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你的大清亡了 第332章

作者:大罗罗

兩人正說話的時候,行轅都堂之外,突然傳來了盧三好的聲音:“李世凱!李世凱在麼……我盧三好幸不辱命!”

李中山和周昌看了看,都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

李中山對周昌道:“安排一下。明日召集諸將軍議!”

“是。”

李中山吩咐完畢,這大笑着這步出了都堂,迎向剛剛從外面進來顯得風塵僕僕的盧三好。

……

“老漳河……葫蘆河……滹陀河……”

大晚上的,恭親王常寧也不好好睡覺,而是在自己的書房裏舉着支蠟燭在看地圖。

巴海、佟國綱、陳廷敬、費揚古、馬哈達這幾個大清朝碩果僅存的名臣重將,都湊在他身邊。其中,巴海也拿着支蠟燭,替這位恭親王照着點兒亮。

恭親王剛纔唸叨着的三條河,就是他這次北上逃出昇天行動中最大的三條攔路河!

雖然這三條河不能和南方的大江大河相比,但渡河這種事,在哪都是個麻煩,恐怕得花不少時間。

更可怕的是,這三條河之間的一些州縣已經被明軍給控制了。

常寧率領的八萬清軍想要回北京,那就得打回去了!

而且這個速度還不能太慢,要不然追兵就上來了。

如果康熙沒死,這八萬清軍當中有相當部分逃回去,應該是不難的。嗯,至少可以逃回去五萬吧?

但現在,康熙已經死了……“謠言”也在東平州的清軍當中傳開了。

都說康熙在曲阜遇刺,現在即便還沒有駕崩,也已經垂危了。

這消息一傳開,這軍心就難免動搖了。

常寧他們幾個很怕大軍貿然行動,在半道上被明軍圍追堵截,最後再因爲軍心不齊,被明軍一戰打崩。

那他可就虧大發了!皇帝沒當上,戰死沙場和階下之囚倒是人選。

爲了能萬無一失的跑回北京,常寧就不能着急了……他得好好等等,等北京的消息,等山西的消息。

如果全都是好消息,那可真是天佑大清了!

而常寧這回好像真的挺走叩模瑤滋烨熬蛡鱽砹吮本┠沁叧霰巳f南下的消息!

有着八萬大軍南下接應,常寧逃出去的可能性就增加不少了。

而今天,陳廷敬則從山西娘子關回來,還帶回了吳應麒馬上就要出兵的好消息。

“大王,您放心吧。”陳廷敬拍着胸脯道,“有吳周的十萬大軍……咱們就能在滹沱河一帶彙集二十五六萬的重兵,怎麼都能有一戰之力了!”

“二十五六萬……”常寧想了想,“李中山的追兵能來多少?會有二十萬嗎?”

北面南路的羅大爲部少說也有好幾萬,如果再加上二十萬追兵……那可就是五十萬人的大決戰。

絕對事關明、周、清三國存亡!

“應該是能的!”巴海馬上給出了肯定的答覆,緊接着又道,“大王不必過於憂慮,兵法有云:歸師勿掩。

可李中山就來了個分散兵力,前堵後追。完全犯了兵家大忌!他縱然有三十萬大軍,你定然會鎩羽而歸。”

“好,說的好!”常寧聽相當的滿意,拍着巴掌,“敵人的兵力雖然不比咱們少,但是卻分兵南北。而咱們能彙集主力……”說着話,他的聲音變得相當嚴肅,彷彿馬上就要做出一個事關國家存亡的重大決定。

他接下去一字一頓的說:“傳令諸營:明日,全軍開拔,依據計劃,步步北進,咱們回北京去!回家去!”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底下的諸將:“此戰關係國家生死存亡,萬萬不容有失。唯望諸君與本王一起與俅髴稹�

“嗻!”這下常寧麾下的將領們,全都來了精神,用最大聲的“嗻”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第四百七十七章 敵在順天府!

夜色當中,一條粗大的火龍,仍然在直隸中部大平原上面向着南邊的滹沱河,滾動一般地前行。

直隸中南部的地勢那是一馬平川,無險可守的,自古以來就是騎兵軍團縱橫的最佳戰場!對於以中原爲基本盤,以農耕爲經濟基礎的漢人王朝而言,一旦失去直隸北部的燕山險要,讓北方遊牧民族的騎兵進入開闊無垠的直隸平原,那簡直就是一場可以持續幾百年的噩夢!

