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你的大清亡了 第236章

作者:大罗罗

……

“到了,到了……我們到了!”

正在一艘大型福船的船艙內忍受着暈船帶來的不適的耿精忠,忽然聽見船艙外有人在歡呼,趕忙支撐着起來,搖搖晃晃出了艙室,站在了外面的甲板上。

這個時候甲板上已經站滿了歡騰的水手和兵士,他們已經在海上漂泊了好幾天了,差一點就沒找到琉球羣島!

現在終於如願了!

“大王,咱們到了,那就是琉球國的那霸港!”

黎道人也在甲板上,他看見耿精忠出來,趕緊上去向他報告好消息。

耿精忠卻擺擺手:“不要叫我大王,叫將軍。”

耿精忠的“東王”是在寧波交給下面的兵將聽的,好讓他們稍微安點心。而在船隊出海前,他就下達了命令,在船隊出海後,大家一律稱他爲“將軍”、“耿將軍”、“耿徵東”,不得稱他爲“大王”、“東王”。

之所以會有這樣的命令,當然是爲了忽悠琉球人了……這個琉球蕞爾小國,大明派個東王來解救他們,那是不是太誇張了?就算派個徵東將軍都嫌大了!

所以耿精忠就讓底下人稱自己爲“將軍”、“耿將軍”和“耿徵東”了。另外,對於他到達琉球的行爲,也有了一個更合理的解釋,他是東征途中路過琉球,順便幫琉球國驅逐倭寇的。

至於東征哪裏?對外部世界很有一些瞭解的黎道人則建議耿精忠東征一個東方大陸地……

“哦,將軍,咱們到了!”黎道人笑着對耿精忠道,“將軍,琉球那邊好像沒有抵抗的意思,咱們就進港吧!”

“好!”耿精忠已經暈得快不行了,現在聽黎道人這麼一說,當然點頭答應,“讓火槍隊準備一下,一定要讓琉球的倭寇知道咱們的厲害!”

“是!”

……

在咚咚咚,哐哐哐的鑼鼓聲中,多達四十八條福船、鳥船組成的龐大船隊浩浩蕩蕩進入了那霸海灣,其中最大的一條福船,已經在碼頭邊上下了錨。岸上幾個穿着“唐服”的琉球國的官員,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快要擠滿港口的天朝大船,和眼前這條大船上的精裝漢子。

這些精壯漢子一水的青衣青巾,個個都肩背上了刺刀的燧發槍,在那霸熾熱的陽光下,這些燧發槍的刺刀都泛出了讓人膽寒的光芒。

而藏在周圍歡迎的那霸百姓和外商當中的日本鬼子,一個個都臉色發青。這個大明徵東將軍在這個時候帶着幾十船精兵來琉球幹什麼?要把琉球在番奉行所趕跑?那也用不着那麼多兵吧?琉球在番奉行所攏共就幾百人的編制……火繩槍加起來沒有一百條,怎麼可能抵擋那麼多明軍?

實際上,這個薩摩藩的琉球在番奉行所並不是一個軍事機構,雖然在奉行所上班的都是武士。但他們大多是“文職武士”,最多也就管一下治安,驅逐一下海伲静皇锹殬I軍隊。

現在日本的戰國時代都過去幾十年了……各藩雖然都有許多武士,但藩軍的數量都不多,而且不多的藩軍大多還不是隨時可以出動的常備軍。

當年薩摩藩派樺山久高率領三千藩軍征服琉球,但現在要讓薩摩藩在琉球長期維持三千駐軍是根本不現實的……三千駐軍不得發十幾二十萬俵的俸祿?薩摩藩一共纔多少俵高?藩主不揮霍了?那麼多高級、中級武士日子不過了?還有那個花錢如流水的交代參覲也不搞了?

所以面對突然殺過來的“明軍”,樺山久親壓根就沒辦法阻止抵抗,只有先讓琉球國方面安排人去以禮相迎,自己組織奉行所的武士緊急捉迷藏……這樣的征服者也沒誰了,想想都羞愧啊!

