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罗罗
王輔臣一拍巴掌,“對啊,現在廣西大體上是馬雄、祖澤清、孫延齡三人抱團,那個左翼總兵郭義沒有多少人馬。如果祖澤清離開,馬雄、孫延齡就勢孤了!”
王忠孝順着這話又說:“爹,以您的虎威,打馬雄、孫延齡兩條豺狼還不是易如反掌?等他們敗了,咱再給郭義留下泗城、慶遠兩個府再加上柳州府的北部,讓他成爲咱們和吳三桂之間的緩衝。
這樣廣西餘下的地盤,可就都是您和孔姨娘還有吉慶兄弟的了……而廣東就給我和大哥還有吉永小弟三家分了吧!您看這樣好不好?”
王吉貞補充道:“爹,您還得再分我們仨兩協新軍,要不然可守不住廣東啊!”
“什麼?你們要把廣東分了?”孔四貞喫了一驚,“大胖,大頭……你們分了廣東,那平南王、續順公,還有廣東巡撫朱國治、廣東提督李爛、潮鎮劉進忠,還有陳世凱他們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王忠孝笑道,“滅則滅之,收則收之!”
“難道你要滅了平南王、續順公和廣東的巡撫、提督?”孔四貞驚道,“這可是造反啊!”
“造反?這怎麼是造反?”王忠孝一臉冤枉,“孔姨娘,我爹當皇帝,您當皇貴妃那纔是造反!我們只是滅了平南王府、續順公府,再把廣東巡撫和廣東提督給滅了,把區區一個廣東省都拿到手裏,這根本不是造反!”
“對!”王吉貞重重點頭道,“這根本不是造反!這怎麼是造反呢?湖廣眼看就要被吳家全拿下了,福建的耿精忠沒準也要反,就算耿精忠不反,吳三畏、鰲拜和鄭經也有可能聯手取福建。
所以兩廣早晚變成飛地孤島,我們如果不牢牢控制,兩廣就有可能被吳三桂控制。所以……這不是造反!”
孔四貞都不知道該說啥好了,合着現在造反的標準那麼高了?得要當皇帝纔是造反?可吳三桂他也沒稱帝呢!
想到這裏,她就扭頭看着王輔臣,王輔臣眉頭皺得緊緊的,一臉正直的表情——看來這個男人也是有忠義的時候!
“不行!”王輔臣道:“你們不能分那麼多地盤和軍隊!吉永還是個小娃娃,還輪不到他分地盤和兵馬……你們得把肇慶、高州和羅定州留給我!”
“王大哥!”孔四貞嚷了起來。
王輔臣回頭看了自己的“小三”一眼,笑道:“貞妹子,還是要給大胖、大頭一點地盤的,不能都給吉慶啊……我看這個亂世啊,一時半會兒是沒完了,說不定得打上幾十年。將來還得讓吉貞、世凱、吉慶他們仨抱成一團纔行!況且廣西是你的藩地,廣東是平南王和續順公的藩地……吉貞和世凱搶得也不是朝廷的地盤!”
他這當然是在偷換概念,清朝雖然在兩廣封了三個藩,但是這些藩鎮所轄的只有藩下佐領和藩莊土地及附屬於藩莊的人口,並不是佔有兩廣。
但是……孔四貞現在也想爲寶貝兒子多爭取一些地盤!
而且,她也知道自己其實是依附於王輔臣的。她的定南藩只有十五個佐領共三千人,加上線成仁的廣西右翼總兵鎮的兵力,頂天了就是六七千,加上廣西巡撫馬雄鎮的撫標,也就是不足萬人。
如果沒有王輔臣父子的三四萬大軍,別說拿下大半個廣西了,就連眼下的地盤也保不住……甚至連性命都保不住!
想到這裏,孔四貞嘟噥道:“奴奴都聽王大哥的……吉慶也不需要那麼多的地盤,能有桂林、平樂、梧州三府就知足了!”
桂林山水甲天下,而梧州又是西江上的交通咽喉,商業非常繁榮,而且早年還是兩廣總督的駐地(明朝的兩廣總督一度駐梧州),平樂府則是位於桂林和梧州之間的地盤。
這孔四貞爲兒子挑的可都是非常好的地盤!
王忠孝馬上道:“我心比較平,有廣州一府就知足了……不過眼下得把陽江縣暫時交給粵海關道管轄!另外,我還要分到一協新軍!”
廣州一府……王輔臣、孔四貞、王吉貞都有點無語了。一個廣州府可比兩廣其他所有地方加一塊都要富!
