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罗罗
一番對比之後,德川光國終於確認了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巴達維亞總督斯皮爾曼給的海圖是真的,同時也確定了支倉常長所繪製的海圖可用,這才輕聲嘆息:“真是可惜了……如果神君和秀忠公早知道不可一世的西班牙人原來是紙老虎,他們一定會偷襲阿卡普爾科港,爲日本打開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大久保忠朝馬上附和道:“大老言之有理,如果神君和秀忠公能夠看透西班牙人的外強中乾就好了……不過現在也不晚!
以日本的國力,一年之內建造100條可以駛往新大陸的西洋蓋倫船也不是什麼難事兒。如果一條蓋倫船可以裝200名武士,100條船就能裝上整整一萬名武士!
有一萬名武士,就足以打下一塊大塊地盤了!”
德川光國回頭看着那位大鬍子武士:“片倉君,現在仙台藩還能製造伊達丸號這樣的大船嗎?”
這個大鬍子原來是仙台藩的家老,名叫片倉景長,是仙台藩內領地石高最多的家臣,擁有一萬八千石的領地,而且還擁有自己的居城白石城!
根據德川幕府的“一國一城令”,一個令制國由複數的大名分割領有的情況下,城主級和國主級的大名各有一城。一個大名領有複數的令制國時,領有的各令制國各有一城。
而這位片倉景長並不是大名,只是仙台藩的家臣,卻能擁有自己的城,這就讓仙台藩打破了“一國一城令”,達到了“一國雙城”。
光是這個破例的“雙城”,也能說明德川幕府對仙台藩和片倉家的重視了。
而這一次德川光國把片倉家的家主景長從白石城請來的原因,就是爲了和他商量建造西式大帆船的事兒——這事兒仙台藩有經驗嘛!他們在三浦安針和他的英國夥伴指導下,先後建造過兩艘西式大帆船,一艘載重80噸,另一艘載重120噸。
“什麼?現在嗎?”片倉景長聽見德川光國的要求都快無語了,伊達家替幕府造船遠航那是60多年前的事兒,參與過這事兒的工匠就算還活着,估計也幹不動了,造船可是體力活!
而且德川幕府從40多年前就開始實行嚴格的閉關鎖國,各地造船的工匠根本沒業務,要麼餓死要麼改行,所以那些老工匠的手藝肯定也斷了傳承。你讓仙台藩上哪兒去找船匠幫着造船?
“不行嗎?”德川光國也知道這事兒有難度,但日本人是不怕困難的……這是個難得的優秀品質!他們遇到困難的時候就喜歡蠻幹!
於是光國就對片倉道:“去把當年製造伊達丸的後代統統找來……如果他們的祖先能學會製造洋式帆船,那他們也一定能學會!”
合着造船的手藝還能遺傳啊!不過這也符合日本國的老規矩——工匠精神嘛!一個事兒都是祖祖輩輩一直幹,講究的就是一個代代相傳的手藝。譬如天皇的兒子當天皇,將軍的兒子當將軍,大臣的兒子當大臣,藩主的兒子當藩主,武士的兒子當武士……
“可是當年打造伊達丸的仙台船匠是在英吉利裔的武士三浦安針指導下造船的,現在也沒有三浦安針……”片倉景長當然不想把造船的麻煩事兒往仙台藩攬了。
這可不是一樁買賣,沒有幕府花錢,仙台藩接單的好事兒。
這個事兒叫“普請”,是個佛教用語,就是集袆趧拥囊馑肌R在德川幕府的體制下,就是各藩出人幫幕府幹活,是個封建義務……一般情況下幕府是不給錢的,講究的就是個白嫖!
“沒有三浦安針不行嗎?”德川光國問。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片倉景長馬上搖頭。
“好!”德川光國重重點頭,然後一指替自己扶着蠟燭臺的那個“小姓”,“片倉君,他就是三浦安針!”
“什麼?”片倉景長愣了又愣。
三浦安針都已經死了好幾十年了……現在怎麼又來了個三浦安針?難道復活了?也不對啊,三浦安針不是個英吉利人嗎?這怎麼……
小姓似乎看出了片倉的疑問,馬上自我介紹道:“片倉家老,在下幕府旗本三浦安針,在下乃是第四代三浦安針。”
第四代三浦安針?這也可以?片倉都給整無語了。
而更讓他無語的是,日本人起名字的方式講究的就是一個多元化,這個祖祖輩輩就用一個名字也是可以的。譬如那個神君家康的忍者頭子服部半藏的“半藏”就是個祖傳的名字。還有許多商人也喜歡把自己的名字傳給子孫……這是把名字當招牌了。
這個三浦安針在日本是有後代的,看來三浦家也把“安針”這個名號祖傳化了。
看到片倉啞口無言了,德川光國就舒了口氣,笑着對片倉景長道:“片倉家老,現在三浦安針有了,船匠也有了……巴達維亞的總督斯皮爾曼還答應提供一些洋匠來指導。造船普請的事兒,就交給仙台藩了……雖然是普請,但幕府也會記得你和仙台藩的功勞,等將來在新大陸開闢了地盤,幕府就給你在新大陸封個百萬石!”
