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罗罗
“這……不至於吧?”吳世璠看起來還不怎麼知道人心之險惡。
“至於的!”吳三桂苦笑,“如今的天下,已經不是老夫和滿清爭之,而是老夫、李自成、康熙之間的三國之爭了!”
“三國?”吳世璠一愣,“可李自成撐死了才四個府啊!王輔臣的地盤軍隊都比他多……如果孫兒沒有算錯,王輔臣現在已經有了肇慶、高州、雷州、梧州、平樂、潯州、桂林七府,加上鬱林、羅定二州,另外瓊州府和廣州府應該也會很快落入其手……那可就是九府二州之地!擁兵過十萬也不過是年內的事兒了。”
吳三桂搖搖頭:“兩廣畢竟太偏僻了……要北上爭天下就得歷經重重險阻。如果王輔臣已經平定兩廣那還好說,但是廣東還有尚家,廣西還有孫延齡和馬雄,還能支撐一兩年。所以現在他還不是爭天下的巨頭,不過是遼東公孫,西涼馬騰,交州士燮這樣的人物。
而李自成雖然只有四個府,但卻是四個位於長江之畔,天下之中的府,還佔着天下四聚之一的漢口。
另外,這四個府的田土不下兩千萬畝,又多是臨江水田,一年兩熟,少有水旱之災。而這四府的人口大概有兩三百萬……頂得上幾個四川了!
如果李自成經營得法,不出兩年,就能拉出十萬精兵了……”
吳三桂的話說到最後,言語當中竟然充滿了羨慕的語氣。
這也難怪吳三桂羨慕,李自成的確搶到了一塊風水寶地!
地盤雖然不大,但卻小而富庶,人口密集,又地處天下的中心區域,可以作爲“直隸之地”來郀I的。
相比之下,吳三桂的地盤是很大,但是卻沒有一塊可以作爲帝國中心的土地。漢中不行,重慶更不行,昆明就太不行了。
而且由於大清控制的荊州和李自成控制的嶽州的阻擋,以及四川、漢中一帶有太多難以通行的山地,使得吳家的勢力在雲貴川的主體板塊之外,又出現了三個相對獨立的板塊,一個是吳國貴控制的湖南板塊,一個是吳應熊控制的鄖陽、襄陽板塊,一個是吳應麒控制的隴西板塊……
吳三桂沉默了一會兒,又用目光掃了掃自己的兩大軍師:“廷獻,玄初,這天下三分之勢看來是初成了,那咱們下一步該怎麼破這個局?”
方光琛道:“王爺,咱們肯定不能讓李自成取江南……但是也不必現在就和李自成翻臉開戰。
這個李自成顯然是喫夠了沒有根據之地的虧,這回走得極穩。澧州那個暫時的落腳之地,他都專心經營了一番,何況是嶽州、漢陽、武昌、黃州四府?說不定他準備在四府養老的話根本就不是虛言,而是真的準備在武昌終老了。
所以臣建議王爺還是照着原本的方略行事,今年在西北方向上先出祁山,取隴右。在湖廣方向上,先好好經營一番!”
“經營?”吳三桂微微皺眉,他是知道要經營地盤的,但是……現在湖北有吳應熊、湖南有吳國貴、隴西有吳應麒。而他吳三桂又已經六十多了……
“廷獻所言極是!”劉玄初道,“王爺,您既然將當今天下之爭比作後漢三國,那就應該學曹魏定天下之術乃是強兵足食嗎?”
