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山行者
很快。
張影走至城門處,微微一笑道:
“這些青牛,便是你們接下來趕路的坐騎。”
阮鐵漢愕然:
“校尉大人,縱使是騎馬奔行,也需要十幾個時辰,方能抵達徵西軍大營,若是做牛車,怕是三天三夜,也走不到一半吧?”
馮樂賓思忖數秒,忽然問道:
“莫非是青州道門的儀式,倒騎青牛?”
聞聽此言。
姜塵心中一緊。
在前世歷史中,與“倒騎青牛”掛鉤的人物,不就是“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的原作者——老子嗎?
張影微笑頷首,解釋道:
“相傳,春秋末年,九州大地曾出現過一位極其神祕的老叟,自稱李聃,他從東海盡頭踏水而現,先後登陸徐州、青州、中州、冀州、涼州、西域等地,一路倒騎青牛,悠然西行,直至世界盡頭,建立一守藏室後,便飄然消失。
沿途百餘日,曾有數位強者先後尋過他的麻煩,但最後,反倒拜他爲師,學習道法,這些強者,便成了後世九州諸多道門的祖師。”
“而這段事蹟,也被青州道門反覆推演,最終研究出一份有助於趕路的儀式——倒騎青牛!”
只是一個周遊路過的大佬罷了……姜塵心中略微激動,嚥了一小口唾沫。
老子本名李耳,字聃。
這位神祕老道,便是傳說中的人物,《道德經》的原作者——老子!
若是能與這位神話傳說的大人物見上一面,或許……便能揭開穿越之迷,甚至有回家的可能!
張影淡然一笑,開口道:
“你們坐上去吧,我來爲你們舉行儀式。”
“是,校尉大人。”
阮鐵漢滿臉好奇,急忙坐上一頭最爲肥大的老母牛背面,無論是什麼東西,他就喜歡大的。
姜塵笑了笑,亦翻身倒騎在了一頭青牛的背上。
待三人都坐了上去,張影踏前半步,低低默唸道門祕傳的口訣,一道青光陡然射入十二張青色符紙表面。
瞬間!
青光大盛!
張影寶相莊嚴,低聲唸誦,聲如黃鐘大呂:
“恭請道祖護佑牛背三人,一路平安,行至徵西軍大營!”
第82章 震驚!道祖李聃的求雨方式竟是……
黑夜。
白雲。
莽莽戈壁。
曾經的大巫祝分身,巫善面露迷茫之色,立即感受到本尊意識已在半個時辰前漸漸消散。
“我成本尊了?”
原屬於大巫祝的記憶、命數,本源,傀儡鬼物,無生老母對每一位教徒的眷顧,終於跨越數百里,盡數轉移至巫善體內。
再加上明珠孔雀殘魂的加持,巫善的個人實力猶如坐火箭一般飆升,達到了將級武者的極限。
若能滿足明珠孔雀的期待,也就是摧毀鎮吲=牵踔量梢垣@得一次死後復生的莫大機緣!
事實上。
這也是養雲虎暗中謩澋母驹颉钭牛瑩碛幸痪呓】等馍恚偙葴S爲鬼物要強一百倍!
“可是……”
巫善慍怒,猛然對空揮出一拳。
礫石地表瞬間遭到巨大靈力衝擊,砸出一口深約數米的巨坑,嚇得周遭野獸四散奔逃。
巫善握緊雙拳,面無表情道:
“可我現在……距離東犁城至少有數百里遠,縱使擁有滔天之力,追不着人,又有何用?”
身後孔雀幻影低低唳鳴一聲,聲音裏透着些許焦急催促之意,若是不能短時間內摧毀牛角,它便會撤走力量。
“別走!”
巫善察覺到體內力量有撤離的跡象,急忙道:
“我還有辦法!”
說着。
巫善便盤膝坐下,瘋狂檢索本尊記憶。
最終。
在大巫祝記憶當中,他找到了三種速度極快的鬼物,一個最弱卻攝人心魄,一個最強卻極有可能反噬飼主。
還有一個,不強也不弱,會吹嗩吶,看似只能助興,但它的作用,卻一點兒也不弱於最強的那個鬼物。
這三隻鬼物,皆與大巫祝的命數相連,只需付出祭品,便可從冥土中短暫召喚而出。
巫善大喜,習慣性發出古怪而又經典的笑聲:“桀桀桀——”
……
夜色漸深,萬物皆寂。
一些白日裏不曾注意的細微聲響,愈發清晰。
寒風幽幽拂過地面,風鳴聲聲;地表沙土之下,各類蟲子鑽出覓食,吱吱作響。
姜塵等三人騎乘着青牛,向着徵西營的方向飛快奔馳而去。
耕牛本是行動緩慢的生物,但在“儀式:倒騎青牛”的加持之下,牛蹄子每向前邁出一步,便瞬息間跨過四五尺的距離。
實際速度,甚至比奔馬還要快上幾分。
並且。
不曾發出任何聲響。
這便是儀式帶來的額外效果之一。
當“儀式:倒騎青牛”啓動之際,青牛將獲得超越奔馬的移動速度,以及類似於碩鼠的潛伏能力。
或者說……道法自然!
