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罗罗
“三好,復甫,縱觀歷史,凡英雄成事,都要依靠宗族、鄉黨爲輔弼,二者至少有其一,大事方可成就。譬如西漢有沛縣元老,東漢有南陽豪強,曹魏有曹氏、夏侯氏二族和有潁川士族,西晉有司馬一門和潁川士族,隋唐則依靠關隴勳貴和楊氏、李氏宗族,大明太祖出身孤寡,所以只能依靠淮西勳貴,到了晚年爲了抑制勳貴又大開殺戒,並且薪ǚ酢鴿M洲愛新覺羅,則有愛新覺羅一族和滿洲鄉黨。
可我們三人,一無鄉黨可依,第二也不是強宗大族出身。所以欲成大事,就不能走尋常路線,得另闢新路了。小弟的想法就是以天地會爲黨,武將用講武系,文官用維新派。而這天地會的中樞,以後就以我們三人爲首,組成一個三人團,凡有大事,三人合議,若有分歧,則取二人一致之議,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意下如何?
那當然是正合我意了!
盧三好雖然跟過吳三桂,但他一不是遼東鄉黨,二不是山陝降將,在吳三桂的集團當中是進不了核心的。只是因爲家裏有錢,走了門路,拜了劉玄初爲師,纔有機會靠砸錢砸出一個西選官。再後來又被吳三桂、劉玄初當間諜派到康熙陣營當中……這可是九死一生的差事啊!
可他再怎麼九死一生,也很難進入吳三桂集團的核心去掌實權……就算吳三桂看得上他,他也得知進退!要不然遼東鄉黨、山陝降將一起來鬥他,他的命都不一定能保住!
但是在南京這邊和李中山合作,盧三好的地位就完全不一樣了。
盧三好手裏有一萬多人的應天團練軍,而且還控制着應天府的行政,是應天府尹,還是南京朝廷的戶部尚書,位列三大實權中堂之一。
現在他可以拿這一萬多人和自己控制的應天府入股,當天地會的小股東,直接進核心三人團……也就是董事會!
陳永華倒是鄭經的鄉黨,在鄭經那邊官拜諮議參軍,位高權重。但鄭經的集團廟太小,已經容不下陳永華這尊大神了。
陳永華現在是什麼檔次?他是天地會江南分舵的舵主,手裏還控制着可以在東亞海上隨便往來的海商團——海路援剿鎮!援什麼剿的其實就是個名義,這個海商團現在的真實地位就是延平王府、南王府、大清朝三家的藩屬,出海就帶三面旗子,誰敢不給面子?東亞海上就沒他們去不了的。
毫不誇張地說,現在的陳永華就是當年的鄭芝龍……甚至還要再高一些!當年的鄭芝龍也就是一個總兵,而現在的陳永華是南京朝廷的吏部尚書,是三大實權中堂之一!
另外,他還是當然的天地會大佬之一!在天地會這邊,他不僅是股東,而且是僅次於李中山、楊起隆的大股東……而延平王府,他已經回不去了。
因爲延平王府姓鄭!
他要帶着自己依託天地會經營出來的本錢回延平王府,延平王府是繼續姓鄭而是一半姓鄭、一半姓陳就難說了。
不過陳永華要和李中山一塊兒搞天地會把持大明朝廷,也得給鄭家一個交代。
“世凱,”陳永華看着李中山問,“你打算怎麼安排翼王府(延平王府)?”
李中山一字一頓地說:“翼王府向來是大明的藩屬……西王府、南王府、東王府、北王府、忠王府都只能是大明的藩屬!藩屬,就只能鎮守四方,朝廷應該由我們這些當朝臣的說了算!”
“可世凱你自己不就是南王府的……世子?”盧三好插了一句,“世凱,你將來一定是世子吧?”
李中山笑着回答盧三好道:“三好兄,我當然是我爹的接班人……但我爹年紀還輕,身子骨又硬朗,再活個三四十年都沒一定,我總不能一直等着吧?就算我等的,三太子也不能等,天下百姓就更等不了。”
其實李輔臣並沒有確定自己的繼承人,他也不敢確定,因爲一旦確定繼承人是李中山,那李中山很可能會提前接班……那不是什麼小活呂布,而是個活李二!
