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你的大清亡了 第155章

作者:大罗罗

朱三太子這下明白了,這個“爹多”的日子……不好過啊!

不過他現在必須得想開一點兒……後宮裏面的美人,一個月一萬兩銀子的生活費,還有那麼大的房子,比起過去大過年喫鹹菜滾豆腐的日子,不知道好了多少!

一想到鹹菜滾豆腐,朱三太子還有點餓了,於是笑吟吟道:“行了,那就先開復明大會……今兒如果沒什麼事兒,就散班吧,孤還得去讀一會兒聖賢書!”

說完,他就笑呵呵站起身,底下的兩個“爹”以及四個“代理爹”全都一起向他行禮,恭送他這位候補皇上離開。

而就在朱三太子出了王府大堂,邁着輕快的步伐,走向充滿歡樂的後宮的時候,又一個企圖要當他的“代理爹”的大員,正坐在揚州城內的一所豪宅內,一邊享用着淮揚美食,一邊在和一個從南京悄悄溜過來的“秦檜”談心。

這個“秦檜”就是李光地,他這會兒一臉的驚詫莫名,看着明珠,連話都說不利索了:“明,明,明漕帥,您說什麼?我,我對大清可是一片忠心,怎麼就變成秦檜了呢?”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對大清那麼忠心,身在明營心在清,還冒着那麼大的風險來揚州通風報信,結果還被當成秦檜了!

這秦檜……有那麼忠心嗎?

正在享用一隻清燉蟹粉獅子頭的明珠聽見這話,馬上就放下碗筷,笑着回答道:“晉卿,這秦檜對金朝也是一片忠心啊!”

“這……”

明珠又道:“晉卿,這個秦檜在南宋忠金朝,用莫須有的罪名害死了岳飛,讓南宋再沒有能一心一意北伐中原的名將……他對金朝可是居功至偉!你現在身在明營,是不是應該效法秦檜,也害死幾個抗清的名將?”

害誰?

李光地心說:岳飛那是忠臣,忠臣才能陷害……可是現在南明這邊沒有這號人,那幫帶兵反清的,個個都比奸臣還壞,比秦檜還陰!

而東耿、西吳、南王、北劉、中李他們幾個,簡直就是朱三太子的“爹”!

岳飛要是趙構的“爹”,你讓秦檜怎麼害?

“晉卿,你要會變通!”明珠笑了笑道,“害岳飛可以用莫須有之罪,害那幾個擁兵攬權的王爺,可以換個法子……比如以王制王!”

李光地點點頭,心想:不就是以爹坑爹,聯合一個爹鬥另一個爹嗎?

但這一套對上吳三桂、李自成這兩隻老狐狸,對上鄭經那個人精,對上王輔臣那個活呂布和王忠孝那個小活呂布能有用嗎?

“另外,晉卿,你最近挺得朱三太子信任吧?”明珠這時又問起來李光地和朱慈炯的關係了。

“下官和則震(陳夢雷)的確挺受朱三太子信任的。”李光地說,“不過這朱三太子並沒有什麼實權。”

“現在南京城中掌權的是誰?”明珠問。

“南京城中的大事皆由耿精忠、盧三好、陳永華、王忠孝等四人共商。”李光地說,“不過王忠孝和大員島方面派來的陳永華都已經準備在復明大會後離開南京了。”

明珠哼了一聲:“這是嗅到大事不妙了,所以準備跑路吧?”

“漕帥您聖明。”

明珠想了想:“那朱三太子會願意當大清的兒皇帝嗎?”

“那不可能……”李光地一邊搖頭一邊想:朱三太子就是“爹多”,哪兒還有“爹位”給康熙?

“他不是沒有實權嗎?”明珠又問,“難道他就不想靠着大清的支持和趙構一樣,當一個大權在握的兒皇帝?”

“這個嘛……”李光地斟酌了一下,“心裏頭也許真想,但是他真的做不了主。”

明珠笑道:“不必他做主,眼下只要他和耿精忠相信大清同吳三桂即將開始殊死一戰,實在無暇東顧……而吳三桂也顧不了李自成,無力阻止李自成東犯金陵即可。這事兒對你李晉卿而言,不難辦到吧?”

“倒是可以一試!”

“好,你就和陳則震一起盡力而爲吧!”明珠道,“本官已經得到了皇上的旨意,不日就會以江南宣諭使的名義過江去南京了,到時候咱們找機會再談吧!”

