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你的大清亡了 第224章

作者:大罗罗

“吳家的太子、太孫給她和我都分別寫了信。”李中山說,“吳三桂似乎是病重了……而且吳周內部很有可能會爆發奪嫡之爭。”

盧三好是吳三桂的西選官出身,還是劉玄初的學生,對吳周的內部的情況是比較瞭解的,他也點點頭道:“這個大差不差……吳三桂都六十多歲,這幾年又操勞得很,病重也是正常的。而且遣走吳世琮也對,一方面吳世琮有獨當一面的帥才,一方面他的心思也比他爹要深沉。”說到這裏,他又話鋒一轉,“不過……咱們防人之心還是要有的!”

“三好,你覺得吳三桂又在裝病?”李中山思索着說,“他這是要……”

“武昌、廣東!”盧三好道,“不拿下武昌、漢陽,吳三桂的荊襄防線就不完整,等於開了個口子,一旦南王殿下和忠王殿下聯手打下江西,咱們的大軍隨時就能殺進湖廣腹地。而湖廣又是吳周的糧倉之所在,失去湖廣,吳周連喫飯都會成問題的。

廣東則可以解決吳周的財政困難和火器、火藥不足的難題……現在孫吉慶很可能已經在廣西舉兵了,而咱們又沒打通往廣東的陸上通道。對吳三桂而言,機會難得啊!”

周昌接過盧三好的話往下說:“大將軍,屬下覺得,如果吳三桂真個使詐要憋着壞偷襲咱,對咱們來說一樣是個難得的機會!”

“咱們的機會?”李中山想了想,“培公,你的意思是咱們可以乘機引蛇出洞?”

“對!”周昌道,“這些日子讓參軍司最頭大的就是傑書和耿精忠龜縮……他們龜縮,咱們就得到處攻城,其中江西的九江有天險可守,而浙江的杭州、嚴州和衢州都不好打。”

朱舜水一聽周昌提前浙江難打,馬上接過這個茬往下說:“對,對……浙江多山多水,並不好打,北王打來打去,只打下湖州、嘉興,不好好休整一下,真啃不動杭州了!”

周昌笑道:“所以說,如果傑書、耿精忠爲了配合吳三桂,主動出擊,咱們的機會不就來了?”

“有道理!”李中山笑了起來,“那咱們就給他來個將計就計!”他琢磨了一下,“忠王府那邊,是不是要提醒一下?”

“就不必了吧,”周昌說,“忠王好不容易答應出兵配合南王一起攻打南昌,如果咱們提醒他小心吳三桂,他沒準又縮回去了。這樣南王要打下南昌就困難了……而且武昌要是不告急一下,傑書、耿精忠也不會傾巢而出啊!”

姚啓聖又說:“大將軍,您可千萬別小看忠王經營城池的能耐,武昌、漢陽、漢口三鎮早就是金湯城池了!而且漢水、長江沿岸還有大量的烽火臺。吳三桂的人就算偷襲,也不可能一下就把武昌城給偷了!”

李中山當然知道武昌城內還有個李自成……古有關雲長大意失荊州,現在總不會再有一個李大爺大意失武昌吧?

想到這裏,李中山點點頭,然後目光在都堂之中掃了一圈:“諸位,今日所議之事,誰都不要往外去說……大將軍府自會暗中準備好一切。

但是在明面上,咱們還是當吳三桂快要死了!”

……

長安,皇城。

吳三桂……現在就處於要死不死的狀態!

反正除了吳應熊、吳應麒、吳國貴、吳世璠、吳世琮這五個吳三桂最核心團隊成員外,別人都不知道吳三桂到底是馬上要死,還是等會兒再死?

因爲搞不清狀況,所以吳周的朝臣們每天上朝的時候都提心吊膽的,生怕來個什麼玄武門之變!

不過怕歸怕,朝還是要上,官總是要當的。

因爲現在吳周家國江山好像蠻穩的。

大清那邊因爲一場兄弟內訌,現在正式把自己定位爲“大遼第二”了,康熙最近都宣佈搞兩京巡幸制,設立頭下軍州了……再下去就該搞南北樞密院了!

而大明那邊,現在還沒統一東南……而且他們內部也挺分裂的,一羣藩王、將軍、中堂、領議政成天勾心鬥角!他們的皇帝朱慈炯也不幹正事,就知道研究喫喝玩樂,最好玩的是研究完了還寫心得體會,登在《國士評》上!

有這樣的皇帝,大明估計也就躺平在三分天下上面了。

既然如此,大周的官……也就開始香起來了。

這幾個月,不斷有大周境內的士大夫拿着大清的舉人功名來換大周的文憑,然後到大周的吏部求官。

雖然還沒有什麼特別大的儒,但二等名儒也來了幾個,其中就有達州唐甄,遂寧呂潛,新都費密,都是四川的大儒!

