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你的大清亡了 第242章

作者:大罗罗

第二路則李中山親領,一共八個鎮的陸師,先以一部渡江,拿下江西境內的城子鎮,然後在長江上搭建浮橋,隨後就是大軍渡江,進入江西省九江府境內,再視情況決定是去九江送吳三桂上路,還是先去南昌把李輔臣解救出來,再一起北上九江,送吳三桂下去見崇禎。

經過了幾天的努力,兩座浮橋終於架在寬闊的長江江面上了。

在稀里嘩啦的暴雨之下,兩條看不見頭尾的隊伍,正快步通過這兩座浮橋。每個士兵都戴着斗笠,披着蓑衣,長槍架在肩膀上,火槍則用油布包着,埋頭疾步走着。偶爾一道閃電從黑壓壓的天空中劈下來,總有一面殷紅的旗幟被閃光照亮。

李中山騎在馬上,身邊全是在講武堂參职噙M修過的年輕參郑�有周昌、姚啓聖這兩個大參軍,李中正則率領的李中山的親衛騎兵團,人人揹着油布包裹的燧發槍,立馬雨中,站在長江南岸的堤壩上,看着滔滔長江,滾滾東流。

雨水打在李中山臉上,幾乎讓他眼睛都有點睜不開,在雨聲和風聲之中,只聽見他在哪兒喃喃自語。

“這個吳三桂要是就這麼死了,那倒是萬事大吉了……就怕這老小子不肯痛痛快快下去見崇禎,還想再掙扎一下……可是他如果還想掙扎,會在什麼地方出招呢?”

周昌和姚啓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湊到了李中山身邊,兩人好像聽見了他的自言自語,而且也在思考同樣的問題,還有了一些想法。

周昌說:“大將軍,下官也覺得吳三桂很有可能又在裝死了!他都已經裝了兩回了……咱們不能不防。下官總覺得吳三桂還在憋什麼壞!畢竟他的水師雖然沒了,但他的陸師起碼還有三十多萬!其中擺在江西和湖南的陸師至少有二十五萬……絕對有一戰之力!”

李中山輕輕點頭,他也覺得吳三桂很可能在憋大招!

姚啓聖道:“大將軍,下官覺得九江城內的那個半死不活的吳三桂很有可能是假的……如果下官是吳三桂,在確定水戰無法取勝,長江航道即將爲敵所有,周軍主力也難以全部退回武昌的情況下,會自率大軍與明軍周旋於江西。同時讓吳應熊、吳世璠先回襄陽坐鎮,並且調集兵馬加強江夏、漢陽、漢口三城防禦,以阻我西進收復湖北。

這樣,他即便在江西戰敗,吳周也還能控有湖廣、雲貴、四川、陝甘和河南一部,再怎麼也能保有昭烈之後蜀漢的局面,讓吳應熊當個吳阿斗。”

李中山抹了抹臉上的雨水,“培公,熙止,你們二位覺得吳三桂會在什麼地方和咱們決戰?”

周昌想了想,說:“南昌周圍的可能性最大……他包圍南昌那麼長時間,不就是爲了圍城打援嗎?”

姚啓聖說:“如果吳三桂不在南昌和咱們決戰,那就會把我們的引到袁州府境內打咱們的埋伏……袁州府境內遍佈山林,很容易打伏擊。而且袁州府又緊挨着湖南,即便戰之不利,還可以退往湖南。”

“那咱們該怎麼對付?”李中山接着問。

周昌道:“首先,咱們要拿下九江府……不拿下九江府,咱們對長江的控制就有點虛,如果湖北境內的長江上打得不好,恐怕就得退回安慶。”

他頓了頓,“其次,咱們還是得解了南昌之圍,將老王爺的大軍從南昌城內解救出來……和老王爺合兵之後,咱們的兵力就雄厚多了。接下去是向湖南進軍,還是向武昌府進軍,那主動權就都在咱們手裏了。”

李中山又思索了一番,“也就是說……關鍵就是打九江,解圍南昌!咱們的兵力好像有點不夠……對吧?”

“的確不是很夠,”周昌笑道,“咱們這十餘萬人要打下九江或是在南昌周圍和吳三桂決戰,都是足夠的。但是要同時幹這兩件事兒,兵力還是少了一點。”

姚啓聖補充道:“如果咱們先解決九江,再解南昌之圍……就怕老王爺被圍得糧盡!

