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你的大清亡了 第309章

作者:大罗罗

這個時代的燧發槍的射速、精度、有效射程都不怎麼樣,但是有一點卻是後來的步槍很難相比的,就是巨大的殺傷力!燧發槍的彈丸通常都有八錢九錢(16兩制)那麼重,而且也不是尖頭的,這種大號彈丸進入人體後,就會因爲撞擊、擠壓等原因碎裂或變形,然後在人體內翻滾幾下,將傷口裏面的創傷再擴大好幾倍,有時候甚至會攪爛內臟,撞碎骨頭,讓中彈者承受難以想象的痛苦,而且還很難搶救……因爲只要有一點兒鉛彈的碎片留在體內,就會造成傷口潰爛發炎,在沒有消炎藥的時代,那就意味着死亡!

所以這個時代最有效的醫治槍傷的手段,就是輕傷剜肉,重傷截肢。如果遇上不能截肢的槍傷,基本就是死路一條,也不用搶救了,直接可以找隨軍牧師或隨軍和尚來超渡了。

順着西班牙軍的陣列,眨眼間就倒下成德意志傭兵。這些德國佬無論是被擊中軀幹還是被擊中四肢,結果都沒有什麼不同……因爲他們已經沒有一點機會得到救治,等待他們的只有痛苦地死去。這些將死的人在地上翻滾着,爬行着,慘叫着,咒罵着。德意志傭兵的屍體倒伏在戰場上,拉出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屍體線”,這也標誌着歐洲式的殖民主義在新大陸崩潰的開始!

由於這兩個營的德意志傭兵不僅遭到了阿茲特克火槍兵的近距離密集火力打擊,而且還附送了兩個營的漢人火槍手的側射,來自兩個方向的三千七八百枚彈丸形成致命的交叉火力,構成了一張密集而且致命的殺傷網,被網入其中的殖民者僱傭兵死傷極爲慘重!

而造成如此巨大傷亡的原因,除了不要命的印第安火槍兵敢於近距離抵近開火之外,就是那兩個營的漢人燧發槍兵偷偷使用了有效射程比普通彈丸翻了一倍的空腔彈!

僅僅是一輪齊射,就有超過600人倒下!

剩下的700餘人也好不到哪兒去,全都被嚇傻,嚇得崩潰了……他們畢竟只是爲了幾個不多的軍餉把命賣給西班牙殖民者的德意志僱傭兵,不是被那個小鬍子洗了腦的德意志超人。面對這樣的傷亡,這樣絕望的處境,那裏還有堅持下去的勇氣?當他們終於從震驚當中甦醒過來後,就不可避免地發生了全新崩潰,陣列上亂成一團,頭腦稍微靈光一點,已經開始向北奔逃了。

隨着一聲聲激昂的號音響起,2營印第安人和2營漢人一起發出怒吼。

“殺西佟咸焯美玻 �

3800名阿茲特克共和軍的戰士,開始了刺刀衝鋒!

西班牙德意志僱傭軍的左翼……徹底崩潰!

……

在阿茲特克共和軍的左翼,比亞埃爾莫薩公爵雖然還沒有發現自己的左翼已經崩潰,但他還是感到自己又一次被勝利女神拋棄了——這種感覺實在太熟悉了,在歐洲和法國人對陣時總是會有這樣的感覺。

現在這種熟悉的感覺又來了,而讓他產生這種熟悉的感覺的原因,就是那座印第安燧發槍兵組成的小小的空心方陣。

這座方陣看上去那麼單薄,連一支長槍都沒有,人數也只有大約一千人,可就是這麼一座破方陣,居然擋住了德意志胸甲騎兵連續十二三波的衝擊。

雖然每一波衝擊都僅僅只有百餘騎規模,並不是兩千胸甲騎兵一擁而上。但是這十二三個波次的衝擊也不是分散在這個空心方陣四條邊上的,而是集中衝擊朝西的那一邊……這一條邊上也就200來個印第安步兵,怎麼可能接連擊退十二三個波次,總共一千二三百騎的衝鋒呢?

