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你的大清亡了 第136章

作者:大罗罗

越算心越涼啊!

看到老太太愁眉苦臉的,領侍衛內大臣觀音保突然靈光一閃,想起哪兒有精兵了,趕緊站出來給老太太一跪,“太皇太后,奴才觀音保知道侍衛處下還有一支可用的精,人數約有一千,可充精騎,而且極善肉搏!”

“侍衛處下?”老太太一愣,然後扭頭看了看侍衛處當家的領侍衛內大臣噶布喇。

“沒,沒有啊!”噶布喇搖搖頭,“侍衛處的精銳都叫皇上帶去西安,其中大部分人還派下去帶兵了。”

“有的,”觀音保道,“公爺,您忘了善撲營下面還有個右翼,一直駐紮在五臺山。”

這觀音保說的就是康熙派到五臺山去保護順治大和尚的善撲營右翼兵丁。

善撲營的左翼現在是康熙的親兵,都跟着去了西安,人數也從開始時候的三百增加到了一千人。個個都是從八旗子弟和上三旗包衣當中挑出來的好漢子!而且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人人都精熟撂跤、騙馬、打黑槍!

而那個李嗣興領着的善撲營右翼是個看廟門的冷缺,有路子的八旗子弟和包衣奴才都不願意去,所以康熙就只能降低標準,讓人從下五旗的另戶人、開戶人、包衣人和內務府的辛者庫中招募了千餘壯丁。

不過當時招募善撲營右翼兵丁的時候,大清還是太平盛世,八旗子弟還人丁興旺,再加上辛者庫還新補了一批“鰲黨罪人”,所以被挑上的還都是精壯。

而這些精壯後來就好像被遺忘了一樣,扔在五臺山下好幾年也沒人理睬……

“這都在五臺山好幾年了,他們還能打嗎?”布木布泰皺着眉頭隨口一問,“那個李嗣興能練兵嗎?”

她當然沒忘記這個善撲營右翼……只是現在用不用他們,還得好好考慮。

“能啊!”觀音保道,“奴才上回跟着皇上去西安的時候路過五臺山一次,這回又打五臺山過了,這兩回奴才都悉心留意了,發現五臺山的這千餘善撲武士被調教得相當不錯……雖然不大能摔跤,但是個個都弓馬嫺熟,足可以充當精銳騎兵使用。”

布木布泰嘟噥道:“那麼說起來那李嗣興還有點能耐。”

觀音保搖搖頭:“據奴才所知,這支善撲營右翼兵之所以給調教出來,並不是因爲李嗣興多有能耐,而是有不少從辛者庫中選來的鰲拜黨羽,都是比較能打的,可以充任骨幹。

另外,五臺山的清涼寺中有十幾個武藝高強的和尚,據說是先帝的侍衛,在先帝駕崩後出家替先帝祈福的,他們和李嗣興混熟後,就幫着李嗣興傳輸武藝和馬術給善撲營右翼的兵丁。”

“還有這事兒……”布木布泰咂吧了一下嘴,眉頭皺得更緊了,思索了一會兒,才嘆了口氣,“真是越來越熱鬧了!觀音保,你和蘇麻喇一起走一趟五臺山,把這個善撲營右翼帶回北京吧!”

老太太布木布泰在到處蒐羅兵力,準備跟察哈爾家的王爺來個黑喫黑的時候,在福州城內的“耿王莊”裏頭,氣氛也非常詭異。

已經有過被造反經驗的明珠,幾乎都能聞到瀰漫在福州城空氣當中的造反氣息了……沒錯,就是這個味兒!

不過已經在廣州喫過苦頭的明珠,這個時候也不敢當面揭穿耿精忠——他已經在廣州蹲過一回監獄了,可不想再進福州的監獄。

而且,福建這裏也沒有王世凱(真沒有嗎?),他要真進去了,恐怕連個救命的人都沒有。

但是明珠終究是大清的忠臣……雖然有點貪,但他對大清朝的忠心也不比貪心少,所以他還得想盡辦法壞了耿精忠的好事兒。

可是明珠現在又有能想到什麼高招呢?

就在他想來想去想都不出來的當口,他的好奴才張五就笑呵呵拿着兩份拜帖和禮單找來了。

“主子,這是兩位在鄉翰林的拜帖。”

“在鄉翰林?”明珠一愣,馬上就眼前一亮,“李光地、陳夢雷?”

“爺,您可真是神機妙算,就是他們倆!”張五笑道,“這兩位家裏可都是福建這邊的大財主……您見他們不?”

