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你的大清亡了 第62章

作者:大罗罗

康熙笑了笑:“叔王爲什麼覺得平西一藩撤了比較好?”

嶽樂道:“平西藩勢力太大,光是藩下佐領就有五十三個!另外還有援剿四鎮和忠義十營,光是賬上的兵將就多達三四萬,實數恐怕已經超過了十萬!這麼多兵到了誰手裏都是朝廷的威脅,所以還是撤藩爲上。”

康熙點了點頭,“實數多過賬面的藩鎮恐怕不止平西藩一家吧?定、平、靖三藩的人口在這一二十年間也增長頗快吧?”

嶽樂一愣,“皇上,這定、平、靖三藩都只有十五個佐領,所轄綠營人數也不多,實在不足爲慮啊!”

“皇上,”索額圖連忙附和道,“定王的定南格格是太皇太后的養女,對朝廷一向忠心。平藩的尚可喜也向來恭順。至於靖藩的耿精忠……對朝廷也是忠心的。”

康熙笑了笑,又瞅了眼在場的其他臣子奴才,“你們以爲如何?”

金巴泰笑道:“皇上,奴才也覺得定南格格是靠得住的……尚可喜、耿精忠應該也沒什麼大問題。”

對喀納道:“皇上,平西藩的確是劣跡斑斑,但是平、靖、定三藩這些年都頗爲安分,要撤也沒什麼理由啊!”

李霨則道:“皇上,臣覺得這藩鎮總不是國家之福,長久看來,還是撤藩爲上。不過眼下……朝廷還是應該集中精力對付平西藩爲上!”

魏裔介建議道:“皇上,臣覺得只要平西藩被平了,平、定、靖三藩絕不敢再對抗朝廷,撤與不撤,皆在皇上一言之間。”

康熙點點頭,又看了看兩個翰林學士。

“皇上,”熊賜履說,“臣覺得四藩之禍的根子其實都是一樣的……藩主是忠是奸並不打緊,只要這禍根不除,早晚都會反亂。”

“哦?熊賜履,你繼續說!這四藩禍根是什麼?”

“是人口滋生,是圈土佔地!”熊賜履說,“四藩的藩下丁男娶妻、納妾、生子毫無限制,所在之地又特別開闊,圈田佔地也極容易,而且他們又不納錢糧,不服徭役,世代以兵爲業。日子過得太好,孩子生得自然就多了!”

聽了熊賜履的分析,嶽樂、金巴泰、索額圖、對喀納這四個八旗子弟都呆住了。

熊賜履給四藩安得罪名居然是“太會生娃罪”!

康熙的麻臉上終於露出了微笑,他果然沒有看錯熊賜履。

其實真正讓康熙對四藩忌憚不已的,根本就不是什麼擁兵自重、尾大不掉。而是四藩人口增長能甩北京城的八旗子弟十條街!

八旗子弟的數量自入關定鼎以來,就一直陷於停滯。二三十年來都沒怎麼增長,現在八旗滿洲的正身旗丁才五萬多人!

康熙看到這個數字都有點懷疑八旗子弟們身體是不是“不行”了……都想讓同仁堂樂家的大夫去給治一治了!

可與此同時,四藩的人口卻是爆炸一樣的增長!

特別是那個尚可喜……兒子、女兒加一塊都上百了!加上孫子、外孫子一輩兒,一千都不止啊!

北京內城那麼多黃帶子、紅帶子對於人口增長貢獻說不定還沒他一個多!

雖然不是每一個四藩子弟都和尚可喜一樣“高產”,但是看看老尚的“產量”,還是可以想象四藩人口增長的速度。

康熙又將目光投向了在場的臣子當中官位最低的陳廷敬,陳廷敬皺着眉頭,低聲道:“皇上……臣覺得這個藩,也不能一撤了之啊!

平、靖、定、平西四藩的藩下之人說是九十八個佐鄰,大約兩萬戶和十萬口。但那都是多年之前的數目,如今漲了幾倍都算少的。如果算上四藩之下的另戶、開戶、包衣、家奴、佃戶,二三百萬口都沒一定!皇上打算讓他們往哪裏撤?

如果讓這些藩下人口都留在原地,只是撤回藩主,那是失去約束的佐領和藩戶早晚變成國家的大患!搞不好會把雲南、廣西、廣東、福建四省的人口土地都給侵佔了。他們可都是有武裝,有佐領,自成體系的!

如果讓他們撤回遼東,只怕……早晚會佔據整個遼地!

而且,如今四藩各據一方,雖然有割據之勢,但卻難以形成合力。如果讓他們在遼地定居,那就有可能出現四藩合一之勢!

到時候一起鬧將起來……”

這個更狠!