這怎麼可能?難道那些印第安人是鐵打的?

但是明明不可能的事情,它就是發生了!

只瞧見德意志胸甲騎兵一波又一波的如潮水一般往來撲擊,呼嘯而上,隨即又被手榴彈和火槍齊射殺傷打散,雖然最後還是能有一部分騎兵完成衝擊,但是由於銳氣早就喪失殆盡,所以衝擊力大爲衰減,竟然始終無法衝破二百把刺刀組成的“刺蝟陣”。

雖然德意志胸甲騎兵的每一次衝鋒都能給那些印第安步兵造成一些損失,但是那個空心方陣裏面還塞了一個營部和200老虎騎兵,他們可以源源不斷加入戰線,填補空缺。

好好的騎兵突擊,愣是打成了消耗戰!

而更讓比亞埃爾莫薩公爵感到不妙的是,在這場消耗戰中,損失較大的明顯是自己手下的德意志胸甲騎兵!

那可是德意志胸甲騎兵啊!是貴族兵種!居然拿來和印第安人換人頭……而且損失還比印第安人大幾倍,以至於印第安人的戰線前面全是死人死馬,橫七豎八地倒臥一片!

而那些印第安人雖然也在死人,但是他們的士氣卻肉眼可見的高漲!現在正在和他們換命的可是“老歐洲正白旗”的“騎士老爺”!在過去,這號老爺是什麼檔次?印第安奴隸是什麼檔次?老歐洲正白旗的騎士老爺到新大陸來當印第安奴隸的委託監護人,那都是奴隸們的榮幸!

現在,一個印第安奴隸的命差不多可以換三個老歐洲正白旗騎士老爺的命……你就說值不值吧?

如果能一直能按這個交換比來換,全西班牙的正白旗老爺都來新大陸,也全都給他們換沒了,高低得把他們送進地獄去見撒旦!

而反觀德意志胸甲騎兵這邊,士氣跌得都快變成負數了!特別是那些個傭兵隊長恨得都快把後槽牙咬碎了!不是狠印第安人,而是比亞埃爾莫薩公爵這個蠢豬!

這傢伙是個榆木腦袋啊!居然拿胸甲騎兵一遍遍硬衝步兵的空心方陣……雖然胸甲騎兵硬衝方陣的事兒,法國佬也經常幹。但是大孔代什麼檔次?杜倫尼什麼檔次?盧森堡公爵什麼檔次?那個女裝大佬奧爾良公爵是什麼檔次?

這些人帶着胸甲騎兵衝陣的時候都是瞅準了對方的弱點發起猛攻的,哪兒有對着一個方陣死磕的?這都十幾波衝好了,人家還巋然不動,這已經充分說明問題了。

怪不得路易十四的軍隊在歐洲戰場上那麼牛,就因爲有你這種送人頭的對手啊!

都快恨死比亞埃爾莫薩公爵的德意志傭兵自然不肯再拼命進攻了,所以第十一、第十二和第十三個波次的騎兵衝陣都進行得非常潦草,只是馬馬虎虎衝一波就算完。

從望遠鏡裏看到又一波次的進攻再遭遇到阿茲特克共和軍的火槍射擊後,比亞埃爾莫薩公爵的怒火也有點忍不住了,舉着望遠鏡在那裏喃喃自語:“背叛!這是背叛……是對國王和上帝地背叛!他們全都該下地獄!”

他雖然說得是西班牙語,但守着他的一羣德意志胸甲騎兵當中還是有幾個人能聽明擺,全都向這個高高在上的公爵投去了憎恨的眼神。

而在同一時間,之前被德意志胸甲騎兵嚇跑的那800個阿茲特克老虎騎兵,則在白顯忠的率領下,悄悄溜回了正在激戰的阿茲特克軍戰線的左翼附近。

也戴着一頂有點可笑的老虎帽子的白顯忠也舉着個望遠鏡在觀察前方的戰況,突然他身邊一個老虎騎兵的隊長叫喊道:“白將軍,西班牙人的左翼好像被曾帥給打崩了!”

