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你的大清亡了 第256章

作者:大罗罗

難道鄭經的耳目已經到了他的身邊?這也太可怕了吧?

馮錫範說:“皇上,您去年是不是以東征日本的名義,向呂宋的西班牙人買了一批火槍大炮?您是不是還想把西班牙人的船隻來個捲包燴?結果您又覺得西班牙人的船太少太小,裝不了幾個人,所以就邀請他們的大帆船隊今年再來呂宋貿易?”

耿精忠冷冷地看着馮錫範:“馮司馬,你在說什麼?本王怎麼不明白?”

馮錫範笑道:“皇上,您就別揣着明白裝糊塗了,跟下官沒什麼好裝的……因爲下官是奉了翼王的命令來琉球幫您一把的!”

“幫?”耿精忠瞪着眼珠子,“你們想怎麼幫?”

馮錫範說:“其實吧……您去年沒動手是對的!過大洋去新大陸可沒那麼容易!要那麼容易,我們大王早派人去了!您要是動手搶了一條中型帆船,壓根就裝不下幾個人。而且您還會因此和西班牙人開戰!等今年他們的大帆船隊來琉球的時候,可就得帶着軍隊了!

所以您今年下手正好,一舉奪下西班牙人跑呂宋航線的所有大帆船,這樣可以多裝點人,而且失去大帆船隊的新西班牙總督衙門,暫時也沒辦法進攻琉球。

哦,您大概還沒算清楚,您就是搶下了整個西班牙大帆船隊,再加上琉球島這邊的大鳥船,也沒辦法把您手下的大軍都哌^大洋。”

“爲什麼?”耿精忠沒明白,“我的幾千人不就是坐着那些鳥船來的?”

“那不一樣,”馮錫範搖搖頭道,“寧波到琉球也就是一日航程,而且寧波那邊的海商都跑過琉球,出不了什麼紕漏。而去新西班牙,您得準備三個月的淡水和飲食!船上的淡水、飲食裝多了,人自然就少了。

另外,跑遠洋該怎麼掌控船隊……您知道嗎?”

“怎麼掌控?”耿精忠還真不知道。

馮錫範道:“跑遠洋是很容易發生船員譁變的,西班牙人要乘人不備奪回幾條帆船然後跑了,您怎麼辦?”

“這個……”耿精忠哪兒知道?

馮錫範笑着說:“您要控制整個船隊,就必須牢牢控制至少兩條大艦,把大部分的食品都裝在這兩天大船上,其它船隻上只有少量的食品和大量淡水。

這樣船隊當中的其它船隻,就只能緊緊跟着,要不然上面的船員都得餓死……所以您得有一批真正能跑遠洋的漢人船員,還有得有兩艘他們熟悉,而且火力強大的大船!”

第三百六十八章 感謝天父,大明對日本開戰了!

“這法子好啊!也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

聽了馮錫範的獻計,饒是耿精忠這號惡人,也忍不住讚歎起來了。

這種把大部分口糧集中在旗艦和艦隊司令的親信所控制的另一艘戰船上,以此掌握整個艦隊的方法,其實是鄭芝龍從西方殖民者那裏學來的。

這年頭出海的可少有遵紀守法的好人,在西方那邊更是如此,那裏的好人本來就少……所以當時西方殖民者的船隊是經常發生船員譁變,時不時就有船員奪了船隻去當海盜的。

而西方艦隊的司令官也沒有足夠的資源收買足夠的心腹控制整個艦隊,所以就只能集中力量控制兩艘,有時候甚至是一艘艦船,再通過這艘艦船掌握全艦隊的口糧,來脅迫其它的船隻服從指揮。

不過這種做法也常常會造成不必要的損失,比如船隊被海上的暴風吹散後,落單的船隻經常會因爲只攜帶有幾天或十幾天的口糧,而發生全船餓死的慘劇……當然了,這點損失相對於海外貿易和海外零元購的豐厚利潤來說,那是不值一提的。所以那些不用親自出海的封建領主和資本家們是不在乎的,不就是人命嘛!

根據早期的荷蘭海上保險業巨頭範歐斯的統計,在十六世紀的遠洋貿易的航次失敗率爲百分之二十(他收百分之二十五的保費)……失敗的意思,應該就是沒有了,有去無回!

雖然到了十七世紀,隨着航海技術的提高,遠洋貿易的航次失敗率已經降低了一些,但有去無回的風險依舊是很高的。

另外,航次成功也不等於船員不會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如果船不沉沒,壞血病是最大的死因)死去。總之,這年頭跑遠洋基本上就等於玩命!