有了這些儒生的加盟,大周文官隊伍也開始膨脹,地方治理也漸漸上了正軌。

看起來……哪怕吳三桂沒了,吳應熊、吳應麒之間死一個,大周也還能混下去。

不過這個大周版的玄武門之變什麼時候會來呢?天天等他們自相殘殺,也夠磨人的……畢竟槍子無眼,真打起來,誰也不知道會不會被波及?

而今天,就在長安城中的朝臣們憂心忡忡地走進長安皇城之後,形勢就有點不對頭了——皇城的大門大白天的就關上了,而且還有大隊的吳周禁軍守住了城門、城牆!

這是什麼意思?

難得玄武門之變已經發生了?

誰贏了?

底下的大臣們都開始提心吊膽了!

混官場嘛,站隊是難免的。有資格不站隊保持中立的,那必須是特別有實力或是特別有聲望的存在。

而那些沒資格中立的官,就必須在吳應熊、吳應麒之間站隊……或被站隊——那些官員的上司、舉主或所在派系站了隊,他們如果不劃清界限,就自然站隊了。

所以這個時候,看到情況不對,那可真是人人都把心提到嗓子眼了。就怕站錯了隊……雖然站錯隊也不等於死路一條,但今後的官場蹉跎是不可避免的!

在這種情況下,大家就不由自主地開始在人羣中尋找大佬了——吳應熊、吳應麒,還有不久之前剛剛回長安的吳國貴,大家肯定都是見不着,而夏國相、胡國柱、郭壯圖、衛樸、方光琛、劉玄初、汪士榮這些人居然也不在!

到底發生了什麼?

夏國相、胡國柱、郭壯圖、衛樸、方光琛、劉玄初、汪士榮這些人,其實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吳三桂這次裝病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知道他在裝的也沒幾個人,所以這會兒人在長安的吳周集團中的二等心腹們,全都焦慮地等在吳三桂的寢殿外面,自覺站成兩排——支持吳應熊的一排,支持吳應麒的一排,心裏頭全是七上八下,就怕自己支持的那一位已經被人給暗害了。

突然,吳三桂寢殿大門開了,然後……就看見吳國貴從裏面鑽了出來。

大傢伙都一起看他的雙手——看看有沒有提着腦袋!

沒有!

這是沒有殺,還是殺了留全屍?

“我父皇有請!”

你父皇?

吳三桂這是要交待遺言了?

原本驚恐慌張的表情,一下子都變成了悲悲切切的樣子——皇上要死了,大家總不能嘻皮笑臉吧?

吳國貴沒有注意那一張張死了爸爸一樣的面孔,只是做了一個肅客的手勢,然後就把人帶進了吳三桂的寢殿。

寢殿之內……正飄散着濃烈的雞湯香味兒!

然後大家就看見吳大皇帝正坐在牀榻上,跟前擺了張桌子,桌子上放着幾個小菜一盆雞湯,吳大皇帝正在那裏大喫大喝,他左右則站着吳應熊、吳應麒這倆孝子。

這是迴光返照?

大家正那兒拿捏不定是應該哭還是應該笑的時候,吳三桂放下碗筷,發話了:“諸位,你們可知的老夫這些日子得了什麼病嗎?”

“臣等不知道……”

大家聽見吳三桂說話的中氣挺足,似乎沒有病,但也不大確定,就只能“不知道”了。

“老夫是遇見鬼魂了!”吳三桂說。

哦,壞事幹太多,疑神疑鬼得心病了!

底下的大臣心裏分析着。

吳三桂繼續說:“老夫遇見崇禎皇帝的鬼魂了!”

崇禎?

他不去找朱三太子來找你幹嘛?

大家都很想問這個。

吳三桂說:“他問我:長伯啊,這個大明怎麼樣了?

我和他說:大明已經被我恢復了!

他又問:胡虜打服了嗎?

我說:已經服了,胡虜的主子都管我叫爺爺了。

他又問:流贉绲袅藳]有?

我說:已經滅了。西佟㈥J俣家呀洔缌耍 �

說着吳三桂忽然提高了嗓門:“可皇上說……你撒謊!朕在下面只見到了張獻忠,沒有看見李自成!”

吳三桂頓了頓,然後目光灼灼地看着底下人,道:“朕現在知道了,朕還欠崇禎皇帝一場報仇雪恨……朕要爲崇禎報仇,朕要殺了李自成那個老伲拍芨嫖砍绲澔实墼谔熘`啊!”

啊,原來得的是“裝病”啊!

底下的那些個“二等心腹”都是聰明人,一下全明白,原來吳三桂這回又在詐病了,不僅詐病,還“見鬼”,還說“鬼話”,一切都是爲了賺李自成這個仇敵啊!

