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茄酿啤酒
……
“說了,我叫林浮生,一個普普通通的陰神初期。”李青重複道,他手一揮,兩盒棋子,落於棋盤之上,語:“你我下一局棋如何,既分勝負,也決生死。”
太叔秦想拒絕,但心中似乎有魔語告訴他,必須和對方下一盤棋。
“我的棋藝其實一般,當年在冷宮當太監時,由另一個太監所教,你有機會贏。”李青又道。
太叔秦輕哼:“告訴本座,誰派你來的,你應該是某一個太玄陰神培養的傀儡陰神,被種下生死咒印,本座與厄族交好,有法子引動你的生死咒印。”
“讓你主人出來,否則莫怪本座不客氣!”
“說了我是我,不過你既如此歉讓,我便執白先行了。”李青取出一顆白子,落在棋盤之上。
“那你便死吧!”太叔秦當即引動咒印,發覺李青全然無礙,訝然:“你真是星辰界本土生靈,區區一個陰神初期,如何敢找本座麻煩。”
“你太謙讓了。”李青又落下第二子。
“給本座破!”
太叔秦完全沒有下棋之心,也失去耐心,當即引爆法力,對李青打出一式因果神通,然後這式神通最後化爲一顆黑子,貼棋盤邊線而落。
李青這時,又下出第三子,道:“這樣下,你會很快輸的。”
太叔秦驚詫看着棋盤,眼中閃過重重因果道奧義,終於看出一絲端倪。
又一瞥天外及林中之景,驚歎道:“好強的陣道造詣,本座之前竟沒看出這陣谷的玄機,小陣顯於外,大陣藏於內,然而,你這小陣,在其他修士眼中,已是大陣了。”
“你的陣中,有深奧的禁界之理,還融入虛實、有無之道,並以全身修爲,化爲一座棋盤!”
李青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讚道:“太玄陰神果然不俗,這麼快,就看出我的大陣玄機。”
“此是什麼陣?”太叔秦問道。
“爛柯陣,其實,你還少看了一點,此陣,我專爲你這種因果道修士而立,因果之道,纔是將各種大陣融合在一起的線,此陣,我布了二十八年,就爲釣你這種老鱉!”李青大笑,一股自信豪邁之色,在他全身升起。
“可笑,你不過陰神初期,這陣再玄妙,又如何傷我,頂多將本座困住,時間一長,此地必被其他太玄陰神發現,此陣已啓動,從外攻破,並不難。”
太叔秦冷道:“你通虛實、有無、因果、禁界,看來是一位至法洞虛,但這又能如何,至法洞虛也不可以陰神初期逆斬本座!”
“本座在因果道上的造詣,就算碰上至法陰神後期,也絲毫不怵!”
“那這樣呢?”李青落下第四顆白子,四顆白子齊動,引出一道法力,化爲一柄長刀斬向太叔秦。
太叔秦連忙調動法力神通應對,這法力化爲一顆黑子落在棋盤,然後兩顆黑子同時演法,化爲一棍去斷長刀,被長刀輕鬆斬斷。
長刀又斬中太叔秦眉心,太叔秦悶哼一聲,一道血痕,出現在他眉心,有鮮血滴落。
……
一次交手,讓棋局氛圍清冷一分。
“好算計!”