“百萬石?”片倉景長終於打起精神了,“水戶大納言,這個新大陸也有稻米?”
“好像沒有……不過有玉米!”德川光國說,“我已經跟斯皮爾曼打聽過了!到時候封你一個玉米百萬石!”
玉米百萬石也是百萬石嘛!
片倉還是有點不大敢相信,“可是……我們真能打下來?”
“能!”德川光國重重點頭,“西班牙人就是一羣紙老虎,打不過我們無敵的日本武士的!”
……
數十條擁有四十根長槳的快蟹船穿破了清晨海面的霧氣,突然衝進了九州北部寧靜的博多灣。其中的二十條船,搶在志賀島和能古島上的日本炮臺反應過來之前,就轟的一聲靠上了這兩座島嶼的灘塗。
而餘下的二十多艘快蟹船,則不管不顧,徑直往博多灣內的鳥飼、久原兩處灘塗衝去。沒一會兒,這二十多條快蟹船也猛地衝上了灘塗。
這可是四十多條大型快蟹船,不是一般用來衝灘的小舢板,這種大小的船一旦衝上灘塗,再想要離開就不大容易了。至少在這一波搶灘登陸戰結束之前,那是肯定沒戲的。
也就是說,有人爲了搶佔博多灣,居然豁出血本,把四十多條快蟹船當成了“一次性大舢板”……這一條快蟹船的造價超過500兩,40多條就2萬多兩啊!
如果登陸不成,這2萬多兩可就沒了!
而每艘快蟹船上都有上百名水手和上百名朝鮮新建親軍的官兵,四十多條船幾乎同時衝灘,差不多就是八千大幾百人一次性投進去了。
這一錘子買賣的氣魄可真都大的!
一次砸進去價值2萬多兩的船和8000大幾百官兵……而且連人帶船,都是有進無退!
而爲了鼓舞士氣,每個參加這次登陸戰的官兵,都能一次性得到10兩銀子的打賞,如果登陸成功就再給10兩。
光是這些花銷,今兒這場衝灘的價值超過18萬兩!
而普天之下能這麼打仗的,除了鄭經大概就是楊起隆了!
鄭經不可能從朝鮮向九州北部出兵,而且他家和德川幕府的關係不錯,所以入侵的事兒他不負責,他負責勸降……所以今天這場登陸戰就是楊起隆發動的。
他本人現在正在博多外海上的一條載重500噸的老閘船上,扶着船艉樓上的欄杆,焦慮地看着被霧氣徽值牟┒酁场T谒磉呥�站着一個六十多歲的朝鮮高官,朝鮮日本體察使尹鑴,這個朝鮮老頭看上去比楊起隆還要緊張——他原是朝鮮國中的“南人黨南征派”,南人黨是朝鮮國的一個朋黨,和一個什麼西人黨敵對。
而南征派則是依照對日立場劃分的派別。在楊起隆入主朝鮮當上監國之前,尹鑴並不是南征派而是北伐派,就是主張北伐大清的一派。當然了,他就是主張一下,不是要真幹。
不過在大清監國都入了漢城的情況下,再口嗨什麼反清北伐,可就太危險了。
於是尹鑴就改成南征派了……主張討伐日本,永絕倭寇之患!
還真是高瞻遠矚啊!
只是他怎麼也沒想到,楊起隆這個大清一等公爲人特別實在,可能在大清當官的時候沒聽過那麼多慷慨陳詞,結果就真的被尹鑴說服了,決定出兵爲朝鮮國報仇雪恨!
而且還說幹就幹,去年年末就打掉了草梁倭館,今年年初更是調集了數十艘戰船,出兵8800就去進攻日本了!
剛聽說這事兒的時候,尹鑴還琢磨着是不是要等楊起隆兵敗後請大明天兵來朝鮮?這個……共和就共和吧!總比倭寇反殺回來好吧?
