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茄酿啤酒
“當年我感知局勢不妙，龜年的預言讓仙遺消極對抗鬼，最終我會死去，便任由柳三變發現並帶走了‘缺’，以此破局。”
“‘缺’是一件奇物，我的傷，也全源自‘缺’，‘缺’乃一切之缺，你能跳出大道，想必也藉此‘缺’。”
“‘缺’是我修煉所需之物，你借它成就道仙境，已是極限，你若等到我這個境界時，再用‘缺’，可得永恆超脫。”
“但你用不了，你才道仙境，也沒那個能耐，你對歲月長河的見解，太低了，只有融入歲月長河後，化爲河靈，方有機會看透‘缺’的真諦，這一樣極難。”
隨着仙遺生靈的不斷死去，鴻天的生命力，在不斷增強，他雖還打不過李青，但已不懼怕被李青磨滅了。
“‘缺’……”李青低喃，思緒在那座大山和百世碑之間來回飄蕩。
那座大山，可爲器之缺、法之缺，也可爲大道之缺，被柳三變扔入歲月長河，沾染了歲月氣息，故而演化成了百世碑，歲月氣息濃厚，成爲歲月之缺。
真正的歲月之缺，是百世碑，而不是古今道。
“但也不太對，‘缺’與歲月之缺應該具是抽象之物，而非具體……”
“明白了！”李青在瞬息間頓悟：“百世碑不一定是歲月之缺，它可能僅是一件尋常寶物，要看人怎麼用。”
“我依賴百世碑，借百世碑修行，借其奠大道之基，不輕易將之割捨，不亂用，將之當成了歲月。”
“併爲之奮鬥，以僞長生去求真長生。”
“如此，百世碑纔會成爲我的歲月之缺，這也是鴻天暫時未悟到的境界，鴻天沒有這種經歷，沒法悟。”
“沒有固定的歲月之缺，又或者，萬物皆可爲歲月之缺！”
第721章 百世求仙
李青的狀態很特殊，他在戰鬥中頓悟，手中的演法動作不停，道滅的古樸氣息，不斷散開。
歲月之力，不斷在李青周身流轉。
“歲月之缺！你竟然看到了歲月之缺！”旁人看不破李青的狀態，但鴻天能。
鴻天極度驚詫：“你跳出大道實現道之極時，難道沒借用‘缺’，若用了，你此刻絕不可能感知到歲月之缺！”
鴻天也迫切想知道李青看到的歲月之缺，具體爲何，他搶來“缺”的本體，就是爲看到自身的歲月之缺，然後從歲月長河中超脫出去。
無人知道，一條歲月長河的河靈不僅唯一，而且第一個成爲河靈者，很簡單。
當年實現人道共尊的道之極後，鴻天發現自身還未實現真長生，前方還有路，便智笕谌霘q月長河得永恆。
鴻天是該歲月長河之下第一個修成道之極的生靈，歲月長河主動接納了他。
但在後來歲月，鴻天知曉融入歲月長河的路，不止一條，與歲月長河並行，依然有缺陷，補了缺，方可實現真正的歲月大逍遙。
“我找到了自身的歲月之缺，但歲月長河的缺，又是何？”李青低吟。
每個生靈，都是單獨的個體，且歲月之缺不同。
歲月長河也是個體，它有自身的歲月之缺。
李青明悟百世碑是自身的歲月之缺時，已經有了跳出自身歲月的路，跳出自身歲月，便已可與歲月並行。
但李青尋求的是跳出歲月長河。
這一刻，歲月靜止了。
這片區域的一切生靈，都停止了行動，唯有李青的意識不受束縛。
李青意識脫體而出，沉入歲月長河。
“古今道不是我的歲月之缺，但古今道也是跳出歲月的關鍵一環，唯有明古今，方可真正理解歲月……”
“古今道也可化爲其他生靈的歲月之缺。”
李青意識在歲月長河之上暢遊，他還有一些事沒想通。
柳三變將“缺”扔入歲月長河時，他當時已借百世碑崛起，其中有矛盾，時間對不上，是歲月悖論。
不想通這點，李青沒法跳出歲月長河。
李青意識在歲月長河每移動一次，均有上萬年的停頓，當然外界歲月已停止，此僅相對於意識而言。
李青重走昔年的歲月長河之路，溯游而上，來到長河盡頭，盡頭對面，爲無爲空，但長河下游，又好似在對岸。
