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山行者
六道血灰苦痛兇光,像是六架染血卷鐮戰車,轟然撞入姜塵的天眼之中。
然後。
沒了……
就連一絲漣漪也不曾有,三首青蛟苦心積慮準備的殺招,就在一瞬間消失於無形。
“天眼,果然厲害,哪怕仍然是未覺醒狀態,也能有此等威能,若是覺醒了……”
“那還得了?”
姜塵見識到了自身天眼的厲害,心情愈發愉悅,竟笑眯眯地衝着三首青蛟,揮了揮手,示意繼續。
見此情形。
三首青蛟幻象氣得大吼,卻終究是無能狂怒。
不多時。
姜塵持弓射箭,耗費了足足一個時辰左右,終於將這三首青蛟幻象,活活磨死。
而後。
魂體脫離識海,復返現實。
……
衰敗的日月龍穴。
松樹下,張百歲望向緊閉雙眼的姜塵,略微得意道:
“老夫當年耗費了三個時辰,才磨死了那廢墟龍君,也不知姜塵這小子,要耗費多久?”
話音剛落。
姜塵緩緩睜開雙眼,遙遙對視着樹下躲雨的張百歲,微笑開口:“老屯長,幸不辱命,已成功懾服反噬龍氣。”
說着。
手臂舉起,龍脈地屬靈石散發着大地的氣息,那層無形的厚障壁,已然消失不見。
這也就意味着,君臣佐使四味靈藥靈材,已然收集齊全。
舉行“儀式:屯田”所需的一千無國荒野之民,亦在墜龍崖下做好了準備,包括李天老、李吒在內的千餘村民,正在緊急學習着“不違農時,谷不可勝食也;數署不入灣池,魚鱉不可勝食也;斧斤以時入山林,材木不可勝用也……”的理念。
晉升荒野校尉的所有條件,皆已備齊。
“啊?”
“這纔過去了多久?”
張百歲愕然,一臉不可置信。
而此時。
伴隨着反噬龍氣消亡,北蛟山,尤其是天加爾山峯,明明不曾發生任何改變,卻好似失去了那一絲幽遠厚重的意蘊。
雨勢愈發沉重,似是悼念龍氣的消亡。
“這雨,出生於天,死於大地,中間的過程,便是人生……”姜塵凝望着滂沱雨勢,驀然回想起了這一句名言。
……
“落雨了?”
樓蘭國都,王宮內,當代樓蘭君王燕鎮惡明明端坐於王座之上,受萬民供養,此刻卻面露愁容,他只瞥了一眼宮外的雨景,便失了興趣,冷冷道:
“左將軍,目前守城情況如何?”
被稱作“左將軍”的男子,身材十分壯碩,高九尺,肚皮渾圓,四肢粗大,是典型的大肚將軍。
他甕聲甕氣道:
“報告大王。”
“有五狼將襄助,再加上先祖遺留的二個準神器,倒也能勉強守住幾日,但是……”
“但是什麼!”
燕鎮惡不怒自威,一開口,周遭空氣便幾乎凝固。
左將軍嘆息一聲道:
“草原五胡部落爭奪新匈奴的鬥爭,已經進入最激烈的時刻,無力支援樓蘭。”
“並且,隨着東西南北四城皆破,樓蘭國咭呀涍h遠不足以激發鬼門關儀式,羅教信幸鸯蹲蛉杖珨堤幼摺!�
“我們……”
“現在,樓蘭已是孤城一座……”
聞言,燕鎮惡眼中流露無力神情,手捏着王座扶手,青筋暴跳,卻沉默着,一言不發。
卻在此時。
一旁的右卜師奸笑一聲:
“大王,咱樓蘭,其實還有一線生機!”
聽得此言。
燕鎮惡眼中登時流露出喜色,立即抓住右卜師的手臂,激動道:“難不成,鬼神們不要國吲c祭品,也能出手?”