當然了,鄭家的商船是跑東亞和南洋近海的,除了去日本、呂宋,渡大員海峽,基本都是沿岸航行,風險並沒有那麼大。

不過耿精忠這次要去的地方可是浩瀚無垠的太平洋,可沒有地方靠岸補充淡水。而且太平洋上的有風沒風,浪大浪小,這個風到底往哪兒刮?這個都不大清楚……所以耿精忠也就是啥都不懂,只知道華夏那邊沒有容身之地,纔敢夢想去新大陸避風頭。

他手下那幫人,估計也是啥都不懂!要不然現在就該綁了耿精忠送去給李大頭了……怎麼都比跟着他去太平洋送死強吧?

但是這個耿精忠還是時來咿D遇上鄭經這個貴人了!

根據鄭經的“精算”,如果沒有他幫忙,耿精忠這次遠航美洲的死亡率應該是百分之九十,真正的九死一生!

而有了他的幫助,耿精忠的生存率將可以暴漲百分之四百,達到五死五生!

所以這個忙,心地善良的鄭經是一定要幫的。

“這麼好的法子,當然是我們翼王殿下的祖父一官公他老人家想出來的!”馮錫範笑道,“皇上,我們翼王殿下祖孫三代縱橫大海,最懂航海了!”

耿精忠心道:這個缺德帶冒煙的損招果然是鄭芝龍發明的……怪不得他沒好報呢!

心裏這麼想,嘴上當然不能說出來了,誰讓耿精忠現在有求於鄭經呢?

“馮司馬,您別叫我皇上了,我都不當皇上有些日子了,您叫我將軍吧,”耿精忠滿臉堆笑,然後順着馮錫範的心思往下問,“既然翼王殿下最懂航海,那他一定知道我該上哪兒去找真正能跑遠洋的漢人船員和他們能夠熟練操控的兩條遠洋大船吧?”

“巧了!”馮錫範笑道,“翼王手裏正好有那麼一批會跑遠洋的漢人海員和兩條他們能操的仿英格蘭式的蓋倫大船……這些海員都是翼王高價聘請的英格蘭國的教習手把手教出來的,那兩條船也是英格蘭的工匠幫着翼王殿下的船廠打造的。又大又堅固,火力還特別猛。”

鄭明和西班牙、荷蘭向來是怨家對頭,但他們也是有洋朋友的,英國東印度公司一直都是鄭明的合作伙伴。如今英國紳士們喝的茶,喫的糖,穿的綢,用的瓷器,都是鄭家供貨的。

早些時候英國東印度公司在大員島上還設有商館,現在這商館已經搬到了漳州。

而鄭經那麼猴精,當然知道得不斷提升海上零元購的核心技術了!所以他在反清復明的形勢一片大好以後,就把業務重點轉向海外了,花了不少力氣挖不列顛東印度公司的船員和工匠。

這個鄭經不僅特別有錢,他還是大明翼王,是可以保舉別人當貴族的!那幫流浪到東方來的英格蘭冒險家誰不想當“賽里斯的貴族”?

在十七世紀的歐洲人眼中,中國的貴族可比英格蘭島民的貴族高端、大氣、上檔次。

再加上最近幾年,《天下大公論》、《明夷待訪錄》、《天朝田畝制度》,還什麼原君、原臣、國人、國人議政、國人共和這一套聽着就很進步的理論都傳去了西方,在一幫歐洲知識分子看來,這簡直就是東方的羅馬燈塔共和國啊!

所以在鄭經開出的高薪加大明貴族的優厚條件招引下,不列顛東印度公司的跳槽率一直高居不下。在這幫金髮碧眼的大明貴族的幫助下,鄭家在漳州開辦的一官學堂已經培養出不少航海方面的專業人才了,鄭家在漳州、泉州的船廠,也各造出了一艘滿載五百噸的英式蓋倫船。

現在這些漳州一官堂的學員已經上了英式蓋倫船,還有鄭家的老水手和金髮碧眼的大明貴族帶着,現在已經可以出海辦業務了。

而這麼好的船和船員,最好能來個開門紅,接一筆真正的大買賣,譬如尋找駛往大洋彼岸的航路!

“那……不知道鄭經能不能把這兩條船和船上的水手一併借給我?”耿精忠馬上就順着馮錫範的意思提出要求了。

“借當然是可以的……不過,將軍,您準備怎麼把西班牙人的大帆船隊給拿下?”馮錫範又提出了一個相當專業的問題。

“那還不容易?”耿精忠一笑,“我在琉球島上有七千個弟兄,西班牙人就是七八條帆船,上頭頂天就八百人,我七千人拿他八百人,還怕拿不下?”

