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罗罗
“皇上聖明!”
這下福全、常寧、費揚古、佟國維他們幾個都放心了,一塊兒喊“聖明”了。
而提出這個問題的王忠孝心裏雖然有點失望,但嘴上的“聖明”卻喊得比誰都響。
康熙看了眼王忠孝,笑道:“當然了,靠這些正丁就想耗死吳三桂這個逆偈遣淮髩虻模噪捱�是要倚重綠營和定、平、靖諸藩,當然也包括你阿瑪王輔臣和他的一鎮綠營新軍了。”
“奴才替家父謝皇上大恩!”王忠孝一邊向康熙謝恩,一邊在心裏頭盤算要怎麼混個外放廣東?
這個康麻子那麼聖明,他如果一直在北京待著,搞不好就給這麻子看破了……伴君如伴虎啊!
這時候康熙又是一聲嘆息:“不過朕現在也不指望速勝,這次川南之役之所以會敗,主要在於朕存了速勝的心思,想畢其功於一役,這才中了吳三桂的詐死誘敵之計……朕如果還一味尋求速勝,那就同前朝的崇禎皇帝和唐肅宗一樣了。”
聽見康熙皇帝提及唐肅宗,王忠孝靈機一動,就想到了一個叫李泌的“神仙宰相”,於是連忙對康熙說:“皇上,奴才剛剛想到了一個破俚挠嫴撸 �
康熙笑着問:“什麼計策?說來聽聽。”
王忠孝道:“皇上剛纔提及唐肅宗,奴才就想到了李泌的‘平叛策’,當時安史叛軍北據范陽,西抵長安,聲勢頗爲浩大,但其實力卻相當空虛,彙集在一起尚可一戰,但分散哂茫教幨爻菂s會疲於應付。這樣的情形和如今吳三桂的局面何其之象?
而朝廷北有關中,南控兩廣,中路又控着湖廣水鄉之地,和當年的大唐朝廷又何其相似?
奴才記得當年李泌提出了一個以郭子儀、李光弼和肅宗三路大軍分別出井陘、入河東、屯扶風,三路大軍交替出擊、互相配合之法。
安史救首則唐軍擊其尾,安史救尾則唐軍擊其首,使安史之偻鶃頂登аY,疲於奔命。而唐軍常以逸待勞,安史之軍大至則避其鋒,去則乘其弊,不攻城,不遏路……如此不出兩年,安史之俦厝黄v,唐軍再大舉進攻,一定可以獲得全勝,這樣唐朝就能中興,藩鎮之禍也可消弭。
皇上,奴才建議朝廷現在也用同樣的辦法對付吳三桂……讓甘陝、湖廣、兩廣三處的大軍採取龠M則守,偻藙t進,亳v則擾的疲僦ǎ官之主力在川北漢中和雲貴之間往來奔命,陷於疲憊,最後被朝廷活活給拖死!”
康熙點了點頭:“好!朕也是這麼想的……不過現在吳三桂風頭正勁,眼看就要出兵攻打陝西了,而川陝官軍剛剛經歷一場慘敗,不見得能守得住,萬一陝甘有失,那吳逆可就真的做大了。”
王忠孝就在等康麻子的這一句呢!他馬上對康麻子道:“皇上,只要我阿瑪從兩廣出兵,吳三桂一定不敢全力以赴攻打陝西……這樣安親王他們就能守住秦嶺各口和祁山了。”
“你阿瑪……”康熙眉頭一皺,“你阿瑪前些日子才上奏說廣西諸將,包括孫延齡在內都和吳三桂勾結……粵西還有個祖澤清是吳三桂的表弟!平南王府內部也鬥得很兇,尚可喜年老昏聵,藩務原本都交給次子尚之孝,現在藩中出現了之孝、之信兩黨對峙,恐怕也很難給你阿瑪多少助力。”
“皇上,”王忠孝說,“如何皇上信得過奴才,奴纔可以去廣東幫奴才的阿瑪一把!”