太叔秦此刻終於看出李青謩潱瑦灺暤溃骸盎嚑憚荩尫ǘ鴦樱氵@是想給本座留一個全屍,秩”咀牡佬摹!�
“不錯,我陰神初期,只差因果道未補,全賴道友相助。”李青拱手,又落下第五子,棋盤上,他全面佔優。
整個爛柯陣,就是一個“勢”,即可困人,又可被借勢。
下棋雙方的法,都化一顆顆棋子。
“你不是林浮生,你就是那汪如海!”太叔秦醒悟過來,“聽說你曾橫掃過朱厭墓,今日一見,實力果然非凡。”
“不靠此陣法,你真正的實力,都不遜於本座,而你僅是一個陰神初期,放在太玄,也只有那些習上乘無上仙經的仙種苗子,纔有一絲機會做到。”
雖互爲對手,但太叔秦不得不承認此陣布得玄妙,乃陣法大家之作,不說驚詫古今,便是尊者見此陣也要稱一個好,他有諸多保命手段,可星空大挪移,就算不敵,本也可瞬間擺脫對方。
可保命手段,須得法力引動,而他全身的法,皆被爛柯陣借走,一動,便化爲一顆不受控的棋子。
反倒落了下乘。
其他法寶,更是一件也用不出,當然,對方的狀態,與他完全一樣,這倒是公平。
“你棋局落後很多了,我實力不弱於你,一旦棋局勢成,法借勢而動,你命休矣。”李青淡定下着棋,時不時又摸一下英子狗頭。
太叔秦沒再亂用法力攻擊李青,這樣動,法力只會化黑棋胡亂落子,棋勢更糟,他捻動一顆黑棋,一番思量,才放入棋盤。
連下十幾手後,太叔秦便已頭皮發麻,他前幾手不明棋局,太浪費了,對方佔了先機,如今想追,太不容易。
對方棋藝並不弱。
太叔秦的棋,下得越來越緊,思考越來越久。
晃眼間,八年悠然而過。
李青佈陣的地方,叫石室山,算是深山老林,附近無人煙,不過流川星四處動盪,偶有災民流浪而過。
八年前石室山陣法大動,造就一些天地異象,引得不少修仙者入山尋機緣,只一無所獲,但石室山還是盛傳仙名,有災民在石室山定居,求仙神庇佑,並形成一個小型村子。
這日,村民王質攜孫子王意上山砍柴,兩人走在往日熟悉之路,卻不知走拐右拐之後,完全迷了方向。
王質皺眉道:“撞邪了,此路我經常走,怎就迷了路。”
王質在山中轉悠半天,最後停於一處溪邊歇腳,他孫子忽然瞥向西北方向,驚喜喊道:“爺爺,那有條好俊的狗子!”
王質順着孫子目光看過去,果見那邊林中有一條美狗趴在地上,旁邊似有兩男子在那下棋。
“我們可能已走出石室山,到了陌生地界,兩人能在此間下棋,當是知道出路,走,我們過去問下路。”
第458章 人間百年
“兩位先生,敢問這裏是何地界,小民帶孫子砍柴,在山中迷了路。”王質走至兩男子的下棋之所,放下斧子,躬身一禮。
懂棋藝者,多是讀書人,該稱一句先生。
只是王質執禮相問,兩下棋男子,並未理會他,目光僅在棋盤。
“爺爺。”王意見人不語,欲上前再問,被王質拉住。
王質道:“待兩位先生下完棋再說,應該要不了多少時間。”
王意一聽,心想也是,他對下棋無感,目光緊緊注視着酣睡的英子。
而王質一看棋盤,心神徹底融入棋子之中,耳中再聽不見任何話語。
棋桌上,李青和太叔秦進入物我兩忘的下棋狀態。
天上或在變,或未變,都不影響林中之景。
風過林而不入,雨過林而不進,林中永遠陽光爛漫。
棋盤上的棋子,在不斷增多,李青一手,太叔秦一手。
李青一直是雲淡風輕模樣,太叔秦則暗汗漸生,他眉心的血痕,早已結痂自動掉落,眉心好似完全未受過傷。
李青與太叔秦對弈之時,星空局勢,一直在飛速變化。
黎幽知師兄隕落後,徹底化凡匿世不顯,不再爭仙種機緣,而鵬天雲,則未得半日閒。
某一日,鵬天雲想着一直被追殺也不是辦法,他逃命底牌雖多,但也快用盡,忖道:“就許你們污我,不准我污你們?”
很快,一則關於玄古教七宗已得黎幽手中仙種的消息,在星空傳開。
鵬天雲也公開宣稱,他族弟鵬天青和黎幽確實各得一枚仙種,但不在他身上,入界後,他和鵬天青,就再未碰過面。
該消息一出,玄古教七宗,頓時進入兩難之地,他們知道此消息由鵬天雲故意放出,但根本解釋不清,畢竟七宗也言鵬天青持有仙種。
兩方消息一合,假的也成真的。
“如今該怎麼辦?”虛無之城中,萬貴皺着眉頭。
時至今日,七宗陰神,依然懷疑“鵬天青”、黎幽很大概率持有仙種,但兩人在星空下消失了。
他們甚至懷疑兩人已被某個陰神後期所斬。
“此事,我們糾纏不清了,除非黎幽公開現身,要麼就等初始封界期限過去。”虛神宗老陰神皺眉道。