朝鮮國弱民窮,實在禁不起又一場倭寇入侵了。
可是沒想到,楊起隆居然拉上尹鑴一起幹了,兩個人一起乘坐一條剛從大明買來沒多久的大船,和施琅指揮的登陸船隊一起,選了個北風呼嘯的日子,就出海入侵日本了。而且總共只帶了8800……這怎麼可能成功?
日本國那邊已經得到消息了,還派了幕府老中大久保忠朝到九州來當郡代,組織九州的武士一起抗朝。
九州武士可多了,十幾萬都有!而且那些日本武士全都無比兇殘,當年殺得朝鮮國差一點滅亡,現在8800人就去討伐人家……你這8800人要都是大清來的精兵也罷了,可問題是他們大多數是朝鮮人,這怎麼打得過?
朝鮮要完!
同一時刻,在博多灣內的久原灘頭上,一條快蟹船還沒有停穩,上面裝得滿滿當當的朝鮮新建軍官兵和大清北洋水師中的朝鮮槳手,都已經順着從船艏放下來的跳板衝下來了。當先的一個朝鮮新建軍的隊正披着厚重的棉甲,舉着軍刀,紅着眼睛。士兵們也轟隆隆地下來,一個個神情緊張。
“倭寇的老巢,我們終於衝上來了!就是死在這裏,也死而無憾了!”
這個第一個踏上日本九州本島土地的軍官,就是來自慶尚道安東地方的金尚勇,他也算出身名門,是赫赫有名的安東金氏的子弟,可惜不是嫡出,而是個不值錢的妓生,註定不能受到朝鮮王國的重用——朝鮮的出身實行嚴苛的從母法,哪怕名門出身,也得是嫡出才值錢。
要不然一個庶子、孽子,甚至更低賤的妓生,在身份上甚至是比普通平民都不如,當然也不入兩班。無論怎麼奮鬥,也沒什麼前途。
可是讓金尚勇沒想到的是,來自大清的監國大人楊起隆根本不在乎什麼庶出、孽生、妓生的……人家唯纔是舉,唯勇是舉!
而且給錢還多,還論功晉升!
真是太公平了!
所以金尚勇和其他新建軍中的庶子、孽子、妓生子,全都跟找到了組織一樣,對於新軍有了極強的歸屬感,也願意爲楊起隆而死。
不過今天登陸博多灣這種死法,還是太草率了……
想到這裏,金尚勇就回頭看看,霧氣已經散去了一些,負責衝灘的大部分快蟹船的身影已經清晰可辨!
而海面上,並無日本國的一船一舟……昔日繁華的博多灣顯得無比蕭瑟,似乎入侵的“朝鮮船”,就是這裏唯一的船隻了。
奇襲難道成功了?
如金尚勇這種級別的軍官,當然不會知道如今日本國的武備到底是個啥樣?
因爲七八十年前的那場戰爭,也許還有許多朝鮮人將現在的日本當成一個軍事力量非常強大的國家,甚至日本人自己也是這麼認爲的。
但實際上的情況是,由於七八十年的太平盛世,和德川幕府的種種限制。現在日本國各藩的武力,都已經變得相當孱弱。他們的軍備水平,甚至還遠遠不如當年豐臣秀吉派出去侵略朝鮮的軍隊。
雖然被幕府派到九州擔任郡代,自己還有唐津一藩的大久保忠朝早就預料到博多灣有可能遭遇攻擊——歷史上的元寇來襲,打的就是博多嘛!但他卻實在派不出大軍在博多灣嚴密佈防。
這九州的武士雖多,但已經準備好要爲德川幕府盡忠的實在沒幾個,倒是有不少人正巴望着德川家倒黴,他們好趁機崛起呢!
而且就算被大久保忠朝打發到博多佈防的九州武士們,突然看到海面上向自己衝來的敵艦,也在第一時間陷入了慌亂。以至於用來防禦的火炮都沒有一門能及時打響。
一隊九州武士,正好在久原灘頭巡邏。他們幾乎是眼睜睜看着敵人的大船衝上灘頭,可是卻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慌亂之中。甚至連手頭的火繩槍的火繩都沒有能及時點燃。
直到他們發現金尚勇的手下已經開始在沙灘上列陣,才知道大事不妙,也亂紛紛的跟着一起排隊,勉強組成了一個陣型。
可當他們剛剛列陣完畢,對面密百餘步外集的子彈就噼裏啪啦打過來了,而且還打的異常精準,一輪齊射就把這些倭兵打的死傷慘重,僥倖活下來的,也喪失了抵抗下去的勇氣,轉過身就倉皇而逃。
這反應讓所有的朝鮮人都大喫一驚。
這就是威名赫赫的倭寇嗎?他們怎麼變成了紙老虎?