歷史上,因爲石敬瑭割讓燕雲十六州給契丹,使得中原大地屏障盡失,北方騎兵可以憑藉其強大的機動性優勢,繞開中原王朝堅固設防的城堡,直入腹地,肆意破壞。而後來的宋王朝的覆滅和華夏的第一次天傾的禍根,可以說就是從燕山屏障的喪失時埋下的。

而這個禍根,直到那位開局一隻碗,打遍天下無敵手的明太祖朱元璋建立起他的豐功偉業時,才終於被連根拔除。

可是隨着康熙皇上的“吳瑪法”獻關(山海關)降清,打了在直隸一帶立足未穩的李自成一個措手不及,“燕山之失”的禍根又一次深埋在了中原王朝的身側。

不過,李自成建立的大順王朝的迅速崩潰和大清奇蹟般的在很短的時間內入主中原,建立了一個幾乎一統天下的王朝,使得“燕山之事”成了一個被人忽略的問題。

可隨着大清在關內統治的土崩瓦解,曾經困擾後晉、後漢、後周的大宋四朝的“燕山之事”,似乎又一次出現在歷史舞臺上了。

由索額圖、班第、畢裏克圖率領的強大騎兵軍團,現在就在燕山之南,一馬平川的直隸平原上馳騁!

看着夜色當中,行進在自己前後左右的那些一人雙馬的蒙古騎兵和滿洲正黃旗的騎兵,索額圖還真有一點兒夢迴北宋的感覺了。

很明顯,之前那個“一國守一城”的戰略無疑是正確的!

大清在明強清弱的大格局下,根本就不應該去和大明爭奪山東,甚至連除燕雲十六州之外的山西、直隸之地都可以丟給大明、大周,讓他們去互相爭奪。

大清只要牢牢控制燕山,同時保住北京城這個燕山以南的大據點,以便讓大清鐵騎可以隨時以北京爲根據地,南下侵攻中原,不斷給大明放血,以維持明周互斗的局面,然後慢慢等待機會就行了。

好在如今執行這個計劃也還不晚……只要能把困在山東北部、直隸南部的八萬清軍南路軍主力解救出來,那麼大清就還有守衛北京城的餘力!

而且,現在已經是十月下旬(農曆),直隸這邊已經入冬了。最多再有半個月,北京城周邊就會下雪,到時候就一派冰封雪覆……對於從塞北、關東來的漢子,北京的冬天算不了什麼。可是對李中山手下的淮軍和南軍而言,北京的冬天可不好受!

至於明軍拿手的挖壕攻城法,在一片冰天雪地當中可不好使。因爲冰雪覆蓋下的泥土也會凍得硬邦邦的,想靠鐵鍬、鐵鏟挖開來可不容易!

所以,明軍想要攻打北京城,最快也得到明春了……有了這幾個月的準備,北京城幾會固若金湯!

北京城內不能作戰的人口也會得到疏散,北京城中的儲備也會進一步增加。而北京城外圍的堡壘也會完工,北京城圍牆內的“內城牆”、“內壕溝”、“內堡壘”等等,也都會一一完工。

到了那時候,明軍再想要攻破北京城可就是難上加難了!

另外,吳應麒對山西的控制,到明年春天時也應該完成了。吳應麒該不會眼睜睜看着北京城被李中山攻陷吧?

索額圖算來算去,都覺得只要能救出楊皇后和常寧手底下的大軍,大清還是很穩的……如果楊皇后和常寧的八萬大軍被李中山消滅,那大清就有點懸了。

現在楊皇后和常寧的八萬大軍被數萬明軍擋在老漳河、葫蘆河、滹陀河以南……雖然直隸平原平整得跟一張桌面差不多,但也不是完全“無險”,這三條東西走向的河流,就是可以利用一下的險要。

如果明軍拆掉了這三條河流上所有的橋樑,楊皇后和常寧的八萬大軍想要過河就得花點時間了……可他們的時間有限啊!

一旦明軍的追兵撲上來了,那可就什麼都晚了!

想到這裏,索額圖就扭過頭,對班第、畢裏克圖這兩位蒙古王爺道:“二位王爺,能不能再快一點?現在可是救兵如救火啊!咱們一定得快點趕到老漳河、葫蘆河、滹陀河一帶!只要咱們能搶在在明軍的追兵趕上皇后和恭王的大軍前抵達,那就萬事大吉了!”

