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罗罗
“聽說你哥來北京了?”老太太問。
“皇嬤嬤的消息可真靈通啊!”楊小彌笑道,“他昨兒纔到。”
“是坐船從朝鮮過來的?”
“不是,是走陸路來的。”
“走陸路從來,那可遠啊!得有兩千五百里吧?”
“不是從朝鮮直接過來的,繞了點路。”
“繞路?往哪兒繞的?”
“往南京繞的。”楊小彌笑道,“我哥先去了趟南京,再從南京走陸路北上,一千八百里地,走了半個月就到了。”
“可他去南京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當然是去做貳臣了!”
布木布泰一聽這話,回過頭看了眼楊小彌,很有一點哭笑不得:“呦,你也不替他瞞着一點兒?”
“瞞什麼呀,”楊小彌搖搖頭,笑道,“他不就是個八面玲瓏的人兒?我那姐夫李中山也知道這一點,還封了我哥一個隋國公!”
“隋國公?那不是楊堅嗎?李大頭可夠壞的!”布木布泰蹙着眉頭。
楊小彌則笑吟吟道:“李大頭不壞還有誰壞?那李大頭還給我寫了封親筆信!”
“親筆信?寫的什麼?”老太太打聽道。
“寫了他將來要北伐收復北京,還要收復大明遼東故土,還打算把西周再往西邊驅趕一下……不過在這之後依舊可以南明、北清、西周三足鼎立。叫我不要擔心日子過不下去!”
“哼!就沒見過他這麼囂張的!”老太太怒道,“你打算怎麼回他?”
楊小彌挺了挺胸,“我纔不怕他呢!我打算在信裏和他說,他要敢北來,那我就學蕭燕燕,和他在黃河岸邊大戰一場!”
布木布泰瞅了瞅楊小彌,心說:你哪兒是蕭燕燕?你明明是個楊玉環……還和李大頭在黃河岸邊大戰?你怕他不來還是怎麼着?
看見老太太一臉糾結的模樣,楊小彌噗哧就笑了:“皇嬤嬤,孫媳婦兒和您開玩笑呢!孫媳婦纔不會去和李大頭對陣……孫媳婦其實打算在信裏告訴他,大清、大周很快就要和西班牙、荷蘭、英格蘭、葡萄牙、德意志、印度帖木兒結盟了!他要敢打,那就是八國聯軍打他一個!”
“可是那些西洋國家和印度離咱都挺遠的,真打起來也緩急不濟啊!”
楊小彌思索了一下,說:“還有個日本國!”
“日本?倒是近一些,”老太太問,“日本也和咱們結盟?”
“不,”楊小彌說,“我哥建議咱們聯合洋人一起進攻日本,迫使日本向大清稱臣!”
“什麼?”老太太聽得一頭霧水,“這是什麼路數?日本就算向咱稱臣了又能怎麼樣?難道還能跨海來幫咱們抵擋大明?”
“這倒不會,”楊小彌搖搖頭,“但是大明會和咱們爭奪日本……這樣日本國就會變成一個兩邊互相角力的戰場了!如果大明把精力消耗在了日本,咱們的壓力不就小了?”
“爲什麼?”老太太還是不明白,“大明爲什麼要和咱們爭奪日本?”
“因爲日本是通往新大陸的跳板!”楊小彌解釋說,“大明去年和今年,往新大陸那邊投了大本錢……去年派過去十船一共3000遠征軍,今年跨海而去的船隻數目翻了三倍,達到了三十船,其中弑貨各半。據估計,大明在新大陸那裏已經投了7500人了!
如果日本這個時候倒向了西班牙一邊,那大明往新大陸的投入可就都打水漂了!”
“可新大陸有那麼重要?”
“當然重要!”楊小彌點點頭,“新大陸的地盤極大……而且土地肥沃,人口稀少,物產豐饒,特別盛產黃金白銀!