吳三桂嘆了口氣,對吳世璠道:“世璠,你回去告訴你爹,先不急着威震華夏,也不必急於奪取荊州堅城……先把地盤經營好了纔是穩妥之策。湖北的軍務政務,以後就交給你爹和你了,你們先把襄陽、鄖陽、宜昌和荊州江南部分全都拿下,再把該均的田都均了,該招的府兵都招了,該任用的人才也都用起來。
李自成在澧州、荊南搞得均田我看挺好,你們也不用大改了……把那些個府兵田莊授給咱們的人就行了。在襄陽、鄖陽、宜昌等地也可以照李自成的辦法實行。
如果地方上有豪強不服氣的,可以用四川的田補償,統統押去四川!聽話的士紳豪強也給四川的土地,不過他們去不去,什麼時候去,都由他們自己定。
如果湖北地方的士紳當中有人願意爲咱們效力,你們也要酌情加以優待……可以在用四川土地補償的同時,再將荊州府、安陸府、荊門州境內的旗田作爲他們的賜田,等將來打下荊州、安陸後就給他們。”
“孫兒知道了,孫兒一定好好和爹爹一起經營湖北。”
吳三桂點點頭,又對方光琛道:“好!廷獻,勞煩你走一趟長沙,幫着國貴經營一下湖南。另外,湖南人傑地靈,隱居了不少不願意效忠滿清的明朝故老遺臣,你想點辦法,把他們請幾個出來,爲本王效力!”
聽見吳三桂想請幾些湖廣名士出來爲自己敲邊鼓,方光琛就有點哭笑不得。這個吳三桂真不知道自己的風評有多爛?如果現在手裏有個朱三太子還好一些,但他偏偏沒有……就算朱三太子已經沒了,他也可以從別處再迎一個朱家子孫來當傀儡嘛!
雖然大家都知道你這個西王想當萬歲,但是挾天子、令諸侯的程序總要走一下吧?好歹給大明朝再續上個十年八年啊!
想到這裏,他就先向劉玄初打了個眼色,然後試探着說:“王爺,那幫讀書人都迂闊得很,而且自命清高……如果王爺您能擁立朱三太子或一位正牌明朝宗室繼承大統,再以天子之名徵召,想必沒有人敢不來。”
劉玄初也道:“王爺,如果您能和曹孟德一樣挾天子、令諸侯,那將來就要討伐李自成也就名正義大了!”
吳三桂皺着眉頭,似乎不大情願,“可朱三太子已經薨逝了,老夫該立誰爲君?”
“爺爺,”吳世璠突然插話道,“朱三太子並沒有薨逝!”
吳三桂扭頭看着孫子:“世璠,你怎麼知道?”
吳世璠回答道:“因爲孫兒在廣東時聽天地會的人說過朱三太子尚在人間,而且就在廣東!”
吳三桂一愣,“聽天地會的人……啊,對啊,王世凱不就是天地會的頭目?那個朱三太子不就是天地會的總舵主?難道朱三太子一直就在王世凱手中?”
“爺爺,”吳世璠道,“您如果要迎朱三太子北上,不如就讓世珏二哥走一趟廣東,相信他一定可以請到朱三太子的。”
吳三桂又有點猶豫了,這個朱三太子,是請,還是不請呢?
“王爺,您別猶豫了!您只要請到三太子,大義名分就齊全了!”
“對,如果三太子在王世凱手中,那您一旦擁立其爲天子,那王輔臣、王世凱一定會倒戈支持您的……他們手裏可有兵有槍……有燧發槍!”
吳三桂終於被說動了,點點頭道:“世璠,你也寫封信給王世凱。廷獻,回頭你和世珏一起走趟廣東,一定要和王世凱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你要告訴他,我們吳家知道世霖並不是他害的,相反世璠的命還是他救的……而世璠就是我家的後繼之人!”
……
吳三桂終於想到要迎朱三太子當吳丞相的時候,在孤懸海外的大員島上,一對很“精”的君臣,也正在商量着差不多的事兒……大員島上也有《三國演義》,所以鄭經那麼“精”,怎麼會不知道挾天子、令諸侯的好處?只是他的本小利薄,再加上前些年家裏內訌,又被滿清勾結洋鬼子攻打,損失慘重,急需要乾點“合法走私”的活兒回一回血,所以不想惹事。
因此,吳三桂這邊反得都有生有色了,鄭經還在島上無動於衷,忙着數錢……但是現在情況有變!
李自成居然跳出來搶了武昌府……這是要順流而下取江南啊!