蒙古人的遊牧騎兵都隨身帶着羊皮口袋,在需要的時候可以很快扎出無數羊皮筏子,別說老漳河、葫蘆河、滹陀河這樣的河流,就算黃河對於他們而言,也是可以輕易渡過去的。

所以現在跟着索額圖一起南下的五萬蒙古騎兵一旦到了老漳河、葫蘆河、滹陀河一帶,就能接應楊皇后、恭親王他們過河了!

不過兩位蒙古王爺似乎有點擔心。

“索中堂……老漳河、葫蘆河、滹陀河一帶有好多縣城都被明軍給佔了……聽說有數萬明軍精銳在那一帶活動,咱們要是撞上人家,那可如何是好?”

“索中堂,咱們蒙古騎兵一人雙馬,當然可以再跑快一些。可是楊起隆的步軍和您的正黃旗步軍呢?他們已經落在後面了。如果咱們再加速,那他們鐵定跟不上。”

索額圖搖搖頭道:“二位王爺多慮了,明軍精銳大多是步軍……他們一個軍團四個師,每個師就一營騎兵,就算老漳河、葫蘆河、滹陀河一帶有一個軍團,也就是四千騎兵,而且還是一人一馬的。他們走了那麼多路,就算人能頂得住,馬力早就竭了,根本攔不住咱們。

咱們就算撞上明軍,只要繞開去就是了!

至於咱們身後的步軍,就讓他們在後面慢慢爬吧……咱們只要把皇后、恭王的軍隊接應過滹陀河,就算大功告成了!到時候根本不需要和明軍決戰,也就用不上他們了。”

兩個蒙古王爺想了想,也覺得索額圖說得不錯,於是班第就瞧了眼畢裏克圖,看見自己的這位大侄子連連點頭,就大聲下令:“傳本王將令,所有的蒙古勇士都給我快馬加鞭……明天中午之前,一定得趕到滹沱河!”

……

夜濃如墨,北風呼嘯。在葫蘆河以南的冀州境內,同樣有數萬人的大軍匯合着大批的輜重和民夫,冒着夜色在滾滾向南邉樱�

這支軍隊就是原本應該在老漳河、葫蘆河、滹陀河之間佈防堵截南北兩路清軍,不讓他們成功會師的明軍第八軍團!

可是出乎恭親王、楊皇后、索額圖他們的預料,羅大爲的軍團在成功控制了老漳河、葫蘆河、滹陀河之間十幾座城池之後,非但沒有佈防堵截,還重新集結起來,迎着北上的常寧、楊皇后所部就衝過去了!

五萬對八萬,優勢在明!

什麼?從北京城南下的清軍騎兵?從太行山上衝下來的吳周十萬大軍?都不管了……現在最要緊的是逮住康熙碎屍萬段!

所以當羅大爲得知“康熙”的大軍已經離開東平州北上後,沒有絲毫猶豫,馬上就下令集結部隊,然後帶上大約二十天的行糧,就沿着吆泳�南下,去找康熙尋仇了。連那十幾座歸附的縣城都不分兵去守衛了……就讓這些縣城內的豪強民團自己保衛自己吧!

淮西人眼裏,只有殺康熙報仇了!

五萬大軍加上兩三萬被動員起來的直隸民夫,就這樣一路狂奔着南下了!

……

直隸,正定府,石家莊。

現在的石家莊就是個“莊”,別說省會了,連縣城都不是。不過就是個位於滹沱河南岸,和正定府城隔河而望,處於一個關鍵十字路口上的莊子。

這座因爲地處交通要道而繁榮起來的莊子,在這個晚上則成爲了“王師”的海洋!

現在雖然是晚上,但是石家莊的莊門大開,由西而入莊子的官道上全都是舉着火把,穿着“漢服”的“王師”,浩浩蕩蕩,列隊入莊。

石家莊城內的老百姓今晚上也都不睡了,全都出來聚集在道路兩邊簞食壺漿,以迎王師了。一邊迎還一邊唱起了《迎大明》!

“朝求升,暮求合,近來漢兒難存活。早早開門應大明,管教大小都歡悅。大明來了分田地,大明來了不納租,大明來了逐韃虜……”

不過這些唱着《迎大明》的石家莊莊民們卻怎麼也沒想到,他們迎錯王師了……因爲現在來的根本不是大明的王師,而是大周丞相吳應麒統領的吳周王師!

“相爺,這些人好像唱錯歌了……”正在進城的吳三畏湊到吳應麒身邊,小聲說:“您看咱們是不是要派人去和他們把話說清楚?這次要收復北京,收復山海關的,可是咱老吳家的王師!”