“你想去廣東當總兵?”康熙馬上就警惕起來了。
王輔臣現在已經接了兩廣總督的差事,也就接了總督的標兵,再加上他帶去廣東的一鎮新軍,已經有一萬五千人的軍隊了……兵權之重,幾乎可以和平、靖二藩相比了。
如果王忠孝再去廣東當總兵,那麼王輔臣、王忠孝父子的兵力可就要超過兩萬了!
“皇上,奴才斗膽想請個市舶司的差事。”王忠孝當然不會傻到再向康熙要兵權。
“市舶司?”康熙皺起眉頭,“你想在廣東開海貿?”
“皇上聖明!”王忠孝說,“兩廣的局面必須由家父、定南格格、平南王世子三人共同掌控,才能對吳逆所控制的雲貴後院構成威脅。可現在定南格格和平南王世子都控制不了局面……而要幫他們倆控制定、平二藩,看來是不能靠家父的一萬新軍去逞強的。要不然兩廣自己內訌起來,還這麼對付吳三桂?既然不能用強,那就只能用銀子了。而這銀子……只能從市舶上來了。”
“這個……”康熙皇帝皺着眉頭,“這個事兒容朕好好在想想,朕累了……除了費揚古、佟國維,其他人都跪安吧。”
……
王忠孝和福全、常寧一塊兒跪安告退了,南燻閣裏面,就剩下了費揚古和佟國維兩人。
康熙問:“王忠孝沒有什麼可疑之處吧?”
費揚古知道這個問題是問他的——他是康熙派去陝甘軍中的耳目之一!
“皇上,奴才並沒有發現王忠孝有何異常。”
“那盧一峯呢?”康熙又問。
費揚古道:“皇上,奴才敢爲盧一峯擔保……此人絕不是吳三桂的細作。”
“何以見得?”
費揚古道:“當日不是他被勒爾迮傻姐蠈ふ掖b搭浮橋時巧遇王忠孝和安王還有奴才等人,安王也許就被吳三桂生擒了……奴才和王忠孝都有可能被留在川南!如果他是吳三桂的人,沒有理由接應我等渡過沱江。”
康熙點了點頭,又問:“那陝甘能守得住嗎?”
費揚古說:“皇上,奴才建議在河南、山西佈防!”
康熙沉吟片刻,又對佟國維道:“去宣幾個大學士、翰林學士到南書房議事,朕要聽聽他們的意見。”
“嗻!”佟國維應了一聲,就起身告退,去找人來開會了。
康熙目送佟國維離開,然後又對費揚古道:“費揚古,你跟着朕去趟慈寧宮,把四川的事情也和太皇太后說說吧!”
“嗻!”
……
王忠孝離開皇宮,回到自己位於大豆腐巷的宅子中時,王吉貞和楊起隆兩人已經一塊兒在那裏等他了。
王吉貞一直想外放,但是康熙卻一直扣着他不放……他是王輔臣的嫡子,是當人質的第一人選!
雖然王輔臣現在只是封疆不是藩王,但是康熙把那麼多軍隊交給了王輔臣,扣個人質也是正常的。
至於楊起隆,現在是飛黃騰達了……他已經是內務府的商人奴才了,和大名鼎鼎的八大皇商是一個等級的!而且八大皇商在康熙朝已經不那麼紅了,而楊起隆託了好妹子的福,現在可真當紅呢!
他倆都已經知道吳三桂大獲全勝的事兒了,不過他並不顯得多興奮,臉色反而有點陰晴不定。
看見王忠孝進了屋,王吉貞就急忙對自己的兄弟說:“老二啊!你說咱們那個不怎麼靠譜的爹在知道吳三桂贏成那樣之後,不會頭腦一熱就這廣東造反了吧?”
這個……還真不好說啊!