青牛與騎乘者雖時刻在戈壁奔行,但在尋常生物看來,只是大自然的一部分,不會過多注意。
路途之中,也曾有一羣飢腸轆轆的餓狼,發覺了姜塵一行人的存在。
但它們愣是駐在原地,眼睜睜看着數千斤肉食飄然而去,也不曾有任何進攻的意圖。
實際上。
在這些餓狼的視野中,姜塵等人不過是一塊石頭、一根野草罷了,是自然環境的一部分。
三人倒騎,皆生出了些許睏意,便約定着,每人休息一個時辰,時刻保持着至少二人處於清醒狀態,以防不測。
畢竟。
大巫祝本尊雖死,但分身得到了明珠孔雀殘魂的加持,實力甚至堪比全盛時期的張影。
縱使相隔數百里之遠,也必須保持萬分警惕,在一個擁有超凡偉力的世界,鬼曉得會有什麼詭異手段?
姜塵倒騎端坐於牛背之上,雖輪到他休息,但青牛飛奔,多少有些顛簸,實在難以入睡。
便起身,開口讓阮鐵漢多休息一個時辰。
阮鐵漢大喜,趴在青牛背上就呼呼大睡起來,不過幾分鐘便說起了夢話。
姜塵轉過頭,向馮樂賓問道:
“阿賓,關於李聃,以及九州道門,你知道多少?”
馮樂賓眉頭一皺,略微不滿道:
“不要叫我阿賓。”
“李聃在徐州的事蹟,我不太清楚,但他入了青州後的故事,我在私塾裏倒是看過一些。”
姜塵挑眉,驚訝道:
“我記得,你的私塾成績不太好吧?”
馮樂賓訕訕一笑:
“李聃的故事,是……閒書,所以記得比較清楚。”
姜塵揚起嘴角,露出一絲會意笑容。
在上課的時候看各種稀奇古怪的雜書嘛,他初高中時期也沒少幹這事兒。
馮樂賓訕笑一聲,連忙轉移話題,講起了《道祖青州行》的具體內容:
“春秋末年,李聃倒騎青牛,沿着徐州向北而行,遊歷人間,卻恰逢青州大旱,焦土百里,民不聊生。”
“李聃聽聞,責問此地由誰掌控風雨之事?”
“饑民便痛哭訴苦,說,青州龍王最近犯了瞌睡症,睡了便滴水不落,醒了便拼命下雨,這些年,洪災旱災輪番上陣,偌大青州,已十室九空,餓殍滿地。”
“李聃大笑三聲,揚言道:我若是縣令,便命人去龍王廟,將他的神像擡出來,先拿鞭子抽打個三天三夜,若是還不肯下雨,便一拳轟了他孃的!”
“話音剛落。”
“天空便猛地降下一道驚雷,劈在李聃的腦袋上。”
說到這裏,馮樂賓有些口乾舌燥,便拿起一袋清水,“噸噸噸噸噸”地灌了下去。
“然後呢?”
阮鐵漢突然醒來,滿臉好奇,催促着馮樂賓繼續說下去。
姜塵微微一笑:
“區區龍王,恐怕奈何不了堂堂道祖吧?”
馮樂賓點頭,繼續說道:
“不錯,這一道驚雷落下,李聃毫髮無損,就連座下青牛,也不曾受到任何傷害。”
“李聃哈哈大笑,抬眼望向蒼天,開口道,下雨!”
“於是,天地風雲變色,烏雲席捲青州全境,竟果真下起了一場傾盆大雨。”
“此後數十年,青州風調雨順。”
姜塵心中驚歎:
“言出法隨,口含天憲,這便是老子之威嗎?”
便繼續問道:
“後來呢?”
“道祖在其他州可曾有過事蹟?”
馮樂賓撓了撓頭,憨笑道:
“這些事情,還是道門更清楚一些,等到了徵西軍大營,有百餘位隨軍道士,你可以問問他們。”
姜塵瞭然。
他的雷擊桃樹新枝,便是從那些道士手中換得。
此時已是夜深,三人談興正濃,沒了睡意,便倒騎在青牛背上,夜談閒聊甚歡,心情愈發愉悅,聊天本身也是緩解精神壓力的一種方式,俗稱——話療。
隨着話療時間的延長,三人的關係也愈發親近。
不知不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