白顯忠趕緊轉過身,朝着西班牙軍的左翼看過去。果然,西班牙人的戰線都已經不存在了!只看見戴着老虎帽子的阿茲特克共和軍的戰士如潮水一般湧向中路……勝負已分,現在正是老虎騎兵出擊的時候!

想到這裏,他趕忙收好望遠鏡,然後伸手從一個親兵手中取過長槍,向着前方一個招呼:“弟兄們,建功立業的時候又到了……跟我衝!”

吼完這一嗓子,他就一馬當先,向着散在比亞埃爾莫薩公爵周圍的一羣羣德意志胸甲騎兵猛撲過去了。而他手下的那些老油條騎兵這會兒都來了勁兒——老油條嘛,當然是拼命不可能,打落水狗的時候必須要爭第一的。

現在明顯就是打落水狗的時候,那些胸甲騎兵的胸甲、頭盔、戰馬看着都很好,快點去搶!

這下老虎騎兵的狀態可回來了,800騎兵,個個爭先,人人奮勇,全都是“油老虎”上身啊!連他們胯下的戰馬都特別來勁兒,馬蹄子砸得地面隆隆震動,一匹匹的跑得跟風一樣快。

這一看就知道,全TM是老油條馬了!

這800老油條騎兵衝鋒的時候依舊沒什麼隊形,就是散散漫漫的一大片,山呼海嘯一般的就衝上去了。不過這氣勢和之前逃跑的時候真沒得比,隔着老遠就讓那些德意志胸甲騎兵們感覺到殺氣了。

“老虎騎兵!”

“他們回來了……”

“太可怕了……他們人太多了!”

“上帝啊,快跑吧!”

守在比亞埃爾莫薩公爵身邊的德意志胸甲騎兵們都沒了戰意,也不等他們的公爵下令,就有一些特別滑頭的德意志人開溜了。這可把那位西班牙公爵氣壞了,這些德意志胸甲騎兵都是他花大價錢從信奉天主教的德意志諸侯那裏僱來的!

這打敗仗也就算了,怎麼還丟下司令官自己跑了?還想不想要軍餉了?

不過還是有比較講招诺牡乱庵救耍切﹤�傭兵隊長就講招拧鶕䴕W洲的老規矩,傭兵通常會欠餉,只有荷蘭除外。所以這些傭兵隊長可是比亞埃爾莫薩公爵的債主……債主,怎麼能讓欠債的公爵被老虎騎兵捅死?他要死了,大家找誰要債去?去找那個阿森塔侯爵嗎?他肯認賬嗎?

另外,現在新大陸這邊的行情變了,阿茲特克人太厲害了!

這個新大陸距離上帝太遠,距離阿茲特克太近,如果還想要德意志人繼續爲新西班牙賣命,那就必須……加錢了!

所以這羣德意志胸甲騎兵的隊長二話不說,圍上了就要護着公爵逃跑。可比亞埃爾莫薩公爵卻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不能輸……輸了,阿茲特克共和國的國呔推饋砹耍�

如果輸了,這一戰就會成爲阿茲特克共和國的立國之戰,阿茲特克共和國從此將屹立在墨西哥高原之上,成爲整個新大陸的山巔之國!

而西班牙王國對新大陸殖民地的統治,恐怕也將進入倒計時。

因爲這一戰證明了“老歐洲正白旗”的軍隊在新大陸這裏並非不可戰勝,印第安人不僅可以戰勝他們,還可以在阿茲特克共和國的領導下,取得壓倒性優勢的勝利。

這就意味着阿茲特克共和國將會成爲所有被西班牙人壓迫的印第安奴隸們的精神祖國,而且這些印第安奴隸也不會再像以往那麼順從……因爲他們知道,哪怕是最精銳的歐洲軍隊,他們的祖國阿茲特克也一樣可以戰勝。

比亞埃爾莫薩公爵已經可以預料到印第安人起義的風暴,將會席捲整個西屬新大陸!