他取了江南,豈不是要當“李重八”了?他要當了“李重八”,鄭經的鄭丞相不就當不成了?
所以得到消息的鄭經,馬上讓人召回了正在澳門的陳永華,開始和他商量奪取南京和擁立明獻帝的事兒了。
而要擁立明獻帝,當然就得先了解一下朱三太子本人的意願了。
“復甫,你和他打聽了嗎?他願意當明獻帝嗎?”
鄭經長得很瘦,高顴骨,大眼睛,白皮膚,三縷鬚髯,看着就是個精明過人的“大忠商”!
“願意啊!太願意了……”陳永華笑道,“他也是帝王之家出身的,怎麼會不知道獻帝之樂?”
“嘿嘿嘿……也是啊!”鄭經笑道,“獻帝也是帝啊!復甫,那你趕緊回一趟廣東,把這個獻帝請來大員島。”
“這個……”陳永華有點爲難,“這事兒不容易。”
“怎麼?他不是願意當獻帝嗎?”鄭經一愣。
“主公,”陳永華說,“古有良臣擇主而事,今有獻君擇臣而依。當今天下,有意逐鹿者,已經有吳三桂、李自成、大王您,還有廣東的王輔臣、王世凱,還有對岸的耿精忠。而獻帝……只有一個!”
“怎麼就一個……”鄭經一瞪眼,“不就是朱明之後嗎?大員島上有好多!”
“王爺,”陳永華搖搖頭說,“三太子一出,那些人就沒資格當獻帝了!這個朱三太子是天地會總舵主啊!”
還真是,這個“獻帝”現在只能朱三太子當!
不爲別的,就爲那個《天下爲公論》和《天朝田畝制度》!
朱三太子雖然沒有實力,但是他卻有了“反清領袖”的名分——既是崇禎皇帝的兒子,大明最合法的繼承人,又是天下爲公的領袖。
這個明獻帝他不當,誰能當得?
“那……”鄭經也有點頭暈,“那怎麼辦?難道就這樣算了?”
“不能算了。”陳永華道,“大王,您難道忘了先王取南京的路線了?”
“當然沒忘……復甫,我就爲這事兒請你回來的!”鄭經說,“馮錫範日前從福州捎信回來,說耿精忠已經答應和咱們一起幹了……不過這個耿精忠野心很大,也想當皇帝!我看他啊,就是個當袁術的料!”
陳永華笑道:“只要他肯幹,當袁術就當袁術……主公,臣親自跑一趟福州,去摸摸耿精忠的底,如果他真的肯幹,那我們就和他聯手,他走陸路,我們走水路,趁着滿清和李自成在長江上對峙的機會,一舉拿下南京。然後就讓三太子在南京登基當明獻帝。”
“那耿精忠要殖畚辉觞N辦?”鄭經思索着問,“這個耿精忠有點迷信,不知道哪兒得了個天子分身耳火的讖語,說自己是真命天子,搞不好會逼三太子禪讓。”
“好辦,”陳永華道,“可以來個狐假虎威,假着吳三桂的威鎮住耿精忠……再找機會帶着明獻帝跑路,只要能撤出南京,那您可就是大明鄭丞相了!到時候福建的地盤,多半可以傳檄而定,廣東那邊也不能不給咱面子。”
“好,就這麼辦!”
第二百章 有話好好說,千萬別開槍!
廣東,廣州。康熙十二年三月十五。
隨着“咣咣咣……”的十三棒鑼聲又一次響過,官差的喝道聲又起來了:“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
敲鑼和喝道是大清官員出行儀仗的組成部分,根據官職大小,鑼聲從七小一直可以加到十三下。而喝道的詞也不是什麼“肅靜”、“迴避”、“滾蛋”、“瞎了你的狗眼”什麼的,而是《論語》裏面摘一段,讓隨行的官差親兵背熟了,大聲喊出來。這顯得當官的有文化,還知道《論語》。
今兒乘坐着大八抬大轎,帶着一大票隨從、官差、親兵、姨太太和丫鬟,浩浩蕩蕩來到廣州城外的,就是個很有文化,可以把《論語》倒過來背的大官,名叫納蘭明珠。
他是被康熙派來調停廣東的王尚之爭的——這趟差事的目的,真是讓他無語了。
大清鎮守廣東的藩王尚可喜和大清的兩廣總督王輔臣居然在國難當頭的時候,打起了內戰!