想當年李淵李老頭如果讓李二當了太子,李二還真會安分守己等着老李頭壽終正寢?反正李輔臣是很懷疑的。
當然了,他也不敢確定李吉貞爲世子,因爲李吉貞沒那實力……南王府是個股份公司,李輔臣、李中山都是大股東。李輔臣拿出來的是他自己帶出來的山陝老兄弟和山陝二代。李中山拿出來的則是他依靠天地會、講武堂、維新堂、粵海關道經營出來的廣府加韶州的地盤。
而且這塊地盤至今仍然保留着獨立的軍政體系,稱爲粵海軍節度使司!
哪怕李中山現在入了朝,粵海軍節度使也依舊是他!而留在廣州執掌節度使實權的,也是他的正室吳小菟和心腹重臣於得水、王忠賢、王忠義、李吉祥、郭德全(郭金寶之父)、姚啓聖、戴梓、萬斯同、萬斯年等人。
之前李輔臣出兵廣西,這一次他出兵湖廣,雖然都調動了粵海軍節度使司管轄的廣府新軍,但他並不是直接給廣府新軍下令,而是給粵海軍節度使司下令,由李中山指派的留守四人團(於得水、王忠賢、姚啓聖、萬斯同)討論同意,再報吳小菟批准,然後才以李中山的名義下達調兵令,把軍隊派給李輔臣。
從這個角度而言,粵海軍節度使司就是南王府的藩屬……而李中山自己則憑藉着這個節度使司提供的資源又當上了大明朝廷的實權三中堂之一。
接下去如果能用天地會、講武系、維新派把南京朝廷掌控起來,再拿下兩江地盤,那新大明的盤子就算完全支撐起來了!
而到了那個時候,把持南京朝廷大權的李中山,也就從李輔臣的接班人變成了李輔臣的上級領導了……
“復甫,”李中山這時候又扭頭問陳永華,“若是咱們仨掌控了朝廷,拿下了兩江和浙江,翼王府能聽咱們的嗎?”
陳永華笑道,“只要能讓翼王主福建,翼王殿下一定會當個安分守己的藩王,朝廷絕對可以放心。”
“翼王全有福建?那東王怎麼辦?”盧三好問,“還有,忠王、北王……西王又怎麼辦?”
李中山笑道:“忠王當然也和南王、翼王一樣了……李自成這一次若不是得到家父相助,恐怕連武昌、漢陽、黃州、德安、安陸五個府都守不住。北王還不如忠王,能有一個藩王的前途還有什麼不滿的?至於西王……我看他很快就要自己當皇帝了!”
盧三好點了點頭:“那麼說將來的天下還是一個三分的局面?”
“三分終究是要歸一統的!”李中山笑道,“吳三桂的盤子不過是關寧武夫加山陝降將,清廷那邊就是滿洲鄉黨加上愛新覺羅一門……而咱們有了天地會、講武堂、維新堂,就可以廣納天下之才俊,所以將來一統天下的,一定是咱們!”
“不對啊!”陳永華已經從李中山的話語中聽出不對了。
“哪兒不對?”
“世凱,你沒說東王啊!”陳永華看着李中山,“東王怎麼安排?”
“東王?”李中山笑了笑,“那就得看東王自己的心思了!”
盧三好一笑:“耿精忠能有什麼好心思?他都天子分身耳火了!”
李中山和陳永華互相看了看,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
“王爺,不對啊!”
南京紫禁城,武英殿……還在提前體驗天子生活的耿精忠(他是拿了一張天子體驗卡了),這個時候也在着急心腹黨羽研究怎麼把自己的“天子體驗卡”變成“傳世卡”——當天子嘛,終身的都不過癮,必須要傳世!
可這事兒卻有人提出不對了!
正低着頭在看劉進忠派人從江北送來的啓本(給攝政王的報告稱啓本,耿精忠覺得自己就是攝政王,所以讓底下人把給自己的報告稱爲啓本)的耿精忠抬頭一看,發現是尚之信在說不對,就笑着問:“俺答公,哪裏不對?”
“王大頭、盧三好、陳永華他們仨越走越近……而且他們手頭掌控的軍隊也越來越多!”尚之信手裏也捧着份報告,是他派到應天府城國人民團當軍官的細作送來的,“現在王大頭的淮軍天天招兵,盧三好的應天團練天天練兵,陳永華又當了國人民團的總統官,也拉扯起了不少人……現在這三路大軍的總人數都快突破十五萬了!”