“見啊!”明珠馬上吩咐道,“快快,快請他們進來!”

他可不是因爲貪李光地、陳夢雷的賄賂才請那兩人來相見的,而是他知道李光地、陳夢雷的忠心!

這兩人都是康熙九年的進士,因爲考得特別好,一個是二甲第二名,另一個排名也挺靠前的,所以都選上了庶吉士——就是入翰林院學當官,差不多就是D校進修的意思,進修期滿後,兩人都考覈優等,授了翰林院編修。

對於清朝的漢人文官來說,授了翰林,那纔是真正“有編”了!

“有編”之後,當然就是請假回家省親了!

之前又是趕考,又是進修,又是“考編”,他們這些學霸都好幾年沒回家鄉去當孝子了!所以一般情況下,授了編修,當了翰林院的正式工後,都是請探親假。

而李光地、陳夢雷是一起趕考,一起高中,一起進修,一起考編上岸,現在自然一起請假回福建探親。

可是很不巧,回到福建之後,還沒當幾天孝子,天下就大亂了,而且他們還聞到了“反味兒”!

鎮守福建的藩王耿精忠要反了!

而讓他倆意識到耿精忠要反的,主要是三件事兒。

一個福建省內到處在傳什麼“天子分身耳火”的讖語!

這“讖語”的意思不就是靖南王耿精忠是什麼“天子分身”嗎?天子分身,那也是天子啊!

而且“耿”又不是什麼大姓,祖上又沒幹過皇上,又不是“劉天下、李半邊”這種“皇家大姓”,老百姓憑什麼傳姓耿的當天子分身?

擺明了就是耿精忠自己生造出來的!

而第二個讓李光地、陳夢雷堅信耿精忠要造反的事兒,是耿精忠居然派人請他們這兩個翰林院編修去當质浚�

開什麼玩笑?

翰林院編修當個藩王的质俊瓍侨鹉沁叕F在都沒有一個翰林院編修啊!

廣東的王輔臣、王忠孝雖然辦了個維新學堂,蒐羅了不少儒者,但那都是沒有編制的儒生,名氣再大,也是在野的。

而編修……那是“儲相”!

耿精忠能提出這樣的要求,就說明他早就不當自己是藩王了!

而第三件讓李光地和陳夢雷確信耿精忠必反的事兒,則是昨兒在閩縣碼頭上耿精忠和尚之信的抱頭痛哭……因爲要來福州拍明珠的馬屁,李光地、陳夢雷他們倆,也都來了福州府,昨兒就跟一羣地方官一起在碼頭上站着,那耿精忠是個什麼表現,他們還能看不明白?

兩個穿着便服的在鄉翰林很快就被張五帶進了明珠在福州城內的住所的書房,他們正是李光地和陳夢雷。

書房裏面沒什麼使喚人,那張五把人帶到以後,就自己給退了出去,連個上茶的人都沒有,就只有一個大學士明珠,面色陰鬱地在那兒坐着。

李光地、陳夢雷都是認得明珠的,也知道明珠是懂得禮數,而且也願意和底下的漢人讀書人講禮數的。現在瞅見這架勢,也知道明珠已經察覺到了耿精忠的陰郑退麄儌z密談了!

於是他倆就雙雙撩起袍子,給明珠行了個打千禮兒。

明珠一揮手,讓兩人起身,又一指邊上的兩把椅子,“晉卿、則震,坐下說話。”

李光地、陳夢雷言了聲謝,都落了座,然後又四下看了看。

“這裏沒有外人。”明珠道,“外頭也有人守着……你們有什麼話就明說吧!福建……是不是要變天?耿精忠也想學王輔臣?”

李光地搖搖頭:“恐怕不止!耿王已經是王了……如果只是想管轄福建的幾個府,何來變天?”

陳夢雷嘆口氣道:“是啊,若只是福建變天,無非就是第二個廣東……可是耿王的心可比王制軍大多了!”

明珠更緊張了。

他本來以爲耿精忠的心思和王輔臣一樣,就想當福建王……可以被李光地、陳夢雷一提醒,這纔想起來耿精忠已經是王爺了!

如果只是想要幾個府的地盤當一個貨真價實的藩主,上表請地就是了!

皇上能同意王輔臣、孔吉慶在廣東和廣西割據,又怎麼會不同意耿精忠割據福建?反正福建一年也上不了幾個稅。

如果耿精忠覺得大清已經不牢靠了,那也不必撕破臉,再給吳三桂上個表就行了……反正就是兩邊下注唄!

