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起飞的胖虎
“都有新紀元了嗎，看來距離我的坐化，已經過去上萬年了……時間過的真快啊。”
所謂的大道紀，一萬年爲一個基準點。
陸源雖然纔來到上界沒多久，可對於基本的時間還是有觀念的。
“道友，我對你初看時平平無奇，但細看之後卻發現，伱之身上有一種我等後起之仙沒有的東西，或許……那就是我苦苦尋求的道吧。”
感慨過後，老者突然開口：“道友，有興趣聽聽我的故事嗎？”
話語落，老者和陸源周圍的環境瞬間發生變化。
兩人此時不知爲何，突然出現在一個祥和的小院中。
院中有山有水，石桌上焚香煮茶。
望着已經坐下的老者，陸源點了點頭。
“可。”
陸源坐到老者面前，開始安靜的聽着老者的故事。
“我觀道友之姿，想來已有成仙之路，真好啊。”
“世人都道修仙好，可他們卻不知，這修仙一路的苦。”
“所謂仙人，一山一雙人。”
“可看得見的山是山，看不見的山……也是山。”
“我等修仙之人，就如同那登山者，只有登上了心中的那座山，才能真的成爲仙。”
“但包括我在內的大部分人，一生都在自己心中的山徘徊，看不見也找不到那迷人的山外山。”
“我白鶴自認天賦異稟，第一世藉着天地革新，僥倖成仙。”
“那一刻，我以爲我已經到了山外山，可實際上……我其實還在心中的山。”
“因爲那時的我，空有一身驚天修爲，卻始終沒有那超脫之感。”
“我很清楚，我的一生……到頭了。”
“因此在還有壽元之時，我選擇了活出第二世。”
“因爲那時候的我確定，就算沒有天地之力，我白鶴依靠着自身的天賦，也定能重新羽化燈仙。”
“可現在看來，或許正是這一份傲慢，導致我一輩子走不出心中的山。”
“第二世的我，天生築基，二十結丹，一百歲元嬰，三百歲化神，一千歲練虛，兩千歲合體，五千歲渡劫。”
“這一路走來，我幾乎沒有遇到過對手。”
“無論是何等天驕，在我面前，都說不上天資二字。”
“那時的我意氣風發，自認爲我可以走出所有人都走不出的路，登上那山外山。”
“可在蹉跎五千年後，我發現我錯了。”
“想要成仙，修爲並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是心。”
“我白鶴空有仙人之身，卻無仙人之心。”
“因此我最後的生活，都是在尋找那飄渺的心。”
“可直到最後，我都沒有找到。”
“我很清楚，找不到那飄渺的心，哪怕再讓我活十世，我也無法成爲真正的仙，只能成爲那空有力量的假仙。”
“因此我在晚年做出了一個決定，我要活着，活到找到這個答案，再重新去尋求自己的道。”
“因此我把自己的神魂封印在這仙劍之中，爲的就是等一個答案。”
“道友，你是我坐化之後遇到的第三個人，前面三人都沒有給出我要的答案，不知道友能否給我一個答案？”
陸源看着面前的白鶴真人，沉默片刻後說：“我不知道友你想要的答案是什麼，但我對仙的感悟，卻和你截然不同。”
“願聞其詳。”
“道友既然說這所謂的仙人，是一山一雙人，但道友爲何只看到了山，卻沒看到那些和你一起上山的人？”
“一起上山的人？”
聽到陸源的話，白鶴真人立刻陷入了沉思。
陸源似乎沒有注意到這些，自顧自的說：“我之修仙，既不是追求所謂的傲世，也不是追求所謂的超脫，我所追求，一是長生，二是保護那些我想保護的人。”
“大道無情，但人有情。”
“沒了情，人不類人。”
“這樣的仙修來，又有和意思？”
“道友你或許早就走出了心中的山，你不是沒有找到山外山，你只是沒有到……山外的人。”
“山外的人嗎……”
“道友，你去過凡間嗎？”
陸源的這一個問題，讓白鶴真人從思索中甦醒，下意識的問：“倒是沒怎麼去過。”
“那倘若道友你能活出第三世，那真該去凡間看看。”
“去那節日的街頭走走，看看那迷人的煙火。”
“去那擁擠的茶館飯店停留，聽聽裏面有趣的故事。”
“再到那滿是鶯鶯燕燕的勾欄看看，感受一下別樣的生氣。”
“仙人仙人，先是人，再是山，最後還是人。”
“我之修仙，便是爲了走更遠的路，看遍更多的風景……以及遇到更多有趣的人。”
“不知我之答覆，道友可否滿意？”
“走更遠的路，看遍更多的風景，遇到更多有趣的人……”
白鶴真人不斷重複陸源的話，表情漸漸興奮起來。
“悟了，我悟了！”