不過王忠孝有這個資格提這樣的要求!
因爲他現在已經控制了兩萬三縣鄉軍、粵海關道,另外新安縣的吳三畏、鰲拜、何天然的勢力,至少也有一半在王忠孝的控制下。
在王家父子三人的盤子裏,王忠孝纔是佔大頭的!
王吉貞立即就支持了王忠孝的要求,他點點頭道:“爹,世凱的要求不過分……等祖澤清走後,我就要雷州一府外加高州的電白、吳川兩縣,其他地盤等以後再說。”
王忠孝笑道:“大哥是嫡子……爹,等你百年之後,就把肇慶、高州、廉州、瓊州、鬱林州一併傳給他,讓他當個南霸天吧!至於吉永,就把惠州傳給他。”
王吉貞點點頭:“我看可以!爹,就怎麼辦了……至於兩廣其他的地盤,等將來再商量怎麼分配吧!對了,您也得給我一個協的新軍,要不然我這個嫡子當得不實在啊!”
“你們兩個胡說八道些什麼?”
王輔臣都快給這倆大孝子給氣暈了!
他纔到壯年,而且還是非常非常壯的壯年!這倆孝子怎麼就開始張羅他百年之後的事情了?
看見王輔臣一副氣得快要吐血的模樣,孔四貞只得嘆了口氣勸說道:“王大哥,你兒子那麼多,有些事情還是早點定下來的好,免得百年之後子孫相殘!自古以來一方霸主最怕的,不都是這個路數?就連他們愛新覺羅家,幾房親兄弟不也都得你死我活?
而且你和世凱兩人,其實是父子同開基業的……”
孔四貞倒是旁觀者清!她早就看明白王輔臣、王忠孝這對父子同時也是創業夥伴。
王忠孝自己經營出來的盤子就不小,可以說是要人有人,要錢有錢,要地盤有地盤……現在王家的盤子眼看是越來越大了,王忠孝當然可以把自己應得的一份先確定下來。
當然了,“王吉慶”的情況也差不多,他有他媽的盤子,也是個合夥人。
被孔四貞這麼一提醒,王輔臣也清醒了不少。其實他自己的基本盤——三協新軍,都是他和王忠孝合股的!
“新軍只能給你倆一協,”王輔臣已經有了主張,“原本的兩協有一半是世凱的,但是由兩廣總督督標改編的一協全是我的!”
王忠孝、王吉貞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一起點了頭:“行!”
王輔臣又道:“至於地盤,眼下就是老大先拿雷州府和高州府的電白、吳川,老二除了香山、新會、新寧外再加個陽江。將來老大拿肇慶、高州、廉州、瓊州、鬱林州,老二就要個廣州府……這樣行了吧?”
“再加上將來要分給老三吉慶和老幺吉永的地盤……”王忠孝笑道,“今天就立個字據,請孔姨娘做個見證!”
“這樣也好,白紙黑字都說好了,以後都不許抵賴!”王輔臣點了點頭,又對王吉貞道,“老大,你是學文的,你來寫字據吧!”
字據其實早就有一份了,不過王吉貞、王忠孝和王輔臣商量出來的《父慈子孝條約》的最終文本和初稿有些不一樣,所以王吉貞就重寫了一份。
然後又由他自己和王忠孝一起抄了四份,變成了一式樣五份——一份歸王輔臣;一份歸王吉貞;一份歸王忠孝;一份歸王吉慶(孫吉慶);一份暫時由張小玉保管,將來再交給王吉永。
字據一簽,父慈子孝的氣氛頓時就濃郁起來了!
王吉貞、王忠孝這倆大孝子馬上給王輔臣行禮請安,王輔臣也拉着兩個兒子的手問長問短。
孔四貞這個姨娘又叫人安排酒宴來替王吉貞、王忠孝兩人接風洗塵,不過卻沒有讓人請來她的兒子王吉慶(孫吉慶)——這位並不和孔四貞住一個院子,而是在肇慶府的東門外另外安排了個好住處(肇慶府城很小,但城外非常繁華),所以今兒在孔四貞的別院當中一塊兒把酒言歡的,就是王輔臣、王吉貞、王忠孝、孔四貞四人,外加一個客串使喚人的九姨太小金蓮。
那麼私密的酒宴上,自然是要討論一些比較祕密的事情……譬如說“不算造反”的奪取兩廣之事!
