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茄酿啤酒
李青沒有動作，他能感知這方虛界威脅不到他。
片刻後，周圍景象變成了一方閣樓，一男一女居於閣中，男的便是霧天，他埋頭看書，不時做下筆錄，心外無物，滿頭白髮且凌亂無比。
而女的便是駱紅衣。
駱紅衣一見到李青，便道：“我知你爲何而來。”
第531章 歲月見你汗顏
紅菱園虛界，李青、駱紅衣於閣樓迎面而立，霧天活在自己的世界，全然未注意到突然闖入的李青。
李青借虛界又一次有機會與古紀元生靈對話，這極不容易，上一次還是在有無棺虛界見朱影。
李青親眼目睹這方虛界的構建，他自身虛實道造詣不低，自能瞧出此方虛界的端倪。
駱紅衣乃是由那件“紅衣”所化，埋頭看書做筆錄的霧天則是由“霧天筆錄”所化。
“我知你爲何而來”這句話一出，李青便知之前與鬼靈的對話，被駱紅衣接收。
不過，李青還是隆重自我介紹了一番，拱手道：“我名汪如海，陰六紀人族，陰神後期斬己路已走盡，認爲道與道之間，沒有優劣之分，特求平衡斬道之法。”
駱紅衣點頭道：“我知你來意，這段記憶，便是爲平衡斬道而留，霧天一生求道，不被理解，整個陽八紀，唯一人獨行，陽八紀沒有霧天的同道，後面的紀元總會有，果然等到你。”
“那霧天道友？”李青看向霧天，試圖和其打招呼。
“這方虛界特殊，除非霧天主動看你，否則你無法與他溝通。”駱紅衣搖頭。
“還請駱道友解惑平衡斬道。”李青將之前領悟到的道尊道、道尊人、人尊道思路一一點明，也提到“各自爲尊”說法。
“你和霧天真是一個性子，是從心認可平衡斬道，不是爲求道而求道！”駱紅衣滿意道，“霧天最終確實以人尊道破局，但不是你以爲的道奴。”
駱紅衣大談霧天的思想，道：“霧天以爲，人尊道並不卑劣，他稱自己爲大道之子，道子之稱，絕對算得上一份榮譽，這是一份親密關係，而非尊卑關係。”
“許多生靈，尊者、至尊，甚至更強的存在，都將霧天看作道奴，不可掌控道，其實錯了。”
“身爲道子，絕對能掌控道，甚至比其他生靈在道的哂蒙细袃瀯荨！�
“霧天的無敵至尊路，可不全靠‘各自爲尊’。”
李青頓了頓，道奴、道子……因人而異吧，道子更像是一種自我安慰，霧天發瘋，或許在進行自我催眠。
多年參悟人尊道，李青也有自身見解，言道：“道子確實並非道奴，至少在銘道境，言道奴有些爲時過早。”
“在成仙路上，道子是否道奴的關鍵，在於能否從道子這個身份跳出來，若能跳出，方可算真正掌控道。”
“不錯！”駱紅衣彷彿找到了知音人，笑道：“霧天也是這般認爲，道子僅是一個臨時身份，只要未來能跳出，這便是一種超脫。”
“未必不可以此成就長生仙！”
李青暗暗點頭，霧天當初選擇“人尊道”這條路，就未設想過這條道走不通。
“那道友可知仙道上境中，是否涉及到‘跳出道子身份’超脫的概念？”李青問。
駱紅衣道：“上境神祕，具體如何，我和霧天也說不清，但總有會跳出道的這一步。”
這有些唯心了……不過李青並未將這話講出。
說着，駱紅衣又嘆道：“霧天當年未能突破尊者桎梏，成就上境，世人皆以爲霧天成爲道奴，爲道所棄，其實不然，霧天全因受了這方天地的侷限，是這方天地讓霧天無法突破。”
“此話何解？”李青訝異，他倒認爲天地挺好說話的，不像“道”那般死腦筋。
……
“你可知尊者到上境，該如何修煉？”駱紅衣問。
李青道拱手道：“通過經文知曉一些，但我一路修行，未得良師教導，全靠自身領悟，無法面面俱到，很多仙道之理，不會紀錄於經文，必須要言傳身教。”
“對尊者境還知曉不少，對於上境，則說不出太多。”
“如此，我可爲你理一理，”駱紅衣悠悠開口：“尊者爲銘道境，這之前，修士一直在修陰神，煉氣、築基、金丹、元嬰、洞虛，都是爲陰神做準備。”