而西班牙的世界帝國……搞不好會在這場風暴之中徹底坍塌!

“不,我不走,我還要戰鬥!”比亞埃爾莫薩公爵怒吼道,“上帝是站在西班牙人一邊的,西班牙必勝!”

“我的公爵……教宗都把西班牙國王革出教門了!上帝怎麼可能支持西班牙?您還是快點和我們一起逃走吧,反正您也不是第一次從戰場上逃走了!”

不知道是哪個該死的德國佬來了這麼一番話,差一點沒把比亞埃爾莫薩公爵氣炸,可沒等他發作,又有一個德國佬大呼了起來:“上帝啊,我們的左翼崩潰了……阿茲特克軍正在猛攻我們的中路!”

比亞埃爾莫薩公爵趕緊往西班牙軍的左翼方向看去。

果然,那裏已經沒有德意志傭兵的影子了,只能看到屬於千計的“老虎帽子”組成了幾個縱陣,撲向西班牙軍的中路。

與此同時,西班牙軍的中路的正面也正遭受巨大的壓力!

大批的阿茲特克步兵已經從他們的正面逼近,眼看着就要進行白刃戰了。

而中路西班牙步兵的陣形,則在巨大的壓力下,變得相當混亂,似乎正處於崩潰的邊緣。

看到這裏,對於打敗仗很有心得的比亞埃爾莫薩公爵已經完全明白了——他已經被徹底打敗了。

西班牙世界帝國……大廈將傾!

第四百四十七章 有倭寇?找中正啊!

比亞埃爾莫薩公爵趴在馬背上,在一羣還準備向他要債的德意志傭兵頭子的保護下,又一次倉皇后撤了,在他們身後,一些還未被阿茲特克天兵給嚇破膽的德意志傭兵,還在邊打邊退,捨命掩護他們的公爵大人向奇爾潘辛格要塞撤退。

而阿茲特克共和軍當中的印第安人都殺紅了眼睛,一直緊咬着不放,向南馬德雷山脈方向席捲而來。少量勉強組織起來進行牽制掩護的德意志傭兵部隊,轉眼間就被大隊的阿茲特克共和軍淹沒。到了後來,德意志傭兵們已經再無半點抵抗的勇氣,只是如同驚弓之鳥一般奪路狂奔。

在他們心目中,還有最後一點指望,就是比亞埃爾莫薩公爵調集來的後續部隊,也就是新西班牙當地不大可靠的僱傭軍已經抵達奇爾潘辛格要塞。這樣兩下合兵一處,就能控扼住南馬德雷山脈最重要的隘口,擋住這些戰鬥意志都超越了法蘭西天兵的阿茲特克共和軍!

比亞埃爾莫薩公爵只是昏頭昏腦地跟在這些散亂的德意志傭兵的隊伍裏面,放眼四顧,還能護着他朝奇爾潘辛格要塞方向逃跑的德意志傭兵,僅僅只有五六百騎,幾乎都喪失了所有的戰意。他自己都不明白,他是怎麼一路逃亡到此的。

他有整整一萬大軍,全都是西班牙王國可以搞到的最強兵種——德意志僱傭兵!其中還有兩千德意志胸甲騎兵!哪怕對手是孔代親王,是杜倫尼,是盧森堡公爵,也是有一戰之力的。怎麼可能被一羣低賤的印第安人給打得慘敗?可是那些印第安人也真的是太兇了,比起阿茲特克共和國的日本僱傭兵還要兇狠,彷彿生來就是要找歐洲來的殖民老爺算總賬,哪怕是拉着歐洲老爺們一起下地獄,也心甘情願!那些在硝煙當中獵獵飄揚的紅旗,還有紅底黑十字旗下波浪一般湧來的印第安人的刺刀,簡直就是一場最恐怖的噩夢!

