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世求仙 第534章

眼前鴻天，是一具留影，非是鴻天真身，元初時代的鴻天，與其他長生仙一般，早已消失在無盡歲月中。

“你沒有追尋我們的道，爲何？”鴻天開口。

李青語：“萬千生靈，皆有自身的道，每個生靈的道，均有不同，我在求我的道，不願跟着其他生靈的步伐走。”

“你以爲你的道，強過我們的道，是也不是？”鴻天笑。

李青點頭：“我修仙，不是爲成那萬古戰力第一，但我卻走了一條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強者路，我以爲，我的道，確實是最強的道。”

“你爲仙古時代之後的第一人，我則爲元初時代的第一強，你我來比拼一場，你贏了，可取走第三寶。”鴻天悠悠道。

“可以。”李青點頭，又問：“怎麼比，此地空間太小，施展不開。”

李青戰意陡然升起，他也想和這元初第一人比一比強弱。

“就在此間比，你我來一場文鬥，這纔是鬥法的最高境界。”鴻天沉聲道。

文鬥……李青還沒試過這種鬥法，他答應了，文鬥便文鬥。

鴻天出招了，他的招式沒有威力，只是演化某一種神通的玄妙，口述：“此法，名爲斬天奪命術，你如何解。”

“這式法，名真言彌天印，我元嬰境時所修的神通，可破你法，”李青雙手演法，又語：“這式神通，名爲萬里長屠，你如何解？”

“易耳，我這式神通，名叫遁影術……”鴻天從容不迫回應，演化他施展此法的畫面。

就這樣，李青和鴻天，從元嬰境時的神通開始，開始文鬥，你方攻來我方解。

這些神通，雖然是基礎，但均融入了各自的理解，各自的道，早已超出原經文的奧義，威力不可等閒視之。

“這式法，名爲柳仙七踏，源自仙古最強長生仙，柳三變。”李青演繹了一副星空畫面，他在以柳仙七踏硬抗天絕上人的殘法。

“好神通！”鴻天高讚一聲，“我這式神通，名爲天涯浪中客，瀟灑不羈，脫胎於紅塵……”

第697章 大道之爭

三祖塔內，李青不斷展示自己的絕強神通，九道封仙印、逆古、逝字訣……甚至連鴻天自創的紅塵大道訣，也被施展出。

走完真仙路的鴻天，還未創出完整紅塵大道訣，但各類法，均帶有紅塵氣息，威力極爲可觀。

元初時代，更易悟道，對道的理解更深，一些極強的法被創出，有些法讓李青難以處理，但他的流月步，可解萬法。

李青的逝字訣，鴻天難以應對，他也用了巧法規避。

一連十六天的文鬥，雙方你來我往，盡展神通底蘊，李青感慨遇上了一個好對手，鴻天不愧於元初第一人，兩人神通法的文鬥，不分勝負。

“這第三寶，我取不走了。”李青停住，不再展示神通，再文鬥下去，他也勝不得鴻天。

鴻天卻不想輕易結束，他笑道：“神通法上，你我確實不分勝負，但道上還未決高下，你自言所求之道，乃萬古最強道。”

“剛好，我也是這般認爲，我們應該在道念上，一拼上下。”

道上分高下……李青沉吟，他自認道尊人立意無敵。

“那便道上分高下！”李青點頭，本源至理無高下之分，雙方要辨的，是道尊人與人道共尊。

通過之前的對拼，雙方對各自的九種大道，均已非常瞭解。

而三祖塔外，鴻、盤、昊、柳通四位生靈，已焦急起來。

“十六天前，林浮生破道關失敗，按理說，此刻已出了塔，爲何還是無動靜？”柳通皺眉，“林浮生不會出事吧。”

“應該不會，”鴻神色不定，“先祖遺言，三祖塔沒有危險，破不開道關，也無礙。”

“再等等吧，畢竟我等未進過塔。”盤凝聲道，“林道友若再有一些日子不出，我等便強行轟擊三祖塔，引動塔中器靈。”

外間要攻塔的跡象，李青自然不知，他正在全力準備與鴻天進行道念上的比拼。

這次對決，關乎道尊人與人道共尊。

李青講解自身的道：“在陰神後期，我便總結了道之三重境，爲道尊人、人尊道、道尊道。”

“人尊道，化身道之奴隸，乃最下乘的道念；道尊道，則是純粹的道，孤絕了人與道的關係。”