依着他的意思,四藩的藩下人如果留在原地繼續生娃,早晚會把所在的四個省都吞下——那可是二三百萬“武士”人口!四藩之主在還可以管管他們,要是四個藩主都回北京養老了,誰管得了他們?他們不僅擁有武裝,而且還擁有組織,還有大量的軍事人才!

大清朝的地方官遇上他們只能躲得遠遠的!

如果遷回遼東老家,那麻煩就更大了!

二三百萬人口呢!

東北那旮旯地廣人稀的,正好給他們安排……一戶授田百畝的,二三百萬人口差不多可以分個四五十萬戶,那就是幾千萬畝授田。等這些田開出來,那這些藩下人不是又要大增長了?

到時候二三百萬就會變成一千萬甚至更多!

另外,這撤往遼地的二三百萬人,大清朝廷要不要他們納稅服徭役?是不是要打散他們的組織?要不然解除他們的武裝?

如果不要他們服役納稅,還讓他們繼續保持佐領、參領之類的組織,還允許他們擁有武裝……這不就是當年後金、大清起於遼東的翻版嗎?

等這些人再繁衍個二三十年,到時候說不定就是百萬大軍入關來……這大清朝還能保得住?

可要是什麼待遇都不給,還要解除他們的武裝,打散他們的組織,他們會不會馬上造反?二三百萬人在遼東造反,拉出二十萬大軍,北京的幾萬八旗兵一樣扛不住!

陳廷敬的話到這裏,已經停了下來,南書房內,一片死寂。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康熙皇帝才一聲嘆息道:“熊賜履和陳廷敬二位已經把話都說透了……叔王、金巴泰、索額圖、對喀納、李霨、魏裔介,你們都明白了嗎?”

“皇上聖明,奴才(臣)等都明白了。”

聽見這幾位的表態,康熙點點頭:“那你們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嗎?”

幾個人都搖搖頭。

四藩的原罪是人口增長太快——他們和普通漢民不搞隔離,而且又被安置在地廣人稀,氣候溼潤的地方,非常有利於繁衍。而八旗子弟擠在北京城內,和漢民隔離,族羣中的青春少女又得參加選秀,滿足八旗權貴的需要……使得八旗子弟們普遍晚婚少育,人口很難增長。

此消彼長之下,八旗子弟的人口增速不僅不能和四藩子弟相比,而且將來的差距還會越來越大。

至於將八旗子弟放到北京城外,同時打破旗漢隔離,那也是做不到的。

首先,已經在北京城過慣了舒服日子的八旗子弟自己也不願意離開!

其次,八旗子弟是有鐵桿莊稼的……人口增長多了,朝廷還能承擔得起鐵桿莊稼?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如果八旗子弟都和四藩子弟一樣了,那麼大清皇帝還能牢牢控制他們嗎?如果不能,那天下還是愛新覺羅家的嗎?

“既然大家夥兒都沒有法子……”康熙嘆了口氣,“那咱們就只能用鳥盡弓藏的辦法去對付四藩了……不過這事兒,你們自己心裏有數就可以了,和誰都別說!”

康熙今兒和這幾個大學士、學士還有嶽樂這個宗室長輩的討論,其實就是爲了統一這些人的思想。

這些人都和他一條心了,他才能如臂使指一樣驅動幾萬八旗子弟和整個大清朝廷……

……

滄州府,天津衛,小站大營。

當康熙皇帝和他的心腹大臣們處心積慮,挖空心思,要用鳥盡弓藏的辦法對付數量越來越多的四藩子弟們都時候。一支人數多達三萬的漢人新軍,正在位於大吆觾砂兜倪@處大營中迅速成型。

大隊大隊的新兵,正穿着和綠營兵同款的服裝,就那種衣服當中有個“兵”字的號衣,在寬闊的大校場上以營爲單位,在參將、千總的指揮下,練習作戰陣型、行軍隊列或是各種兵器。

當今天的例行操練結束的時候,綠營新軍中軍陣的一萬名官兵並沒有馬上散去,而是精神抖數卦诖笮錾吓懦艘粋�又一個的營方陣。等待着他們的“王大帥”來親自給他們發餉!

原來今兒是“小站新軍”發軍餉的黃道吉日!