“老大,老二,”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已經有了個三分飽的王輔臣,就開始和倆兒子打聽起來了,“咱們不能東西兩邊一起開打……要不就先解決西邊的孫延齡、馬雄、祖澤清吧……皇上讓小桂子帶來的密摺裏也在催這事兒!尚之信和朱國治也來了肇慶,說是來道喜和說親,其實也是在催咱進兵。”
“這是驅虎吞狼之計!”王吉貞冷笑一聲,“爹,您可得小心一些……肇慶府城一定要留夠了守軍!”
“肇慶有天險可守!”王輔臣道,“爲父留一協兵守着肇慶府,不怕尚可喜來偷襲。老大,老二,再給你倆一協兵,從陽江向高州、雷州、廉州進軍沒問題吧?”
“好說,”王忠孝笑道,“老大會去遊說祖澤清離開,南路軍不過是接管地盤而已……唯一的麻煩就是馬雄可能會趁着祖澤清撤離的機會去搶廉州府。”
廉州府就是後世的北海市一帶,這個時代還屬於廣東,不過卻被廣西的南寧府、鬱林州三面包裹着,而南面又是大海和安南,只有東南有那麼一條狹窄的通道連着廣東的其他地方。
“這我不怕,”王輔臣一揮手道,“馬雄手底下也沒多少人,只要他入了廉州,就分不出力量救援孫延齡了!我帶着一個協和新軍鎮的直屬隊開進梧州,合上馬巡撫、線總戎的兵,還怕打不了孫延齡?”
孔四貞點點頭,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去和朱國治、尚之信說我同意我兒和尚家小郡主的婚事了!這樣他們多半就不會偷咱們的家了……”
……
“阿瑪,孔四貞那娘們答應婉攲妹子和他兒子孫吉慶的婚事了,還說只等孫吉慶就藩事畢,就親來廣府提親!”
“哦?那麼說來王輔臣已經同意出兵了?”
“同意了……他準備分兵兩路,一路由他和孫吉慶、孔四貞率領進兵梧州,一路由他兩個兒子王忠貞、王忠孝率領進兵高、雷、廉三府!”
廣州大佛寺內,正盤腿坐在一尊大佛前頭打坐的尚可喜聽完尚之信的回答,終於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好!咱們的機會來了!”
一旁陪着尚可喜一同拜佛的金光馬上笑着附和道:“王爺您聖明……祖澤清乃是西南名將,王輔臣、王忠孝一定不敢輕忽,這次南路軍一定是忠孝親領大軍。說不定還會發動三縣鄉軍精銳!”
尚可喜點點頭:“這下不僅咱們的驅虎吞狼計成了,黃雀在後之計也成功了大半……王忠孝只要不在濠澳,咱們的機會可就來了!之孝,方略有了嗎?”
跪在尚可喜另一邊的尚之孝馬上說:“有了!孩兒計劃出兵一萬,水陸並進,直抵濠澳,同時還安排遷居濠澳的士紳當內應!”
第一百七十九章 尚可喜,你兒子都孝順嗎?
咣噹一聲,尚之信狠狠砸碎了一個茶杯,似乎還不解氣,又拿起個筆洗猛地一甩,又碎了個稀里嘩啦。幾個跟着他的戈什哈和大包衣都垂手落肩地站在一旁,大氣兒都不敢出。
因爲肇慶那趟挺順利,王輔臣、孔四貞都被他給忽悠了……這是理所當然的,他和王輔臣、孔四貞當年都是一起陪先帝玩耍的夥伴,再熟悉不過了。
可以說,他這回爲了幫家裏奪回香山、新寧、新會三縣並掌握粵海關道,那可真是豁出二十年的交情不要當小人了。本以爲率兵收復三縣,入主濠澳的差遣會給他這個世子爺。沒想到尚可喜那老東西說都不和他說一下,就把打濠澳收三縣的任務交給尚之孝了,而且還給了尚之孝一萬大軍!
一萬大軍啊!
尚藩直屬的十五個佐領上的賬面兵才三千,撐死了動員能拉出六千就不錯了!就算再上一直都歸尚藩節制的左右兩翼總兵的人馬,頂天也就一萬多一點。
雖然這次出兵還有廣東巡撫朱國治和廣東提督李爛,還有沒當上肇慶總兵而改任新設立的虎門鎮(由廣東水師虎門協擴編而來)總兵的陳世凱一起參股,但是尚藩出的還是大頭!
可以說這一役對尚藩而言,也有點在此一舉的意思——尚藩能不能在日後稱霸廣東,就看這次能不能拿下濠澳商市這個錢袋子了!
