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山行者
然而,衛煊卻擺了擺手:
“你既是我青州第十八營校尉,自然也是青州軍的一份子,些許情報,又有什麼避嫌的必要。”
聞聽此言。
姜塵也不由心中感慨。
過去是千夫長時,關於“皇帝病了”這一重要情報,總是遮遮掩掩,但成了校尉以後,這些祕密,也就不是祕密了。
一念及此。
姜塵點頭稱是,留了下來。
衛煊伸手從成精飛鴿的爪踝處,快速取下一截細長竹筒,內裏卷着一張蔡侯紙。
乃是班尉所寫:
“涼州敦煌郡,效谷縣長王幹炬起兵造反,臣心有不祥,故尋得涼州飛鴿傳書而來,還請大將軍定奪。”
當看到“王幹炬”三個字的時候,姜塵心中一緊,立即想起了此人所代表的身份。
亂世第一因!
難不成,本該十年後爆發的亂世,要提前了?
第265章 爭一口氣,復一次仇!青州軍班師回朝,迴歸九州!
“快去請衛老將軍!”
衛煊的年齡約爲八十歲,乃是當今聖上的親叔叔,在幾十年前,也曾是風流倜儻四處留情的皇叔,鎮北王,青州統帥。
只可惜,他遁入山中數月,試圖一舉晉升武聖,然而,等到世人重新見到他的時候,卻淪落成了廢人一個。
失去了力量,也就失去了敬畏,武侯級力量的缺位,可謂是青州兩大世家崛起,日漸割據的重要原因。
現如今,曾經的鎮北王衛煊,身上已爬滿了老人斑,虛弱得連尋常青州鬥士,都遠遠不如。
反倒是年歲近乎一百五十歲,經歷過滅吳之戰的建國老將,衛安國,於西犁城晉升武侯,復返青春,恢復成了壯年。
當衛安國身着一襲黑甲,大步走入太香庭中,走至衛煊面前的那一刻,鮮明的對比,頓時令包括姜塵在內的許多人,唏噓不已。
衛煊神色淡然,平靜問道:
“能否依這書信內容,卜上一卦?”
“可。”
衛安國從懷中取出一塊真正的百年龜甲,另一隻手微微發力,指尖血氣,就化作騰騰烈焰。
不多時,龜甲就崩裂了幾分,顯露出種種怪異斷紋。
“這……”
見狀,衛安國臉龐浮現出一絲驚駭神情,手握着發熱滾燙的百年龜甲,久久不曾言語。
姜塵同班尉也曾有幾分舊宜,且十分關心【亂世第一因】,當即踏前一步,詢問道:
“衛老將軍,請問發生什麼事了?”
衛安國沉默半晌,轉過頭,望向青州軍名義上的統帥衛煊,沉聲道:
“此事關係重大,請洪武將軍前來,以及召集所有校尉。”
腥艘庾R到此事絕不簡單,皆繃着臉,快速喚來了各營的校尉,以及青州軍真正統帥洪武。
洪武端坐于于主座,衛安國與衛煊則分坐左右首席,姜塵與其他十一名青州校尉,則居於兩側。
古人云:
“居則有禮,動則有威!”
任何部隊,都必須嚴格遵循軍紀軍規,通過種種辦法,抹去個人性格,將紀律滲入骨髓,或許有些冰冷無情,但唯有如此,才能將所有人擰成一股繩,最終迸發出集體的力量!
無論是將校,還是臨陣殺敵的士卒,都要如此,上下尊卑有序。
除去輪功行賞那次,姜塵還是第一次以“青州校尉”的身份,參與青州軍議事,不由坐直了身體。
很快。
衛安國開口,終於道出了自己所見卦象,沉聲道:
“涼州本就土壤貧瘠,糧食有限,又要供應青州軍人啃馬嚼,又有大量地方豪強,以藥園、林場侵佔百姓田宅,民不聊生,早已深藏怨氣,只是武卒鎮壓,且缺少領頭之人,故看似風平浪靜罷了。”
聞言,姜塵不由恍然漸有所悟,難怪亂世諸星,會選擇涼州官吏王幹炬,成爲第二位【亂世第一因】。
若無干柴,空有烈火,也不過是無本之源,一撲就滅。
而青州與涼州,恐怕就是土地兼併最爲嚴重的二州,故怨氣深重,只需有領頭之人,就能揭竿而起,霍亂天下!
此外,衛安國未曾提及但人人皆知的一點,便是——
掠奪百姓田宅最多的羣體,從來都是武卒啊!
當年,大賢良師喊出“請大漢赴死”的豪言,所求的,也不過是爲億萬黎民,爭一口氣,復一次仇……
姜塵嘆息一聲,卻想不出任何解決辦法,畢竟,他自己也是武卒羣體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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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卒羣體,永遠是人上人,這一點,誰也沒有辦法改變,唯一能緩解民武矛盾的辦法,就是……
“對外開拓!”
一念及此。
姜塵心中的天平,漸漸傾斜於【太歲蒼侯】。
而衛安國接下來所言,果然對上了姜塵的猜測,繼續道:
“此前,姜校尉成功舉行降龍伏虎儀式,本將軍就心血來潮,有種不祥的預感,今日所卜卦象,果然對上。”
“這位喚作王幹炬的前效谷縣長,就是亂世星辰,所選定的殺破狼三星齊聚之人。”
此言一出,曾聽聞過些許星象的校尉,登時就亂了幾分。
“肅靜!”