馮錫範擺擺手,“拿不下!人家八百人不會一起上岸的,哪怕就是裝哓浳铮麄円矔鋫渖瓏馈靼嘌廊嗽诖笱笊洗虼驓⒖於倌炅耍瑳]有那麼容易拿捏的!”

耿精忠眉頭一皺:“那該如何是好?馮司馬……據我所知,翼王家幾代人都在海上發財的,幹這事兒一定很拿手吧?”

馮錫範點點頭,笑道:“將軍,您說對了!翼王家幹這行就是拿手。實不相瞞,下官就是奉了翼王之命來給您幫忙的,只要您願意聽在下的安排,保管可以拿下這幾條西班牙人的大帆船……我們翼王麾下有最懂怎麼搶奪西班牙大帆船的英吉利人!”

“哦?”耿精忠早就猜到了馮錫範的來意,當下就是一笑,“翼王還真是夠朋友啊!不過我也不能讓翼王白幫忙吧?馮司馬,翼王有什麼要求,您就直說吧?”

馮錫範笑道:“您只要能帶着數千精兵飄洋過海到達新西班牙,就已經幫了翼王一個大忙……其它的,到了地方以後,有的是可談的,呵呵,這個新西班牙可到處都是金礦銀山!所以才被西班牙人緊緊看着,不讓咱們進去!”

“是嗎?”耿精忠冷笑一聲,“我倒要去闖一闖這龍潭虎穴!”

“好!”

……

大明共和四年三月初三,琉球國首裏城正西,那霸港。

載重五百噸的西班牙大帆船聖·胡安號引領着另外七艘稍小一些的西班牙帆船,接着一陣從西邊的遼闊大陸上吹來的西風,捲起了雪白的浪花,緩緩地駛進港內。那霸的港口並不是修建在海灣內,而是直面浩瀚的東中國海,水道寬闊,進出非常方便。

八條船上都站滿了水手,這些來自新西班牙或是歐洲的那個老西班牙的貧窮的冒險者,都上了甲板。他們這回抵達馬尼拉的時候就聽說位於大帆船航線上的琉球國已經擺脫了反基督的日本德川幕府的統治,重新回到了亞洲大陸上的那個正處於持續戰爭中的大明帝國的管轄之下。而被大明派來收復琉球這個藩屬國的是一位相當開明,而且對天主教相當友好的將軍。

據說這位將軍還打算將琉球國改造成一個對天主教開放的東亞海上的貿易樞紐,同時也作爲他征服日本的據點!

一位對天主教相當友好的中國將軍,一個開放的海上貿易城市,一場征服反基督的黃金之國日本的戰爭……聽上去很悅耳啊!

這支西班牙帆船隊的司令官胡安·洛佩斯和之前那個新西班牙駐廣州的領事,現在正乘船返回新西班牙的岡薩雷斯,這會兒都站在聖·胡安號高高的船艉樓上,舉着望遠鏡看着眼前這個讓他們既熟悉,又陌生的港口。

那霸港就展現在他們的面前。

水藍沙白,被高大的黑灰色石牆環繞的首裏王城佇立在港口和商市的東面,顯得威嚴而壯麗。港口和商市的建築大部分都是中國式的,一小部分則是日式的。

不過最吸引胡安·洛佩斯和岡薩雷斯目光的,還是兩座不知道什麼時候矗立在那霸港口兩側的用裝填了沙子也不知道是泥土的麻袋堆起來的堡壘,兩條不知道什麼時候新建的中式商業街,還有一座屋頂上豎立着巨大十字架的中式廟宇式建築!

“天父啊,那是十字架嗎?”

胡安·洛佩斯是個非常虔盏奶熘鹘掏剑吹侥亲Q着十字架的寺廟,就顯得非常激動,趕緊在胸前劃了個十字。

“沒錯,就是十字架……我上次來那霸港時,那座廟宇裏供奉的還是佛像呢,沒想到現在已經改成了教堂!”岡薩雷斯也顯得很激動。

他身爲新西班牙當局派駐到東亞地區的外交官,成功推動天主教的傳播可是非常拿得出手的業績!