王忠孝皺眉道:“大哥,你別急……我今兒見皇上的時候已經請了個廣東市舶司的差事,皇上應該是能準的,有了這個差事,我就能去廣東看着點咱爹了。不過你也不能都靠我啊!你自己也得想點轍……”
“我?”王吉貞急急道,“我能有什麼辦法?我現在就是一個什麼事兒都主不了的兵部主事……”
他的兵部主事當然是掛名的,不過康熙這麼辦也算是給足了王輔臣臉面。
“你和賈家那小丫頭的親事呢?”王忠孝問,“什麼時候成親?能不能借口南下廣東?這個藩王家裏派來的人質也可以在結婚以後帶着老婆回去一趟的。”
“這事兒已經在操辦了,很快就會有眉目的,”楊起隆說,“小彌還會幫着吹一下枕邊風。不過……”
“不過什麼?”王忠孝問。
楊起隆皺眉道:“不過你爹和你要真的在廣東反了,我和小彌怕也要受牽連的。”
什麼?你怕受牽連?王忠孝心想:你不打算在直隸鬧革命了?
想到這裏,王忠孝斟酌着說:“三哥,這事兒其實也好辦,等我的廣東市舶司下來了,你也想辦法搞個天津市舶司……別在北京待著,一有風吹草動就從海上跑路!
至於小彌,她畢竟是那拉氏的另戶人,說不定很快還會變成正戶。”
第一百四十九章 好狠的老太太!
“變成正戶?這要怎麼變?”
楊起隆對着事兒似乎有點興趣,他手底下可有不少能和八旗這個團體搭上邊的門人!
“還能怎麼變?不就是父死子繼,主死奴繼的那一套?嫡系的正丁沒了,就讓來歷不清不楚的另戶人、開戶人頂上去當正戶……也許還會提拔一些個健壯的奴僕當新的另戶人、開戶人,再從最底層的佃戶裏面選人充家奴。”
王忠孝對於封建社會嫡庶主僕一層套一層的人身依附體系還是很懂的……他家自己就是這情況啊!他和王吉貞哥倆算是正丁,下面還有一堆沒有登記入旗籍的弟弟都相當於另戶、開戶(另戶、開戶是在旗下的),而王輔臣的那些養子和家丁,就相當於家奴了。
在正白旗賬面上,老王家的正丁就是王輔臣、王吉貞、王忠孝他們仨,死完就絕戶。但如果把那些沒入籍的和那些養子、家丁都算上,死到一百靠後都不算完!
“這倒是小彌的機會!”楊起隆若有所思地說,“她要是能趁這一波轉成了正戶出身,憑着裕王的寵愛,怎麼都能得個側福晉,將來再生個兒子,那可就更得寵了。”
王忠孝笑着說:“有她幫着你說話,三哥想在天津搞個市舶司應該沒多難吧?以三哥在直隸地面上的勢力,只要出了北京城,那可就沒誰能拿住你了。
另外,過去朝廷不差錢,這纔可以閉關搞海禁……現在要和吳三桂打生打死,正是用錢之際,當然要廣開財路了。三哥你正好趁着這個機會在海貿上面多努把力,如果能把和朝鮮國的貿易抓到手裏,就能把船隊經營起來……這個海商的船隊和水師其實也差不多!三哥你要是有了可以縱橫北洋的船隊,你可就是北洋通商大臣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北洋通商大臣?”楊起隆品了品,“聽着倒是挺大的……可是和朝鮮的貿易要怎麼才能壟斷到手?朝鮮那邊也搞海禁,和咱們的貿易主要是走朝貢路子的。”
“朝貢的路子都是大清喫虧,朝鮮佔便宜的,”王忠孝笑着說,“過去大清有的是銀子,這才當個冤大頭……接下去朝廷可得大把花錢了,哪兒還能和朝鮮搞薄來厚往?只要皇上起了刮朝鮮的心思,你和裕王就能找個藉口把朝鮮國對外貿易的壟斷權拿手裏了。”
“藉口?有什麼藉口可以找?”