如果咱們不管九江,直接去解南昌之後,搞不好會被南昌外圍的吳周軍和九江出來的吳周軍腹背夾擊!”

李中山笑道:“看來咱們得派個人去幕埠山把李自成找來包圍九江的吳三桂了!”

說着話,他又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好弟弟李中正,笑道:“中正弟,你辛苦一下,去一趟幕埠山吧!”

……

向東!向東……去抓吳三桂!

夜色當中,大隊大隊的軍隊沿着從湘、鄂、贛三省交界處的幕埠山幾條山路,在滾滾向前邉印R黄撕榜R嘶的聲音。這支從幕埠山“抗吳根據地”的開出來的軍隊,當然是化名李奉天的老闖王李自成親率的,盤踞在幕埠山當中的忠王府軍了。由於吳三桂的軍中吸納了許多因爲李自成忠實執行《天朝田畝制度》而喪失土地的湖北土豪劣紳,讓他們當了還鄉團,所以發生在湖北的武昌、漢陽、安陸、德化、黃州等五府的吳周軍和忠王府軍之間的戰爭,居然有了一些“土地G命戰爭”的意思了!

既然是“土地G命戰爭”,那麼參與其中的人可就多了!這不再是兩個軍閥集團或是兩或封建領主、兩個封建王朝之間的戰爭,而是吳周封建王朝和鄂東土豪劣紳同鄂東五府勞苦大兄g的戰爭!而且李自成這個集團在鄂東五府推行的《天朝田畝制度》是有“共和大明”背書的。

“共和大明”可不是什麼流寇山伲抢^承了“帝制大明”法統的天下正統!

雖然那些鄂東的勞苦大斜緛硪膊挥X得“共和大明”有多正統,可是當大傢伙拿到以“共和大明”之名分配的土地之後……仔細想想,全都覺得“共和大明”那是太正統了!

既然是天下正統分配的土地,那就是他們合法擁有的土地,名正言順,理直氣壯!那些土豪劣紳想要回去,那就是反伲�

所以保衛“共和大明”就是保衛他們自己的土地……而且聽說這個共和大明挺有錢的,等保衛妥了還能給大傢伙發一筆軍餉和獎賞!因此鄂東五府的勞苦大斜Pl“共和”的決心那叫一個堅定啊!

而且由於吳三桂急於東進江西,沒有及時對逃進幕埠山的忠王府軍進行清剿,甚至連幕埠山腳下的平原上的咸寧縣城都沒派兵去攻佔,使得李自成和忠王府得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很快就在幕埠山站穩腳跟發展壯大了。

而當吳三桂的“百萬大軍”在小孤山、八里江、小池口、城子鎮、武穴鎮連續遭遇大敗,甚至吳三桂本人都被困在九江府城內的消息傳到幕埠山時,那可真是滿山沸騰啊!在各個山谷山坳裏眯着的忠王府軍全都高興壞了……這可押中寶了!吳三桂要完,他們回頭都是共和功臣,當了功臣,不得多分個幾十畝土地犒勞一下?

於是李自成的忠王府軍又光速擴張了一倍!好多原來還比較老實,還在爲吳三桂的還鄉團士紳當佃戶的農民都丟下鋤頭,上山投李闖了。

一時間,武昌府城周圍的農村裏面都很難見着青壯年農民了!

而李自成的勁頭就更大了,在九宮山見到李中正,並且從李中正那裏得知了打輸了“小孤山之戰”,丟光了水軍主力的吳三桂已經被困在九江府城,而且很可能還一病不起,動彈不了之後,可真是高興壞了。都沒和李中正談錢,就立即下達了動員令,整整拉了五萬人浩浩蕩蕩向幕埠山東面進發。

李自成本人則騎在馬上,和忠王府行軍司馬司下面的參軍們還有遠道而來的李中正一起抹黑前進。這個吳三桂的“老夥計”,現在也是年過七旬的老人家了,還能那麼矍鑠,除了再次品嚐到了權力的甘甜讓他整個人都煥發了一波生機,就是因爲還有一個亡國大仇,還有那麼多老兄弟被殺的仇沒有找吳三桂報!