而這場噩夢最恐怖的部分,還不在今天的戰場上,而是在印第安人的靈魂當中!

這個被西班牙人用故意傳播的疾病和領先他們幾個世代的先進武器滅絕了九成還多,以至於懼怕白人入骨的種族的戰鬥意志,現在已經開始覺醒了!

而在如今的西屬新大陸,半島人(歐洲人)、土生白人的數量最多就幾十萬,而印第安人、印歐混血的人數至少有一千多萬,現在被奴役的絕大多數,已經猛醒了……

西曆1683年9月10日,被稱爲法蘭西最佳敵人的前任佛蘭德斯軍團司令官,現任西班牙新大陸軍團司令官,比亞埃爾莫薩公爵,在堂·卡門莊園戰役中遭遇慘敗,10000名精銳的德意志僱傭兵在這場堪稱阿茲特克共和國立國之戰的戰役中,遭遇近乎全面的打擊,最後逃回奇爾潘辛格要塞者不過寥寥數百。

而阿茲特克共和軍在堂·卡門莊園取得大勝之後,士氣已經高得快要爆棚了,不顧傷亡,不顧疲憊,繼續向奇爾潘辛格要塞挺進!一路追殺逃敵,所向如劈泥,在連續追擊了一天一夜之後,還藉着從堂·卡門戰場上帶來的餘勇,咬着德意志傭兵殘部的屁股衝入奇爾潘辛格要塞。

而駐守在要塞當中的數千新西班牙僱傭軍看見白人天兵居然被一羣戴着老虎帽子的印第安人追殺到了如此地步,哪裏還有半點戰意?幾乎沒有進行任何抵抗,就一舳ⅲ瑢⒄投逊e在裏面的糧食、彈藥、槍炮,全都白送給了阿茲特克共和國,還有許多服務西班牙軍隊中的印第安人和印歐混血直接投降了阿茲特克天兵,其中還有幾個中隊成建制地投降!

……

發生在堂·卡門要塞的決戰,毫無疑問是一場足以改變歷史進程的天變!

但是由於太平洋和大西洋的存在,西班牙帝國大廈將傾和阿茲特克共和國崛起的消息,一時半會兒還到不了古老的舊大陸。

所以舊大陸上的鬥爭,還沿着各方面早就計劃好的路線,繼續向前推進着!

在杭州灣外海,秋季風平浪靜的海洋上面,海鷗點點,天藍海黃,一片寧靜和謐的景色。有幾艘載重噸接近100噸的中型鳥船,掛着蝴蝶帆,正在起伏波動的海面上下着雨網。現在正是東海漁汛的季節,產自東海的黃魚、帶魚、鯧魚,都肥得流油,鮮嫩無比,如果能撈上一船送去寶山、寧波、紹興、杭州這樣的大城市,絕對能賣上一個好價錢。

如果風向不合適,一下子趕不回去也無妨,這些鳥船上都帶着不少淮鹽,可以及時把漁獲用鹽醃上——這樣的好買賣,早個十來年可幹不了,那時候大清朝沿海遷界,海岸線往裏走20裏都沒有什麼人煙,即便有些沿海之民逃過清軍逼遷的屠刀,依舊能入海捕魚,所獲也沒地方可以發賣,更別說用食鹽醃鹹魚了……當年的食鹽多貴?普通人家炒菜都不捨得多放一些,哪裏還捨得醃鹹魚?哪像現在,在尚書左丞陳永華的親自管理下,兩淮鹽業在每年繳足五百萬兩鹽稅外加一百萬斤火硝的前提下,還能爲大明百姓提供價廉物美的食鹽?沿海的漁民甚至可以得到一個相當可以的折扣價。日子那真是越來越紅火了!