大清朝現在被吳三桂和李自成這兩個反俾撈鹗謥泶颍䦶V都已經快丟沒了,王輔臣和尚可喜這兩個大清的……忠臣,居然沒有一點兒要出兵勤王的意思,反而還在廣東打起了內戰,這樣的忠臣要是多來一點兒,大清朝沒給吳三桂和李自成打死,也給這號忠臣氣死了。
大概是因爲太生氣了,所以納蘭明珠這回南下還端起了架子,到了贛州府的首縣贛縣之後就停在那裏不走了,想等王輔臣、尚可喜派人帶着禮物來迎接。
他那麼大一個大學士,又是王忠孝的老師,還是尚之信的故交,那麼大老遠來廣東替他們兩家說和,收一點禮不算過分吧?
可沒想到等了老半天也沒見人來送禮,不僅沒人來送禮,連信都沒一封。有的只是王家、尚家繼續在廣州府撕逼的消息。先是王忠孝宣稱打跑了“深鰲拜”和新安吳三畏,收復了新安縣城……當然是收復到自己兜裏不還給老尚家了。
然後王忠孝又藉口鰲拜又可能躲進了東莞,發鄉兵一萬包圍了東莞城,要求入城搜查。搜完之後,鰲拜沒有抓到,東莞這個寶地卻姓了王。
在王忠孝拿下東莞之後,王家控制的廣東鄉軍又以殺尚可喜以平民憤的藉口,開始掃蕩廣州府城外圍的據點,先是拿下了三水縣城,然後又是黃埔、海珠、鹿步、茭塘、新造等二三十個鄉都,已經把廣州府城東、南、西三面外圍的鄉都市鎮拿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廣州府城北面還沒動。
平南王府的當家人尚之信當然不甘心自己的地盤被王忠孝一塊塊蠶食掉,還掙扎着組織了藩下勇士想去拔點。結果一頭撞上了廣東鄉兵用沙袋和原木馬馬虎虎堆起來的棱堡,給人家的燧發槍打得死傷慘重!
而王忠孝在完成了廣州府城附近各鄉都市鎮的佈防後,就毫不留情地開始了均田地、置鄉兵……勢力那是越搞越大了!
到了二月中旬的時候,眼看着尚家的廣州府城就要被王忠孝給奪取了,尚家那邊終於來了援兵!
援兵不是朝廷派出的,而是續順公府太夫人尚淑英終於說(念睡)服了潮鎮總兵劉進忠,兩人一起拉上吳六奇的兒子饒平協臺吳啓豐,一同領兵三千來廣州府武裝調停。
與此同時,吳三桂方面派出的調停大使汪士榮也到了廣州府……而且還得到了尚之信的高規格接待!
另外,他還是通過王輔臣的地盤進入廣州的!
這下明珠再也不敢端架子了,趕緊讓南贛總兵派兵護送自己進入廣東去代表康熙皇帝調停“王尚之爭”,但沒等他趕到廣州,湖廣戰場上的壞消息就雪片一樣向他飄過來了。
聽見大清湖廣戰區接連爆雷的消息,明珠可真的有點急了,他要是再不抓緊一點,沒準調停“王尚之爭”的事兒沒成,那個李自成卻順着長江而下一口氣打到南京!到時候他想回北京去都沒路可走了……
於是明珠就催着手下一路好趕,終於趕在李自成進入江西的噩耗傳來前抵達了廣州城外。
到了廣州城外,他這個欽差大臣還是要擺一下譜的……再急也不在乎這一丁點時間啊!最多回去的時候趕一趕。
所以明珠就讓手下襬出欽差大臣的儀仗,一邊敲敲打打,一邊揹着論語,一邊浩浩蕩蕩入城!