“俺答公,你多慮了,”耿精忠的自我感覺還挺好的,“咱們的兵也增加了不少……北王在江北已經擴軍到一萬了,咱們在金陵城中也有超過一萬精銳,曾養性當了安徽巡撫後,兵馬擴充也很快,都能號稱三萬了。這樣一算,咱們很快就能有五萬大軍了。
另外,南京皇城還在咱們手裏!南京皇城可是有金湯之固的,咱們只要牢牢控制住皇城,即便南京城被打破了,也能繼續支持一陣子……等到北王和曾養性來救。所以咱們其實是立於不敗的!”
“王爺說的甚是!”耿精忠的心腹軍師喻仁英笑道,“王爺現在不僅穩坐釣魚臺,而且還有輔政之權,可以調度京師兵馬。就算是三中堂的兵,也得聽王爺的號令!”
耿精忠畢竟是東王!
他雖然沒有拿下三中堂的實力,但是三中堂現在也沒有拿下他的餘力——現在嶽樂的大軍在南京城東,而傑書的大軍已經到了南京城西面的和州,先頭部隊還拿下了採石磯!
而江南大營李之芳的軍隊則駐紮在溧陽,隨時可以北上。
所以南京現在可謂是四面受敵,眼看着要被圍攻了!
在這種局勢下,三中堂當然不敢和耿精忠火併了。
“他們不僅不敢火併,還得努力守城,並千方百計打破清軍對南京的包圍!”喻仁英喻大軍師搖着羽毛扇子道,“因爲他們現在依靠的應天團練、淮軍、國人民團,歸根結底都是應天府的百姓……王爺可以不管百姓死活,可以穩守皇城,但他們不行!”
“喻軍師說的沒錯,”那姓黎的道人一邊“數手指頭”一邊說,“而且他們想要打破南京之圍,就必須請王爺出手!
因爲北王和曾撫臺都是王爺的人,他們在南京外圍有四萬大軍,哂玫卯斁涂梢越饬四暇┲畤!�
“道人,你還懂軍務?”耿精忠笑着問,“你說說,這南京之圍該怎麼解?”
黎道人又掐着手指頭算了算,“王爺,貧道算來,唯有圍魏救趙之法可解南京之圍!”
“圍魏救趙?”耿精忠笑了笑,又看着尚之信,“如何?”
尚之信想了想,道:“怎麼圍魏救趙?打九江還是打安慶?”
“不可!”代表劉北王過江來的尚淑英搖搖頭道,“九江、安慶渾然一體,失去一個,另一個就很難保住。而此二城一失,王輔臣、李自成就會順江而下。一旦他們入了南京,咱們的幾萬人可不夠看的!”
尚之信點點頭:“如果不能對九江、安慶用兵,那就只有北上高家堰,迫使嶽樂分兵江北,同時再以重兵打破溧陽的江南大營,威脅蘇湖富庶之地,迫使嶽樂全軍回撤了。只要嶽樂撤兵,李之芳潰敗,那麼傑書就孤掌難鳴,一定會縮回九江、安慶。這樣咱們就打破了南京之圍,接下去就能……”
說着話,他就猛一揮手,做了個殺人的手勢!
“打破南京之圍後就下手?”耿精忠一愣,“是不是太急了?”
“如何不急?”尚淑英咬着銀牙說,“那王大頭是什麼人?最善於火併,在廣州把妾身的全家都火併得不剩下幾人,在南京又聯手盧三好、陳永華坑了他師傅多隆……和這樣的共有金陵,那真是得睜着一隻眼睛睡覺纔行!”
李中山好像真的不是個好人……
而且耿精忠是要當皇帝的!李中山、盧三好、陳永華這三大中堂現在又勾結在一起挾天子、令應天,肯定不會允許耿精忠篡位啊!
所以這事兒拖下去……對耿精忠而言也非常危險!
耿精忠想了想,問:“格格,你現在能拉住劉北王嗎?上回在廣州,你可讓他五花大綁給賣了一回!”
劉進忠是個變數,上回在廣州就沒把尚淑英當回事,來了個翻臉不認人……不過也沒全翻,事後又把尚淑英給撈出來收房了。
顯然這個尚淑英還是有吸引劉進忠的地方!
“進忠自以爲是朱三太子和東王二人的忠臣,只要朱三太子和東王一起下詔,他一定會聽命的……所以關鍵就是拿下朱三太子!”尚淑英說,“另外,進忠身邊也有我的人,原本續順公府的人都聽我的,他的兵馬至少有三分之一我是能掌握的。”
耿精忠一拍巴掌,笑道:“那就足夠了!格格,那個朱三太子也把劉進忠當心腹,如果你帶着劉進忠名下的軍隊去控制定王府,他一定會合作的。只要拿下了朱三太子,那就不怕劉進忠不聽話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北伐中原?好熟悉的劇本啊!