那時候的沿海漁民,日子都過得極爲艱難,風平浪靜的時候還能有魚喫,要是遇上連日的狂風暴雨,漁船出不了海,恐怕就得捱餓。

更可怕的是,他們還得躲着大清水師的走私船!沒錯,就是水師走私船……將東南沿海各省出產的絲綢、瓷器、茶葉走私出去的是他們,把糧食、鐵器、火藥賣給大員島鄭家的也是他們,而負責沿海緝私,每年往上面交海俸妥咚截溔祟^的也是他們。

可是海偈且率掣改福咚截準撬麄冏约骸瓪ⅰ案改浮蹦鞘遣恍ⅲ瑲⒆约耗菚r不忠(自殺了還怎麼盡忠?),大清朝可容不得不忠不孝之臣,所以那些個在海邊上苟延殘喘的漁民,正好殺了報功!

反正抗拒遷海本就是死罪,殺了也不算殺良!

既然殺了都不算殺良,那麼這些給逼得走投無路的漁民自然也要奮而反抗,有些個乾脆就一邊打漁一邊幹起了小海俚墓串敚瑫r不時還能抱團出海和大清水師鬥上一遭。

漸漸的,這些沿海漁民也就習慣了打打殺殺,和大清朝的樑子也越結越深。等到朱三太子發動“平江(蘇州)暴動”之後,浙江、江蘇的沿海漁民就紛紛加入了天地會——大清那麼壞,反清的肯定是自己人啊!所以現在他們都成了“共和元老”,順理成章的拿到了國士身份,還在海邊上分到了田宅。

雖然當了國士,還在岸上有了產業,但是種地的收入哪兒能和捕魚相比?況且朝廷還鼓勵捕魚業(捕魚業可以培養海員,還可以繁榮造船業),造船有補貼,醃鹹魚的食鹽可以打折,還會幫着他們在沿海各城市找市場,連報紙上都宣傳喫魚的好處:老人喫魚可以延年益壽,小孩子喫魚可以變得聰明,男人喫魚可以壯陽,女人喫魚可以美顏……

所以大部分海邊的“共和元老”都購買了又大又堅固的新式漁船,出海捕魚的時候就可以跑得更快更遠更安全……如果國家需要,這些漁船隨時都可以改成輕型戰船、弑踔量梢灾苯佑脕硇n灘登陸!

另外,這些新式漁船上都配備了武裝!加農炮不至於,不過弗朗機炮和重型火繩槍都是有的,而且還都是正兒八經的軍品,是由正規的兵工廠出品!漁船上的水手還會在漁閒季節參加駐防總兵衙門組織的訓練,都能熟練使用那些玩意兒。

這些日子以來,大明和西班牙、荷蘭、英國、日本、葡萄牙等國的關係已經破裂,雖然沒有正式宣戰,但差不多也處於戰爭狀態當中了。

杭州灣外海這邊,時不時就會有打着西班牙無敵艦隊旗號的外國戰船過來搞事兒,琉球島那頭更是早就斷了消息,傳說已經被倭寇攻佔了!

大明這邊出海貿易的武裝商船也不敢落單了,而是會結成船團,再由海軍的四級戰艦和炮艇護衛,纔敢沿着海岸線行動。也不敢跑太遠了,差不多就是南抵九龍江,北至海州灣,跑跑沿海就得了。就這樣,還得有沿海各省的“武裝漁船”出海把風,儘可能支撐起一張沿海戒哨網。

可即便如此小心謹慎,鄭經鄭大首富今年春天以來也已經丟了十來條商船了!

而杭州灣外海,因爲靠近大明最富庶的東南沿海,距離西洋人在神洲大陸附近的根據地日本國又近,向來是重點戒備地區,幾乎每一艘大型漁船,都是大明海軍的耳目!