第三百九十五章 難道瓜分日本的時候來到了?
在博多灣的久原灘頭被登陸的朝鮮新建軍用火繩槍射出的空腔彈打得落荒而逃的,都是筑前福岡藩的藩兵。這個福岡藩可是個大藩,如果算上秋月藩、東蓮寺藩這兩個附屬支藩,總共擁有超過50萬石應稅收入的領地,整個把筑前一國給佔了。
按照戰國時代一萬石養160-400常備兵的標準,福岡、秋月、東蓮寺三藩最多可以養活兩萬軍隊,下限也應該有八千武士軍。但現在不是天下太平島江戶時代嗎?除了迫不得已(戰國時代遺留的家臣太多),誰願意養那麼多兵?養兵不得花錢?而各藩的收入就這麼一點兒,養兵花錢多了,藩主和高級武士們還怎麼鋪張浪費?
再說了,德川幕府在過去的七十多年間一直致力於削弱諸藩的財力和兵力……不僅搞閉關鎖國不讓大家夥兒出國去搶,還整出一個交代參覲,讓各藩的藩主或繼承人在領地和江戶之間來回折騰。這個藩主也罷,繼承人也好,不都得維持一個體面?也不能悄眯眯三五個隨從就出遠門啊?這要遇上個窩了一肚子火的浪人,也許一言不合就給宰了,那得多冤啊?所以各藩藩主和繼承人總是要帶着大隊的護衛、僕人,浩浩蕩蕩地在日本國土上來回溜達,這花費當然少不了。
另外,藩主和繼承人得輪流在江戶居住,江戶那邊就得再置辦個豪宅,還得在江戶宅邸中養上一套班子,這都得大把花錢呢!
更不必說德川幕府前期還特別喜歡搞大工程,不是自己掏錢搞,而是“普請”下面的藩主來當“藩白勞”。總之,德川天下的各藩財政狀況都不理想,特別是那些外樣大名還有那些和德川家並不怎麼親密的“新譜代”(關原前入夥就可以算譜代),個個都給幕府折騰到了破產邊緣,哪兒還有餘力建立強大的藩軍?
而福岡黑田家就屬於“新譜代”,就衝他們是黑田官兵衛的子孫,在德川天下就不敢辦什麼強軍!所以在新晉大老德川光國以將軍的名義下達九州戒嚴令之前,黑田家的常備藩兵不過三四千之數,其中的二三百常駐江戶藩邸,四五百得擔任藩主或繼承人出遠門(交代參覲)的護衛,還有幾百人得定期去長崎駐紮,和隔壁的佐賀藩輪流擔任長崎的護衛。真正能在福岡藩境內服役的,也就兩千多人。
就是這兩千多人的武備,也比當年跟隨黑田官兵衛征戰四方的軍隊差了太遠!首先是軍備不行,戰國末期黑田家的軍備自不待言,火槍兵的佔比就有三四成,還有許多精銳的騎馬武士。可是到了江戶時代,德川家爲了限制列藩的武備,將火槍兵的比例降低到了一成。而且黑田家的騎馬武士數量也大幅下降——養馬多貴啊!中下層武士怎麼養得起?至於高級武士……他們也沒打算上戰場啊!
其次,黑田軍的訓練水平也不行了。他們平時就負責裝樣子,只要護送老大和繼承人往來江戶和福岡時看上去威風凜凜就行了,根本不需要真功夫……也沒哪個喫撐的浪人趕去劫殺筑前五十萬石的藩主或繼承人啊!
當然了,江戶時代的武士中還是有不少人會武藝的。不過江戶時代的武藝和戰國時代的武藝是不一樣的,江戶的武藝是打架鬥毆的武藝,戰國的武藝是不講武德的戰陣之術。
所以黑田家的不少武士雖然耍起大刀來都有兩下子,但是遇上“楊大頭”練出來的朝鮮天兵就不夠看了。
海灘上的戰鬥很快就變成了一邊倒的屠殺!