卸嘈N局校瑑H有姜塵一言不發沉默寡言,其餘十一校尉聽到這個名字,也不免交頭接耳,有些騷亂。
畢竟,殺破狼顯現於世,往往意味着一樁更加可怕的事實——在亂世諸星的全域視角中,九州即將迎來亂世!
此等大事,又如何坐得住?
洪武見恩師開口卻無人理會,眉宇間都是厭惡,整個人猶如帝王一般,強大的氣場,頓時令在場諸多校尉心神震顫,停住了一切動作和言語。
全場皆靜。
所有人低着頭,閉口不言。
衛安國則站出來打了圓場:
“好了,今日所議之事,只有一個。”
“涼州軍多爲鐵騎,半數深入草原,襲擾五胡部落,以延緩他們統一的時機,餘下的五千騎,能否擊敗殺破狼這等人物,實在是一個未知數。”
“所以,我與洪武將軍私下交流,決意由他帶領一萬青州士卒,提前班師回朝,支援涼州,誰贊成,誰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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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傳說中的殺破狼星命之人,縱使是爲王前驅,但也大多能打爛半個九州。
更何況,他們也同王幹炬有些仇怨,爲了索取補給,他們這幫驕兵悍將,當谢顒幜舜巳说膸煚斉c妻子……
何必觸這個黴頭呢?
姜塵同張百歲對視一眼,皆看出彼此眼神中的參與意願。
若能早些迴歸九州,就可尋一位頂尖藥師,配置汲取驚蟄雷霆的藥物,若是錯過今朝,就要再等一年!
於是。
二人一齊表態贊成,願意追隨洪武將軍,迴歸九州內地。
洪武點頭應允,冷淡開口:“從第十七營、十六營中,各抽取五百老卒,組建臨時第十九營,由張百歲擔任校尉。”
二名馮姓校尉皆面露怒容。
但他們的頂頭上司,柳傳智,卻消失不見人影,沒了武侯強者的庇護,自然也只得忍氣吞聲。
二人像喫了九轉大腸一般,眼裏生着怒火,但臉卻是苦澀的,不甘心地吐出了一千老卒。
“終於要回九州嘍……”
姜塵心中感慨,自己穿越而來,在樓蘭東征西討近乎五月,卻始終不曾見過九州繁華,過些天,終於能見着了。
第266章 昔日血海深仇,從今日消除!天下大亂,妖魔大興,從今日始!
次日,清晨。
天朗氣清,惠風和暢,宜出行。
樓蘭郡城內,洪武將軍點兵點將,終於湊齊了人馬。
除姜塵與張百歲外,原先駐守西犁的二名校尉,張山與張寺二兄弟,也自告奮勇,願追隨青州軍,回師涼州。
原因無它。
這二兄弟乃是親眼見證了,姜塵從一名尋常五百主開始,一鳴驚人,一飛沖天!
先殺四大凶獸,後誅龍虎突骨,後續更是狂飆猛進,將西域之門戶,樓蘭古國,化作涼州一郡,堪稱,恐怖如斯!
所以,張山與張寺二兄弟,對於“燒餅百將、才思之士、殺弓校尉、青州將星”姜塵,充滿着信心:
“假如把涼州平叛的功勞,視爲一碗雞湯。”
“哪怕喫不着大雞腿兒,咱兄弟倆,也能跟着姜校尉,蹭一些功勞,喝幾口鮮美雞湯啊!”
最終。
班師回朝的隊伍,定爲青州第十八營(姜塵)、青州第十九營(張百歲)、青州第四營(張山)、青州第三營(張寺)。
在樓蘭百姓敬畏的目光中,九千青州軍邁着整齊有序的步伐,魚貫奔出城門,腳踏黃沙,拔營東去……
身後,則跟隨着四千餘位民夫,他們將肩負起咻敿Z草水車、搬哕娦怠⒙皴佋祜埖热蝿铡�
卸嗝穹蛞嗍诸娨飧徘嘀蒈娹挌w九州繁華之地,也有很多民夫,似張山張寺二兄弟一般,渴望建功立業,是衝着姜塵的名頭,才主動加入到班師回朝的隊伍,皆道:
“來時民夫,歸是將軍!”
“若能跟隨姜校尉,平叛涼州,管他勞什子王幹炬,李幹炬,司馬乾炬,都統統幹倒!”
“我等民夫,跟着其他校尉東奔西跑,三天餓九頓,喫屎都趕不上熱乎的,但早早跟隨姜校尉的那些民夫,那叫一個喫香喝辣啊!”
“是啊,小伍,公孫虎,這二人,短短半年時間,就從尋常人,晉升成了五百主,成了姜校尉手下的紅人兒,咱邭獠缓茫瑳]趕上早集,晚市總該跟一跟了吧?”
不知不覺間。
在卸嗝穹虻淖h論聲中。
姜塵悄然擁有了一個新綽號——
“民夫大將軍!”
而負責管理這些民夫的首領,則是姜塵的遠親,族叔姜飽飯的親弟弟,陳不餓。
他雖年老體衰,不具備晉升青州兵的潛能,但算賬管人的本事,還是相當不錯的。
於是。
在姜塵的舉薦之下,洪武也樂得賺個順水人情,認命陳不餓爲“民夫獨立百將”。
秩比正八品,也算是有了官身。
真可謂是: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陳不餓享受着數千人的擁護,兜裏的鹽漬鵝卵石,也升級成了鹽漬蔓菁幹,是真正的鹹黨。
“叔,等進入九州,我就讓士卒給您買兩盒甜棗糕,如何?”甜黨姜塵,發起了進攻。
陳不餓連忙擺手:
“不成,你老叔我啊,這輩子辛勞慣了,就愛喫兩口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