“嗻!”

……

“父王,父王……剛剛收到密報,康熙已經封明珠爲江南宣諭使兼漕呖偠搅耍 �

襄陽的世子府內,吳應熊捏着一份剛剛從南陽送來的密報,走進了吳三桂的書房。吳三桂正在書房裏面寫信……給王輔臣、孔四貞、孫延齡寫信。

這段時間王忠孝在南京搞風搞雨,不亦樂乎。而王輔臣則在廣西和孫延齡、馬雄開戰。

王輔臣的戰鬥力多強啊!

孫延齡、馬雄根本不是他的對手,現在已經節節敗退,快要扛不住了。於是孫延齡只好請吳三畏出面替兩方面講和,還表示願意休妻……把孔四貞讓給王輔臣!

但是王輔臣也不傻,他奪人妻子,搶人地盤,把孫延齡打了一個鼻青臉腫,現在還和孫延齡締結一個無比羞辱(孫延齡)的和約,孫延齡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所以王輔臣已經起了殺心,不僅不同意和解,還從廣東調集了數萬鄉軍,準備一舉滅孫。

而吳三畏看到自己的話不管用,只好給自己的“兄長”寫信,請吳三桂出來說句話——畢竟孫延齡、馬雄都是他的名義上的手下,他可不能撒手不管。

所以吳三桂沒有辦法,也只好硬着頭皮給廣西戰場上的各方面寫信……

但是這個信實在不好寫,王輔臣這是衝冠一怒爲紅顏啊!吳三桂也不好意思教育人家,這可怎麼辦?

第二百三十七章 康麻子,熊要來關中找你賭命了!

吳三桂接過了劉玄初從南陽帶來給吳應熊的清廷邸報的抄本,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眉頭一皺:“江南宣諭使?康熙是想……”

“父王,康熙多半想循着北金南宋的舊事,把朱三太子變成趙構,搞一個劃江而治吧?”

吳三桂哼了一聲:“這小麻子把朱三太子當趙構,難不成還想把老夫當嶽武穆?”

吳應熊聽了老子的這話,也差一點沒給逗樂了。他爹吳三桂哪裏像嶽武穆?他在這次被迫起兵之前,比石敬瑭都差一些!人家石敬瑭引狼入室後好歹混了一個兒皇帝。可吳三桂卻只得了個平西王,還給滿洲人發到雲南去守南荒了。

就你這還自比嶽武穆?

不過這話吳應熊可不敢和吳三桂說,要不然吳應麒就要躺贏了。

“父王,”吳應熊正色道,“您可不能學嶽武穆,朱三太子的人拿多少金牌來咱都不能回師!”

吳三桂卻臉色一沉,“老大,你還是沒明白嶽武穆死在哪裏?你以爲他不回師,趙構就拿他沒轍了?趙構畢竟是皇上,嶽武穆終究是人臣。當皇上的要弄死一個忠心耿耿的人臣,還怕沒招?嶽武穆要想成事,就得學劉寄奴、朱重八!”

“父王,”吳應熊皺眉道,“可是朱三太子遠在金陵,您就是想學宋高祖、明太祖,也很難夠得着啊!”

吳三桂笑了笑,“夠得着!咱們夠不着,康熙會幫着咱們夠!你以爲那小子真的想把朱三太子當趙構?他真要想和朱三太子劃江而治,就不會讓嶽樂棄荊州而下江東了。

他現在是在麻痹朱三太子和耿精忠,一旦朱三太子和耿精忠上當了,嶽樂就會調集江東、江北、江西、江南四大營的兵力圍攻南京了!”

“到時候咱們就東下救駕?”

“救?”吳三桂冷冷一笑,“李自成會讓咱們借道下江南?他就不怕咱們乘機包圍他的武昌?咱們就不怕他在長江兩岸設伏?”

“父王,”吳應熊眼前一亮,終於明白了,“兒明白了,您是想以救援南京爲名進軍李自成的地盤,如果李自成發兵抵抗,那咱們就以李自成通韃賣國爲名討伐他。如果讓放咱們進去,那咱們就乘機包圍荊州、嶽州……同時再扣他一個試圖伏擊王師的罪名!”

“差不多了,”吳三桂笑道,“但是還差一點,應熊,你知道差在哪兒嗎?”

“還差在我家大軍北伐中原!”吳應熊道,“只有咱們出兵北伐,嶽樂、耿精忠、李自成纔會放心幹他們各自的大事!”