如果大明能在新大陸搶下一大塊地盤,那以後就要錢有錢,要土地有土地,至少五百年都不會有人多地少,貧者無立錐之地的苦了。
如果再遇上前明末年那樣的大災,沒飯喫的流民都可以去新大陸謼l生路。而大明朝廷也可以用新大陸的金銀來維持花銷和救災,那天下就再無李自成了!”
“聽着倒是不錯……”布木布泰說,“可那也不急於一時,等天下一統了再去不行嗎?”
“那時就遲了……好地盤,人人都想要!”楊小彌笑道,“這地盤原來被西班牙人搶了,但他們人口太少,根本管不住那麼大的地盤,而且一二百年都沒人從西邊,就是咱們這邊過去搶,所以就疏忽了。結果被鄭經的人找了個空子,搶下了一個非常富庶的大港……有了這個大港,大明過去的人纔能有立足之地。”
“哼,姓鄭的就沒好人!”
“皇嬤嬤您聖明,可是人家西班牙人也不傻,知道不能讓大明的人佔住這個立足地。要不然源源不斷的人過去,十年八年也許還不能把西班牙人擠出去,但是百八十年後,新大陸就成新大明瞭。所以他們一定會反攻那個港口!而大明現在不追加投入,港口一定會丟。丟了以後,將來能不能再搶到就不好說了。畢竟人家有防備了!
另外,這次遠渡重洋去搶地盤的買賣是鄭經搞起來的……李大頭和南朝的另外幾個王,也許都投了股份,可不能幹賠了!”
“原來如此啊!”老太太哼了哼,“自己家的買賣的確不能賠了!”
楊小彌笑道:“所以咱們正好順勢而爲,把日本變成消耗大明的戰場!”
“唔。”老太太點點頭,“小彌,你還是有法子的……不比蕭燕燕差,好好去做吧!”
“謝皇嬤嬤。”
……
今兒楊皇后和恭親王一塊兒到西苑這裏探望在此養病的布木布泰,不爲別的,其實就爲了把日本變成戰場的事兒可以得到老太太的批准。
雖然康熙從沒有說過老太太可以干政,但是楊小彌每當要實行什麼大政,都會先找老太太解釋——甭管老太太最後是支持,還是“持保留意見”,但她的解釋工作,一定是非常到位的。
所以老太太雖然不滿,但是也知道那些事情不得不做,也就不好再給孫媳婦添亂了,最多給康熙打小報告。
而今天這事兒因爲不涉及滿漢權力分配,老太太自然點頭放行了。
得了老太太的同意後,楊小彌就立即讓人把哥哥楊起隆和陳廷敬、熊賜履、于成龍、王熙這四個輔政大臣,都請到了自己在紫禁城內的居所坤寧宮。
那拉氏、四大臣,還有一個朝鮮監國,一起商量和日本國開仗的事兒……這場面,還真是似曾相識啊!
“太皇太后已經準了!”楊小彌坐在一道稀疏的珠簾後面說話了。
恭親王在珠簾外頭有一把交椅,其他人都站着。
這個楊皇后現在的權威還是挺重的——最主要是恭親王帶頭給面子!而四個輔政的漢人大臣又和她是一夥兒的,大家一起捧她,她也就“重”了。
楊小彌美目流轉,將珠簾外幾個人的表情都收入眼中,接着又道:“不過咱們也不能在日本國投入太多……畢竟咱們入日本只是拋磚引玉,把李大頭引進去纔是最要緊的,打下多少日本地盤都無關緊要。”
“皇后聖明!”
幾個大臣,包括恭親王常寧,一塊兒送上了恭維話。
楊小彌笑道:“你們也別哄我了,我能有多聖明?還不都是你們幫襯得好?都說說吧,咱們的分寸該到哪裏?”