而此時黑田家的家主黑田光之正在江戶藩邸裏面混喫等死,在福岡藩這邊當家做主的是在一年多前的“第二次黑田騷動”中勝出,取代粗野奔放的哥哥黑田綱之成爲繼承人的黑田綱政。
這個黑田綱政是個典型的“太平大名”,循規蹈矩,小心謹慎,還有點墨守成規,不知也不敢變通。再加上被他鬥倒的黑田綱之在藩中還有不少黨羽,都瞪大了眼珠子等着他犯錯,好把他拉下馬。
因此當他被博多海灘傳來的槍聲給驚醒的時候,立即就遵照遠在江戶的父親黑田光之所下達的命令——一定要將膽敢來犯的朝鮮軍都消滅在博多灘頭,而下達了全軍出擊的命令!
結果原本可以用來防守福岡城堡的一千多名武士,在當天上午的時候,就跟隨着這位黑田家的少主出陣去和人數多達四千的朝鮮人交戰了。
這些福岡藩的武士全都穿上祖傳的盔甲,挎着武士刀和弓箭,扛着長槍和火槍,其中火繩槍只有可憐的一百五十餘支,沒有一門火炮。雖然有幾十個騎馬的“母衣小蔽涫扛鷱脑诤谔锛疑僦髦車沁@些武士都不會騎射,夾槍衝鋒也不大行,就只是看着很扎眼。
而和這些福岡武士對陣的,則是滿洲鑲黃旗的老將富察薩布素指揮的兩個營的朝鮮新建軍和施琅指揮的兩千多朝鮮槳手兼藤牌兵。
薩布素將兩千藤牌兵擺在左翼,兩營朝鮮新建軍則佈署在中路和右翼,其中他本人親率位於右翼的新建軍,不等黑田家的武士完成整隊,就首先率領右翼向日軍的左路推進,隨後則是中路跟進,最後向前推進的則是施琅指揮的左翼——又是經典的斜線戰術。
而黑田綱政倒是看出朝鮮人的左翼比較弱——一看就看出來了,也不知道懷疑一下!於是他就一邊命令全軍平推向前,同時自己領着幾十個騎馬的母衣邢肴バn擊施琅指揮的刀盾兵。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施琅本人還帶着一些善用火槍的福建親兵,人數雖然不多,但全都裝備了燧發線膛槍和米尼彈!看見黑田家光鮮亮麗的母衣序T馬奔來,施琅的那些火槍親兵馬上從慢吞吞前進的刀牌手陣中衝出來,用手裏的燧發槍瞄着那些背了個大包袱的日本騎兵一陣輸出!
結果黑田綱政前後左右的母衣屑娂姳话俣嗖酱騺淼淖訌棑糁校瑧K叫着跌下馬去,一眨眼的功夫就少了三分之一!
這殺傷力,實在是出乎了黑田綱政的認知!
火槍怎麼能打那麼遠?而且還那麼準?和老祖宗留下的軍略祕笈上寫得不一樣啊!
其他沒有被子彈擊中母衣幸捕蓟艁y了起來,這幫人都是福岡藩高級武士的子弟,俗稱公子哥兒,一個個都惜命得很,別看到哪兒都挎着武士刀,但根本不敢砍別的武士或浪人……一來沒那手藝,二來有“喧譁兩成敗”管束着——不管誰有理,武士之間互砍就是不對,都得挨罰,輕則剝奪家祿,重則切腹謝罪!
所以今兒他們跟着少主一起出陣,還是頭一回“決生死”呢!
他們之所以敢上陣衝鋒,也是聽家裏面的老人說朝鮮國的兵有多弱,一個武士可以打十個朝鮮兵——黑田少主帶着一千多武士,相當於一萬幾千朝鮮兵,而對面只有四千朝鮮兵,所以“優勢在黑”啊!
可真打起來好像不對啊!
朝鮮人列陣怎麼那麼快?他們的陣形怎麼那麼整齊?他們的火槍怎麼打得又遠又準……怎麼練出來的?
一幫日本騎兵就這樣在戰場上給嚇傻了,成了活靶子!他們傻,對面施琅的福建兵可不傻,一個個都麻溜着呢!趕緊裝好子彈再輸出一波啊!
這麼好立的功,上哪兒找去?
隨着凌亂的槍聲再一次響起,那些揹着“包袱”的日本騎兵又給撂倒了一批。
不過黑田綱政還是沒事兒——他沒背“包袱”嘛!
施琅的親兵都是老海倭耍晳T性的將揹着“包袱”的敵人當成了優先目標!
那麼大的包袱……裏面一定有不少東西吧?
但是黑田綱政還是給眼前這一幕,還有手底下人的慘叫聲給嚇壞了!
這個朝鮮兵也太厲害了吧?那裏是不堪一擊的弱兵?根本就是天兵啊!身爲全軍總大將的自己,可不能在天兵跟前“浪”,得趕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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