而在碼頭上迎接天兵的琉球方面的大官,也被這幾十船的明軍搞得摸不着頭腦。琉球王國的攝政尚廷柱,三司官吳重貴、向永保、毛鳳鳴,都跟傻了一樣,愣愣地看着那些青巾青袍,肩扛燧發槍的明軍默默下船,整齊列隊,說不出來的肅殺。

這個天兵看上去比薩摩藩的人厲害啊!

一個隊大約二百名青巾火槍兵已經排好隊了,然後又是一聲刺耳的嗩吶,然後纔是齊聲大喊:“耿東征到!”

耿東征就是耿精忠,這個時候也把自己拾到乾淨了,穿着一件蟒袍,帶着一羣穿着各色官服的手下,大搖大擺地下來船……這氣勢,看着就不是一般人!

“唐名”叫尚廷柱的琉球國攝政哪裏敢怠慢,趕緊上前行揖拜大禮:“琉球國攝政官尚廷柱恭迎天朝徵東將軍……不知徵東將軍不遠萬里來我琉球所謂何事?”

尚廷柱是琉球國的王子,當然是個親日派,不過他的漢語說得可以,耿精忠完全能聽明白。而且耿精忠對於姓尚的都有好感,當下就微微一笑道:“朝廷派本官東征東方大陸,只是路過貴國。另外,朝廷聽說貴國在七十年前被倭寇薩魔頭侵佔,就讓本官順便替你們驅逐一下薩魔頭!那個姓薩的魔頭在哪裏?讓他出來交戰!”

東征……新大陸?

還要和姓薩的魔頭交戰?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尚廷柱壓根沒聽明白,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真懂漢語了?

站在他身邊的吳重貴漢語比他還好,這人是後世號稱琉球五大偉人的羽地朝秀的弟弟,這個羽地朝秀的“羽地”是個地名,他本家姓吳,而朝秀也是他死後纔有的名兒,生前名重家,也就是吳重家。在日本人的支持下,這個吳重家當了二三十年的攝政,配合日本統治非常得力。他的兄弟重貴雖然沒他那麼能耐,但依舊得到日本的信任。現在聽耿精忠這麼一說,就知道這些明軍是來找日本人麻煩的。

看他們船又多,兵又強,說話又好聽……那必須得投靠啊!

於是他趕緊撲通一下就給耿精忠跪了,哭着道:“上天啊,我們琉球人終於得救了,終於盼到王師啦,日本國薩魔頭的好日子到頭了!”

他怎麼一表現,在場能聽懂漢語的琉球人、日本人都傻眼了,他家那麼親日,恨不能就當日本人了,怎麼現在說翻臉就翻臉?這還要不要臉了?然後,更多的琉球人就反應過來了。

“天兵來了!琉球有救了!”

“薩摩藩完了!”

“天兵,他們就是薩摩藩的魔頭!”

“就是他們……那個小鬍子就是薩摩藩的頭頭!”

第三百四十章 快說,東大洲怎麼走?

日本國薩摩藩的家老,島津家的一門校_摩名門樺山家的當主樺山久親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虎落平陽,被一羣卑鄙的琉球人給出賣了。

今兒碼頭上所有的琉球人,無論之前有多親日,有多尊敬他這個日本上國來的武士,甚至恨不能認他當爹,好從此也成爲大日本國的臣民。現在全都抬手指着他,還用他聽不大懂的漢語叫喊,多半是把他出賣給了那個大明將軍了……這些琉球人真是太沒有良心了,虧得自己過去那麼照顧他們,來琉球好幾年,都沒有斬過一個琉球的賤民!

想到斬人,樺山久親就記起自己是薩摩示顯流的門徒,是示顯流劍豪藥丸大師的高徒!眼前這明朝將軍看上去獐頭鼠目的,一定沒多強的武藝,如果能一刀把他斬了,就算被明軍火槍手亂槍打死也夠本了。

想到這裏,樺山久親就使出要示顯流的祕技——擠出一點笑容,一邊向耿精忠走去,一邊用漢語對耿精忠說:“我的,薩摩藩樺山久親,是來琉球國貿易的,對大明沒有惡意……”

耿精忠似乎是上當了,聽他這麼一說,也哈哈哈笑起來:“你這個倭人沒有惡意,那太好了,過來,快過來,本將軍也沒有惡意,本將軍從來與人爲善,現在就是有話要問問你,這個東大洲怎麼走?”