“皇后娘娘,”陳廷敬道,“臣以爲,只要日本國願意向咱大清稱臣,一如朝鮮,這分寸就差不多了。”
“皇后娘娘,”熊賜履也說,“臣也是這麼以爲的,只要他們肯向大清稱臣,那大明就一定會踏進日本去!”
于成龍也說:“皇后娘娘,老臣以爲,迫使日本稱臣還是比較容易的……咱們只要讓蒙古鐵騎登上日本的國土,就不怕他們不服了!”
王熙則說:“皇后娘娘,老臣也覺得此計可行!”
楊小彌點點頭,又對楊起隆道:“哥,既然大家都覺得這樣挺好,那你就辛苦一趟吧……我準你從東道蒙古各部之中招募勇士一萬,遠征日本!”
第三百九十二章 小日本,認爹了!清爹,明爹,洋爹,你認誰?
日本國,江戶城,御用部屋。
這裏是德川幕府的老中們幫助將軍大人處理政務的地方,也是如今日本國實際上的權力中心。根據德川幕府的規定,將軍下面的老中一般有四到五人,採取月番制輪番管理不同事務,原則上在兩萬五千石領地以上的譜代大名之中選任。
而如今出任老中的五人,他們分別是相模小田原藩的二代藩主,將軍大奧創始人春日局的嫡孫稻葉正則。關宿藩久世家的初代,將軍德川秀忠的小姓出身,年近七旬還能看出一點眉清目秀的久世廣之。常陸土浦藩初代,從三代將軍近習開始做起,五十多年來一直在江戶爲德川幕府服務,連自己的領地都沒怎麼去過的土屋數直。春日局的養子兼家綱小姓出身,老爹在家光去世時還切腹殉死,就差把對德川家的忠諏懺谀樕系能ヌ镎 W孀孑呡呑冯S德川(松平)家,長得也是眉清目秀,很討德川綱歡喜,二十來歲就當了小姓組番頭,三十多歲就當了老中的肥前國唐津藩藩主大久保忠朝。
這五個老中,再加上一個德川家第一“智者”,御三家之一,給日本國編造歷史的大歷史學家德川光國,全都湊在御用部屋裏面唉聲嘆氣。
搞得整個江戶城“表向”(指幕府老中及百官辦公場所)都緊張起來了。這是出啥事兒了?水戶家的光國不好好在家裏發明歷史,跑到江戶城裏嘆什麼氣?這很嚇人的!
因爲根據德川家康的遺命,水戶家有一個很特殊的權力,就是在德川宗家絕嗣的時候,負責從紀州德川家和尾張德川家選出一個“德川”入繼宗家,成爲德川宗家的家督和日本國的徵夷大將軍。
難道這一天……就快來到了?
那個智力低下且沒有子嗣的德川將軍家綱已經病入膏肓,快要死去了?
這個笨公方也是命苦,雖然是含着金湯勺出身的四代將軍,但架不住腦子笨,壓根掌不了大權,老爹家光死後就是老中們的傀儡,身體也有毛病,現在都快四十了,連個兒子都沒有,最近好像還得病了……
而他這麼一死,將軍家的繼承問題可就來了!
這個德川宗家算絕嗣了嗎?
雖然家綱是沒指望生兒子了,可他還有一個兄弟松平綱吉和一個侄子德川綱豐在世……雖然綱吉領了松平姓氏,已經不能算德川宗家的人,但綱豐是貨真價實的德川啊!只是甲府藩的當主還能不能算德川宗家的人?
神君家康好像沒說清楚啊!
如果綱豐算德川宗家的人……那甲府德川家算什麼?都自立門戶了,還能歸在宗家裏面?全日本都沒這個規矩!
如果他不能算德川宗家的人,那紀州德川家和尾張德川家的人是不是就要被德川光國找來繼位了?
可這樣的安排,德川綱豐和甲府藩的家臣能滿意嗎?不會鬧出甲州武士出兵關東的戲碼吧?