這支軍隊說是“新軍”,其實並沒有多新,他們的裝備、訓練、戰術和普通的綠營兵也沒多大不同。

他們的待遇和其他的綠營兵差不太多。有馬戰兵,每名按月給銀二兩。無馬戰兵,每名按月給銀一兩五錢。守兵,每名按月給銀一兩。除了銀兩之外,每名士兵還給米三鬥。

不過,由於王輔臣的奏請,“小站新軍”在正式成軍前的訓練階段,是可以拿到全額的軍餉,而不會被扣掉“朋扣銀”、“小建銀”和“藥子銀”——這三筆“剋扣”可不是當官的要喝兵血,而是朝廷規定的“合法剋扣”。

其中“朋扣銀”是養馬經費,從官兵的餉銀中扣除一部分儲存營中,用於購買馬匹。副將以下,把總以上,每月扣二錢,馬兵扣一錢,步兵扣五分,守兵扣三分。

而“小建銀”則用於抵充有閏月年份的軍餉。因爲農曆裏有閏月,也就是一年有十三個月。但是朝廷只支付十二個月的餉,平時就從官兵的餉銀中扣一點,到閏月時再發還給官兵。

綠營士兵們射擊訓練用的火藥鉛子,也是要士兵自己花錢去買的——火藥和鉛子可不便宜!如果訓練的時候多打幾發,軍餉都不一定夠扣的!而且質量再好的鳥槍,打多了也容易損壞,到時候又得掏錢賠……

所以清軍綠營鳥槍和火炮的訓練通常就約等於零了。

不過如今的小站新兵待遇比普通綠營好多了。

“朋扣銀”、“小建銀”和“藥子銀”都不扣,鳥槍打壞了也不用賠……真是皇恩浩蕩啊!

另外,由於王輔臣對自己親領的中軍鎮抓得很緊,每個月發餉的時候,都會親自監督,以杜絕剋扣。時不時還會檢查兵士們的伙食,以確保所有人都能喫飽。

所以現在的“小站新軍”的士氣還是相當高昂的!

負責發餉的都是隨營講武堂精武學堂的生員,他們幾乎都參加了那場逐鰲拜的戰鬥,所以人人都有個官身,最小也是個把總。雖然現在沒那麼多的缺可以給他們,但是康麻子還是給了恩典,讓這些千總、把總可以以候補身份喫一份足額的俸祿。

因此,王輔臣親領的這一鎮新軍就有了一批可用的“青年參帧保梢园巡筷牭姆椒矫婷娑脊芷饋怼_�能給下面各級帶兵官都配上一兩個副職或參帧�

雖然這些青年參值能娛滤仞B並不高,但他們好歹能認真辦事兒!而且都識得幾個文字兒,還跟着王忠孝、王忠仁、王忠賢、王忠義、王安、王全學過戰陣上使用的武藝,現在還可以客串一下“槍棒教頭”。

對於綠營兵來說,這個“小站新軍”的中軍鎮的待遇、管理、訓練,已經算是相當不錯了,很有點“嫡系精銳”的意思!

第一百二十一章 吳應熊讓雲南,王大頭當總兵

“拿着,白銀一兩五錢!這是總統大臣給你的!”

“謝總統大臣!”

校場之上,當一小塊白銀擺到一雙長滿繭子的粗糙大手之中時,那些負責發餉的精武學堂出來的候補把總,就會特別強調一下這銀子是誰給的?

給銀子的不是康熙,而是總統大臣王輔臣!

這種操作當然有點辦私兵的嫌疑(其實根本就是!),但是這年頭大部分的綠營軍頭都把兵權抓得死死的——他們大部分都是從明軍、順軍和大西軍陣營中帶兵投清的。

那點兵就是他們的官本和命根子,怎麼肯輕易放手?

而對於康熙小皇帝而言,綠營兵……管你是新是舊,都是低成本的炮灰。便宜加好用纔是王道,是誰的本並不重要,反正打完吳三桂後就不剩下幾個了。

而且,康熙也不認爲這些綠營兵是自己的奴才……這些個綠營兵可沒有給他當奴才的資格。

嶽樂帶着幾個王爺在豐臺大營訓練的三鎮八旗精兵纔是康麻子真正的奴才!

給康麻子當奴才的待遇可沒得說,鐵桿莊稼喫着不算,額外還有一份厚餉,還是一年十四餉、十五餉的!那些八旗兵在隊伍上的喫喝都能羨慕死綠營兵。

而最讓人羨慕的,則是那些八旗兵還能按照一比一的比例配屬綠營新軍炮灰——就是王輔臣他們幾個在滄州府訓練的三鎮綠營新軍。

將來和吳三桂打起來,那就是綠營炮火頂在前面,八旗新軍躲在後面,妥妥的奴命貴啊!

而王輔臣看着校場上整整齊齊的十六營方陣,嘴角就忍不住向上勾起,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這裏的十六個營,再加上直屬他這個總統大臣的一千標兵隊(直屬隊),就是他和他兒子王忠孝今後割據一方的本錢!