無盡年後，李青順遊而下，來到下游盡頭，觀感與上游時一樣。
“上游、下游，爲對岸……”李青眼中，歲月流轉。
“明白了！”
“上游的盡頭，其實就爲下游，下游的盡頭，也爲上游。”
“上游盡頭與下游盡頭爲一體，本該彼此相連，當下不相連的根本原因，就是‘缺’。”
“長河盡頭的空和無，便是‘缺’。”
“唯有算上‘缺’，歲月長河方會實現上游、下游的完美連接，上游是下游，下游也是上游。”
李青明悟了，他獲得百世碑的經歷，不是歲月悖論，這是歲月的真諦。
百世碑作爲他個人的歲月之缺，到手的一剎，就將他人生的上游與下游，連接在一起，過去與現在，現在與未來，在他眺望柳三變搬大山時，實現交融！
……
李青明悟一切，歲月回溯，意識又回到本體，歲月重新開始流動。
歲月的奧妙，直到這一刻，李青方真正看透。
不看透，是無法理解這種歲月的，講給其他人，其他人也聽不懂，對方若聽懂並理解了，那便已有一絲跳出歲月的可能。
過去、現在、未來，在歲月長河本身的角度上，其實並不存在，三者永恆爲一，也僅有一爲永恆。
每個生靈的本質，也爲一。
“林浮生，你！”鴻天此時注意到李青的狀態，冷汗直冒。
李青目光無波，未被鴻天的聲音驚動，他作出一個決定，在萬胁毮块g，獻祭了壽元，進行一次返老還童，旋即進行第二次、第三次……
李青之前省着使用百世碑的心思，就是最大的缺，至於在永恆長生之後再獻祭壽元返老懷童，這根本不成立。
永恆壽元無盡，根本不可能將壽元獻祭完，他永遠不可能再返老還童。
返老還童的前提，是壽盡，這與永恆相悖。
這是很簡單的道理，但李青卻一直不曾看破，這是“缺”的矇蔽。
百世碑也能成爲李青的歲月之缺，也是因此，是他最大的歲月束縛。
一次次的返老還童，驚詫所有的生靈。
“原來，林道友最大的祕密，是這個！”霧天失聲，太震撼了，他怎麼就沒有這種寶物，這就是“缺”麼。
仙遺諸修能理解李青渡過最強天劫的方式，明白李青能反覆嘗試跳出大道了，冥輪生死經的涅生之種，並沒有得到改良。
“百世碑……”鴻天這刻，也將李青最大的底牌喊破。
鳴薇還沒死，就在戰場邊緣，也恍然大悟，她拜師之時，恐怕拜的已不是第一世的師父了。
但她的前世，與師父有莫大淵源。
顧飛鷹這個大師兄，在師父第一世就定下的。
顧飛鷹傲然大喊：“百世碑初始時提供的不過是百世壽元，沒有其他任何威力，我師父能成長至此，全憑師父自身。”
“我們這一脈，曾歷經靈弱時代，自陰陽二界出發，闖入星辰界，又遭遇陰神煉藥的大劫，每一步走出，都不容易。”
“換一個人，有百世碑在身，也早就死了。”
“難怪他如此謹慎。”喬安低喃一聲，終於明白李青的性格了，當初在星辰界，她怎麼找李青都找不到，對方百世碑在身，大有壽元可活，沒必要做有大風險之事，與超過控制的生靈接觸。
霧天搖頭：“換我得了百世碑，不一定能如林道友這般崛起，可能死得更快。”
轉眼間，李青來到了第一百世，百世碑功能耗盡，從他的體內剝離而出，化作了“缺”的大山本體。
李青看不到自身的壽元，但知道，他此刻已與歲月長河共老了。
鴻天站在前方不動，他根本無法阻止李青。
李青眸光悠悠，只聽轟地一聲，歲月長河，已被他踩在腳下。
這是一條完整的歲月長河，頭尾皆可見。
在諸修矚目間，李青在歲月長河上行走，很快來到下游盡頭，向前一步邁出。
同一時間，歲月長河兩端，各站着一個李青，其中一個，似乎剛從下游邁到上游。
“師父！”楊惠英焦急大喊，她感知到不對勁，歲月長河上的兩個李青，有點問題。
“我在這呢。”一聲朗笑，彷彿自歲月之外傳出，光華凝聚，李青踏步而現。
“三個林道友！”仙遺生靈看不懂了。
……
