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山行者
似若心血來潮。
心頭湧起一陣莫名的熟悉感。
彷彿有一位極爲熟悉的人,即將靠近。
下一瞬!
姜塵回過神,彷彿意識到了什麼,忽然喚起觀滄海之力,抬眼望向東方。
遠處十餘里外。
一隻約有八九百人的營隊,正踏着黃沙,緩步向徵西軍大營走來。
而爲首之人,正是剛猛無比的十八營校尉——張龍象,或者說,他的影子——張影!
“張校尉?”
“他不是駐守東犁城嗎?”
待十八營兵將盡數趕來,姜塵這才知曉:
洪武將軍不願“張龍象”此等強悍戰力負責駐守工作,便遣一營兵卒,與張龍象部換防。
但——
誰也不曾知曉……
“張龍象”剛猛麪皮之內,其實隱藏着一位影將,既不剛猛,也不大氣,僅僅是一位替身罷了。
沒過多久。
張影便騎乘着高頭駿馬,領着八九百青州士卒,大步走入徵西軍大營。
待士卒安頓完畢,他便拖着病體,迅速找到了姜塵。
而他開口的第一句話,便嚇了姜塵一大跳。
張影凝望着姜塵。
目光中,帶着一絲絲悲涼無奈:
“我的身體……已經快撐不住了!”
第185章 西楚霸王,鬼雄項翼,終於登場!
夜黑。
風高。
荒野戈壁。
姜塵與張影所選擇的交涉地點,便是一處荒無人煙的野地。
畢竟。
他們所討論的事情,不宜讓外人知曉,不僅涉及一位名揚四海的傳奇校尉,甚至還需欺瞞洪武將軍。
欺瞞主帥之罪,從來都是可小……也可大!
張影拍了拍儲物袋,一方約有二尺長的小木桌,以及些許酒肉,微笑道:“酒能陣痛,一邊喝,一邊聊,如何?”
“好。”
姜塵尋來一塊相對平坦的石塊當做凳子,坦然坐下,隨後舉起酒杯,一口飲盡,沉聲說着:
“在得知真相前,我一直對張校尉您懷有怨言,但兩番大戰下來,已是身受重傷。”
“有些事,不能怪您。”
張影心中十分清楚,整件事究竟該怪責何人?
雖說嫡與庶,在種種故事書籍當中,都是死敵一般的存在。
但現實裏。
他作爲庶出長兄,這一二十年來,藏身於陰影之中,祕密保護青州張氏未來的繼承人,年輕氣盛的天驕弟弟,幾乎已經成了一種習慣,一種本能。
張影長長嘆息一聲,不願繼續這個話題,便話鋒一轉:
“前番護送糧草之戰,雖折損四百餘弟兄,但我本人,不過是略受詛咒,稍加修養,便可壓制詛咒。”
姜塵聽出了其中的潛臺詞,心中一緊道:
“也就是說。”
“真正令您身受重傷的,是後續東犁攻城戰?”
“嗯,準確來說,是鬼門關!”
張影眼神中,透着絲絲虛弱,每當他回想起鬼門關爆發的那一刻,那陰暗卻可怖的力量,便本能生出絲絲恐懼情緒,警告:
“千萬不要小看它!”
“鬼門關,是很可怕的東西!”
聞言。
姜塵愣了半晌。
鬼門關爆發的時候。
他不過是在城市外圍,同少許鬼物遭遇片刻而已,後續時間,大多躲在門神像的庇護之下,幾乎不曾受到任何傷害。
因而。
姜塵便對“鬼門關”的可怖,幾乎一無所知!
因爲無知,
所以無畏!
在過去的幾個月裏,他始終不曾畏懼過鬼門關的存在。
姜塵立即反應了過來,自言自語道:
“大將軍衛煊,昔日的鎮北王,只差半步便可踏入武聖境界,才學武略精通;偏將軍洪武,年僅四十,便成就武侯,前途一片光明。”
“這二位將軍,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勇冠三軍!”
“但他們,卻不曾有任何異議,都放棄以雷霆之勢,掃滅樓蘭的速攻戰術……轉而分襲東西南北四城,破除樓蘭國撸 �
“換而言之——”
“鬼門關儀式,蘊藏着足以令武侯強者,亦心生畏懼的可怕的力量!”