王輔臣對於將來的大勢看得是比較清楚的,他知道天下要亂了!不過他也沒有太大的雄心,對於兒子搞得天地會的那一套,也沒多大興趣。他想的事情,不過就是在亂世當中掌握一支軍隊,然後割據一方,隨後靜觀天下之變。

而且他覺得自己的要求也不高,如果將來吳三桂可以坐了天下,照着徐達家的標準給他個一門雙國公就滿意了。

如果吳三桂一時打不下天下……那他的目標就要提高一點兒了,就先來個稱霸兩廣!

他眼看着就是兩廣總督了!

雖然兩廣有平、定、續(續順公)三藩,真正能歸他這個總督做主的可能也就是肇慶府、羅定州那麼一丁點地盤。但是定藩女主孔四貞是他的相好……而平藩內部又有諸子奪嫡的禍事,而且尚家在廣東還極其不得人心。

所以王輔臣還是覺得自己有可能勾結孔四貞,一起吞了兩廣的地盤。

如果天下一下子好不了,那他以後就當個“兩廣王”,可比尚可喜這個平南王要風光多了!

正想着好事兒,耳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他回頭一看,就見一身藍色行褂,頭上頂着個七品素金頂戴的孔四貞飛馬而來了。

他和孔四貞的“角色扮演”遊戲還在持續,孔四貞白天常會扮成他的戈什哈,晚上又會搖身一變,裝成個陪寢的營妓,特別會玩……都快把王輔臣的魂給勾走了,留在北京城的那個張小玉完全不是這位大姐的對手啊!

因爲孔四貞現在正扮演戈什哈,所以王輔臣也沒去迎她,依舊騎在自己的戰馬背上,看着精武學堂的弟子們給他的兵放餉。

轉眼間,孔四貞已經飛馬到了王輔臣身邊,就見她熟練地勒住馬兒,然後翻身躍下,走到王輔臣身邊,行了個標準的打千禮,“稟軍門,宮裏來人了,有皇上口諭,就在小站城內!”

“知道是什麼事兒嗎?”王輔臣問。

“據說是吳三桂病倒了!”孔四貞回答。

“什麼?”王輔臣愣了愣,眉頭皺了起來,“走!”

“嗻!”

孔四貞應了一聲,就站起身再一次翻身上馬,動作極爲矯健。

王輔臣看着她的利落勁兒,真是說不出的喜歡。看見孔四貞策馬而走,他也連忙跟了上去,兩個人就這樣並薅校黄鸨枷蛐≌境恰�

孔四貞發現王輔臣跟了上來,就放慢了馬速,然後又對王輔臣道:“太皇太后也派人來傳我了……來傳我的人還告訴我說,吳三桂是因爲他的女婿朱三太子和女兒被殺,所以才中風的!王大哥,害死朱三太子和吳三桂女兒的人當中,是不是有你的兒子?”

王輔臣點點頭道:“確實有犬子的份……那皇上和太皇太后是什麼意思?”

“皇上和太皇太后的意思都是小吳替老吳,”孔四貞道,“他們本就信不過吳三桂,現在正好利用這個良機,讓吳應熊南下雲南去嗣位。吳應熊要是嗣了位,那天下應該就能安穩了。王大哥,這事兒對咱們而言也是個機會!”

“什麼機會?”王輔臣問。

“當然是掌控兩廣的機會了!”孔四貞說,“王大哥,你的新兵也練得差不多了,正好領着他們南下兩廣。這一次我和你一起去,正好撤了孫延齡的廣西將軍,讓吉慶取而代之!”

“吉慶當將軍?”王輔臣想了想,“我沒意見,可太皇太后能答應嗎?孫延齡又該如何?”

“太皇太后一定答應!”孔四貞咬了咬銀牙,“孫延齡勾結鰲拜,證據確鑿……而且他最近抱吳三桂的大腿也很緊,皇上和太皇太后豈能容他?”

“那俺答公呢?”王輔臣問,“他是不是也該南下了?如果他錯過了這個機會,想要嗣位恐怕遙遙無期了。”

“我也正想和你說這個事兒!”孔四貞說,“我們想要在兩廣站穩腳跟,還就得讓俺答公也嗣了平南王的位……現在的老平南王太礙手腳了,而且他手裏還拿着兩廣最富饒的廣州府!如果不把俺答公扶上去,咱們到了兩廣就沒多少錢可以用了。”

“這個理由不錯!”王輔臣笑道,“我聽說尚可喜那個老東西光是每年從香山互市中搞到的收益就不下一百萬兩銀子……咱們只要能分潤一半,然後再從肇慶、桂林多刮一點,兩萬大軍的開銷就有了。到時候不用朝廷給錢,咱們也能維持兩廣的局面了。”

孔四貞也點點頭,笑道:“咱們自己要是能維持住,那朝廷的壓力就輕了,所以皇上和太皇太后一定會同意尚之信南下的!到時候咱們就能和尚之信、耿精忠聯手,大家一起搞西南互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