“呵呵,那可太多了!”王忠孝說,“倭寇是一個,海寇是一個,天地會是一個……實在不行,鰲拜也可以入朝鮮嘛!”
“鰲拜?這也行?”
“當然了!”王忠孝點點頭,“回頭讓復甫安排一下……現在朝廷在四川潰敗,正需要一場大勝提振人心!也是時候趕跑鰲拜,收復瑞安了……鰲拜在溫州呆不下去,要麼南下廣東,要麼就是東渡去朝鮮、日本了!到時候三哥正好搞個市舶司,一邊撈錢一邊逮鰲拜。”
楊起隆心說:這個鰲拜真是好用啊,哪裏需要就能去哪裏!
“還有個事兒……”王忠孝這時忽然壓低了聲音,還向楊起隆、王吉貞招了招手,示意他們上前,“是關於先帝的!”
楊起隆問:“哪個先帝?永曆還是崇禎?”
“都不是,”王忠孝說,“是順治!”
“順治?”
“順治怎麼了?”
王忠孝故作神祕地一笑,然後低聲道:“順治其實還沒死……他在董鄂妃死後就看破紅塵,去五臺山清涼寺落髮出家,當了和尚!”
“什麼?他皇上不當去當和尚?”
“這是真的嗎?”
“錯不了的!”王忠孝笑道,“那康熙還自作聰明,讓李晉王的兒子去守着五臺山!”
楊起隆沉吟道:“這可是個機會……”
……
“孫兒實在沒想到那些漢官沒一個靠得住的!一個省的大員啊!巡撫、提督、總兵……全都投了吳三桂!連世授皇恩的馬思文都是吳三桂的人……”
慈寧宮大殿當中,就聽見一個小麻子皇帝哭得抽抽搭搭的。老太后坐在炕上,歪着身子,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只是小眼睛眯着,滿臉都是無奈的神色。
小麻子身邊還趴着個彪形大漢,正是那個費揚古。剛纔他已經將四川局面崩潰的整個過程,一五一十全告訴了老太太。他剛說完,之前一直繃着的康熙就再繃不住,在老太太跟前哭訴了起來。
好容易等小皇帝的哭訴告一段落,布木布泰才慢慢地道:“漢官沒一個靠得住……那麼朝廷能依靠滿人、蒙古人打敗吳三桂嗎?現在各地都有督軍的漢員,有些個雖然抬了旗,但心底裏頭恐怕還當自己是漢人。如果他們都投了吳三桂,咱大清還有嗎?”
“可是孫兒現在真不知道哪個漢員、八旗漢軍可靠,哪個漢員、八旗漢軍不可靠了。”康熙流着淚說,“皇瑪嬤您見到的牛鬼蛇神多了,還請教孫兒如何識人。”
布木布泰嘆了口氣,說:“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玄燁,你要識人,就不能只聽他們說了什麼,還要看他們做了什麼……而且還有好好想想他們的所做所爲是不是真的讓他們不得不跟着大清,跟着你這個皇上走!”
“不得不跟着走?”康熙望着老太太。
布木布泰點點頭說:“不得不跟着的人,纔是最可靠的人……滿人爲什麼最靠得住?就是因爲他們不得不跟着你這個皇上!鰲拜的黨羽是多,可這次在四川背叛朝廷的還是漢人!
這是爲什麼?這就是因爲滿人只有跟着你,才能保住這份世襲的榮華富貴……吳三桂那邊,是沒有他們的好日子的。”
康熙皺着眉頭:“可是孫兒不能只靠滿人去和吳三桂鬥啊……滿人雖然可靠,但是武力終究大不如前了,而且人數太少,也死不起啊!”