可是這會兒也不知道怎麼了,“喝道”才喝一半,怎麼卡住了?忘詞了?
坐在悶熱的八抬大轎裏面的納蘭明珠正因爲“喝道”聲突然停止感覺到奇怪的時候,他又發現自己乘坐的八抬大轎也落地兒了。
這就到地兒了?
明珠趕緊撩開轎子的簾子,頭往外一探,廣東熱辣的陽光就灑落下來,都亮瞎眼了!他趕緊眯着眼睛就問:“到廣州大北門了?”
“沒……還沒到。”
明珠的一個家生奴才結結巴巴地回了一句。
“平南王府和兩廣總督衙門的人來迎接了?”明珠又問。
他當了那麼多年的“上官”,哪回出京辦差地方上不是把他當菩薩供起來?這次都快進廣州了……尚之信和王輔臣的人也該來迎接了。
“好像不是他們……”
“那是誰?”明珠還那兒揉眼睛呢!
“是……好像是一羣明朝人!”
“什麼?明朝人……”明珠一聽這話頓時就一陣脊背發冷啊!
明朝人……那就是來反清復明的!
想到這裏,他都搞不懂陽光刺眼,趕緊瞪着眼珠子往前看,就看見官道的正前方和兩側站了不少人……看他們的髮型和穿着,都跟朝鮮國的使團成員有點像!
其中擋在官道前方的,則是一羣頭上扎束着髮髻,身上穿着右衽交領布衣,腰帶上挎着長劍的男子,看他們的模樣好像也不是什麼反伲粋�個都斯文得很。爲首的二人都是四十多歲的年紀,看上去都挺儒雅的。其中一人是個顴骨很高的瘦子,留着長長的山羊鬍。另一人則是個圓臉胖子,留着連鬢絡腮鬍。
“你們……你們是哪兒來的?怎麼不剃頭啊!”
這個時候明珠的一個隨員看見來人不大凶狠,就壯着膽子質問起來。
“在下是廣東番禹屈大均,是廣東維新學會的會員,”那個瘦子拈着鬍鬚就自報了家門,“請明珠明學士出來相見。”
那圓臉胖子笑道:“在下乃是羅浮布衣陳恭尹,也是維新學會的會員,今日也是來見明學士的。”
“那你們怎麼不剃頭?”那隨員一點也不自覺,沒有去請明珠,還那兒問別人的髮型呢,“你們知道大清朝的規矩嗎?留髮不留頭!你們不怕死嗎?”
“知道,知道的,”名叫屈大均的那瘦子笑着點點頭,一臉和善地就掏出一把燧發手槍指着那個隨員,“但是我們有槍!”
“你你……你竟敢槍指朝廷命官,你敢造反嗎?”那個隨員還挺兇的,一點都不怵那支小手槍。
那個名叫陳恭尹的中年書生這時候也把槍掏出來了,也還是一臉隨和地說:“你這個命官怎麼就不知道屈介子的‘我們有槍’是什麼意思呢?我們……這裏所有的人,都有槍!快快快,都把槍拿出來,對準那些要殺我們的朝廷命官!”
然後就是“嘩啦啦”的一陣槍機被掰開的聲音!
原來道路兩邊看熱鬧的這些穿着漢裝的百姓都是廣東鄉軍的兵士……今兒是在軍官的帶領下來和大清朝的欽差大臣講道理的。
幾百上千支的燧發槍馬上就端起來瞄準官道上的大清欽差大臣的隨員還有欽差本人了!
一支小手槍指着不害怕,一千支燧發槍指着……那誰不怕啊!
“有話好好說,別開槍……千萬別開槍!”
還沒等那個明珠的隨員給陳恭尹、屈大均跪下,明珠已經吼起來了,一邊吼一邊撩起袍子衝到隊伍前邊,趕緊衝着兩個廣東大儒抱了抱拳,“本官就是明珠,二位先生的大名,本官在京師時就有耳聞!
半峯先生(陳恭尹)的隸書廣東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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