太玄各宗此次入星辰界尋仙種,有一個初始封界期限,期限之內,有生靈得了仙種,也無法出界。
這個期限,特留給各宗陰神行大爭大斗。
初始期限一過,得仙種者自會出界,這類假消息,自站不住腳。
“死道友不死貧道,”獨眼的厄族陰神輕哼,“多拉幾個陰神入水,就言他們也得仙種,將水搞渾。”
自虛無之城議事定計起,幾個大消息陡然引爆星空。
屠生門陰神屠無笑,意外得一枚仙種,正隱居在亂星海。
臥龍山陰神虯隱,聽說搶得黎幽手中仙種,下落不明。
仲欽宗陰神白玉瑕,得一仙種,隱藏在故羅星域。
幾個消息一出,被假消息纏身的幾人,自不會坐以待斃,接着,有更多關於仙種的消息,在星空傳出。
一時間,人人有仙種,天天有陰神大戰,不時有陰神隕落。
……
“亂得好!”當太玄陰神各自瘋狂大戰的消息傳至雙靈島,島上修士,無不拍手稱快。
各太玄陰神都忙着爭仙種,一時無法顧及雙靈島,雙靈島迎來一段難得的和平歲月。
墓城之內,劫盟總部,顧飛鷹、鳴薇、穆善一批人,都在激情討論。
穆善道:“如今仙種消息亂傳,看來有生靈故意以假亂真,應該有真仙種出世了。”
一個消息或爲假,但人人有仙種之事傳出,讓容易讓人聯繫到,真仙種或已出世,有生靈在混淆視聽。
鳴薇、顧飛鷹其實知內情,一切都是假的,消息之始源自他們的師父李青,但兩人也沒否定穆善之言,鳴薇還點頭道:“看來真仙種已經出世。”
“不知仙種到底爲何物,值得這些太玄陰神爭搶,”穆善輕嘆,“真希望仙種之爭快些結束,這樣,其他陰神離開,我等對手便只剩玄古教七宗陰神。”
“如今不是放鬆時期,”顧飛鷹沉吟道,“最近,我以竊語之道,搜查雙靈島,找到一些奸細,都爲黑鷹殿成員,他們在悄然侵入雙靈島,等時機逆反。”
黑鷹殿!
一聽到此名,殿中諸修,皆眼冒怒火。
穆善冷道:“天酒真是不當人子,枉爲至法洞虛出身!”
殿中劫盟盟主出聲:“顧道友,你竅聽之術高明,查找奸細一事,還勞你費心。”
副盟主也道:“我這有一份島上元嬰修士名單,顧道友可一一比照,發現不對勁的生靈,可專門監視。”
顧飛鷹一覽名單,發現幾人的介紹,頗爲怪異,言道:“這朱雲子如何,此人寡居,不與人交流,未見其參加過抵抗太玄入侵之戰,是否有問題。”
“此人我知,”穆善思忖道,“他背景倒是清晰,曾爲陰神之後,兩三百年前,各陰神、洞虛下發尋增壽藥的死命令。”
“當時還爲元嬰境的朱雲子與同族爭搶增壽藥不利,似因尋不到增壽藥,怕被老祖責罰,他便匿世躲藏一段時間。”
“後來,朱家陰神沒躲過劫難,朱雲子在劫難後不久現身,回到族中,發現兒女盡亡,道侶又被同族強佔,他一怒之下,屠了朱家滿門。”
“此後,朱雲子便一直爲幽閉性格,不與人交流,在雙靈島的時間,倒不短。”
顧飛鷹摸着下巴:“出身不是關鍵,像我和鳴師妹出身的白蓮仙宗,諸道友聽都未聽過,身份再好之輩,也可能是爲太玄傀儡。”
“這朱雲子不反抗太玄生靈,身份存疑,我會盯着他的,若實在無問題,當邀他入劫盟。”
穆善道:“還有一點,我懷疑那天酒本人,可能就在雙靈島,不過已變幻容貌。”
“我會注意。”顧飛鷹點頭。
島上某一個隱祕山谷,這便是顧飛鷹口中朱雲子的隱居之所。
山谷之外,是一覽無餘的大平原,一般生靈靠近山谷,必被朱雲子發現。
“仙種……”朱雲子雖幽居,但也知道星空中陰神大戰消息,他旋即將這個消息放下,又取出一柄斷了的木劍。
禁不住自語:“此到底是柄什麼劍,單一截斷劍便讓我心神顫抖,其必是無上至寶,若得完整此劍,我將星空無敵!”
……
春去秋來,難知年份。
李青和太叔秦的棋局,一直在下,兩人已下了兩百多手。
“大勢已成,局勢清晰,你已輸了。”李青放下一顆棋子後,悠然出聲。
太叔秦的手,有些顫抖,捏住一顆棋子,想放又不願放。
他知道,這局棋的勝負,會決定他的生死。
輸,他必死;但贏,卻殺不得對方,對方隨時可撤去陣法。
撤陣之機,是對方身邊那條狗,當狗睜開眼時,整座山谷的大陣,就會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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