事到如今,康熙也只能睜一眼、閉一眼了。

而對耿精忠來說,兩頭下注最保險,無論如何,總有一個王爺可以當。而他如果只在一邊下注,那萬一賭輸了,可就沒下場了。

而贏了……也就是個王,那你折騰什麼?

“他想當皇帝?”明珠簡直不敢相信,“他耿精忠也想當皇帝?”

李光地和陳夢雷點點頭。

“他憑什麼當皇帝?”明珠都要給氣笑了,“他憑什麼?”

“明相,您難道忘記耿精忠已經得了聖旨,要領着福建兵北上江西了?”李光地提醒道,“由福建出仙霞關進入浙江衢州的江山縣,再往西可以入江西,往北就是徽州了……徽州再往北就是寧國府、太平府!一旦太平府被耿精忠控制,長江航道就有可能被切斷!

而耿精忠再沿江而下,便可以行洪武入集慶府之事!”

陳夢雷補充道:“明相,由福建入江寧,不過區區千里之路……如果一路暢通,十日便可車馬入金陵了!”

“十,十日……”明珠臉色煞白煞白的。

就在這時,他的家奴張五的聲音忽然傳來了:“爺,耿王讓人來請……請您過府商議北上之事!”

明珠倒吸一口涼氣,心說:皇上啊,大清的反僭絹碓蕉嗔耍B耿精忠都要動手了!

……

李光地和陳夢雷已經猜到了一切,而明珠也聞到了濃濃的造反氣息,其他在福州城內的大人物……只要不是傻瓜,多半也察覺出不對了。

而沒有造反經驗的耿精忠,則還以爲一切都還在隱祕地進行當中!

除了曾養性、白顯忠、徐文耀、王世瑜、喻仁英和黎道人這幾個心腹,福州城內就沒人知道他要反!

而那幾個心腹也都是口風很緊的,不可能把他要造反的消息泄露出去。

甚至,和他聯手的延平王府和劉進忠,也不知道他造反的具體計劃……這計劃,現在就他和下面的幾個心腹知道,所以大清那邊也不可能有人知道他會藉着北上增援江西的機會,突然率兵開入安徽,然後奔襲太平府,最後突入南京城,把朱三太子扶上臺!

所以……一切盡在掌握!

第二百一十四章 目標,南京!目標,北京!

福州城,耿王莊,靖南王府。

“明中堂,兄弟對皇上,對大清,那絕對是忠心不二的!現在前方軍情緊急,救兵如救火,兄弟照理說早就應該出兵了,可無奈廣東方面的形勢不穩。兄弟聽廣東那邊的來人說,那活呂布父子已經剪辮易服,公然恢復了唐朝、明朝的衣冠,可有此事?他們父子會不會趁着我福建精兵北上,發兵了偷襲?明中堂,您剛剛從廣東過來,又是那個小活呂布的老師,您給兄弟說說,他們兩父子是不是已經造反了?”

說話的正是耿精忠,這傢伙現在還在給明珠演戲裝忠臣呢!

不過話說回來,耿精忠的戲還是認真的。他的髮型和“戲服”看上去還是蠻真的,辮子沒有剪,腦門也颳得鋥亮,親王的袍子、朝珠也一樣不少,安裝了紅寶石頂子的大帽子就擱在邊上的架子上。而陪着他一塊兒和明珠見面的福建方面的官員,包括巡撫劉秉政、提督王進功,還有總兵馬維興、趙得勝、吳淑等人,以及靖南王府藩下的幾個都統、副都統,全都留着可以證明忠盏霓p子,穿着標準的大清官服。連隔壁潮州的劉進忠,現在也是一副大清忠臣的造型,該有的辮子、官袍、朝珠,一樣也不少,而且都是真的!

但是戲就是戲,戲再好,明珠也不會當真。

而且,明珠現在也會演戲了!

他現在正一邊端着茶碗,一邊點頭,似乎很欣賞耿精忠的忠心。等耿精忠唸完了臺詞兒,就輪到明珠說戲詞了,他笑着道:“王爺您儘管放心,王輔臣、王世凱他們兩父子雖然已經剪了辮子,恢復了唐朝、明朝的衣冠,也不怎麼聽朝廷號令了……肯定不能算忠臣了,和王爺您是沒辦法比的。但是他們也沒有造反!”

耿精忠故作喫驚道:“這都剪辮易服,擁兵割據,不聽號令了……還不是造反?”

明珠的目光往左右一掃,一羣也打算擁兵割據的提督、總兵的期待表情,都收入了眼底,然後笑着道:“王爺,咱們都是自己人,今兒又是私底下會面,就不說官場上的場面話了……如今天下的形勢,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已經是大爭之世了!