“陰神中期，完成銘道化，陰神化爲道軀。”
“陰神後期，斬己明道，道軀要麼融合肉身，要麼捨去肉身，解除肉身桎梏，實現道我歸一。”
“我輩修士修行，修一個長生仙道，一輩子都是在道的路上追逐。”
“道軀自有玄妙，其有六大隱脈，隱脈難查難覓，因人而異，必須在特定契機下，方可尋到，修士尋到一條隱脈，要幾百上千年，甚至花費萬載，也難覓一條隱脈。”
“不過有長生藥輔助，尊者大有壽元可活，只要耗到一定歲月，皆有機會尋齊六大隱脈。”
“所爲銘道，便是指修士找到隱脈，在隱脈上銘刻道紋，將隱脈化爲道脈。”
“兩條道脈爲尊者初期，四條爲尊者中期，六條則爲路盡尊者，將尊者路走盡。”
這些，李青都是知道的，尊者修行，需要長年累月積累，非一蹴而就，生靈若找不到隱脈，境界就會一直卡住。
“而至尊路，是一條錯路，毫無必要之路，此路因無法求上境而創，乃是仿造洞虛破障路而立，以劫難來磨礪道，使得神通法得以發揮更大威力。”
駱紅衣繼續道：“六條道脈塑立後，便可求上境，修士需要貫通六道之氣，讓六條道脈的一端，交合於一點，結出一顆道種，道種立，此便爲上境。”
李青與禪陰論道時，禪陰也談過這點，不過未深入，禪陰自身都未完全理清。
“道種怕是要以仙種爲媒介。”李青道。
“不錯，”駱紅衣點頭道：“道種難聚，古紀元倒是流傳過一種說法，可憑自身毅力貫通六條道脈，凝聚道種，但無數年過去，從未有生靈做到過，此說法未必爲真。”
“我等所言的仙種，其實不過仙種雛形罷了。”
“擇一顆僞仙種爲基，引導道脈，就可構造道種，這其中也有諸多艱辛，非易事，有自生仙種自然最好。”
駱紅衣旋即又解釋了僞仙種爲何不直接用而要用仿仙者養之事。
仿仙者養仙種，要從頭走一遍僞仙種第一任主人的求道路，從而讓僞仙種生出活性，化死爲活。
用僞仙種突破上境後，生靈自有的道，會被替代。
……
話題回到霧天爲何不能成就上境。
駱紅衣解釋道：“以霧天的底蘊，得僞仙種後，必定可以成就上境，不能成就原因，其實源自道子這個身份。”
“道子身份的存在，在道與道的關係中，加入人的關係，諸僞仙種天然排斥霧天，使霧天無法融合僞仙種。”
“但霧天人尊道之路沒錯，若有一位走平衡斬道的生靈，且自生仙種，其死後留下仙種，霧天便可藉此凝道種，成就上境。”
“我言這方天地棄了霧天，只因這方天地無法走天地人交感之路，至於仙遺舊地的機緣，一言難盡。”
霧天的道可以走通，只因缺乏一個契合仙種，有自生仙種，霧天突破上境無問題。
李青心思流轉，霧天沒有，他卻有，只要跟隨霧天之路，走到路盡尊者時，無需再走至尊路，可直接凝將仙種雛形爲道種，證得上境。
康莊大道在前，但李青猶豫了。
他不想成爲什麼道之子，最後再超脫出去，萬一沒有超脫那一步，一切盡毀。
……
李青追尋霧天的足跡時，外界也在風雲變幻，爲各種機緣而爭。
李青依然爲各宗頂級尊者關注的重點，但也不是時刻關注。
有生靈發現，追捕李青實在太難了，李青出現一次便會進入長時間的閉關，閉關時間從幾十年到上百年不等。
苦苦尋覓一個長年閉關的生靈，屬實喫飽了撐着，無特殊手段下，幾乎不可能找到。
便是用了特殊手段，也難，李青不沾因果，又善於清理痕跡。
“出現一次，便五十年不見任何蹤跡，歲月長河見你都要汗顏，汪如海，你真狡猾如泥鰍，別讓老夫碰見你！”魄天宗的常淵尊者已經出關，修成路盡尊者，知白天翁被李青斬殺後，便一直在搜捕李青。
這期間，還有很多大事件。
如有一份頂級傳承被發現，引得諸位頂級尊者血拼，不少修士戰死。
一處善惡道的悟道地被發現，有生靈藉此成就六階善惡道，隨後又將悟道地毀去。