右卜師訕訕一笑:
“這倒不是。”
燕鎮惡眼神變冷:
“那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右卜師取出一塊蒼舊龜甲,一臉高深莫測道:
“根據冥土鬼神所言,樓蘭的最後一線生機,並不在國都這一座孤城之中,而在於……”
“別賣關子了,快說!”燕鎮惡發怒,聲如滾滾雷鳴,當即就嚇得右卜師道出了真相:
“在玉門關!”
“不僅僅是樓蘭,西域三十六國的一線生機,就在玉門關!”
燕鎮惡愣住了。
玉門關,那不是涼州地界麼?
怎麼回事?
……
涼州邊境。
玉門關。
漢朝時期,將這座邊城,定爲涼州與西域的分界線,不是沒有道理的。
只因爲——
關內仍有些許綠意,可供農墾,適宜農耕民族生存。
出了玉門關,則是莽莽戈壁,砂礫、沙海,狂風,少許雜草頑強生存,反倒愈發襯托出關外西域的荒涼死寂。
隨着太陽昇起,一隻約有百餘人的使節團,走出玉門關,沿着越來越少的綠洲帶,深入戈壁,向樓蘭進發。
他們身上,帶着老皇帝的最新旨意。
一份罪己詔。
將一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話翻譯一下,那就是:
徹底放棄征服西域的國策,停止戰爭,改弦更張,以外交使節,馴服三十六國。
聽起來,像是傅介子、班超舊事。
但實際上。
老皇帝的病,已經愈發嚴重,他再也撐不起一場長達十年的漫長國戰,爲了太子能夠穩定繼承王位。
這場征服西域的戰爭,還沒進入真正的高潮,便要匆匆結束了……
一名文官使節冷冷笑道:
“那些武卒,耗費了國家多少資源,但結果呢,不過是挑起一場又一場毫無意義的戰爭!”
“這鳥不拉屎的西域,有什麼要頭?”
另一名使節亦附和道:
“不錯。”
“同西域三十六國締結盟約便是,何必費力氣征服?”
“我大衛的重心,應當是應付北面草原,那些胡人,最近的動靜,是越來越大了。”
也有使節表示:
“近日鼠患嚴重,國庫糧草虧空,應當讓善於草木的青州軍解甲歸田,去種地……”
在卸嗍构潙崙嵉挠懻撀曋小�
他們甚至提出一個極爲忤逆的想法——哪怕是即將征服的樓蘭,也不要了,以顯示大衛武朝的找狻�
第211章 皇帝將死,老壽國伲↑S沙百戰穿金甲!晉升荒野校尉!
“萬世之功,一步之遙啊……”
玉京城,皇城深處,發出一聲虛弱無力的嘆息,接着,便被一聲聲咳嗽所打斷。
病者身高約七尺,偏瘦,穿着一襲明黃色冕服。
他形容憔悴疲憊,端坐於案牘前批閱奏摺,舉手投足間,都流露出渾然天成的帝王霸氣。
他的眼眸凝視着那些奏摺,好似睥睨天下,俯視九州萬生。
只是。
高處寒冷。
在世人眼中,他永遠是一副冷酷的模樣。
每逢上朝之時。
帝王的眼眸睜開,便是二道從天而降的絕世兇芒,無論是宦官,還是臣子,皆嚇得不敢喘一絲大氣。
一言,可滅國!
一道旨意,就將影響成千上萬人的命摺�
乾坤獨斷。
善於權帧�
心狠手辣!
這就是臣子眼中的大衛君父。
故而。
大衛臣民們總說:
“伏惟陛下作威作福,臣等謹奉詔而已。”
這便是老皇帝稀疏平常的一天。
這就是大衛武朝的君王,九州億萬生民的君父,世界權勢的至高點,三份天子靈藥的所有者。
可惜。
他今年已經四十九歲了。
一場突如其來的惡疾,終於令這位王者陷入不可避免的命摺熳屿`藥內,蘊藏着周幽王的可怖詛咒。
老皇帝縱使擁有世間的一切美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但他卻擁有不了一樣東西,
那便是長生久視!
凡食天子靈藥者,必短壽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