他話說得挺客氣,模樣好像也挺鬆懈,還主動招手讓樺山久親上前說話。

樺山久親覺得機會來了,就一邊點頭,一邊說“幺西,幺西,好說,好說”,一邊快步向耿精忠走去,到了距離耿精忠只剩下兩步的時候他就用極快的速度抽出自己的打刀,然後高舉在自己右肩上方。正在樺山準備照着耿精忠的面門劈下的時候,耿精忠突然向後倒退!他這一退,樺山的打刀就夠不着了。樺山只好舉着刀,邁開他的小羅圈腿向前想靠近耿精忠再砍。

可是耿精忠卻一邊後退,一邊抽出了自己的燧發手槍,還用另一隻手熟練拉動夾着燧石的擊錘,緊接着把槍口對準樺山,就扣動了扳機。整個動作那叫一個行雲流水!

“呯!”的一聲槍響,樺山的右腿“蹄膀”處就傳來了一陣劇痛,當時就沒法站立了,只得單膝跪地,勉強支撐着纔沒趴地上。

這時樺山的腦海當中一片空白,整個都蒙了。他跟着示顯流的藥丸兼慶學習劍術奧義的時候,從沒遇到過倒退開槍的敵人!

倒退開槍該怎麼破啊?藥丸大師沒教過啊,藥丸大師只教過怎麼看拿着火繩槍不後退的敵人……這個敵人一後退,打刀砍不着啊!這下要完!

他剛想到要完的時候,耿精忠已經從身邊一個親兵手裏接過了一根通體潔白如玉,長達一丈三尺的白蠟杆,這是一根槍桿!

耿精忠也是練過長槍的,門派和李輔臣、李中山一樣,都是楊家槍!雖然他的楊家槍比不了李輔臣、李中山,但是現在用這根一丈三尺的長白杆打已經受傷的樺山久親是沒有問題的。

只見耿精忠先扎一個馬步,然後雙手尺杆,先抖一下,然後馬上向樺山的月代頭上戳去,樺山下意識就拿打刀去格擋,接過耿精忠長杆一翻直接一杆子打在他手腕上!一下就把樺山的手給打腫了,刀子都拿不住,掉在了地上。耿精忠當然不會給樺山把刀子撿回來的機會,又是一擊揮杆,把掉在地上的打刀給打飛了。

這真是太屈辱了!

島津家的武士,示顯流的高手,藥丸劍豪的愛徒,第一次和明國武士交手,連刀都被人打飛了!沒臉見人,只能切腹了!

想到這裏,樺山就順手拔出了肋差,準備用它捅肚子。

可是耿精忠不知道日本鬼子打架輸了喜歡尋死,還以爲他要用暗器飛刀呢!

真是太卑鄙了!

耿精忠被一個姓劉的小人出賣了兩次,所以最恨小人了,他剛纔都說了沒有惡意,就想問問東大洲怎麼走,這個日本小人居然就亮刀子要行刺,現在還要用飛刀陰人!

想到這兒,耿精忠又掄起長杆往樺山拿着肋差的手腕上一砸,又把他的肋差給打飛了。這下樺山想要自殺也難了!雖然他身上還有一把切腹專用的懷劍,但他的兩個手腕都被耿精忠用白蠟杆打腫了,都沒法拿刀了還切什麼腹?而且他現在手疼腿疼,想跑跑不了,想死死不了,真是太屈辱了。

而耿精忠還得理不讓人,揮着白蠟杆開始打這個薩摩島津家的家老,琉球國的前任太上王兼捉迷藏高手!一邊打還一邊問:“說不說?說不說?”

樺山親久被打得慘叫連連,只能抱着頭罵“巴嘎”。而跟着樺山一起來的薩摩武士,也被這位明國大將的勇武給震驚了。樺山家老可是藥丸劍豪的得意弟子,已經拿到了示顯流的“免許皆傳”證書,理論上已經掌握了示顯流的全部砍人奧義,這樣的高手居然被這位明國將軍一招打翻,完全沒有還手之力啊!

