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山行者
公孫虎則拿出了十二分力氣,訓練士卒,堅守糧倉。
小伍兢兢業業,帶着四什士卒,一絲不苟地巡視街道各處。
民夫們亦甩開膀子,加緊作業,對糧倉進行最後的檢查,查缺補漏,至多一天半後,便可完工驗收。
姜塵暗暗點頭,思忖道:
“補血草果對於拾荒者而言,不過是補給品;但對九州武卒老說,便是修煉的必需品;而那些普通民夫,更是改變命叩年P鍵資源。我完全沒必要爲了些許草果,背上喝兵血的名聲……”
經過較爲理性的思考,姜塵決定拿出十六顆草果充當獎勵。
屍魔徐晦之戰,公孫虎等四什有一定功勞,有功就有賞,十顆補血草果是相對合理的數字。
然後,拿出六枚草果,用於獎勵小伍等四什人,這是苦勞、疲勞應有的獎賞。
此外,待糧倉正式修建完成後,還需拿出一部分小功,犒賞所有參與治安、修造糧倉工作者。
如此,
才能勉強稱得上賞罰分明。
而賞罰分明,方能獲得士卒的信賴,最終,收穫更大的利益!
姜塵笑了笑,忽然想起了自己以前說過的一句話:
“今後,哪怕是裝作強者、智者、領導者,也要裝得更像一些纔行!”
現如今,
自己已經成了民夫眼中的強者、智者,以及領導者,甚至更進一步,在青州兵體系中漸漸紮根成長。
“呼……”
“能否成長得更快,就看能否拿到張影許諾的,二百小功,以及二十大功嘍~”
姜塵吐出一口氣,抬頭凝望着即將修繕完畢的糧倉。
這是一片曾經是王侯潛府,如今已修繕爲巨型糧倉的聯排式建築羣。
有些地方極爲華麗,若雕樑畫棟,有些地方則像是農家磚瓦牆,總體顯得不倫不類,但作爲一處糧倉,遮風擋雨防潮防火患,已基本合格。
建築面積約等於十二個足球場,或二百零四處籃球場,總體積近乎百萬立方米,足以容下“三萬青州兵+五萬民夫”所需的龐大糧草。
這裏,也將成爲徵西軍(青州部)的後勤基地,不容有失!
洪武將軍更是早早下了死命令:
“若舊事重演,定斬不饒!”
因此。
到了最後一兩天,就連在城內專心訓練的青州兵們,也時不時遊蕩在糧倉四周,爲其保駕護航。
而獲得了十六枚草果嘉獎的民兵們,亦鬥志昂揚,眼睛瞪得老大,就連一隻鳥兒飛過,他們也要警惕一番。
上千民夫見姜塵出手闊綽,心中亦堅定了一樁信念:
“跟着姜塵混,頓頓有肉喫!”
終於。
月落日升。
一名傳令騎兵踏着晨光,飛快從東方奔襲而來,通告全軍:
“今日下午,第一批糧草將咧翓|犁城,請做好相應準備。”
聞言。
校尉張影,
千夫長,五百主,
馮樂賓、阮鐵漢、範良善等百將,
卸嗲嘀菔孔洌珜O虎、小伍等民兵,
陳不餓等千餘民夫,
他們的面龐,皆顯露出欣慰的笑容。
在伊仇夫婦的主動宣傳下,東犁百姓亦漸漸放下心中怨氣,開始嘗試同“東蠻”友好接觸。
姜塵嘴角微微上揚。
一切準備就緒,只待糧草到來。
……
正午陽光,格外熾烈。
明明昨日還是風雪交加,僅僅一夜過去,烏雲便散去,落下溫暖的光華,遍灑戈壁礫土。
天氣越暖和,對於青州兵而言,體內的青陽之力便愈發旺盛。
一千五百餘咚图Z草的士卒,皆神采奕奕,挺胸闊步地行走在戈壁之上,與身後滿臉疲憊推動糧車的民夫,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部分青州士卒更是抬起下巴,驕傲道:
“上一批護送糧草的隊伍,聽說是大衛第一莽將,張龍象,名氣倒是挺高的,但我聽人說,過半物資,都在咻斖局蟹贍S,甚至損失了整整五百士卒,而咱們這一趟,沿途卻沒有半支敵軍敢於冒犯,看來……那張龍象,也不過如此嘛。”
其餘人亦笑道:
“我猜,東犁城搞不好連城牆都沒有,纔會輕易讓那些廢物攻破!”
“哈哈哈哈,聽說東犁城內,有民夫獻上面食,僥倖得了百將官身,此人倒是頗有意思,到時候,不如請馮校尉親自出手,弄個麻布袋將他捉走,做咱們營的伙伕百將,豈不美哉?”
“妙啊!”
星嘀荼f說笑笑,走過被張龍象部青州兵清洗乾淨的戈壁路途,意氣風發,昂首闊步,卻渾然未覺……後方的數十糧車內,糧袋夾縫之間,赫然藏着七八十頭碩大無比的灰鼠。
體型近乎有狼狗般大小!
它們,便是《詩經·魏風·碩鼠》曾厭棄痛斥的妖物——碩鼠!
第57章 妖物扮演法!儀式!