第三百二十四章 李自成,該你保衛大明朝了!

真是太……太不要臉了!

聽完吳三桂的話,底下一羣心腹重臣都無語了!

這個吳三桂爲了尋找一個大明搶地盤的正當理由,竟然可以編出崇禎鬼魂找他幫忙報仇的鬼話!

崇禎的兒子現在都是大明共和天子了,崇禎要報仇也該找共和天子幫忙報吧?哪有找你一個叛變了四次,自己都叛成皇上的大周天子幫忙的?

而且,這個崇禎來找您的時候,永曆帝他們一家子不會跟着一起來找您索命?

看到底下有點冷場,吳三桂的老臉也有點冷下來了,就在這時,他的心腹殖纪羰繕s終於反應了過來,高聲道:“皇上,那崇禎皇帝的在天之靈一定是知道大明共和天子有名無實,根本奈何不了盤踞武昌的李自成,放眼天下,能爲崇禎皇帝報此大仇的,唯有陛下!而陛下如果爲崇禎報仇成功,自然也可以取代那個皇帝有名無實的共和大明,成爲天下的正統!”

還是汪士榮機靈,這話接得那是相當磁實。吳三桂臉上的神色已經鬆了下來,他琢磨出這個崇禎託夢請他幫忙報仇的故事,除了想爲自己搶奪共和大明的地盤尋找正當的理由,就是想和那個共和大明爭一下天下正統了。

吳三桂是黃袍加身當的皇帝,正統性說實在是很不足的,不僅不能和大明共和天子比,就連北清康熙皇帝也不如——康熙現在把大清定位成了大遼第二,這就等於徹底拋棄了中原天子的地位,轉而成爲遼、金、蒙元、北元、大清(後金)這一脈塞外天子了。

而作爲塞外天子,康熙的正統性還是有一些的,畢竟蒙古各部還曾經給他上過恩赫阿木古朗汗的汗號——這可是蒙古大汗的汗號!

相比之下,吳三桂這個叛明、叛順、叛清、又叛明,最後還以大明西王的身份登基稱帝的大周天子算什麼?這種反來反去最後反成皇上的行爲,怎麼看都像個僭主僞帝。

也就是現在的華夏之人習慣“天子兵強馬壯者爲之”的規矩了,要是擱在漢末羣雄爭霸的時候,他這樣的行爲,妥妥就是個袁公路啊!

而吳三桂如果不想止步於三分天下,而是想在有生之年去搏一個一統天下還缺幾個角的“吳官家”,也還得和大明爭一爭正統。

畢竟現在的共和大明不是那個一碰就倒的南明,而是擁有淮西國人紅巾軍和廣東國人鄉軍的武德充沛的大明。吳三桂如果沒有足夠的正統性,跟這個武德滿滿的共和大明對上線,恐怕就沒什麼勝算了。

想到這裏,吳三桂當下就笑吟吟地道:“當今天下四分,誰是正統,得將來天下歸一時才知道。不過共和天子身爲人子,自當爲父報仇!李輔臣、李中山、劉進忠等人身爲人臣,也不能放着君王之仇不報!所以等到朕兵臨武昌之後,自當移書金陵,邀大明君臣會獵於楚!”

吳三桂的首輔大學士方光琛這回機靈了,馬上接過話頭,聲如洪鐘,中氣兒十足:“皇上,如果南京的共和天子和李氏幕府不願意同闖逆一黨劃清界限,那他們就是不忠不孝之徒,應該天下共討之!而皇上您先是驅除韃虜,再興漢室,而後又爲崇禎天子報仇雪恨,理所當然是天命所歸!到時候朱家僞帝和李氏幕府如果不願意以禮來降,皇上自可統御天兵,蕩平江東,一統天下!”

這話明顯是替吳三桂討伐共和大明找藉口——這叫師出有名!吳三桂畢竟當過朱三太子的臣子,他的西王還是三太子封的。西王當萬歲本來就名不正、言不順。現在還要發兵去滅已經當了共和天子的朱三太子,這不一看就是亂臣僮樱勘仨毜孟朕k法替他粉飾,得把這個反覆無常的“四朝亂臣僮印狈埏棾商烀鶜w的義理之君!

吳三桂笑吟吟地點頭:“朱家皇帝和李家將軍還是知道禮義廉恥的,斷不至於庇護李自成這樣的逆伲〉入薇R武昌之後,他們一定會派兵來匯合的。”

他說到這裏,語氣忽然放沉,傲然道:“如果他們真的自決於天下,庇護逆倮钭猿桑请蘧鸵t告天下,替洪武皇帝、崇禎皇帝收拾他們了!”