吳三桂笑着點點頭,這“熊孩子”有點長進,就快趕上他兒子世璠了。

想到這兒,吳三桂就放沉了聲音:“老大,既然你知道該怎麼幹,那就去大幹一場吧……襄陽、荊門、宜昌爲父給你守着,保管萬無一失!你帶上本部的六個衛,再加上世璠的一個衛,祖澤清的兩個衛,楊來嘉的一個衛,總共十衛大兵,北進南陽!

記着,好好打!雖然這次北伐中原只是佯攻,但也必須要打出威震華夏的氣勢來!”

“父王,孩兒應該怎麼打?”吳應熊又問,“請父王明示。”

“老大,”吳三桂笑道,“怎麼打你隨意,不過你只有三個月……現在是崇禎四十六年十二月,再加上四十七年的一月、二月,到四十七年三月十五日前,除了一衛兵馬可以留守南陽,其餘九衛都得回樊城!”

“是,父王,孩兒領旨!”吳應熊深吸口氣,趕緊接過了老頭子的命令。

……

吳應熊領了吳三桂的令旨,沒有一刻耽擱,當天就帶着幕僚和親兵出了襄陽城,隨後又通過架設在漢水上的浮橋進入了位於漢水北岸,和襄陽隔水相望的小城樊城。

早在吳應熊攻佔襄陽的時候,位於漢水北岸的最前沿的樊城,就成爲了一座軍城。原本居住在樊城的平民,因爲害怕樊城遭到清軍的圍攻甚至屠戮,全都遷到了漢水對岸相對安全的地方去了。而整個空出來的城堡,就成了吳應熊屯兵準備北伐的大據點了。

而崇禎四十六年的秋收結束後,吳應熊的北伐準備就進一步加快了。

不計其數的糧草、船隻、騾馬、車輛還有民夫,都從吳應熊控制的襄陽、鄖陽二府和部分安陸以及德安地區往樊城集中。而隨着嶽樂的軍隊陸續放棄所控制的地盤撤往荊州城,又有更多的糧草從盛產稻米的荊州府境內通過荊門咄尻枴�

到了崇禎四十六年十二月的時候,樊城城內早已堆積了足夠五萬大軍消耗上兩年的糧草!

這一切的戰爭準備全都是明牌,幾乎公開、透明地進行着!

到了秦州被吳應麒攻佔之後,只要看過《三國演義》,知道《隆中對》的內容,大概都可以猜到吳三桂接下去要幹什麼了?

而滿清那頭看過《三國演義》的人可不少,其中當然也包括康熙皇帝。所以從康熙十三年(崇禎四十六年)秋開始,就開始佈署河南的防禦了。

河南因爲地處中原腹地,從地圖上看離吳三桂、李自成的地盤都挺遠,所以一直以來都不是佈防重點,兵力也比較空虛。好在有荊州清軍的牽制加上李自成和吳三桂互相之間的牽制,所以康熙纔有了這幾個月的準備時間。

不過由於康熙手頭的兵力也很緊張,哪兒哪兒都缺兵少將。因此他也擠不出多少人馬去支援河南,只好派了個正白旗滿洲副都統,名叫他塔喇·阿密達的出任河南提督,帶這一千個滿洲兵去河南上任。同時又命令去年才上任的河南巡撫佟鳳彩在河南當地募兵一萬,以加強守備。

另外,康熙還把同楊來嘉一起自鄭家歸順過來,看着就不太靠譜的蔡祿從十分緊要的河南河北鎮總兵的位子上調動到了第一線的河南南陽鎮總兵的位置上——南陽、襄陽同處在一個盆地當中。襄陽、樊城一丟,南陽盆地相對南方來的敵人,就無險可守了。

而且南陽又是大明唐王藩地……城內城外的唐藩子孫實在太多!如果再加上唐藩郡主、縣主的後人,南陽城內外到處都是朱元璋的親戚,這還怎麼守?

真要把河南省的清軍主力都堆在南陽,等吳應熊的幾萬大軍一到,這些唐藩子孫和吳應熊來個裏應外合,還不得一把全送了?

所以阿密達和佟鳳彩就定了一個前輕後重,把蔡祿這個福建兵頭和他麾下不大靠譜的一千福建兵(他手下本有兩千鎮標,但是佟鳳彩扣了他一千,只讓他帶着自己的“兵本”去南陽)擺到南陽縣城當炮灰——至於他們是當炮灰還是投降,那就不管了。

反正,他們在南陽投降總好過在河南的河北地區倒戈……要那樣,河南清軍的後路可就都斷了!

