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山行者
村落內諸多鬼物,皆嚇得膽戰心驚,絲毫不曾有任何救援七戒的念想,轉身就逃。
鬼物,又豈會在意活人的性命呢?
哪怕是七戒這般以身飼鬼的慈悲僧人,也絕不會真正得到這些怠惰鬼物的生死相隨。
姜塵老爺心善,見不得鬼物害怕,凝視着這些無恥鬼物,立即咿D起軍團武技。
太兇刀法!
一刀,又一刀,將所有逃跑的怠惰鬼物,全數殺死,一個不留。
而當這些怠惰鬼物死去的時候,無論是村內,還是村莊之外,數百名村民如夢初醒,迷惘望向四周。
有人摸了摸乾癟的肚皮,連忙抓起了身邊的飯碗,大口吞嚥着香甜米粥。
乾飯人,乾飯魂,乾飯幹成人上人。
若是懶到連飯都不肯喫,那活着還能有多少意思?
姜塵皺眉,冷聲吩咐道:
“阿賓,控制住這些村民,許久不曾喫飯,短時間喫得太飽,可能會活活喫死。”
“是,將軍。”
馮樂賓立即帶着一批士卒,控制住了那些暴飲暴食的村民。
而另外的一部分村民,則嚎啕大哭,並非爲自己而哭,而是爲了逝去的親朋好友而哭泣。
代朵寺村雖每天爲村民提供免費的飯食,但若是長久被怠惰鬼寄居,食慾,或者說,求生欲,被懶惰所打敗,其必然結果便是——這些人寧可餓着,也絕不抬起手臂,端起飯碗。
最終,活活餓死或渴死。
也有人因長期懶得翻身,背部生瘡流膿而亡。
七戒老僧心善,也會爲了自己的“慈悲心”,去給諸多村民餵飯,喂水,治病。
但他總有照顧不周的時候,幾乎每隔三四天,就會有人飢渴而亡。
在過去的許多年光景裏,村民們被怠惰鬼寄生,就連哀悼親人的意志,也淡薄無比。
而今。
写迕駨拿糟挟d醒,望着附近的枯骨,彼此相顧,無以言語,回顧十年生生死死,唯有淚千行。
就在此時。
慢慢冷卻變硬的熔岩區域,忽然裂開了數道縫隙,一道道璀璨金光,陡然乍現而出。
“原來如此,吞烈巖入體,灼燒相對脆弱的五臟六腑,便是貧僧功德圓滿,踏入金剛第四境界的第一步。”
“貧僧等待了幾十年,終於等到了今日之機緣。”
“謝謝你,施主。”
“這份因果,貧僧記下了。”
話音剛落。
一具純金軀體,盤膝坐在冷卻熔岩之上。
下方熔岩,亦發生了不可思議的變化,漸漸蛻變成一座火成岩蓮臺寶座,似有佛光環繞。
並且,隨着時間的增長,他身上所縈繞的佛之氣息,亦在持續增長。
這一刻,在場卸啻迕瘢瑢⑸钌畛鸷薜捻猓M數投落於小金人的慈悲面孔之上,恨得咬牙切齒。
恨不得生啖其肉,欲撲殺此獠!
若是襄助其他將階,踏入武侯境界,賺一份順水人情,如衛安國之事,姜塵樂意之至。
但是!
姜塵眸光垂流,轉過頭,凝視着那些可憐至極的村民,心頭不自覺浮現出種種暴烈怒意。
哪怕是他這種不愛惜臉皮的人,也嫌棄這份“順水人情”,太髒,太過於腌臢!
若是幫助此等大奸似聖的僧人,成就武侯境界,姜塵覺得,自己會噁心得整宿整宿得睡不着覺,捶牀搗枕,坐臥不安。
那些死者,不僅僅是一具具枯骨,在這些村民的哭聲之中,姜塵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些枯骨裏面,有掙錢養家的漢子,有想着菜籃子裏的鯽魚究竟是紅燒還是煲湯,會衝着你笑的老阿婆,還有同夥伴打鬧的孩童,以及情竇初開的少女,一名情書塞在懷裏不敢遞給心上人的年輕人……
是這些人,死掉了,與親人永別了,而安息僧七戒,憑什麼高高在上端坐於蓮臺之上呢?
這讓他很不爽,很生氣。
所以——
“這份因果,你不需要記下!”
姜塵冷凝着臉,握緊手中虎魄,抬眼望向高高在上的安息僧七戒,冷冷暴喝道:
“今夜,本將軍親自送你歸西,更要讓你以血還血,以牙還牙,以命抵命!”