如果尚之孝率領尚藩精銳幹成了這件大事,那麼本就在廣東藩內聲望很高的尚之孝勢必將會壓倒尚之信這個正牌世子爺。如果現在還是大清朝廷一統天下的時候,那尚之信倒也不怕什麼,尚可喜那個老慫包是畏滿如虎的,尚藩裏面也沒誰不怕八旗天兵。
所以尚可喜根本不敢撤換順治爺親封的俺答公——這奴輩擺在那裏,尚可喜怎麼敢對兒子有貳心?
但現在大清朝都已經風雨飄搖,不僅吳三桂要和大清爭天下,湖廣那邊還傳出了李自成復生的消息……李自成都活了,康熙還有管得了廣東?
只要尚家、王家不公開投靠吳三桂或者乾脆自己做皇帝,大概就能算大清的好臣子了吧?
在這種情況下,尚可喜這個不忠不孝的老東西要撤了俺答公尚之信的世子改立次子尚之孝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當然了,前提是尚之孝自己的威望足夠……
想到這裏,他狂怒地拍起了桌子。等尚之孝偷襲濠澳成功歸來後,他的世子大概就幹到頭了……現在的平南王世子可不是什麼督撫大員,那是個能上不能下的位子。沒了世子,接下去就是圈禁了,等尚之孝當上王爺,那他就該下去陪尚可喜這個不忠不孝的爹了!
越想尚之信身子越抖,種種樁樁的念頭交織在一塊兒,讓他終於咆哮着跳了起來:“都給老子收拾準備去!老子不伺候了,老子要回京師去!”
幾個從北京跟着他一起南下的大包衣立即答應一聲,轉身就出去收拾,準備給尚之孝“騰地方”。幾個原來留守在廣州世子府的官員卻沒有動。這些人互相看了一眼,一個戴着紅頂子的四五十歲的武官走到尚之信身邊,低聲提醒了一句:“世子爺……廣東藩內對王爺和二爺不大滿意的人,其實也不少!”
“對老東西和老二不滿?爲什麼?”尚之信雖然正在氣頭上,但是並沒有昏頭,還知道要問一句爲什麼?
這個二品武官名叫李天植,目前是平南王府藩下右長史,更早一些還當過尚之信麾下的副都統,一直留守在廣州的世子府,是尚之信在藩內的代表。
“世子爺,這不是明擺着嗎?如今的天下已經亂成這樣了……當然有人想要謧�開國功臣了!世子爺,您難道就沒想過這事兒嗎?卑職可聽說您在京師時和西王世子的關係很好,如果您能保着西王世子打天下,將來還怕沒有一個永鎮廣東的富貴?反之,如果滿人朝廷平了西王,難道還會留着平南王府?這個道理,不僅有許多藩臣知道,還有幾位公子心裏也很清楚!可是王爺和二公子卻偏偏要當滿人的忠奴……”
尚之信冷靜了一點兒,李天植說的事兒他當然也是明白的。而且他也知道尚可喜、尚之孝忠大清的原因——他們是因爲當年尚之信平廣東和後來實行沿海遷界時殺戮太重,但是卻沒有真正把廣東人殺服,所以纔要死死抱住大清朝的大腿。
但是他們這麼幹其實是沒有出路的……或者說,他們自己或許有出路,但是藩下的那些奴才是沒有出路的。
如果吳三桂將來打敗清朝得了天下,那廣東尚藩罪孽深重,而且還冥頑不靈,當然得消滅!
如果大清贏了,那尚藩就是下一個吳藩,當然要挾着滅吳之威一股腦端了!
橫豎都是個完……只能在吳清對壘的時候苟延殘喘一陣。
當然了,作爲大清忠實走狗的尚可喜、尚之孝在大清取勝的情況下,還是可以到北京去混個善終的,也許還能保住一個世襲罔替的王爵。
但是尚可喜目前已經攢了三十七個兒子和三十二個女兒……這還是已經長大一點可以序齒的兒女數目!
如果再算上孫輩,光是尚可喜一家的子孫(包括外孫),大概就能超過愛新覺羅家了!
那麼些人去了北京,別說王府了,一人一個四合院都不一定能保證……
想到這裏,尚之信就小聲追問:“我的兄弟當中都有誰願意跟着我投吳?”
聽見他這個話,一票手下都露出了笑顏……大家都知道這個俺答公和吳應熊關係很好!
投靠吳應熊纔是出路啊!
“四爺、十二爺、十四爺都對老王爺和二爺不滿!”