而阿密達和佟鳳彩的“後重”,其實也沒多重,不過就是河南提督的督標三千,河南巡撫的撫標兩千,阿密達帶來的滿洲騎兵一千,佟鳳彩的新募兵五千,還有幾個駐防河南的總兵、副將麾下的綠營兵,林林總總加一起大概就是兩萬。

對於清軍在河南的兵力佈署情況,吳應熊當然早就打聽清楚了。不算那些分在各地汛守的小股部隊,能夠集中起來打野戰的也就兩萬出點頭……那“出點頭的”一千福建兵,還都暗中投靠了老吳家。

所以這一仗可就是五萬一對兩萬……優勢在吳啊!

興沖沖來到樊城大營中軍衙門裏面的吳應熊往地圖臺前面一立,看着上面用小人、小房子標記出來的河南清軍佈防情況,在看看樊城這邊……好傢伙,十個衛的兵力!

另外,樊城南面的襄陽其實還藏着吳三桂帶來的五個衛!

也就是攏共十五個衛,一共七萬五千人!

以吳應熊的“牌桌兵法”,有那麼多的大牌,應該賭一把大的!

想到這裏,吳應熊看了看簇擁在他身邊的殖济蛯ⅲ磷怕暤溃骸拔腋竿跻呀浵铝肆钪迹蹅儎w日興兵,北進中原……諸位有什麼建議?”

“世子爺……兵貴神速啊!”

第一個發言的是劉玄初,他剛剛從南陽總兵蔡祿那裏返回,河南清軍佈署情況就是他搞來的。

他說:“現在河南清軍兵力空虛,南陽守將蔡祿又投靠咱們了……而且南陽城內外還有許多唐藩和唐藩護衛的後人,咱們大兵一到,南陽馬上就可以易幟!

拿下南陽之後,咱們再兵分兩路,一路走裕州、葉縣、襄城、許州,然後進入開封府境內,尋求和河南清軍決戰!一路走魯陽關入汝州,再穿過嵩山進軍洛陽,也找清軍決戰!

這樣洛陽、開封,康熙要麼丟一個,要麼兩個都不保!而咱們只要能拿下洛陽、開封當中的一個,那康熙就只能棄長安東走,到時候河南、陝西、甘肅,就盡歸大王和世子爺所有。這天下……”

劉玄初的話沒說下去,但是大家都已經知道這天下屬誰了?

在場的武將殖迹粋�個都摩拳擦掌,那叫一個高興啊!

大清要完!

什麼?吳三桂只讓打三個月?

吳應熊沒說,底下人也樂得裝糊塗。

到時候拿下河南、陝西,甚至進軍北直隸了,吳三桂還能把人拉回去?

當皇帝都來不及……誰還有功夫管李自成的死活?

“世璠,你怎麼看?”吳應熊瞧見兒子吳世璠也是一臉興奮,看來也急着想做太孫了。

“父親,”吳世璠看了眼劉玄初,“孩兒覺得劉先生的辦法不太好。”

“不好?”劉玄初倒也沒生氣,而是笑着問,“那世孫有何良策?”

“劉先生,”吳世璠說,“我們打下南陽後馬上折返西上,出動至少九個衛走鎮平、內鄉、西峽口、西坪鎮,然後入商州,破武關,殺奔西安!”

“殺奔西安?”

“世孫……這是要去殺康熙嗎?”

“世孫,西安可有不少清兵,咱們九個衛四萬五千人也未必有把握可以必勝。”

在場的將領、殖紓円粫r都有點拿不準主意。

吳應熊則有點明白兒子的心思——他這是要去找康熙要媽媽!

孝子啊!

這個時候吳世璠又道:“諸位說得沒錯,我們是沒有必勝的把握……但,如果再加上我爺爺手裏的兩萬五千大軍呢?十四個衛一共七萬精兵,這下有把握了嗎?”

吳應熊皺着眉頭:“可是你爺爺手裏的五個衛……能來嗎?”

吳世璠笑道:“一定能……除非他想看着咱們兵敗武關道!”

啊,這個當孫子的要“綁架”爺爺!

“行!”吳應熊一拍桌子,也下定了決心,“出兵南陽……然後再赴關中,咱們和康熙賭一把大的!”

……

南京,外金川門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