“跳出歲月長河……”鴻天此刻，已驚駭不已，低喃：“你可能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李青目光悠悠，已看穿歲月，看穿了一切，搖頭道：“沒辦法留你了，你多存在一刻，便有無數生靈隕落。”
“我不甘啊，”鴻天仰天一嘯：“是我浴血奪來的寶物，成就了你，我甚至因此傷重，被迫與歲月共眠。”
“沒有什麼成就不成就，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我本人穩健的性格，纔是最大因素。”李青隨意道。
鴻天的軀體，在李青的注視中，化作點點星光而散，融入歲月長河。
第722章 終章
隨着鴻天的死去，一切都結束了。
歲月長河隱去，不再汲取猩鷻C，所有生靈恢復正常，不再加速衰老。
李青終究化身最大的劫，破滅了一切黑暗，任何預言都不可包括他。
仙遺諸修靜靜看着李青，不知李青當下所處“跳出歲月長河”，是怎樣一個境界。
“師父，”楊惠英率先靠到李青身側，問道：“鴻天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個鬼，又是一個怎樣的生靈，他爲何與鴻天相爭，將歲月長河化作了戰場？”
李青笑道：“鬼其實也是鴻天。”
“啊？”楊惠英迷糊了。
李青一步踏出，席捲猩I仙遺諸修瞬間出現在鬼的沉眠之所。
一個黑盒子靜靜漂浮在虛空。
李青抓過黑盒子，將之打開，盒內空蕩蕩，無任何物件。
李青解釋道：“鴻天受了難以治癒的傷，命懸一線，他用歲月長河來治傷，身體一分爲二，化入歲月。”
“鴻天將所有的傷，聚成一團死氣，化成鬼，你們看到鴻天千瘡百孔的樣子，那被刨去的每一個瘡口，都是鬼的一部分。”
“鬼，代表着死亡。”
“仙則是永恆。”
“仙與鬼之爭，就是鴻天本人對抗傷的生死之爭，而整個仙遺、整個歲月長河下的一切生靈，都是鴻天治傷的藥引。”
“嚴格來講，鴻天取的不是猩鷻C，取的乃是猩鷼q月，唯有猩鷼q月，方可治其傷。”
“這是鴻天他那個境界的手段，這種手段，只要不是直接死亡，可治一切之傷。”
“明白了！”仙遺諸修恍然，難怪異族與仙遺無法共存，且鬼咒之力無法祛除。
霧天笑道：“如此說，那異族的十五次蛻變，就是鴻天在發病，每發一次，鴻天的傷情就加重，祖靈變強，十五次後，鴻天算是病入膏肓，無藥可治，敗亡是必然結果。”
“還有，鴻天將歲月長河當作療傷的後花園，他纔會實施元初末年的天變計劃，禁止他受傷之時，有道之極的強者崛起，從而威脅他。”
‘秦’凝聲道：“若非龜年道友的預言，所有生靈當真死的不明不白，最初的祖生靈，算不上威脅，輕易可除去，鴻天的傷，很容易好。”
“那死氣爲何被稱爲‘鬼’？”鳴薇發問：“還有，鬼贏了後，會替代鴻天麼？”
“鬼，是另一種修行體系中的稱呼，”李青耐心道：“那個體系，生靈死後會變成鬼，鴻天吸取了那個體系中的人道，纔有這種變化。”
“鬼贏了，確實會替代鴻天，但不是原來那個鴻天。”
在李青的解釋下，諸修終於明白了仙遺這場異族之劫的終末，鴻天化入了每一個生靈的歲月中，他將自身生死對抗，化作了異族與仙遺的生死對抗。
但諸修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鴻天的傷，是怎麼來的，誰將鴻天擊傷？
……
李青沒有與鴻天完整對話，但也知曉鴻天之傷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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