看這羣老中一個個愁眉苦臉的模樣,肯定是擺不平啊——這五個老中看樣子就知道不是什麼能人了,一個是替將軍家拉皮條飛黃騰達的大奧創始人的孫子,兩個是靠眉清目秀當小姓爬上了的“將軍的男人”,一個靠老爹賣命給家光公殉死上臺的“孝子”,還一個則是靠熬資歷熬了五十多年熬上來的老不死。
就這套組合,除了一個老不死,一個大孝子,其他都是圍繞着將軍生活問題轉的,沒一個是猛人,什麼本多、酒井、井尹、榊原都不知道去哪兒了?真遇上什麼亂子,怎麼可能搞得定?
這天下太平纔多少年?戰國時代不會又要降臨了吧?
御用部屋外面,直屬老中的大目付和目付們都探頭探腦往裏面張望,一張張獐頭鼠目的小鬼子臉上,全是焦慮不安的表情。
而在御用部屋之內,老中們的議論聲音也漸漸響了起來。
“……都過去七八十年了,朝鮮人怎麼還沒忘記太閣公發兵攻打他們的舊恨?竟然還要求德川幕府以日本國王的名義向朝鮮進行道歉和賠償,而且還要進行深刻的反省……真是太無禮了!這些朝鮮人果然不可理喻!”
“這根本不是朝鮮人太無禮,而是中國人太無禮了!現在朝鮮一國已經被清人楊起隆所掌控,朝鮮君臣都是他的傀儡!而大明的幕府將軍不去討伐楊氏,恢復朝鮮國王的權力,反而助紂爲虐,想讓我日本國向朝鮮的楊氏監國低頭賠罪,實在是無禮到了極點!”
“就是這個李氏幕府兩三年前還發兵琉球,奪走了我日本國的外藩之地……實在無禮之極!出了這樣的監國和將軍,中華還怎麼敢自稱禮儀之邦?”
“什麼禮儀之邦?他們早就不是了……在蒙古人滅亡大宋之時,禮儀之邦就是我日本國了!”
聽到幾個老中都在那裏胡說八道,大歷史學家德川光國就重重一哼,慢慢抬起頭來:“都在胡說些什麼?什麼禮儀不禮儀的,這件事情無關禮儀,統統都是利益!
你們難道不明白嗎?他們根本就不是爲了太閣公七八十年前入侵朝鮮的事情來找日本的麻煩的,而是爲了通往新大陸的航道!
前一陣送來的長崎奉行的報告上說,中國人在兩年前就通過劫持西班牙大帆船隊,掌握了通往新大陸的航道,而且還通過卑鄙的偷襲拿下了阿卡普爾科港!而我們日本國,正好處於從琉球國和朝鮮國出發,前往新大陸的必經之路上。如果大明或大清在我們日本國的土地上控制了一個或兩個補給港,那他們前往新大陸的航行,就會變得非常容易!”
五個德川家的老中其實也已經看過長崎奉行所派人送來的報告,但是報告上面並沒有提及日本國在跨太平洋航線上的關鍵地位。所以他們聽見德川光國的話,全都都是一臉茫然。
已經爲德川幕府服務了五十多年的老不死土屋數直瞪着一雙昏花的老眼,望着水戶家的當主就問:“水戶黃門,您說的關於日本國位於前往新大陸必經之路上的事情,有何根據?”
“土屋侍從(侍從是土屋的官職),你難道忘記了元和元年發生的事情了嗎?”德川光國反問。
“元和元年?那不是大坂夏之陣嗎?”老爺子一提大坂夏之陣馬上就來精神了。
那可是終結亂世的最後一戰啊!
他雖然沒有能親身參與大坂夏之陣,但他好歹已經出生而且還懂點事情了……真是令人懷念的歲月啊!