而這一回,報仇雪恨的機會終於來了!雖然一路風塵僕僕,但是也遮掩不住他老人家臉上的神采飛揚。在他的中軍縱隊的周圍,全是大隊大隊悶頭行軍的步兵,還有拖着六斤青銅炮的馬車騾車轔轔而過。李自成這些年還是在幕埠山裏面搞了一些建設的,修整了山路,架設了橋樑,這幾日雨也停了,路面也幹了,晚上的天氣又涼爽,天空當中還明月高懸,正是行軍打仗的好事兒。夜色當中除了行軍的聲音,偶爾也會聽到忠王府軍將們咬着後槽牙動員打氣的聲音:“額們這是去九江殺吳三桂這個龜孫子啊!大家夥兒加把勁,可別叫這老小子溜了!”

“對!額們必須加把勁,要不然吳三桂這老小子就算沒溜了,也說不定會叫大將軍的兵馬給滅了!”

“可別讓大將軍砍了吳三桂啊!那是額們的血海深仇……額們得殺了姓吳的!”

聽這口音,聽這語氣中的恨意,就知道這個“闖二代”了——本該是祖傳的富貴,都叫這個老小子給整沒了,要不是這兩年趁着天下大亂又支楞起來了,那可真是一輩子都過不上一天好日子了!

隊列當中響起了湖北當地口音士氣高昂的應和聲。忠王府的這些部隊,除了爲數不多的老營兵和闖二代、闖三代之外,多少鄂東五府的青壯。其中一些早就是忠王府的府兵,已經有了自己的田莊和國人身份,更多人則是巴望着可以在戰勝後得到土地和國人身份的原先的農民。

不得不說,現在共和大明搞得這套“羅馬式”的國人兵制,還真是挺費土地的……不過只要國人身份還有挺高的含金量,還有足夠的土地可以分配,那麼這支國人軍隊,就沒有他們無法擊敗的對手!

如果讓九江城內那位“被爸爸拋棄”的吳應熊看見這支黑夜中滾滾前進的大部隊,看見那個白髮蒼蒼,餘生只剩下復仇的李自成,恐怕得嚇得馬上向李中山投降……

可惜吳應熊並不知道他的好女婿李中山派人上幕埠山“搖”來了李自成這個老魔頭打九江府城,而同樣的,這個時候正在九江城外圍的明軍營地中等待李自成抵達的李中山,也不知道吳三桂會在這個關鍵時刻狠狠坑了一把吳應熊……他當然也沒想到吳三桂的格局會那麼大,在江西打不贏就來了個金蟬脫殼,留個兒子和十餘萬吳周軍頂雷,自己領着四萬吳周精銳跑去湖南和吳國貴會師,準備去撲李中山的“國人老區”廣東了!

不過有一點李中山並沒有猜錯,這位大周皇帝的確時日無多了,他的心臟明顯出了問題,在前往湖南的途中有小小的發作了一次,雖然沒要了他的性命,但卻讓他沒辦法騎馬,只能坐上轎子,讓人抬進了衡陽城。

吳國貴的王府原本擺在長沙,但是爲了執行吳三桂派給他的突襲廣東的任務,在兩三個月前就已經把王府遷入了衡陽。而且,他還在衡陽集中五萬軍隊,如果再加上吳三桂從江西帶來的四萬軍隊,截止七月初十,吳三桂、吳國貴手中可以用來撲擊廣東的軍隊已經多達九萬!

另外,孫吉慶還張羅起了五萬烏合,吳周軍撲擊廣東的總兵力已經多達十四萬之校�

這也就是吳周王朝也搞了府兵制,還拿到了人口比較多的陝甘、湖廣,要不然還真沒那麼輕易可以湊出那麼多的軍隊。

不過廣東這個“國人老區”的動員能力也很強,所以吳三桂這一路都在擔心廣東一役不好打。到了衡陽,住進了吳國貴的王府,休息了一夜之後,他就馬上把吳國貴、李本深、吳世珏、吳世璠、劉玄初、汪士榮等武將殖级颊偌阶约旱能涢礁埃_始和他們商量撲擊廣東的事兒了。

“父皇,您老人家就放心吧……現在廣東的軍隊都調去了梧州,本來可以充當緩衝的賈漢復又被小菟調回了廣州,他家老六則領着湖南兵鎮守韶州,只要咱們賞他一個直隸州當藩地,他一準會倒戈的!”

吳國貴正一邊向吳三桂報告,一邊偷眼打量着自己這位看上去老態龍鍾,嘴脣發紫,臉色蒼白,一看就知道不大好了的養父。

“那麼說來,取廣府是很有把握的?”吳三桂強打着精神問吳國貴,不過他沒等養子回答,就加重語氣道,“國貴,廣東一戰是我大周可以壓倒大明,從而在將來得以一統天下的關鍵之役。一旦失敗,那大明就一如《三國志》中的曹魏……不,應該是佔了曹魏地盤的漢獻帝了!你可明白?”