姜塵心中不免生出些許遺憾情緒。
自己當時僅僅負責佯攻,未能真正參與到東犁攻城戰,未能真正見識到傳說中的鬼門關。
但也十分慶幸,自己放棄成爲校尉親兵,因而便避開了最爲兇險的時刻。
活着,勝過一切!
別忘了!
東犁攻城戰,上百校尉親兵,以及四百尋常青州兵,皆死,身爲主將的張影亦身受重傷,至今不曾痊癒。
慘勝罷了!
姜塵心中震顫,忍不住問道:
“那日,鬼門關之戰,究竟召喚出來了什麼?”
張影淡淡道:
“三千白骨鬼卒。”
“?”
姜塵緩緩打出一個問號,自己使出軍團技版太兇刀法,一記便可滅殺數十白骨鬼卒。
三千白骨鬼卒雖有數量優勢,但至多八百青州兵,便可打成平手。
緊接着。
張影搖晃把玩着酒杯,淡淡道:
“還有一位喚作項莊的鬼將。”
姜塵先是一愣,隨後驚訝得脫口而出:
“項羽的項?”
“項羽是誰?”
張影怔了怔,思索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你說的人,是西楚霸王項翼吧?”
“項莊此人,便是昔日西楚霸王項翼的堂弟,曾追隨霸王南征北戰,直至戰死於烏江附近。”
“對對對!”
姜塵自知失言,訕訕喝了一口酒,笑着解釋道:
“我出身貧寒,一些歷史,舊事,名將英雄,都是從路過的說書人處得知,有不少錯漏。”
“我聽說,前漢高祖皇帝,便差一點死於此人之手。”
張影點了點頭:
“不錯,在鴻門宴中,范增多次示意項翼殺掉前漢高祖皇帝,可惜,項翼剛愎自負,或是婦人之仁,竟拒絕了這一請求。”
“范增便外出召來武將項莊,讓他打着舞劍助興的幌子,藉機襲擊劉季,將其殺死。”
“誰料,項伯那廝受了賄賂,竟也一同舞劍,多次以身軀爲盾,庇護劉季,刺殺計劃因而失敗。”
姜塵嘆息一聲:
“就如張龍象一般,越是剛猛之人,越是本性難移,也許,只有等到死後,纔能有所改變。”
談話間。
張影輕輕酌飲一口美酒,依舊不肯在“張龍象”方面搭腔,轉而生出些許感嘆:“能與這位差點刺殺帝王的武將戰鬥,也算是我的幸摺!�
姜塵也不糾纏,表示贊同。
儀式:鬼門關”的存在,竟使得今人與古時名將同臺競技,這何嘗不是一件十分夢幻奇妙的事情呢?
但姜塵細細一想,忽然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沉聲問道:
“項莊雖曾刺殺高祖皇帝,但現在,終究是一名鬼將,您亦實力不俗,且懷有張龍象遺留下來的一成氣血靈力,相當於尋常將階的二倍。”
“一名鬼將,應當不至於將您打成重傷,且至今未曾痊癒吧?”
張影舉杯的手,忽然停頓了二息,面龐亦浮現出一絲深深恐懼,但最終,他還是長舒了一口氣,開口道:
“多說無益。”
“還是身臨其境,讓你親身體驗一番,更有說服力!”
話音剛落。
張影打了一個響指,一絲彷彿蘊含着時空氣息的淡淡黑影,順着月光,融入至姜塵的背影之中。
也正是此時。
昔日東犁攻城戰的記憶,也盡數融入識海深處。
……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當姜塵再度醒來的時刻,便見到了一座金碧輝煌的高門侯府。
數百青州兵如狼似虎,瘋狂衝擊着侯府家丁們匆匆組建的最後一道防線。
而此時。
姜塵抬眼望去,很快便從兵卒羣中,尋到“張龍象”張影的身影,但也正是這一瞬,
防線告破!
家丁四散而逃。
二名千夫長皆身披青色戰甲,大步走至張影面前,沉聲道:
“校尉大人,是否攻入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