怪不得當年太閣殿下發兵朝鮮打不過那些明國武士……

看見自己的老大被打,這幫日本武士就想撲上去羣毆,可是這念頭剛一起了,就看見耿精忠的親兵已經將燧發槍放平了!

面對黑洞洞的槍口,一個名叫調所清久在番奉行所與力只好硬着頭皮上來替上司求情——這個樺太怎麼都是島津一門,還是薩摩藩的家老,真要給個明國將軍用棍子活活打死,薩摩藩主島津光久怎麼下臺?萬一藩主大人頭腦一熱,出兵和大明幹仗,島津家搞不好就滅亡了!

“別打了,別打了……這是誤會,是一場誤會!”這個調所的漢語說得非常流利,而且還懂得中華禮儀,一邊說話還一邊向耿精忠拱手行禮,“東征將軍,有話好說,您是不是要去東大洲討伐阿斯巴尼亞人(西班牙)?”

耿精忠聽他這麼一說,總算不打人了,而是一指調所清久就問:“快說,去東大洲怎麼走?”

“這個東大洲……”調所清久其實也沒去過新大陸,可是現在也只好硬着頭皮回答,“日本國往東兩萬六千里就是新大洲……這新大洲無比遼闊,南北有十萬裏,東西有三萬裏,土地肥沃,物產豐饒,盛產金銀,不過人口稀少,原本居住在那裏的土著民因爲與世隔絕,學不到大明天朝和西洋的手工還有農牧之藝,萬年來都是茹毛飲血,刀耕火種,可以說是雖有寶山沃土而不能用。因此在二百年前,就被西洋阿斯巴尼亞國和葡萄牙國給征服了。如果將軍您想東征東大洲的話,就只有坐船往東,別無他法。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乘船東行兩萬六千里可不容易……據我所知,以往是沒有漢人和日本人曾經跨過東方大海到達東大洲的,這海路要怎麼走,是否要島嶼可供船隊休息和補給,海上的風又是怎麼刮的,咱們都不知道啊!”

其實日本人是去過新大陸的,他們曾經得到過一艘擱湏p害的西班牙商船,還營救了船上的一些水手。當時德川幕府纔開張,雖然已經閉關鎖國了,但是對外部世界還是挺好奇的,估摸着也想學西洋人去新大陸殖個名啥的。所以就在救起來的西洋水手指點下,仿了一條西洋帆船,再由西洋水手帶路,藉着送他們回家的名義去了趟新西班牙,也就是後來的墨西哥。

但是西班牙人多雞侔。∷麄兛墒抢锨致哉吡耍∪毡灸屈c心思他們能不知道?所以果斷把小日本的船給“徵用了”……不過船上的人總算沒給送去挖金礦銀礦,一部分信上帝的送去西班牙拜上帝了,不信上帝的都送去了呂宋島,後來一部分回國了,還有一些就留在西班牙當西班牙人了。

而德川家康、德川秀忠爺倆也沒多大的傩模矝]想過要替山本五十六提前個三百年去消滅美國太平洋艦隊。於是就知難而退,安心躺平,一心一意閉關鎖國了。

可是耿精忠沒辦法躺平……他現在是喪家之犬,在琉球島這個距離大明並不太遠的小島上也捱不了多久。這琉球島才這麼點兒地方,能養得活耿精忠那麼多的手下?

如果他不能儘快找到出路,過不了多久,甚至不用李中山發兵來打,他的腦袋就得被自己人割下來送去南京請功了……

想到這裏,他只好把心一橫道:“不就是兩萬六千里嗎?那些阿斯巴尼亞人能去得,我堂堂天朝人還去不得?”

調所清久佩服地看着耿精忠,心想:這個天朝將軍果然是厲害的,兩萬六千里海疆都擋不住他爲國家開疆闢土的雄心壯志,怪不得天朝的地盤那麼大!