南京城,監國定王府。
一場很符合“原君、原臣”標準的御前軍議正在進行當中。
參加這場軍議的一共有六個人,二王一妃三中堂。二王是監國定王朱慈炯和東王耿精忠,一妃是北王妃尚淑英,三中堂就是李中堂、盧中堂、陳中堂了。
這樣的軍議之所以會讓尚淑英出面,是因爲劉進忠的地盤在長江北岸,過趟江得花不少時間,怕耽誤軍情——現在江北的軍情非常緊張。劉進忠劉北王的軍隊之前拿下了屬於應天府的江浦、六合,最近又打下滁州州城和隸屬於滁州的全椒,又因爲給錢特別多(他背後有大金主!),所以吸引了許多淮西健兒來投靠,形勢大好,不過也把大清那邊的江西大營管理大臣康親王傑書給引到隔壁和州了。
傑書這兩年在江西幹得挺不錯,李自成打九江打來打去打都不下——九江的地形非常險要,北枕長江,西有甘棠湖、龍開河,東有老鸛塘、白水港和浩瀚無邊的鄱陽湖!南面倒是沒有什麼“江湖”,但是有個廬山。
反正就是東南西北都是險要,往哪兒進兵都挺困難。而且傑書還是帶着南懷仁幫着鑄造的一批紅衣大炮赴任的,所以就在九江城西修建了炮臺,把大炮架起來用於封鎖江面。
李自成仗着自己的水軍挺厲害,想要硬衝傑書的炮臺封鎖線,結果全都鎩羽而歸,還被傑書的江西水軍反搶了不少戰船。
而前一陣子李自成和吳三桂又在湖廣發生了嚴重的摩擦,差一點全面開戰了,雖然經過李輔臣的解鬥,雙方暫時維持了和平,還達成了一個“土地交換協議”,但是兩個幾乎開戰的勢力之間要換地哪有那麼簡單?兩邊都得提防對手利用換地的機會使詐。所以李輔臣還得忙着監督土地交割,還要負責“維護”。
這三家的兵一時間都抽不出來,江西方面的清軍壓力驟然減輕,傑書也就有餘力調兵東進來支援形勢有點不妙的東南戰場了。
而傑書一到南京附近的和州,劉進忠可就不敢再離開江北,他得坐鎮在江浦大營當中,隨時準備率軍和傑書開戰!
好在他前一陣子娶了個“嫁妝豐厚”的寡婦當填房……就是尚可喜的女兒,續順公府的太夫人尚淑英是個能搭上手的。
這個尚淑英之前在廣州之役時被劉進忠“賣”了,而這尚淑英又是個烈性子,氣急敗壞後大罵劉進忠,把劉進忠罵惱了,差一點就要殺了。可是劉進忠想想又捨不得——殺了她,不僅少了個挺好的牀伴,還會和續順公府的五個佐領結仇。於是就和她來了個廣州打架潮州和,最後在南京還在東王耿精忠的撮合下把喜事兒給辦了。本來屬於續順公沈瑞(尚淑英亡夫的侄子)的五個佐領,不知怎麼就成了尚淑英的嫁妝,全都歸了劉進忠。這五個佐領當中可有好幾百騎兵!對於在很難搞到戰馬的南方混了二十幾年,現在又當了北王並且鎮守江北的劉進忠而言,這婚結得都贏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贏得太爽,贏出了真愛,還是尚淑英的確能幫上忙,反正劉進忠這個北王還真挺信任尚淑英,他沒空來不了應天府城,就讓尚淑英渡江來應天府城,代表他參加軍議了。
所以今兒的軍議,就是是定王堂上坐,東王、北王娘(妃)左邊坐,三大中堂右邊坐。總之人人都有把交椅可坐,一看就是挺平等的,標準的原君原臣!
不過東王耿精忠還是不大習慣這種對面仨中堂烏紗蟒袍端坐不動平視自己的場面……看着像三堂會審啊!
不行,不能讓這三個中堂留在南京城內,得想辦法弄一兩個出去!
拿定了主意,耿精忠耿東王也不藏着掖着,嗯咳一聲,然後直接就開門見山了:“李中堂、盧中堂、陳中堂,本王得到消息,韃子的安親王嶽樂已經下令徵調松江、嘉興、太倉、杭州、蘇州、通州、湖州等七個州府的團練民夫,總共要徵調十五萬人,限期下月初一之前就要全部趕到江東大營……看起來嶽樂很快就要對南京發起猛攻了!”