“如果你未曾魂飛魄散,有甚麼狗屁轉生,那本將軍,也一定會想方設法,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聞言。
安息老僧七戒面無表情,似是毫不在意,只是專心凝聚着修爲,持續改造着自身金剛不壞之軀,以及座下蓮臺。
此蓮臺乃是鬼佛所贈,哪怕身死,也可助他的魂魄,於千里外的一座蓮花池,轉生復活。
七戒搖頭嘆息:
“貧僧的肉體,已經迎來蛻變,超越了尋常武侯,只是尚未舉行儀式罷了,棋差一着。”
“但施主想發泄怨氣的話,那儘管來便是,貧僧之前所說的話,依舊有效。”
“剩下五刀,貧僧不閃不躲,不會還手。”
言語之間,完全不認爲姜塵有能力傷害“金剛不壞身的第四境界”。
“是麼?”
姜塵冷笑一聲,眉心飛出一根蒼舊節杖。
雖已經進入關內,遠離了西域範圍,但“蜀漢後主之大召喚術”,還是能用的。
他沉聲道:
“懇請義陽侯,助後世晚輩姜塵,一臂之力!”
正如張百歲所言。
姜塵的秉性及戰鬥風格,往往會將手裏最強的二種手段,當做底牌,留在第二擊,或第三擊。
二人隨着相處時間的變長,已經極爲熟悉,知根知底。
所以,當得知“軍團武技”發動的那一刻,張百歲立即就猜到,自家弟子必然掌握了新的殺伐絕技。
而姜塵所擁有的最強殺伐技。
毋庸置疑。
必定是曾經硬抗過“老母垂釣靈杆”的,同時加持了“義陽侯”與“神通:龍象鎮獄勁”的恐怖手段。
很快。
一位赤面短鬚的中年大漢,從虛無中穿梭而來,凝視着姜塵的年輕面容,沉聲問道:
“你不怕死?”
“那一招對體魄的摧殘,實在太過於恐怖。”
姜塵握緊虎魄刀柄,平靜得就像是一片火山湖,淡淡笑道:
“傅公請放心,我得了外力加持,這一次身體復原的速度,會快很多。”
“好。”
傅介子點了點頭,縱身融入大漢節杖之中。
頃刻間。
姜塵猛然感受到,自己迎來了某種難以察覺的異變,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那就是:
“圓滿!”
“這就是傅公所掌握的九耀力量?果然神奇,若憑此泯滅虛無魂魄,縱使未凝聚成鬼軀實體,也應當,夠了!”
姜塵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只能單純藉助這份力量做一些事情,以及將自身氣血增強……近乎十倍!
神通,龍象鎮獄勁!
只一剎,姜塵周身氣血勃發,其本身蘊含的強度,陡然間增強了十倍。
要知道,就算是將一塊普通石頭壓縮十倍,亦將化作世間最爲頂尖的材料之一!
姜塵握緊刀柄,將滾滾剛猛氣血靈力,轟然湧入刀身之中,使其威能持續增長。
隨後,他望向坐在蓮臺上的老僧,慍怒道:“今日,我縱使身受重傷,也要殺了你這禿驢!”
說完。
姜塵奮臂發力,爆發出近乎全數氣血,最終,化作足以驚動天地、鬼神哭嚎的恐怖威能!
隨後,高舉長刀。
今夜之事,唯有親手斬下安息老僧的腦袋,讓他魂飛魄散,才稱得上一聲爽快。
那就斬!
斬!
虎魄刀,對準着安息老僧的方向,轟然斬下!森冷刀光,浩浩蕩蕩,似光寒方圓百千里!
這一刻,就連二三十里外的青州軍主力,數千士卒,皆再度見到了那絢爛無比的光芒。
此乃慕強,生靈對強大力量的本能敬畏。
衛安國並沒有把一處村莊當回事,仍悠閒地逗弄着路邊野貓,但當他抬起頭,不由大驚失色:
“什麼情況?”
“姜塵那小子,是要殺武侯嗎?”
更遠處。
張百歲雖然同辛龍子打了賭,但萬萬沒想到,姜塵這臭小子,居然會用上此等禁忌級招數,疾聲道:
“辛將軍,我先行一步。”
說着。
他立刻拍動戰馬,向着刀光爆發的方向,狂奔而去。
辛龍子握着繮繩,感受着十餘里外的強大力量,不由露出了凝重之色,沉聲道:
“此等恐怖力量,當真是一名將階所爲?天青戰狼,到底是張百歲,還是姜塵?”
鏘——!
刀光兇異暴烈,似一顆來自天外天的火流星,猛然飛墜人間,墜向蓮臺之上的僧侶。
昔日齊天大聖,分化二心,才從佛祖口中,獲得了“功成歸極樂,汝亦坐蓮臺”的許諾。
而今,你這腌臢老僧,
不配坐蓮臺!
轟!
面對此等恐怖威勢,七戒佛心動搖,臉色生出畏懼神色,當即伸出手指,打出了自己的另一項絕學。
大力金剛指!
砰!
金剛指意,瞬間被姜塵揮出的這一記恐怖刀光,生生打散。
隨後——
在七戒老僧驚恐的目光中,恐怖刀光似乎完全沒有削弱半分,氣勢不減,繼續轟斬而來。
“不,我纔剛剛窺得金剛不壞身的奧妙,怎麼能,啊……!”
一聲慘叫,聲音悽慘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