尋常百姓極少接觸過妖物,但碩鼠除外,任何糧倉,都會成爲它們竊食的目標,常常令農人十年積蓄,一夜之間化爲烏有……
也正因如此。
碩鼠,成了詩經中尤其厭棄痛斥的妖物。
《詩經·魏風·碩鼠》
“碩鼠碩鼠,無食我黍!三歲貫女,莫我肯顧。逝將去女,適彼樂土。樂土樂土,爰得我所。”
“碩鼠碩鼠,無食我麥!三歲貫女,莫我肯德。逝將去女,適彼樂國。樂國樂國,爰得我直。”
“碩鼠碩鼠,無食我苗!三歲貫女,莫我肯勞。逝將去女,適彼樂郊。樂郊樂郊,誰之永號?”
但奇怪的地方在於——明明藏身於糧車內,這些體態如狼狗一般的碩鼠卻強忍着口水,不曾喫下半粒糧食。
這簡直是違背了貪婪鼠類的天性,古怪至極!
然而。
當糧車暢通無阻地駛入東犁城,這些碩鼠才顯露出猩紅的目光,等待着,等待着進入超級大糧倉的那一刻!
頭鼠亦像戈壁中的頭狼一般,已經擁有較高的智慧。
並且。
擁有更爲豐富的閱歷!
它曾僥倖去過一次玉京城郊,認識了一頭腦門上刻着通天紋的天龍鼠。
天龍鼠告訴它:
“若想晉升至下一境界,需混入人類糧倉之中,在短時間內,喫掉相當於你體重百倍的糧食,便可獲得晉升之資糧!”
“但你若想真正消化那百倍糧食所蘊含的龐大精氣,成爲真正的官倉惡鼠,必須讓糧倉周邊普通百姓,至少餓死一百戶人家,或者,令主管糧食的官吏死去!”
“人類爲這種消食行爲取了一個非常奇怪的稱謂,叫,叫什麼來着?”
“哦,對了!”
“他們稱之爲——儀式!”
……
成堆的糧食,一車接着一車,快速呷胄滦藿ê玫募Z倉內。
很快。
糧倉內堆積近半。
足足三十餘萬石糧食,堆積在內,幾乎如黃色海洋一般壯闊無垠。
卸嗝穹蛳残︻侀_。
縱使是無餉銀的勞役,但看着黃橙橙的糧食囤積在倉庫裏,忻穹蛐闹斜阌腿簧鰪娏业某删透信c滿足感。
陳不餓啃着麪餅,撇撇嘴道:
“你們能喫到一粒糧食嗎?這可都是供應青州老爺們的稻米。”
小伍有些不忿:
“我覺得頭兒的麪食,可比稻米好喫多了。”
聞言。
公孫虎忽然感到有些奇怪,舉目四望,發覺並無姜塵的身影,驚訝道:
“頭兒去哪了?”
陳不餓又拿起一塊紅燒肉,夾入燒餅,淡定道:“糧倉已修建完成,他當然是去找校尉大人述職嘍。”
頓時。
小伍與公孫虎面露喜色。
辛苦一月,終於到了苦盡甘來的時刻!
也正是此時,
數架藏有碩鼠的糧車,緩緩駛入糧倉。
卸啻T鼠趴在糧袋縫隙之間,一張張足以咬掉嬰孩頭顱的血口悄然張開,露出鋒利致命的獠牙。
一滴滴唾液順着獠牙滴落糧袋,顯然是飢餓到了極點。
頭鼠亦感到興奮至極,雙眸漸漸化作一片血紅,體表皮毛亦全數化作猩紅之色!
晉升官倉惡鼠的時機,就在今天!就在今夜!
下一秒!
一縷極其熟悉的腥臭味,悄然飄入頭鼠鼻腔內,撩撥,刺激……瞬間,背部紅毛根根豎起,一種無法形容的恐懼感油然而生。
其餘糧車內的碩鼠,亦大差不差,幾乎只差一點點,便將被恐懼所支配,逃離糧車。
但這樣做的下場,必然是被虎視眈眈的青州兵們快速擊殺!
人類與老鼠之間的戰爭,其歷史之綿長,即便是最富有學識的五經博士,也難以說得清楚。
青州張氏善於醫藥,早早研發了防鼠粉,暢銷大衛九州數十年。
一旦有碩鼠聞到此類物質,便會陷入極大的恐懼,只需在糧倉內噴灑少許,便可驅離鼠類。
但是!
在漫長的飢餓中,碩鼠們亦用生命,掌握了一種極其特殊的血紋祕術,將其印刻在腦門上,便可削弱心中恐懼,抵達鼠鼠心中的極樂天界——糧倉,故將這類血紋命名爲:
通天紋!
在跟隨天龍鼠當小弟的那段時間,天龍鼠並未主動傳授它通天紋的刻錄方式,但頭鼠天性聰慧,一直暗暗偷學,直至徹底掌握了這門技藝,纔回歸西域故土,建立了屬於自己的鼠羣。
卸啻T鼠腦門處,均顯露出淡淡血光,防鼠粉帶來的不詳與恐懼情緒,立時煙消雲散。
頭鼠心中欣喜,待民夫將糧車送入糧倉之際,便“嗖”得一下,竄出糧袋夾縫,躲入糧倉深處。
其餘碩鼠亦緊隨其後,飛快竄出糧車,竄入糧倉各處,開始瘋狂進食,大口吞喫着美味的稻米。
此等情景,若是讓任意一位民夫見了,恐怕都要當場發飆,與那些碩鼠大戰三百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