而且佔着場面上的優勢的,還不是咱大清,而是吳三桂那個逆伲』噬蠣懯颤N要親自坐鎮西安?還不就是爲了卡住吳三桂北上東進的通路嗎?而坐鎮荊州的安親王和坐鎮九江的康親王,也是爲了拖住吳應熊和當住李自成……這一卡一拖一擋,就表明了這輪大爭之世對大清極爲不利。依我看呢,這亂世很有可能會長久持續下去!”

他喝了口茶,又道:“而對於沒有資格在這一輪大爭之世中爭到一個天下的一方豪強而言,要怎麼做纔是最明智的呢?如王輔臣那樣,擁兵割據,不聽號令,但是也在天下大勢明朗之前站隊,難道不是聰明之舉?

就憑他在兩廣的軍隊、地盤,將來還怕沒有一個,甚至四個世襲罔替的王爵嗎?

他現在如果出兵幫朝廷或是幫吳三桂,於他又有何好處?大爭之世一旦結束,誰還能容他在兩廣割據?他就算功比韓信,又能怎麼樣?除了功高震主,什麼好處都沒有。還不如坐守廣東,靜觀天下,等形勢明朗,再效仿吳越王歸順天命,豈不樂哉?

那吳越王錢氏可傳國五代,如果從錢鏐出任唐朝的鎮海軍節度使算起,那可就是八十六年家國!

而且錢氏子孫入宋之後,又是高官得做,富貴得傳,與宋同休,前前後後可是數百年富貴啊!”

他這話乍一聽好像是在替王輔臣開脫,但實際上卻是勸說耿精忠和他手下那幫小軍頭躺平的!

如果是聰明人,就學王輔臣,學吳越錢氏。儘管割據一方,不聽號令就是了。

但是你們別瞎摻和這個大爭之世啊!

你們這些福建軍頭也沒多少實力,能割據一州半府,舒舒服服當個地頭蛇,等着天下大爭有結果了,再向勝利者投降,混個吳越錢氏的世代富貴不好嗎?

萬一這天下大爭要爭他個幾十上百年呢?那你們就賺到了……百年家國,一方諸侯,這不香嗎?

你們現在不躺平,去和吳三桂、李自成、大清朝“卷”,能贏嗎?贏不了,一家老小的命說不定就都賠進去了!

被他這麼一說,原本打算跟着耿精忠一起造反的幾個福建軍頭的小心思就都搖晃起來了。

這個耿精忠看上去有點兕^倌X的,也不像是能打過吳三桂、李自成的樣子……跟着他瞎鬧好像也沒多大意思,不如就在自家地盤上躺平算了。

看看隔壁廣東的王輔臣,人家那麼大實力都躺平了,而且還早早把地盤分給幾個兒子,將來受招安的時候,說不定就是四個世襲罔替的王爺!

不過同樣的話在耿精忠聽來,卻是完全不一樣的效果!

他是相信自己有天命的!

有天命,當然不能躺平了!

而王輔臣的“躺平”,不正好說明“天命在耿”嗎?

想到這裏,他就笑着對明珠說:“明相,既然王輔臣就想效仿吳越王,那兄弟我就放心了。只要兄弟的福建老巢不會被姓王的給端了,那兄弟可就要爲我大清奮力一搏了!”

說着話,耿精忠的語氣就放沉,換上了命令的口吻:“趙總鎮、吳總鎮!”

“末將在!”

海澄總兵趙得勝和漳州總兵吳淑知道耿精忠這個不聽勸的王爺還是想造反,兩個人也沒辦法,只好站起身給耿精忠行了一禮。

“你二人輔佐海澄公牢牢守住漳州,同時還要做好支援潮州、泉州的準備!”耿精忠一本正經地說,“泉、漳、潮三府素來是大員島海偎之地。這兩年海匐m然比較消停,沒有再屢屢入寇,但是鄭海賵D秩氖遣粫赖摹K芸赡軙帽就醣鄙蠒r,乘虛入寇……你二人一定要小心應付,萬不能有失!”

“末將遵令。”

趙得勝和吳淑都大鬆口氣——他們可不想跟着耿精忠去長江流域送人頭。

長江流域有嶽樂、李自成、傑書,吳國貴、吳應熊……就算耿精忠走了狗屎邠屜铝私瓕幐@些傢伙也會一波一波撲過來搶!

相比之下,在漳州、泉州一帶待著可就安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