆生出驚訝情緒,異口同聲道:
“都快到了,停下作甚?”
姜塵揚起笑意,心中早已有了全盤計較。
若是讓徵西軍去承受樓蘭國的反噬,固然可以免去黑色命格“樓蘭死敵”,但收穫也小了許多。
僅僅只有晉升爲五百主的軍功,“荒野獵戶”全套藥材,以及一份白色命格“徵西將士”。
但若是親自焚燒牛角,除了以上之物外,還可獲得孔雀殘魂的認可,小概率激發熾金級機緣:“孔雀之淚”,
以及……
命格“徵西將士”,昇華爲——赤紅級命格:大衛武夫!
來到樓蘭一月有餘,姜塵雖兜兜轉轉百般辛苦,卻始終不曾得到任何一份赤紅級命格。
最早遇見的“赤紅命格:張氏義子”,還得想辦法出謩澆撸錾胨罃翟拢�得頭頂認個爹。
暴富命格,則需奪取卜靈侯百年搜刮得來的民脂民膏,最重要的是——這是徵西軍的公共財產!
拿了,不但燙手,還可能性命不保!
但現如今。
距離徵西軍大營,僅剩下最後七八十里,即將進入徵西軍的實控範圍,若是再往前奔行十餘里,便會被徵西遊騎發現。
所以——
在此處焚燒鎮吲=牵幢懔_教長老察覺到國弋愖儯汕谗庀轮T多幽冥鬼物銜尾追殺,也需要耗費一定時間!
而姜塵等人,只需繼續倒騎青牛,約一盞茶功夫,便可進入徵西軍實控範圍,順利逃生。
風險小,收益大!
“軍功,藥材。”
“赤紅色命格:大衛武夫!”
“明珠孔雀殘魂的認可……熾金級機緣:孔雀之淚!”
小孩子才做選擇,他全都要!
姜塵心中細細思忖許久,輕拍儲物袋,鎮吲=桥c孔雀古樹殘骸,緩緩浮現於大地之上。
“?”
見姜塵拿出孔雀古樹殘骸及鎮吲=牵T樂賓與阮鐵漢皆面露不解,滿臉迷惑。
“已經進入安全區域,早些焚燬牛角,我便可早些解除孔雀殘魂的詛咒。”姜塵笑着解釋了一番,便從懷中取出火摺子,吹燃,隨手拋至孔雀古木之上。
登時。
火焰熊熊。
在二人擔憂的目光中,鎮吲=且啾唤獕m丟入大火之中,在火焰的炙烤下,牛角裂開了第一道縫隙。
瞬息之間。
天地風雲變色!
原本萬里無雲的落日光景,突然傳來了一聲沉悶的雷聲!
雷鳴滾滾而來!
短短几十次呼吸內,姜塵抬頭望天,已然黑雲壓世,電閃雷鳴,一道道銀蛇亂舞!
但偏偏,此等遮天蔽日的雷暴天氣,卻不曾有任何一滴雨雪落下,彷彿是瞬間化作了黑夜一般。
馮樂賓心中驚駭,眼神中透着絲絲震撼,沉聲道:
“天象異變!”
“看來,這根牛角,果然與樓蘭國撸⑾⑾嚓P!”
阮鐵漢撓了撓大腦袋,亦道:
“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姜塵持握着虎翼兇刀,眼神聚焦於孔雀古木所燃起的火焰,準確來說,是火焰中的牛角。
此刻。
鎮吲=且蚜殉鰯凳拦羌y,似乎只差最後一丁點兒,便將轟然破碎,但是,它卻始終堅挺不碎。
姜塵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抬眼望向高空,閃電奔雷無數,彷彿下一秒,便將墜下驚雷!
忍不住心中催促道:
“快一點啊!”
……
“蠢鬼,快一點啊!”
滿頭白髮的巫善揚起馬鞭,狠狠抽打在幽冥鬼馬的屁股上,催促着它加快腳程。
其身後,更跟隨着近乎數百面目猙獰的厲鬼,皆是大巫祝本尊數十年積累下來的契約鬼物。
經過六七個時辰的瘋狂追趕,他能夠感受到,自己與鎮吲=堑木嚯x,已經縮短至區區七八十里之遙。
若是速度再快一些,興許便能在進入徵西軍大營之時,追上“青牛馬,蹄朝西”小隊。
屆時。
以堪比青州鬥將極限的恐怖實力,巫善大可依靠一人之力,輕易虐殺姜塵等人,奪回鎮吲=恰�
大小二鬼,依舊吮吸着巫善體內的本源、壽元與生命力,若不是明珠孔雀殘魂,始終爲他提供將級極限力量的加持,或許此時此刻,已經被嗩吶鬼與許嬰,活活吸成人幹。
這便是飼養鬼物的後果,一個不慎,便是反噬飼主,身死道消。
然而。
就在巫善慶幸自身獲得明珠孔雀加持之際,前方數十里,忽然電閃雷鳴,空氣沉悶,彷彿末日終焉。
霎時。
巫善身後數百厲鬼,凝望向遠處雷暴天威,皆心生恐懼,黑壓壓一片跪倒在地,在這天地之威面前俯首稱臣。
也有一些更膽小的,更是作鳥獸散,像無頭蒼蠅一般四散逃竄。
“雷暴?”
“不好!”
巫善先是一愣,隨後滿臉恐懼地回過頭,果不其然,其身後明珠孔雀殘魂,已然停止了力量供應。
而後。
振翅高飛!
驟然飛向雷暴雲雨之下!
伴隨着孔雀殘魂幻象的消失,巫善頓時感到自身力量驟然衰減大半,立時便跌破了將級。
“吼吼吼!”
“這分身沒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