“父皇,”吳國貴聽老爺子這麼一說,連忙拍着胸脯道,“您放心,如果小菟膽敢率兵抗拒我大周天兵,兒子就不認她這個女兒!”

吳三桂點點頭,“國貴,爲父還從江西帶來了四萬人,除了五千朕的親兵,其他人都交給你了……一定要好好打!”

“是,父皇!”

第三百四十九章 裏面的吳三桂聽了,你被額們包圍了!

數百鐵騎,簇擁着大周楚王,湖南總管,平南大將軍吳國貴,走在由湖南郴州開往廣東韶州的官道上。

在這位吳三爺的身後,是無數面翻卷的暗紅色旗幟,更有無窮無盡的鐵騎步卒還有騾馬拖拽的火炮跟隨。大周皇帝吳三桂終於打出了自己的王牌!

在吳國貴身後,除了他父子二人的嫡系本部,還有貴州總管李本深部,常、澧、永及夔東總管祖澤清部,吳國貴麾下的江西都督(在吳三桂大舉進入江西之前就在江西和清軍作戰)萬吉全部,還有吳三桂派給吳國貴的由大周皇太孫吳世璠總管的四萬大軍。現如今吳三桂手頭還可以拿出來的本錢,除了五千親衛之外,掃數已經歸在了吳國貴的麾下。步騎足足九萬,彈藥糧草經過竭力拼湊,也可以支撐一個月以上的激戰——爲了支撐這次突襲,吳國貴已經將他在湖南經營數年所得,全都砸進去了。

雖然投進去的本錢不小,但是每名周軍將士都知道廣東的富庶!所有人的臉上都充滿了渴望和期待,只是這份渴望和期待後面藏着的是濃濃的憂國憂己。吳三桂病重,江西戰事危急,長江水師覆滅等等的壞消息,早就在軍中傳開了。誰都明白,此仗已經是吳三桂的最後一搏,若然戰勝,這位反覆無常的老皇帝還能交給子孫一副還算穩固的江山。若然失敗,那麼他草創的國家,就將一蹶不振!

無數人的目光,只是追隨着走在前頭的吳國貴的身影。他高大魁梧,極有氣勢的身子在馬上挺得筆直。在吳三桂的三個兒子當中,這位吳三爺和現在留守在陝西的吳二爺,還有吳二爺的兒子吳大少爺,都是能獨當一面的帥才,而且過往的戰績都相當出彩。可是老皇帝也不知道怎麼想的,這次入江西下江南之戰,居然放着老吳家的三大帥才都不用,偏偏讓太子爺吳應熊和夏國相、胡國柱這倆草包女婿唱主角……

其實吳三桂的心思,大家其實還是知道一點的……就是在擔心玄武門,在擔心靖難之役,而歸根結底,就是老皇帝年事已高,去日無多。而身後的繼承人又都挺有能耐,而且還養成了各自的勢力。這情況簡直就是李建成、李世民和李元吉三兄弟的翻版!所以吳三桂才急於扶植太子吳應熊,幫他建立威信。但是這樣的安排卻徹底搞砸,吳老皇帝還倍受打擊……這就讓大家的心底,都有一絲不祥的預感。

吳老皇帝還能支撐多久?老皇帝一旦不在了,他費盡心機搞出來的吳周江山,會不會因爲三子爭權而分崩離析?

在隊伍前頭,飛奔來一羣騎士,打着一面“賈”字大旗。他們應該是尋着吳國貴的王旗找來的,爲首一騎,是個二十多歲的白白淨淨的青年,他看見了一身中西合璧的銀色板甲,騎着一匹西洋大長腿馬的吳國貴後,就立即揮手讓隨從們止步,然後自己飛馬到了吳國貴跟前。

吳國貴認識這青年,知道他是賈漢復的小兒子,行六,名國柱,原本是賈漢復的外室替生養的,不在旗籍之上。在賈漢復真的“復漢”之後,就把這兒子領回家,封了個宜章縣令——他這個宜章縣令可不是一般的縣令,而是世襲罔替的宜章縣令!

因爲賈復漢的兩個州是藩地,是康熙封給他老人家,他老人家又帶着投明的。這兩個州的知州和下面的縣令,全都姓賈!不是老賈的兒子就是他的孫子!