“漢人當然要用……”布木布泰說,“但是要重用就一定要牢記兩點,一是用不得不用的……譬如耿精忠、尚之信之流,他們手裏有民有兵有地盤,勢力已經養成。你不用,他們就會被吳三桂所用!對這些人,只能將就着用,一邊用一邊哄。
二是要用和吳三桂有仇或是已經將明朝、海寇或是漢人士大夫得罪到根子上,不能也不敢爲吳三桂所用之人!”
康熙皺着眉頭,思索着道:“那吳三桂誅殺永曆,照理說也已經將明朝和漢人士大夫得罪到家了……”
布木布泰哼了一聲:“可是有了個朱三太子替他解了套……現在吳逆是響應朱三太子而起的,大義名分上有點欠缺,但還能湊合吧。”
“皇瑪嬤說的是,”康熙想了想,又問,“那如今朝中還有那個漢員或八旗漢軍大員合乎重用的條件?”
布木布泰想了想,說:“我現在能想到的就一個朱國治……他在江南任巡撫期間整出了‘奏銷案’、‘哭廟案’,不僅殺了幾十個士大夫,還一口氣奪了一萬多人的功名。吳三桂如今風頭正勁,正是收攬天下讀書人之心的當口,是不會要朱國治這種人的!”
康熙又問:“那王輔臣父子如何?”
“他們……”布木布泰看了眼康熙,“他們是鰲拜的死對頭,可不見得是吳三桂的死對頭!你如果要用他們,就得把他們變成吳三桂的死對頭!”
“怎麼變?”康熙問。
布木布泰冷冷道:“讓王吉貞、王忠孝去抄吳應熊的家,殺吳應熊的兒子,再把吳應熊的閨女給收用了……如此,你就可以放心用他們兩兄弟了。
對了,王吉貞的那個老丈人賈漢復,還有湖廣總督蔡毓榮的阿瑪蔡士英,還有那個全家都被鄭成功殺了的施琅可以一塊兒去抄吳應熊的家,殺吳應熊的兒子,糟蹋吳應熊的閨女!”
康熙重重吐了口氣兒:“孫兒明白了,孫兒這就給他們下旨!”
布木布泰搖了搖頭,說:“不是你給他們下旨,而是他們主動上奏請誅吳應熊諸子並將其諸女皆沒入官!”
“孫兒明白,孫兒這就去安排。”
王忠孝是在返回北京後的次日下午,被自己的兄弟王吉貞叫去明珠府上的——王吉貞現在是兵部的主事級筆帖士,是明珠的下級。明珠在這天上午便吩咐王吉貞在散班後把王忠孝帶去自己府上,還說有要事兒商量。
王忠孝本就準備去拜訪他在北京城內的後臺們——裕王福全,御前大臣觀音保,大學士明珠,還有兩江總督多隆的府上,那都是必去的。
不過根據原本的順序,他第一個要訪的還是裕王福全。不過明珠既然發了話,王忠孝當然得去拜訪了。
於是他立馬就讓管家李輔漢去大柵欄花兩千兩銀子買了一幅納蘭性德仿的米芾的字兒,然後就帶着這幅字兒和哥哥一起去了納蘭府上。
到了納蘭府上,王忠孝就發現這座府邸比他頭一回來的時候大了兩倍都不止,而且裝修得富麗堂皇,看來納蘭性德“賣字”的收入相當不錯啊!
“米芾的字兒……”納蘭明珠接過兒子仿的那幅字看了看,然後笑着對王忠孝說,“兩千兩吧?”
“沒有,”王忠孝笑道,“這不是真品,不值那麼多……學生昨兒逛大柵欄時看見這字兒仿的不錯,就花二十兩買了下來,今兒送給老師,聊表心意。”
明珠笑着收好了這幅字兒,“那我可就收下了……不過我也不白拿你的東西,現在就有一樁發財的好差事,你想不想去?”
“發財的好差事?”王忠孝問,“什麼好差事?”
明珠看着王忠孝,一字一頓地說:“抄家……抄石虎衚衕吳應熊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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