最受關注的大事件，則與霧天疑冢有關，紀元墟地開啓五百多年，霧天的事蹟廣爲流傳，許多生靈都在尋霧天機緣。
當下，便有一處霧天疑冢正在開發。
“這處霧天疑冢的禁制終於盡數破去了，之前我等已探了六座，皆無果，看這座了。”熊族的頂級尊者一馬當先，衝向疑冢。
疑冢是一個巨大的風洞，有風自外而入。
洞中情況不明，但守在冢外的生靈，還是蜂擁而入，若是霧天真墓，洞中將有一顆僞仙種。
這點風險，如何也要爲之一搏。
不僅頂級尊者，普通尊者也參加了此次探墓，至尊會陰神組前四，如今皆已成普通尊者，並先後入墓。
李青的老熟人，皓天宗太上易風，借紀元墟地的機緣，已明道成尊，並進入霧天疑冢。
冉客、傾仙子本也想參加，無奈仇敵太多，不敢現身，鳴薇、顧飛鷹也在關注，他們師父求平衡斬道，修爲被卡住，急需霧天傳承。
這批生靈剛入疑冢不久，便有驚天的藥香鋪面而來。
有人驚呼：“靈藥！稀世靈藥！紀元古藥！此是霧天真墓，大機緣！”
第532章 新思路
霧天疑冢，洞中有大量藥田，分割成塊，瀰漫着混沌之氣，藥氣與混沌之氣融合，散發醉人的藥香。
“那是硫磺膽果，在太玄大陸都絕跡了，這裏竟有一整塊藥田！此果配合煉製霧隱丹，可捕捉六大隱脈！”闖入霧天疑冢的尊者，皆被藥田驚住。
銘道境修行，尋隱脈和銘刻道紋都爲大難點，每個關卡費千載去破，不過等閒。
一枚丹藥可節省千載之功，無疑爲天大機緣。
這批生靈大多闖過其他幾處疑冢，那些疑冢內部空曠，而眼前疑冢泄露着不凡，這是霧天真墓。
轟！
諸多尊者，一瞬間便出手了，搶藥田。
“這一株硫磺膽果歸老夫，阻老夫道者，斬！”
“那這一株歸本座！”
頂級尊者的大戰，在墓中驟然爆發，幸得墓中另有禁制護持墓體，不然整座大墓要被震成虛無。
修士們殺紅了眼，有一位頂級尊者只搓了搓手，便被打爆。
“好凶殘，此機緣，我不取了。”有實力差一點的生靈，見此一幕，迅速退出大墓。
“這邊讓他們先爭，我們進裏面看看。”真凰山的強者展翼直衝。
不多時，有聲音自前方傳出：“硫磺膽果等稀世靈藥，裏面也有，長老莫在外面死爭，快快入內！”
裏面還有更多藥田？原本打了退堂鼓的生靈，眼中精光一閃，復又衝回。
墓中的爭搶極爲慘烈，尊者隕落不過等閒。
“這片藥田老夫獨佔，敢靠近者，斬！”一頭血獓顯出真身，一掌將幾個普通尊者拍死。
“路盡尊者！”正路過的易風嚇了一跳，迅速靠邊站，生怕被波及。
“血獓族的道友，你胃口太大，藥田老道要一半！”一出身至尊門庭的生靈，迎血獓族的路盡尊者而上。
“又一位路盡尊者！”易風驚顫，不敢再停留，直接往裏面遁。
兩位路盡尊者的大戰，驚起霧天真墓的一段爭藥高潮。
大量生靈在死去，鮮血匯聚，很快，有心跳之聲，自地下傳出，一株靈藥破土而出，並瞬間長出一顆人蔘形的果實。
“長生參藥！老夫的！”修士更加殺紅了眼。
進入霧天真墓的陰神，數量其實也不少，不過皆不是獨行，而是由門中的頂級尊者護持攜帶。
獨行陰神，根本不敢入墓。
只此種亂戰中，頂級尊者也難以護持門中陰神，機緣實在太多，讓人眼紅。
不過這種機緣之爭，實力弱者，只要不硬爭硬搶，也不會被強者專門針對。
墓外圍的藥田被搶完後，墓中終於平和不少，諸生靈不斷往前探索。
“快到大墓盡頭了。”
某一刻，諸修在一間石室前停住，石室大門被轟破。
幾部古經散落在地，還有一具屍骸。
“這不會就是陽八紀九難無敵至尊，霧天的遺骸吧？”有生靈驚詫，“那幾部古經，是霧天留下的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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