而且老賈還早早立了遺囑,他死後就把這兩個州下面的縣分給六個兒子,以後就一代代往下傳……

雖然這套世襲縣令制沒有得到大明朝廷的正式批准,但是李輔臣北上之前已經以大明南王的名義頒佈令旨,允許老賈家世襲二州,與國同休了。

可是這個南王批准的事兒,卻被南王的媳婦以英王世子名義下令給撤銷了,還把賈家人都召回了廣東,交給了李吉貞“看管”,只有這個賈國柱因爲是廣東講武堂畢業的,而且一直在粵軍之中帶兵(他這個世襲縣令是可以委任代官的),和吳小菟很熟,還擔任過一段時間英王府的護衛隊長,所以才被吳小菟派去收攏賈漢復的湘軍,然後又讓他駐守韶州。

這賈國柱和吳國貴也挺熟的,他在擔任英王府衛隊長的時候,多次奉吳小菟之命給吳國貴送禮。吳國貴現在騎着的馬,穿着的甲,還有吳國貴的親兵們使用的燧發槍,全都是賈國柱幫着送到長沙的。每次吳國貴都會召見這個賈國柱,向他請教廣東和廣東國人軍的情況。

不過關係再好……可能也不能經受沒收領地的考驗吧?

實際上,收回封建領地已經是李中山出任大將軍後大明實行的國策了!

連李中山、鄭經這樣的藩王都已經“奉還版籍”了,何況賈家這種水準的小領主?但李中山、鄭經“奉還版籍”後還可以通過控制大明朝廷和地方上的實權,獲取更多的利益。並不是真正被削藩了,而是變成了中央的一部分。可賈家這種級別的藩臣就沒那麼好的待遇了,被削藩後就只能當個富家翁,而身爲庶出的“小六子”,賈國柱則是想當個富家翁都沒了。就算他爹還能得個公侯,也輪不到他襲爵的。

另外,賈系湘軍在這場削藩事件中的損失也很大。因爲賈漢復是沒有軍餉可以給下面的,所以他的軍隊就只能完全封建化了!他將桂陽州和郴州的土地分割成了兩三千個“莊”,然後再封給賈系湘軍的兵丁,由這些“莊”直接負擔兵丁的衣食器械。實際上,就是將這些“莊”變成了兵丁的封地!

所以在桂陽州和郴州,人們都管這些賈系湘軍的兵丁叫“十戶侯”……雖然只有十戶屬民,千畝封地,但這卻是祖傳的基業,哪裏是廣東國人軍的那幾個軍餉可以比的?

因此這些跟着賈國柱一起開赴廣東的“十戶侯”全都大明英王府不滿!

在這些人的推動下,在自身利益遭到剝奪的情況下,賈國柱毅然決然的棄明投周,也是非常合理的。

而且吳國貴也不讓他白辛苦,已經答應可以馬上把整個郴州都封給他!等打下廣東,再把廣東的南雄州,江西的南安府都封給賈家!

現在看見賈國柱如約而來,吳國貴就笑着朝他招手:“六子,快過來,快過來……我父皇冊封你當桂陽郡公(郴州古名桂陽郡)的大詔就在我這兒!從現在開始,郴州就是你的了!”

“真的?”賈國柱聞言就是一臉的驚喜,當場就翻身下馬要跪接聖旨。

吳國貴則擺擺手道:“這裏不是接旨的地方……這可是冊封的大詔!”

“對,對,對……大王,臣已經在樂昌準備好了營地和船隻,您的大軍立即就可以進駐,先休整兩日,然後咱就乘船南下,走武江入北江,要不了十日,大兵就可以入廣州了!”

吳國貴一聽,滿意地點點頭,又問:“廣州情況如何?可有防備?”

“廣州當然是有防備的,”賈國柱笑着回答,“不過急切之間,郡主娘娘也無處調集可以抗拒十萬天兵的大軍……這事兒得兵貴神速!要不然等廣東的國人都發動起來,二十萬火槍兵都能拉出來!”

“二十萬?”吳國貴嚇一跳,“有那麼多?”

“當然有了!”賈國柱答道,“光是一個佛山鎮就擁有不下二十萬匠人!其中三分之一,已經有了國人身份……而且他們大多都能熟練使用燧發槍!畢竟,燧發槍就是他們那裏造的!”