一羣大臣聽完吳三桂展示決心的言語,紛紛拜倒,山呼萬歲。吳三桂輕輕笑了起來,等這些人山呼完畢,才又信心十足地說:“現在李自成的精兵都被李來順領着去打江西了,武昌、漢陽、漢口都極其空虛。朕已經吳世珏、高得捷、林興珠他們領着三千精銳,乘坐三十條呒Z船直撲江夏而去!

吳世璠、王屏藩、鄭蛟麟、吳之茂、張國柱所領的四萬步騎已經潛伏靠近德安府邊界的興隆集……再過幾個時辰,他們就會越過邊境,直撲德安府治所在的隨州而去了!

那個李自成以爲用十幾個炮臺封鎖漢水、長江,同時在長江沿岸、漢水沿岸修築一些堡壘,就能擋住我大周天兵……真是癡心妄想!

朕這一次就要給他來個出其不意,從水陸直搗江夏,同時陸上的大軍避開長江、漢水沿岸,走桐柏山、大洪山之間進兵,給李自成來個直搗漢口!”

一屋子的大臣,除了和吳三桂一起憋大招的吳應熊、吳應麒、吳國貴他們仨,其他人都驚了,吳三桂居然瞞着他們佈署了一場那麼大規模的軍事行動!

他們這些當心腹的都不知道,李自成這個老倬透鼪]地兒去知道了,所以一準會被大周天子打個措手不及啊!

看起來這位大周天子寶刀未老啊!

……

長江的武昌段這兩日都徽衷谝黄笱┊斨校@時大雪才轉小下來,變成了雨夾雪,這一波西北風加上大雪,幾乎就伴着這支荊州開來的“呒Z船隊”航程的始終,雖然冷了一點,但是卻一路順風,而且沿途遭到的盤查也很鬆懈。往往就是一條小船載着一個快要凍成冰棍的小吏靠上了隨隨便便查一下,順便收點賄賂就放行了——雖然李自成對於忠王府所領的明屬湖北的吏治抓得很嚴,但是長江上這些稽私查稅的小吏們,還是很難管得住……畢竟大明忠王政權也是個家天下的政權,而且這年頭對商業流通環節的徵稅和稽私就是個世界性難題,所以下面的小吏可操作的空間太大。

而吳三桂這邊又是蓄忠丫茫谏匣乩钶o臣“解鬥事件”之後,吳三桂就開始策劃突襲武昌了!而具體負責執行的就是吳國貴和林興珠。

他們倆知道李自成一定會在長江、漢水沿線節節佈防,用一座座堡壘、關隘,來消耗吳家軍的進攻動能。如果要一節一節打過去,那真不知道要打到猴年馬月了!而要突襲……也不可能一個個突襲過去,更不可能對沿途所有的堡壘、關隘同時下手。

所以唯一可行的方法,也就是最冒險,最出人意料的方法——僅僅依靠三千精銳,僞裝成商人和船伕,乘坐裝滿糧食的糧船,對武昌府首縣江夏來一次突襲!

而爲了確保這次突襲得手,這些乘坐在糧船上僞裝成水手、商人的吳家軍精銳都不能攜帶盔甲和長大兵刃,以免被李家的官吏發現。

當然了,火炮就更不能攜帶了——誰見過開着炮艦賣米的?

如果在以往,一支沒有盔甲和長大兵刃,也沒有火炮的軍隊,是沒有多少戰鬥力的。但是自從有了可以裝上套筒刺刀的燧發槍,無裝甲步兵的戰鬥力就有了飛躍式的提升!

吳世珏和林興珠站在最前面的船頭上,兩人都披着蓑衣。

吳世珏手裏端着一支極爲珍貴的線膛燧發槍——這是李中山送給吳國貴、吳世珏的禮品,當時只送了十支,是給這爺倆打獵玩的。現在還有五支沒有玩壞,吳世珏拿着的就是其中之一。

而林興珠則拄着一柄砍刀,蓑衣下面的腰帶上還有一支燧發手槍。

看着江夏漢陽門碼頭上的燈火在黃昏當中變得明顯起來,兩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吳世珏擦了擦飄到臉上的雨水,朝林興珠笑道:“江夏在望,似乎全無戒備,咱們這回可以一舉得手了!”

林興珠在心裏算着時間,喃喃道:“咱們早了一個晚上……不知道接應的人還在不在?還有,北線對德安府的突襲會在明天凌晨開始,咱們這邊先動手了,隨州的明軍要知道了,北線的行動可就不能出其不意了……”

其實吳世珏在做計劃的時候就在擔心這個問題,南北兩路的突襲行動根本不可能在時間上達成一致……所以任何一路先動手了,都有可能讓後動手的一路失去突然性!

當然了,是有可能……不是一定會。

因爲誰知道李自成那邊的信息傳遞是個啥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