“人爲本，我輩修士修道，不能被道束縛，人應當在道之上，我的道，乃道尊人，萬道尊我，我爲道尊。”

講完，李青頭頂便生出一團道氣，道氣飄在他和鴻天的中間。

這場道念之辨，沒有裁判，只能由天而定，讓道念生的道氣自我比拼，分出勝負。

鴻天也講解他的道：“修士求道，一步步探索，二者其實沒有上下之分，人道應當共尊，人在道之下或人在道之上，都是錯誤的道念。”

“修士之初，大道飄渺，不可捉摸，待到修爲漸長，纔有明道機會。”

“大道有靈，抱着人高於道的心思，只會被大道所惡，而抱着人低於道的心思，則會被大道輕視。”

“平等相處，待之以禮，纔可與大道並行，追逐道之極。”

講完，鴻天頭頂也生出一團道氣，鴻天道氣猛然衝擊李青的道氣，隱隱要強過李青的道氣一絲。

……

鴻天滿面春風，他的初始道氣壓過李青一籌，似乎立意更高。

李青道心堅定，駁道：“道尊人與人道共尊，有共性，但人道共尊多了一個‘人尊道’，這是瑕疵，放棄了人的位階。”

“非也，”鴻天笑道：“這兩者根本沒有共性，二者均有‘道尊人’之意，但你的道，是一種強制的尊道，所以會考慮人位階的被放棄。”

“人道共尊中的‘道尊人’，是一種互相理解，不可被單獨拿開，它和‘人尊道’相輔相成，二者不可脫離對方存在。”

“人道共尊中的‘尊’，就是平等，沒有誰是誰的奴隸，這不是瑕疵。”

“你的強制‘道尊人’，有一股看不起道的意味，修士求道卻又看不起道，此不是巨大沖突？此纔是大瑕疵！”

藉着這番道語，鴻天的道氣，又多壓了李青一分。

“我的道，並非強制的尊道，”李青搖頭：“其他生靈的道尊人時，或有強制意味，將道壓服，但我沒有，道在尊我時，完全心甘情願。”

李青本想道出九世築道基之事，但想了想，還是隻字未提。

鴻天愜意道：“你個人情況，僅是特例，我們現在所論，乃通俗意義上的道尊人與人道共尊，這是普遍道念，哪怕你情況特殊，也不能否定‘道尊人’中蘊含的強制之味。”

雙方你一嚴言我一語，但簡單的幾句道念之爭後，李青有被壓制的趨向，道氣對拼中，也落於下風。

即便如此，李青的道心，沒有半分動搖，他道：“人道共尊這條路，追求道之極的第一步，乃是身處大道內，而不被大道束縛。”

“我尚未辨別道尊人的第一步，但你的道，爲做到此，還得假借其他的外道。”

“借了其他道，終是假象，不可當真，修士不能被道束縛，應該從道本身出發。”

鴻天笑語：“追逐道之極，看的是結果，再者，人道共尊，根本沒有己道與外道之分。”

“人道共尊，是尊所有道，外道、己道也平等。”

“在我看來，本源至理與其他的普通道，均一樣，誰可敢言我要求的紅塵大道，弱於任何一門本源至理道？”

李青反駁：“人道共尊的道之極，爲人道合一，更改過去經歷，讓人生無撼，人非人，我非我，此是拋棄‘真我’行爲，‘真我’已失，還談何道。”

鴻天回：“道之前，沒有‘真我’之分，人本是道！”

鴻天又駁：“道尊人之說，盲目追求人在道之上，這纔會被大道拋棄。”

“道主天地，道是修行之根基，道尊人的極端，只會被定爲道厭之人。”

“我輩修士悟道，都需要一定機緣，大道外顯，悟道便會更易，大道深藏，單靠修士自身，悟道的壽元，根本不足用。”

“道尊人這條路，根本無法追求道之極，這是一條錯路！”

“當你踏出的路更深，與‘道’的關係，只會漸行漸遠。”

“道尊人，根本沒有道之極！”

“……”

“不！”李青：“我始終認爲，應該從人的本身出發，人就是強於道，道不變，但人一直在變強，初始人弱道強，道之極時，人強道弱。”

鴻天：“錯，道本身沒有威力，道的本質，就是理，從始至終，道不會和人分高下，我們求道，是在一步步瞭解道，而非一步步強過道。”

“‘道’便是你的修爲，是你口中的威力，用所求的‘道’，再來勝過道強過道，歪理耳，駁論也。”