“將軍大志,清久佩服!”調所挑起大拇哥就誇耿精忠。

耿精忠心道:我別的不行,就是志向比較大啊!可是這個兩萬六千里海疆該怎麼過去呢?要不……搞個鴻門宴,把呂宋島的阿斯巴尼亞船隊騙來琉球?然後把船搶了,把人綁了,逼着阿斯巴尼亞人帶路去東大洲?啊呀,我居然能想出那麼高明的計策,真是太厲害了!

想到了妙計,耿精忠就溫和一笑,問調所道:“本官問你,這個琉球國到底算是誰家的藩屬?大明的,還是日本國的?”

“大明的,當然是大明的!”調所清久沒有一點猶豫——大明的大軍都上岸了,薩摩藩派出的在番奉行都快被人家揍哭了,這個琉球屬誰不是明白着嗎?

耿精忠點點頭:“好!”然後他又看了眼那個帶頭投靠的吳重貴,“你帶路,帶本官去見琉球國王!”

……

南京,莫愁湖王府。

大將軍英王李中山這個時候並不知道他一不留神放跑的那個耿精忠到底有多壞,會給往後的大明惹來多大的麻煩?實際上,耿精忠跑去琉球是在他的意料之中的。琉球距離寧波也沒多遠,許多在寧波做買賣的海商也常往琉球跑——這個琉球本來就是個貿易中轉戰,從菲律賓開過來的西班牙商船,往來日本的荷蘭、大明商船也常常會去琉球,所以耿精忠在寧波找到可以去琉球的船也沒多難。

而李中山也能接受耿精忠拿下琉球割據的結果……不就是個老死孤島嗎?等回頭打退了吳三桂,派人招安一下就是了。哪怕他想當琉球王,也不是不可以的。

因而現在的李中山,也就沒再把耿精忠放心上,而是和剛剛拜完把子的劉進忠、鄭經、陳永華、盧三好他們幾個,一塊兒把酒言歡,同時商量建立政令統一的共和國家的事兒。

李中山雖然當過廣府的藩主,而且一度好像要搞一個藩王大聯合的共和,但實際上他的目標一直都是建立一個政令統一的共和制國家。

在這個共和制國家中,“內藩”在漢地是不允許存在的!

內藩只能存在於邊地,而且也不是永久性的,而是在開疆闢土過程中,不得不允許的存在……就如沐家世鎮雲南這樣的。

而外藩,也就是藩屬國,當然是可以存在的。不僅可以存在,而且還可以大發展——這個地圖開疆靠藩國嘛!

當年周天子用老了的招,李中山當然要挪來再用了。

所以他這會兒,就在跟幾個把兄弟商量這個呢!

“這個前明最大的失誤,依我看就是太祖皇帝的封建沒有封好!”李中山輕輕轉動着手裏的酒杯,藉着那麼一絲絲醉意,開始批評朱元璋了,“他的封建,我看就只有一個雲南沐家是封對了!如果沒有沐家世世代代鎮守雲南,把這塊蠻荒之地當成家業經營,如今的雲南絕不會是漢人的土地。

而當今天下的漢地,則主要是周朝的天子,封建諸侯封出來的。如果周朝那時候不是把諸侯往四面八方封出去,讓這些諸侯去各地以德服人,以禮育人,哪有現在華夏那麼大的地盤?所以咱們兄弟要學周天子,不能學朱元璋!”

“學周天子?老弟,你要當天子啊?”劉進忠喝得有點大了,居然問出了這樣的話,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試探。

“不,不……我當大將軍就挺好!”李中山趕緊把這個可能直接給滅了,“劉大哥,我們是共和……共和多好?天子讓姓朱的去當,大權還是咱們的!有什麼軍政大事兒,咱們幾個,以後再加上我爹,再加上忠王,就能說了算了。”

他頓了頓,又對劉進忠道:“大哥,要不您的藩王也別幹了……現在鄭二哥都不當藩王了,等南昌之圍解了,我爹也不會繼續當藩王了。如果浙江、湖北再沒了藩王,那麼將來大明的漢地至少可以政令劃一了!”