尚可喜雖然有三十七個兒子,但其中比較受器重的就是老大尚之信,老二尚之孝,老四尚之節,老七尚之隆,老十二尚之璜和老十四。
這六個兒子分別掌握着八旗的鑲藍旗漢軍的八個佐領!
當年尚可喜投虜後,他的軍隊都被編入了鑲藍旗漢軍,其中一部分後來又跟着尚可喜南下廣東,重新組成了十五個藩下佐領,剩下則都分在鑲藍旗漢軍的八個佐領當中,這八個佐領分別由尚可喜的六個兒子分領。
其中尚之隆因爲娶了和碩和順公主(順治的侄女),所以尤其受到器重,獨領鑲藍旗漢軍的三個佐領。不過他現在還在北京,並沒有來廣東。而其餘五個擁有鑲藍旗佐領的尚藩王子都在廣東,其中的尚之隆、尚之璜、尚之瑛都和尚之信親近,只有尚之孝和尚可喜親近……
“世子爺,”李天植又道:“二爺出兵濠澳就是個機會啊!他一定會把自己和王爺手裏的精兵都帶走,廣東巡撫的撫標也會被帶走大半,城內可就只剩下世子爺您和四爺、十二爺、十四爺的人馬了!
而且二爺一旦襲取濠澳,王輔臣、王忠孝、孔四貞的西征就必敗無疑……到時候您正好奪取廣州,率部投靠西王,和吳四爺(吳三畏)、鰲大將軍、祖總戎、孫軍門一起圍攻王家父子和孔四貞,還怕不能爲新朝建立奇功嗎?”
“好!”尚之信猛一拍巴掌,“就這麼辦了!”
……
作爲混亂的兩廣時局當中重要的玩家之一,高、雷、廉三府總兵祖澤清,這些日子則陷入了深深的疑惑——那個吳家表哥怎麼不理我啊?
這個祖澤清是祖大壽的小兒子,今年四十來歲,年少時也跟過表哥吳三桂和南明打仗,被吳三桂“迷”得暈頭轉向,成了個“小迷弟”。
因爲“迷”吳三桂,所以他一直想到吳三桂的“身邊”當官,哪怕不是“貼身”的,至少也要在貴州、四川、湖廣、廣西這些地方當官。
這樣吳三桂如果想再“進步”一下,他就可以馬上舉兵相應!
可是他的臉面沒那麼大,最後只值揭粋�廣東的高、雷、廉總兵……其實也挺近的!
而“住”他隔壁的廣西提督馬雄也是吳三桂的“迷弟”,他是個天方教徒,做“呼圖白”的時候都要以吳三桂之名來唸!
所以祖澤清和馬雄就一直在私底下串聯,準備在吳三桂造反的時候舉兵相應,一個席捲廣西,一個打下廣東。
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吳三桂這邊還沒反,康熙就派了王輔臣帶着一萬新軍來當兩廣總督兼桂林大營總統大臣了。一萬新軍啊!
這可不是鬧着玩的,所以祖澤清和馬雄都不敢造次,哪怕和孫延齡、郭義勾結在一起了,也不敢在吳三桂打出反旗的第一時刻舉兵……直到吳三畏和鰲拜率領大軍走海路到了香島,他們和孫延齡、郭義才一起丟了大清朝的招牌,打起了復興大明大總統西王吳三桂的旗號,準備和那個據說是吳襄私生子的吳三畏和奉天討胡大將軍鰲拜一起滅了尚可喜、王輔臣、孔四貞。
可是接下去發生的事情,卻讓祖澤清怎麼都想不明白……盤踞新安縣並且擁腥f餘的吳三畏、鰲拜始終不和他聯絡。他派去香島的使者,對方也不予接見!
這是什麼意思?這個吳家表哥怎麼不理人呢?
難道是因爲祖家許多人都在北京當大清忠臣,所以吳三畏就懷疑他祖澤清的造反決心?
而就在祖澤清爲吳家表哥的態度感到奇怪的當口,他派去香島聯絡吳三畏的兒子祖良梗居然帶來了王輔臣的長子王吉貞……
茂名(高州府首縣)城內,坐在總兵衙門裏面,一身明朝總兵打扮的祖澤清看着身穿白色圓領長袍,頭戴紅色風帽,手裏還拿着把摺扇,身邊還跟着個白白淨淨蠻漂亮的十六七歲小婦人的王大公子,眉頭就是一緊,還沒開口,那胖子就笑呵呵一拱手道:“表姥爺,晚輩吉貞有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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