……

李青：“道有威力，不單是理，絕巔之時，拋開了道，哪怕僅用仙力，也可壓服所有大道！”

鴻天：“修仙就是修道，更是歸於道，仙力或許可以壓服大道，但那會是另一種全新的修行體系，不是我等修的仙道！”

李青：“道只是修行途中的一道風景，你言我爲大道所棄，無妨，待我強大時，我可主動棄了所有的道！”

“人強於道，縱然拋棄了道，我依然爲我，長生逍遙，不受束縛！”

鴻天：“道尊人沒有道之極，哪裏來的長生逍遙，你的道，在道棄你時就斷了！”

雙方道念之辨，到了最激烈之時，無論鴻天如何辨，李青始終堅持自身的道念。

終於，鴻天情緒平緩了，他笑道：“沒有再辨下去的必要了，你已聽不進其他的道法，固執得堅持你所謂的道。”

“人道並行，纔是最終的理。”

“你看！”鴻天指向雙方道氣對拼之地，李青的道氣，完全被吞噬乾淨了，一點不剩。

鴻天沉聲道：“這場論道，無論你承不承認，你輸了，道尊人，終不如人道共尊。”

輸了麼？李青眼中閃過複雜之色，停頓了片刻，他輕鬆一笑：“輸便輸了，第三寶不取了，我要求的道，不會變。”

鴻天語：“道尊人不如人道共尊，你何不停下仔細思考，改求人道共尊之路，人道共尊，纔是至強之道，可求長生。”

李青躬身一禮，不多言，回過頭，一步踏出了三祖塔。

“林道友，你終於出來了，再不出來，我等要強行轟擊三祖塔。”鴻、盤、昊見李青平安出塔，鬆了一口氣。

柳通道：“三千年破道關失敗，仙遺局勢恐怖又有變化，歲月浪費了。”

“算不上浪費，我取出了二寶，盤元甲和昊月劍。”李青笑道。

“你不是破道關失敗，如何會得寶？”柳通訝異。

“不知，”李青思忖道：“或許三祖塔的器靈知曉外界局勢，主動送的。”

鴻正色開口：“請道友講解一下塔中道關。”

李青將人道共尊一事，細細說明，鴻、盤、昊等，順着人道共尊這條路走，方有機會看到道之極。

但事實上，鴻、盤、昊均求不了道之極，三道果必不可少，兩道果生靈破開了真仙路，也求不了長生。

兩道果生靈求長生，僅能煉化天命。

“那你呢，你可想明白如何破開真仙路？”柳通問。

李青悠然道：“基本已明，一次閉關，當可邁出破開真仙路的第一步！”

第698章 逆道歸凡

李青確實準備破開真仙路，邁出第一步了。

他道念堅定，將一往無前證長生。

“道尊人”這條路，李青曾以爲有生靈走過，畢竟小胖子金水道尊道之路，已到了極限，但小胖子的天資，放眼整個萬古修仙時代，排不進前十。

陰神築道基的阻道劫時，阻小胖子成道的神祕生靈，才七個，太少了。

經過三祖塔後，李青心知，或許只有他實現真正意義上的“道尊人”。

元初時代的強者，求的是人道共尊，甚至柳三變也可能爲人道共尊。

“那提前恭喜林道友了。”鴻、盤、昊皆賀。

柳通則興奮道：“你之前的實力，便可勝過我，如今得了盤元甲、昊月劍相助，我在你手中估計走不過三個回合，甚至無逃跑之機。”

“你一旦破開真仙路，實力更不可想象，只要這三千年間異域的實力沒有大變，或許可直接殺過去！”

李青搖頭：“我雖有把握破開真仙路，但不會那麼輕鬆的，先突破再說。”

一番交流後，李青離開了仙遺族，尋到一個隱祕山野，開始閉關破開真仙路。

經歷過道關中的記憶改變又恢復之事，李青對要求的道，已有清晰的認知，明悟了道之極。

後又與鴻天論道，他雖輸了，但更看清了自身。

道尊人這條路，必定是人強於道。

人道共尊的道之極，爲人道合一，人即是道，道即是人；道尊人的道之極，即便拋棄了大道，人依然爲尊。

想尋道之極，李青必定要在“人強於道”上下功夫，追逐人強於道的路，便是破開真仙路。

“道尊人，人強於道，我要比道強，首先要做到完全掌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