“水戶殿下,您怎麼突然提起大坂夏之陣了?可惜我那個時候還是個孩子,沒有上陣殺敵的機會啊!”眉清目秀的久世廣之老爺子那年也已經是個水靈靈的小男孩了,提起沒有能上陣去和真田幸村較量一番,也是滿臉的遺憾啊!
不過德川光國卻是一臉無語——就這個久世光之的模樣,去了大坂夏之陣也是送人頭啊!
他嘆了口氣:“元和年間還發生了另外一件大事……就是伊達丸號遠航新西班牙!”
啥?
五個老中全都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伊達丸號?和伊達政宗這個野心勃勃的獨眼龍有什麼關係?難道伊達家一直祕密保持着和西班牙的聯絡?
“你們難道都不知道伊達丸號遠航的事情嗎?”德川光國看着眼前的五個老中,心就涼了半截。
那麼大的事兒……差一點就改變日本國叩拇笫拢麄兙尤徊恢溃�
這個德川光國當然是知道“伊達丸號事件”的——他到底是研究和發明歷史的人!太古老的歷史他找不到史料,只能發明了。但是德川幕府開張後的歷史,那都是有檔案可以查的。其中元和元年更是個“歷史大年”,大坂夏之陣、豐臣家滅亡、元和偃武等等,都是在這一年,而伊達丸號事件也發生在這一年!
本來德川光國也沒怎麼太在意,直到他看到了長崎奉行關於大明奪取阿卡普爾科港的報告,他才意識到日本國和德川幕府在“伊達丸號事件”中失去了什麼?
原本,日本國和德川幕府也是有機會奪取阿卡普爾科港的!只要神君家康再壞那麼一點點……老實說,神君家康真的已經很壞了,他怎麼就沒想到偷襲阿卡普爾科港呢?而那個中國將軍耿聚義怎麼就那麼膽大,不僅偷襲阿卡普爾科,而劫持了西班牙人的大帆船隊!
可這真是禮儀之邦的人能幹出來的?難不成他們被滿洲人統治之後,就又把禮儀廉恥都忘記了?
真是太無恥了!
想到這裏,德川光國也只能長嘆一聲,然後將當年發生的“伊達丸號遠航阿卡普爾科”的始末,都原原本本地告訴了跟前的五個老中。
這五個老中聽完之後,也是一臉難以置信。
好一會兒,那個就差把“忠”字寫臉上的堀田正俊才反應過來,痛心疾首地說:“啊呀……真是太可惜了,如果我在伊達丸號上,一定會豁出命去爲德川家奪取阿卡普爾科港的!”
“水戶大納言,我們現在也有機會在新大陸開疆闢土啊!”說話的是老中當中最年輕的大久保忠朝,他對德川光國說,“今天早上又收到一封長崎奉行的報告,上面說荷蘭人願意將往來新大陸的海圖送給我們,並且幫助我們建立海軍,以換取結盟共同對抗大明!”
“納尼?”德川光國愣了愣,“荷蘭人想要和我們結盟對抗大明?他們瘋了嗎?現在的大明那麼強大,他們想怎麼對抗?”
大久保忠朝回答不了……因爲這封報告上的內容在他看來“毫無意義”,日本要這個海圖幹什麼?日本國要海軍又有什麼用?德川幕府的祖宗家法是閉關鎖國!是不需要建立強大海軍的!
所以他看了兩眼,覺得沒有價值,就扔給下面的大目付去存檔了——大久保年紀最輕,當老中的時間最短,資歷也最湥虼嗽诶现挟斨胸撠煛皫挚嗔Α保鞣N亂七八糟的報告都由他先看,從中選出比較重要的和另外幾個老中一起商量着處理。不重要的就隨便批一下,應付過去拉倒。
而通往新大陸的海圖……肯定是不重要的,一點都不重要!
想到這裏,大久保忠朝趕緊對御用之間外正在探頭探腦的幾個大目付道:“快點把今天送來的長崎奉行的報告拿來!”
“哈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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