鄭經馬上接過這話頭,對劉進忠道:“大哥,咱們都不當藩王了,您一個人當,他也不合適啊!再說了,咱們就算不當藩王了,但是世襲罔替的王爺還在,地方上的勢力也還在,軍中的故吏也都在。咱們是進可安邦定國,退可子孫富貴,比起當一個早晚要抗拒天威的藩王,不知道安穩了多少!”

陳永華笑道:“劉大哥,您如果想當個獨霸一方的君王……咱們也可以給您安排!等咱華夏的天下統一了,周邊的朝鮮、安南、琉球、呂宋、暹羅、緬甸、馬六甲、爪哇,還不是由着咱們安排?如果您不想當個麻煩的國君,咱們也可以安全您的子孫去當!

這樣大明中樞您有一份,地方上的好處也少不了您,外面的藩國也可以給您一個……這纔是世世代代的富貴啊!”

盧三好也笑道:“大哥,您就聽咱們兄弟的話吧……咱們兄弟是不會害大哥您的!咱們都結拜了,以後就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了!”

這幾位都在勸劉進忠放棄藩地,和他們一樣當個“無地王”。不過劉進忠還是有點猶豫,畢竟他和李中山他們幾個不一樣,他沒有什麼羣谢A,也沒有自己智囊團、軍官團輔佐,有點孤家寡人的意思。

他要是交出藩地……說不定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但是大家都交了,他再拿着藩地,那就太扎眼了!

想到這裏,劉進忠斟酌着說:“這個浙江的地盤……也沒多大的意思!不過我手下還有不少人呢!”

他說沒意思,當有喫不着葡萄還說酸的意思,不過浙江對劉進忠而言,的確是有點扎手。天地會里面的浙江佬太多了。連皇上當朱三太子的時候也一直在寧波躲藏,都快變成半個浙江人了!

“安排!”李中山大手一揮,“大哥,你回頭列個單子,我和三哥、四哥想辦法替您安排!大哥,您還有什麼條件,我們儘可能給您安排。”

劉進忠笑道:“就快打江西了把?給我安排一個主力方向總行吧?我這都一大把年紀了,建功立業的機會可不多了……五弟,您覺得怎麼樣?”

“行,就這麼說定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我們欺騙,我們偷竊,我們十惡不赦!

大明共和三年五月,廣府,澳門市。

這座曾經屬於葡萄牙人的港口城市,如今依舊充斥着東西方文化交融之地特有的那種擁擠、喧囂和活力。

到處都是濟濟湧湧的各種膚色的人物,穿着骯髒的襯衣的西洋水手,經常喝得醉醺醺的在街上橫衝直撞。白人或者混血的澳門當地人,穿着中國式樣的服裝,都在忙碌着各自的營生。從廣府沿海各縣遷來的地主士紳,來時都是哭天搶地的,彷彿受了天大的屈,現在大多當了包租公,在廣州府補給他們的擴大了的澳門市的土地上蓋了圍樓或商鋪,出租給來澳門做買賣或打工的外來客。而他們自己要麼三五成羣聚在茶樓裏高談闊論,要麼就報了澳門市內最多見的新式書院的“補習班”,惡補“新儒學”、“律法”、“會計”等新科舉要考的學問——他們現在都買好了國士身份,可以去考一個官來當了!

靠近濠江的澳門市中心,有一條最開闊,最豪華的大街,因爲在大街的盡頭有一座南洋大臣的官署,所以得名南洋大街。大街上滿滿的都是各種修建得豪華體面的大樓,有那種四面圍一圈,當中有個大院子的圍樓(在潮汕、閩南一帶很常見),也有那種層樓疊榭的中式樓房,不過最引人注目的,則是幾棟一字排開的西式樓房,這些大樓外還立着高高的旗杆,旗杆上還掛着各種各樣的旗幟,有英格蘭的紅十字旗和不列顛東印度公司的紅十字紅條旗,有法蘭西王國的白底金色鳶尾花旗,有尼德蘭聯省共和國(荷蘭)的紅白藍三色旗,還有西班牙王國的白底紅叉叉旗,甚至還有葡萄牙的王冠盾牌旗。這些洋樓,都是當今世界上幾個橫行霸道的海權國家的商館兼領事館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