一個看起來很精悍的漢子,從桅杆上滋溜一聲滑了下來,他脖子上面掛着一支可拉長和收縮的“威尼斯”單筒望遠鏡。這是產自寶山的使用玻璃鏡片的望遠鏡,是由來自西洋地中海威尼斯共和國的商人開辦的——這廠子是大明駐歐洲各國大使賈國柱親自去威尼斯共和國招商招來的,爲此還答應了一大筆補貼,還答應兩年免稅三年減半。

雖然條件優厚,但還是挺值的,至少這廠子現在已經可以生產出不亞於西洋原裝品的玻璃望遠鏡了,而且使用的玻璃也是在寶山的廠子裏生產的……這就不怕西班牙、荷蘭、英國卡大明的“脖子”了。

而類似的招商,賈國柱還辦了好幾十筆……

漁船甲板上的一個水手看見自己的船老大張老三從桅杆上滑下來,還皺着眉頭,一臉警惕,就好奇地問:“張三叔,有什麼發現麼?”

張老三搖搖頭,說:“還沒發現,咱們最遠也只能到這裏了……要再往深海去,就算遇上西洋人的炮艦,就咱這漁船也跑不過人家,想想真他N的憋屈啊!什麼時候咱也能有成羣結隊的三級四級戰列艦,開到英國倫敦府和荷蘭海牙府外海去堵門,那才叫揚威四海!”

那水手只是笑了笑,他知道自己的船老大說的話,都是從張老四,就是張老三的兄弟那裏聽來的。那位張老四可是個人物,崇明島海軍講武堂畢業的海軍軍官……老張家自打蒼水公父子兵敗身死後就沒落了,就再沒出過官人,直到這位張老四考上海軍講武堂!

就不知道這位張老四現在在哪裏高就?已經快一年沒消息了,可別……和他的叔祖張蒼水一樣!

就在這個時候,這水手的眼睛突然被遠處射來的一道光線閃了一下,他趕緊抬頭張望,就看見遠處的另一條漁船上的什麼人,正用一面大鏡子把陽光反射過來!

這可是預警信號啊!

“三叔,東面,東面!”他趕緊大叫。

張老三趕緊對正在忙着捕魚的水手們大呼:“快快,別抓魚了,先把鏡子擡出來,給西面的浙漁五十八號打信號!”

這信號得一條船一條船用鏡子反射陽光的辦法往岸或是沿海的小島上傳,那裏有烽火臺,點上狼煙後,就能進一步往大將軍李中山那裏傳了。

盯着手下把鏡子架起來,又把陽光折射出去後,張老三又光着腳竄上了桅杆,舉起那架“威尼斯牌”望遠鏡向東看去,過了大約一刻鐘,他終於看見海平面上面突然浮起了幾條桅杆還有掛在桅杆上鼓鼓囊囊的白帆!現在的能見度非常良好,他甚至可以看見白帆上的“紅叉叉”——這是什麼“脖子地十字”,是西班牙王國的軍旗!

又過了一會兒,海上的帆越來越多,都已經連成了一大片,就好像一片浮動的白雲!張老三大致數了數,至少有50艘打着“脖子地十字”旗號的西班牙戰艦!

這是西班牙無敵艦隊的主力來了!

他一下從桅杆上面滑跳了下來,大聲地命令:“火箭,架起信號火箭……把所有的信號火箭都給我打出去!一定要讓大將軍知道……西班牙無敵艦隊的主力來了!”

隨着鏡子射出的陽光和一枚又一枚打上天空的火箭,再加上浙江沿海點燃的烽火,西班牙無敵艦隊主力逼近杭州灣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到了南京大將軍府,報告給了剛剛給自己掛上大將軍銜的李中山。

軍銜制改革是李中山早就在推進的事兒,不過直到共和十年秋,大明的北伐戰爭即將發起之前,才最後落實。

“大將軍……浙江方向的烽火臺被點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