“好像不對啊!”胡安·洛佩斯這個時候舉起了望遠鏡,東張西望了起來。

岡薩雷斯也舉起了望遠鏡,往那個豎着十字架的寺廟看了又看,“對啊,是十字架啊!”他接着把望遠鏡轉向首裏王城,仔細看了看,又興奮了,“好像首裏王城那邊也豎着個十字架……那可是王城啊!”

王城上有十字架,是不是說明琉球王國的國王已經成了天父的孩子?這個功勞應該算在新西班牙派到東亞的能幹而且對天父非常虔盏耐饨还賹_雷斯身上吧?

胡安·洛佩斯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岡薩雷斯說:“領事先生,您難道沒有發現,那霸港內非常冷清……街上都沒有什麼人啊!”

“沒有什麼人?”岡薩雷斯舉起望遠鏡又仔細看了看,“好像是冷清了一點……難道今天是禮拜天?”

“不是,今天是星期三。”胡安·洛佩斯。

“那人都上哪兒去了?這麼大的一座繁華商港……不對,港內怎麼連商船都沒有一條?”

正在胡安·洛佩斯和岡薩雷斯兩個西班牙人正在爲“人都去哪兒了”這個問題感到困擾的時候,人就來了!不過來得並不多,只有幾個穿着紅色、綠色長袍,戴着烏紗帽的文官、幾個揹着燧發槍的士兵和幾個穿着短衣的碼頭工人,大步流星地從那兩座沙包壘起來的堡壘中和一所衙門裏面走出來,朝聖·胡安號停靠的方向走來。

終於來人了,胡安·洛佩斯就趕緊命令聖·胡安號靠岸下錨,然後放下跳板,他自己和岡薩雷斯,還有幾個穿着板甲,佩着刀劍,扛着燧發槍的士兵一起下了船。

岡薩雷斯會說些漢語,不需要通事就能和中國、琉球國的官員交流。他先禮貌地向迎面走來的一個文質彬彬的中年文官行了一禮,然後用漢語自我介紹道:“我是新西班牙的使臣,耿徵東將軍的朋友岡薩雷斯,我和西班牙大帆船隊一同,受到將軍的邀請來到琉球。”

那位官員拱拱手,也用漢語回答道:“下官是徵東將軍府主簿馮錫範,奉將軍之命留守琉球國,輔佐國君,主持政務。將軍離開時就說你們會在春天時來琉球貿易,讓下官多多照顧你們的利益。”

這個時候岡薩雷斯忽然注意到這位名叫馮錫範的官員和其他幾位官員的胸口都掛着個十字架!馬上就激動了起來,在胸前劃個十字,問:“請問……您是天父的信徒嗎?”

馮錫範馬上也劃了個十字,動作非常嫺熟,“是啊,是洪神父將耿將軍和我們所有人都引入天父的懷抱之中的。”

“洪神父?他的教名是……”

“若望,洪若望。”

岡薩雷斯想起來了,這個洪若望是法王路易十四派到中國來向吳三桂傳教的。估計這個吳三桂是沒信教,要不然也不會得不到天父保佑,一直打敗仗了。

想到這裏,他又問:“洪若望神父呢?他在琉球嗎?”

“不,”馮錫範搖搖頭,“他跟隨耿將軍東征日本國去了!”

“什麼?”岡薩雷斯一愣,“耿將軍已經去攻打日本了?”

“是的,”馮錫範說,“大部分的士兵和琉球國的壯丁都出徵了……我想您也看見了,整個那霸都沒有幾個人了。”

“可,可是我答應給他提供的第二批軍火現在纔剛剛叩职。 睂_雷斯說,“這批軍火包括十門攻城大炮,沒有它們,耿將軍能攻下日本人堅固的堡壘?”

“將軍得到了想要的大炮,還有善於攻城和使用火炮的軍官……都是洪神父帶來的。”馮錫範說,“那些人本來是要去幫助吳三桂的,但是他們在廣東境內被阻攔,只好返回他們在香山島停泊的軍艦上,隨後他們聽說將軍奉命討伐日本國,所以就來了琉球。因爲洪神父所提供的幫助,所將軍帶領我們所有人都信了天主教。現在將軍是在天父而戰了!”

全都對得上!

馮錫範說的事情,和岡薩雷斯知道的事情全都能對上!

岡薩雷斯這下可激動了,雖然那位耿將軍皈依的是法蘭西的天父,但法蘭西的天父和西班牙的天父是同一個天父,這毫無疑問是天主教在東亞世界的一次重大突破!