“不怕的,”朱三太子倒是胸有成竹,大手一揮,笑着道,“南京城高牆固,各路守軍已經有十幾萬人,嶽樂縱有二十萬大軍又能耐我何?”
嶽樂之前發動了幾次試探性攻擊,結果南京城牆都沒摸到,朱三太子當然信心十足了!
而且在嶽樂拿南京城無計可施的時候,南京城內的三大中堂已經拉扯出十餘萬國人民團了……雖然這些民團的戰鬥力很可疑問,但是數量充足啊!
往牆頭上一站,嶽樂的人就過不來,這還怕什麼?
“監國殿下此言差矣,”耿精忠憂心忡忡地道,“咱們現在守着的是主要是南京內城,而南京外城只有西邊秦淮河兩條入江水道之間夾着的部分,在咱們手裏。而南京城牆東北角的一大段則在嶽樂手中……如果他願意,完全可以沿着南京外城進軍,將南京外城的東北、東面、南面、西南全部拿下,把所有的城門都封鎖了。然後再沿着南京外城西北佈防,重點封堵江東橋。
嶽樂現在調集那麼多的軍隊,十有八九就想這麼幹!他一旦得手……南京城就會被團團包圍!到時候江北大營的水師、江西大英的水師再封堵南京的上下游江面,咱們這幾十萬人恐怕就得被困死在南京了!”
呦!這劇本熟悉!
李中山李大中堂扭頭看了看朱三太子,這位已經有點害怕的樣子了,估計也是害怕變成洪教主吧?
“東王,不知你有何破敵之妙法?”朱三太子忙問。
“有!”耿精忠信心滿滿地道,“監國,臣建議咱們可以來個聲北擊南……讓北王率領江北大軍北上高家堰,吸引韃子的江西、江北和部分江東大營的兵力北上。然後再由李中堂、盧中堂率領所部團練軍向南出擊,直奔江南大營的駐地溧陽,臣再命曾養性出兵廣德,然後也轉向溧陽,配合二位中堂一舉擊破溧陽的江南大營。只要江南大營被打破,那太湖周圍就任憑你們縱橫來去了。到時候嶽樂一定會退兵!嶽樂一退,南京之圍自解……”
“哈哈哈!”李中山沒等耿精忠把話說完,他就忍不住笑了起來——這方案聽着和歷史上那位楊東王也差不多吧?等大破江南大營,逼退江東大營後,是不是該逼封萬歲了?
“李中堂,你笑什麼?”耿精忠沉着臉問。
李中山笑道:“下官笑王爺謹慎過頭,不是很放得開啊!”
耿精忠瞪了李中山一眼,“李中堂,你有小活呂布之稱,想必破會用兵吧?你說說……你打算怎麼對付嶽樂的大軍圍攻?”
“東王,”李中山笑道,“您的聲北擊南,圍魏救趙其實就挺好。不過膽子還應該大一些!您讓劉北王去高家堰幹什麼?你想決堤水淹江北?您真以爲安王嶽樂會在乎這個?”
“他不在乎?”耿精忠皺起眉頭問。
“當然不在乎了!”李中山哼了一聲,“對他來說,打破南京,拿下咱們的監國定王纔是要緊事兒!江北會不會被水淹……呵呵,這不還有江北大營、江西大營可以承擔責任嗎?退一萬步說,就算淹死一些人又如何?他們入關取天下的時候,殺了多少人?光是一個廣州就屠了幾十萬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冷冷地看着耿精忠和尚淑英……當年領兵屠廣州的就是他倆的父輩!
尚淑英哼了一聲,瞪着雙大眼睛惡狠狠看着李中山,鼓鼓囊囊的胸脯迅速起伏着,看上去雖然不如楊小環那麼“寬廣”,但也差不太多。
耿精忠也有點惱火,但他又沒辦法替耿繼茂那個死了的老東西辯解,也只能乾瞪眼生氣。
朱三太子只好開口打圓場,“李中堂,廣州之徒的罪魁禍首都已經不在人世了,你就別再軍議上提這個事兒了,你要有什麼破敵的法子,就趕緊說吧!”
耿精忠也道:“是啊,有什麼妙計就說吧!”
“妙計談不上,”李中山笑道,“下官的想法是既然都到淮河邊上了,何不更進一步,渡淮北上,北伐中原!”
“什麼?北伐中原?”
“現在?派多少兵北伐?”
耿精忠和尚淑英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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