一個軍事工業中心城市的動員能力,當然是遠遠超過吳國貴這樣的封建軍閥的想象……畢竟手工業城市的人口密度很大,青壯年卸啵沂止I生產又講究紀律和精確,如果這座城市的產品又正好是燧發槍、青銅炮、火藥、子彈、炮彈的話……這簡直就是個東方版的“巴黎老區”啊!

不過吳國貴還是不打算放棄,重重點頭道:“知道了,六子,帶路,咱們一起去廣州,去佛山!”

“好嘞!”

……

當吳國貴率領的九萬大軍跟着賈國柱浩浩蕩蕩開進廣東,去抄李中山的廣東老巢時。他的好大哥吳應熊已經被一羣“換了衣服”的明軍,團團包圍在了九江城內。

“不好了,大爺,大事不好了……”

一個從北京開始便一路跟隨的老奴才,飛也似的闖進了吳應熊太子行轅的書房,把正和自己的親家公郭壯圖手談的吳應熊給嚇一激靈。

“什麼?什麼不好了?”吳應熊看着這個上了點年紀的奴才趕緊追問,“是不是我父皇……”

“不,不……”那老奴才搖搖頭,“是明軍……他們在城外列陣!”

“嗨,那有什麼?”吳應熊鬆了口氣兒,壓根不害怕,“李大頭是我女婿,有什麼好怕的?我現在不露面而已,我要露面了,他一準會放我離開的。”

吳應熊這段時間已經算計好了,覺得李中山無論如何是不會殺他抓他的……且不說兩邊關係多親密,就是殺了他會讓吳周這一盤散沙都凝聚在吳應麒身邊,李中山就不會幹這事兒!

而且,李輔臣、李中山和吳家其實是一個大團夥下的兩個小山頭,兩邊不僅通婚,而且許多人還都有在兩個山頭都混過的履歷。所以他們兩邊是隻分高下,不決生死。

這吳應熊即便是被李中山抓住了,也不會害了性命……榮華富貴還是有保障的!

至於郭壯圖就更不慌了……他和李輔臣,李中山那是老相識了,而且現在還沾着親戚,到了李家陣營,照樣可以做官。

所以這會兒還笑着跟吳應熊請命呢,“太子爺,臣出去會會王大頭吧……您可是小艽的爹,讓他別逼太緊。”

“對對,”吳應熊笑道,“我是小艽的爹,我還是小菟的伯父!”

“太子爺!”那老奴突然插話了,“您先別想好事兒……外面的明軍換衣服了!”

“換衣服?”吳應熊一愣,“換什麼衣服?”

“把紅巾紅袍換成了青衣白帽……白帽就是那種白色的范陽氈笠!”

吳應熊還沒明白:“明軍換軍服了?他們不是紅巾軍嗎?”

“那,那,那……不是闖王軍的打扮?”郭壯圖已經跳起來了,一不小心還帶翻了棋盤,黑白棋子嘩啦啦摔了一地。

“什麼?李闖……”吳應熊這下可急眼了,一下也站了起來,“快快,快讓人給本太子更易披甲!孤要上城觀陣!”

“是!”

……

九江城南,廬山腳下,這個時候已經是一片白色氈笠的天下了!

五六萬人的“白氈帽”,已經排出了五六十個營方陣,白茫茫的一大片,這白茫茫一片的前方,還擺出了上百門青銅火炮。炮羣間隙,還立着不少騎兵!

其中這些“白氈帽”組成的大陣的正前方,還立着兩面大旗,一面上頭繡着一個斗大的“闖字”,還有一面則繡着“奉天”兩字。

兩面大旗中間,一騎佇立,也是白帽青衣,還是一個鬚髮皆白,只有一隻眼睛,正目光灼灼地看着遠處的城牆。

這位老爺子,當然就是李自成了。當他看見城牆上一番旗幡擾動時,就以爲是吳三桂來了,張開喉嚨就大呼道:“裏面的吳三桂聽了,你已經被額們包圍了,快點出來投降,還不失封侯之位,若要頑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條……這一回,可不會再有滿清韃子來救你個老漢奸了!哈哈哈……”

他一喊完,底下的幾萬大軍也跟着一起嚷嚷:“裏面的吳三桂聽了,你已經被額們包圍了,快點出來投降……”

幾萬人一喊,城頭上的吳應熊已經傻眼了。

好好的李中山,咋一眨眼變成李自成了?這不是要人命嗎?李中山那邊好商量,李自成可不會放過他!李自成和吳三桂那是死仇,不死不休!死了下去還得斗的那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