正在他萬分激動的時候,馮錫範又說話了:“岡薩雷斯先生,將軍在離開琉球之前,已經替您採購好了所需的絲綢……都是最上等的湖絲,還有一些瓷器。當然,還有琉球國爲你們準備的口糧、淡水和米酒,都存放在新大街的庫房當中。您只需要將白銀交給從寧波趕來的商人,就能把那些絲綢呱洗恕2贿^我們現在實在沒有幾個苦力可用,所有的壯丁都跟隨將軍出征,充當槳手了。”

“哦,你等等……”岡薩雷斯回頭用西班牙語,將好消息和那霸港內缺乏勞動力,沒辦法搬哓浳锖涂诩Z、淡水上船的事兒都告訴這支大帆船隊的司令官胡安·洛佩斯,然後他對洛佩斯說,“司令官,讓我們的水手都下船幫着搬哓浳锇伞@一次有不少東西要搬吣兀�

第三百六十九章 西班牙人,路易十四把你們賣了!

“要水手下船?”胡安·洛佩斯聽見岡薩雷斯的話,頓時就感覺有點不安。

因爲他的西班牙大帆船上的人員並不足,按照典型的配置,一條大帆船上應該有十五名軍官,二十六名水手,十九名見習水手,十名雜役,二十一名炮手以及一百二十五名士兵,全艦總共有二百一十六人。但是由於太平洋的大帆船航線一直都很安穩,根本不會發生戰鬥,所以船上的士兵配置就越來越少——畢竟少裝點士兵,就能多裝許多“額外”的貨物,還能把僱傭士兵的各項支出都裝進自己的口袋。而那些“額外”的貨物,也不屬於新西班牙當局,而是屬於菲律賓總督,新西班牙總督,艦隊司令,船長,還有負責監督總督和各級官員的檢察官……

而胡安·洛佩斯指揮的這八條西班牙大帆船上的士兵理論上總共應該是一千人,而實際上卻只有八十人……每條船上只有區區十人,算上其他船員,平均一艘帆船上的成員數量僅有一百零一人。

就這麼一點人,萬一遇到點什麼,那可就麻煩了!

岡薩雷斯似乎看出了胡安·洛佩斯的心思,笑着對他說:“我的司令官,他們都是一些基督徒,基督徒能有什麼壞心思?”

是啊,都信天父皇上帝了,怎麼可能還有壞心思?

但胡安·洛佩斯還是不敢掉以輕心,他對岡薩雷斯說:“領事,不如您先去那霸市場轉一轉,再去教堂見一見洪神父。”

岡薩雷斯扭頭問:“馮主簿,洪若望神父在島上嗎?”

“不在,”馮錫範說,“他和耿將軍一起去日本了,不過他的助手高神父、李神父正在那霸教堂,他們都是歐洲人。”

“那好,我能見一見這兩位法國神父嗎?”

“可以啊,”馮錫範笑道,“請您跟我來吧。”

說着他就帶着岡薩雷斯和另外兩個西班牙軍官,穿過冷冷清清的那霸商市的街道,向那座豎着十字架的教堂走去。

他發現商市當中只有不到一半的鋪子開了張,沒有什麼生意,也沒有年輕力壯的夥計或是老闆,只有一些老人、孩子、婦女在撐着門面。

街上不多的行人也都是老人、孩子和婦女,幾乎沒有身強力壯的男子。

在馮錫範的帶領下,岡薩雷斯很快穿過幾條街道,來到了一所由寺廟改建的教堂前面。兩個穿着黑色法袍的白人正在寺廟外面低聲交談,時不時還對寺廟的建築指指點點,似乎在商量要如何進行改建。

馮錫範這時突然用法語高聲對那兩個白人神父呼喊道:“高神父、李神父,有來自菲律賓的尊貴客人。”

這兩個白人神父一起轉過身,這是岡薩雷斯也看清了他們的長相,沒錯了,都是金髮碧眼的法蘭西人,其中一個上了點年紀,留着一部有些花白的鬍子,一看就知道是個爲主的事業奉獻多年的老神父了。另一個神父長得有些乾瘦,一看就知道是個甘於清貧的聖潔之人。

那個白鬍子神父先在胸前劃了個十字,然後也用法語對岡薩雷斯道:“歡迎,歡迎……來自菲律賓的兄弟,我已經看見碼頭上的帆船了。怎麼樣?一路上還順利嗎?”

那個有點乾瘦的神父則一本正經地問:“我的西班牙兄弟,你們也是來幫助耿將軍拯救日本的基督徒的嗎?你們已故的先王,對天父無比熱愛的菲利普四世,一定正在天國當中注視着這場神聖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