“不必了……”吳應麒搖搖頭,“咱們收復北京、山海關後,也是要還給大明的!這叫有始有終,北京和山海關,是因爲咱家丟掉的,咱家得收回來,這叫大義!”

原來吳應麒這次東出山西不是來“保大清”的,而是來收北京、收山海關的……這就叫有始有終!

山海關是他老子獻給大清的,而大清言而無信,逼反了他家。那他老吳家就應該收回山海關,收復北京城!

當然了,好處肯定是有的……沒好處,光有大義,吳應麒也不會興師動谐鲞@趟兵。

盧三好可是帶着瑞信堂的銀票去娘子關的,總共給了吳應麒三百萬兩……這還是頭期,等大明拿回順天府、永平府、遵化州後,再給七百萬。

一共是一千萬兩鉅款……哦,對吳周來說是鉅款,對大明來說,就是一個月的軍費。

這就是鈔能力的威力了!

另外,收回北京城後,吳應麒還打算把北京城內八旗子弟的財產和家眷來個捲包燴,一起捲了帶去西北……再發送去西域太平谷!

面對人口是吳周七倍,軍費開支一個月能花出去一千萬兩,槍炮和火藥的產量更是比吳周多幾十倍的大明,吳周眼看着在“東土”是呆不下去了,而要往西跑就得有人口!

可普通的漢人百姓是不大願意跟着吳周集團跑路的,所以吳應麒必須得找一些在“東土”呆不下去,只能跟着走的人口。

山西那邊以八大皇商爲首的晉商集團就有點呆不下去……正好“自願”交出部分家產,然後跟着一起走。

而北京城內的“旗人”也和大明犯衝,甭管他們的含滿量是多少,但大明的淮西軍來了一準沒有好果子喫,搞不好就是一場屠城!

所以他們只能自願跟着走……而且北京城內的青壯年旗人大多出徵去了,多半是回不來了。所以城內的女眷特別多,拉回去正好給願意追隨老吳家去西域的吳周士兵當老婆!

這些女眷多少都有些細軟,有些還有兒女……老婆、孩子、財產,一下都有了,這麼好的事兒上哪兒去找?

……

在夜色當中,保定府境內的高陽縣城北面,一處可供兩萬人休息的臨時營地當中,突然就燈火通明起來了。

隨着一陣急促的“聚將鼓”被人敲響。營壘中央的一座大帳裏面,很快就聚集了一羣穿着藍色行褂,帶着頂子暖帽,挎着腰刀的北洋軍將領。

這些北洋將領,大多都是直隸團練出身的,屬於是楊起隆的心腹,不少人還有直隸香教的背景,甚至還是天地會的成員。

他們雖然穿着大清的官衣,可心裏頭想的,卻是他們的主公楊起隆什麼時候可以取大清而代之!

可是想歸想,要把這事辦成去不大容易。大清朝雖然風雨飄搖多少年了,可是總吊着那麼一口氣不肯斷了。

而楊家的北洋軍也不夠強大,在朝鮮稱王稱霸,入侵一下日本國的九州島都還綽綽有餘。可是要登陸直隸奪大清朝的天下,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所以,楊家北洋的路線就是效仿楊堅篡北周,準備來個巧取大清朝。

而眼下,清軍在山東喫了大敗仗,北京城那邊要傾巢而出去援救……這下京師可就空虛了,楊家取大清而代之的機會是不是要成來了?

一想到馬上可以衝進北京城替大清朝當家做主,一羣北洋軍的將領就興奮起來,臉上的笑容就再也藏不住了。

高聲的議論也開始了,商議的內容無非就是要走楊堅的路線,還是更激進一點,乾脆就學趙匡胤來個黃袍加身吧!

楊起隆手下的大將施琅、趙良棟、王進寶、鄭得勝,龐青山坐在一旁,也不加入討論,只是含笑着打量帳中的諸將。

他們當然知道楊起隆的選擇,雖然既學不了楊堅,又當不了趙匡胤。但是“幾國”之君總歸是當定了!

這固然不是最好的結果,可也不是最差的……大傢伙的世代富貴,也算是有了保障。

這時,大帳的簾子突然被人撩了起來,隨着一陣涼風,已經換上了一身明朝國公蟒袍的楊起隆大步流星從外頭走了進來。

看到他的這身打扮,底下的將領們已經明白了他的選擇。

大帳裏面的諸將趕忙起身相迎,全都向他拱手行禮。

楊起隆在大帳的中間站定,腥谁h繞在他的周圍,大帳當中燈火閃爍,他的臉龐忽明忽暗,顯得異常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