隨着白鶴真人的起身，兩人周圍的環境再次發生了變化。
這一次，兩人出現在了一片熱鬧的街頭。
而白鶴真人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個只有七歲的孩童。
那是他第一世的模樣，周圍的地方也是他第一世還沒有上山修仙時所在的凡間。
孩童模樣的白鶴道人看上去粉妝玉砌，雖然沒有了之前的仙風道骨，但卻有一種他之前沒有的煙火氣。
白鶴真人，活着說小白鶴看着陸源，笑着說：“多謝道友解惑，原來不是走不出那心中的山，只是沒找到心中的人。”
“可笑我自以爲天資出校瑓s兩世蹉跎，一直未曾真正的醒悟。”
“道友，我可否知道你的名字？”
“姓陸，單名一個源字。”
“陸源……”
小白鶴反覆唸叨着這個名字，似乎深怕自己忘記一樣。
隨後他抬起頭看向陸源，笑着說：“陸道友，感謝你此番相助，倘若有機會，我一定要請你喫喫我家鄉的餛飩，位置就在那長平街的一處街角，保證道友你會喜歡的。”
“我母親小時候就經常帶我去喫，我那時候每天想的就是，要是有朝一日有錢了，我一定要天天喫。”
“可後來上了山，我漸漸忘記了這些，不僅忘記了那街角的店，更是忘記了街角的人。”
說着說着，白鶴的臉上不知何時多出了兩行清淚。
“人的一生，何嘗不是一場山中之行，沿途起起伏伏，看山中花開花落。”
“可當你只執着於登山時，你就漸漸忘卻了那在山腳等你的人。”
“原來我一直在找的，根本就不是那飄渺的山外山，而是那曾經和我一起在山腳嬉笑怒罵的人。”
“如果還有第三世，這一世的我……會下山看看。”
“看看道友說的熱鬧街道，聽聽道友口中客棧飯館內的故事，以及感受一下那所謂勾欄內別樣的生氣。”
“咳咳咳……”
本來一切還好，可當白鶴說出勾欄二字後，陸源突然咳嗽起來。
道心通明的白鶴瞬間察覺道異樣，疑惑的問：“道友，不知這勾欄有何特殊之處，居然能讓你如此窘迫？”
陸源眼神飄忽的說：“沒，沒什麼，只是這勾欄……最好還是等道友你成年之後再去爲好，甚至……還是別去了吧，畢竟那地方我也只是說說而已。”
小白鶴的眼睛頓時笑成月牙狀，眼神之中更是充滿了打趣。
“倘若道友不這麼說，我或許不會去那勾欄之地，但道友既然都這麼說了，那這勾欄……我有機會一定會去！”
陸源：“……道友開心就好。”
兩人互相沉默片刻，隨後紛紛笑了起來。
白鶴真人站穩身子，對着陸源恭敬的作揖。
“陸道友，回見。”
“白鶴道友，一路走好。”
白鶴真人擺了擺手，隨後轉身朝着遠處遠處的街頭走去。
街頭的混沌店前，一個看不清面容的婦人正不停對他招手。
白鶴鎮人一落座後，那婦人就抓着他耳朵，似乎在訓斥着什麼。
而白鶴真人此時就好像真的變成了小孩子一樣，不停的道歉。
陸源看着這一幕，很是感慨。
他雖然聽不清兩人的對話，但有一句話，陸源卻從白鶴真人的嘴型中清晰的看出了。
‘對不起母親，恕孩兒來晚了。’
山外或許有山，但山外……不一定有你想找的人。
隨着白鶴真人的離開，陸源周圍的環境再次迴歸到了那灰色的萬劍山。
而在他的面前，一把滿是裂痕的白色仙劍，正安靜的躺在地上。
面對眼前這把滿是裂痕的仙劍，陸源彎下腰把他撿了起來。
這是他入山之後，第一個主動撿起的仙劍。
而在這劍身之上，赫然寫着四個字——白鶴留光。
陸源右手輕揮，萬劍山周圍的石頭瞬間飛起。
也不見陸源有什麼動作，這些石頭就化作粉末，並組成了一個平平武器的劍鞘。
陸源把白鶴留光放入其中，並把他和自己一直隨身攜帶的青雲劍放在了一起。
一邊是質地普通，毫無特殊的青雲劍。
一邊是神魂消散，變得脆弱無用的白鶴留光。
可在陸源眼中，這二者卻是最適合他的。
因爲青雲劍代表他記憶中的家，而白鶴留光……則是離開家後遇到的志同道合的人。
正如他之前所說，他修仙不是爲了等上什麼山巔，而是爲了看更多的風景，遇到更多的人。
可不管走了多遠，遇到多少人，他都不會忘記自己的‘家’。
而那曾經青雲繚繞的地方，就是陸源自認爲的家。
【叮！由於你獲得了白鶴真人的祝福，大道法則·誅仙劍意獲得提升……】
【當前大道法則·誅仙劍意提升至三級】
收起青雲劍和白鶴留光後，陸源很快就來到了山頂。
而原先逃到這附近的仙劍，似乎都無法飛道山頂的位置。
於是有趣的一幕出現了，陸源站在萬劍山山巔，周圍的雲層中遍佈各種各樣的仙劍。
這一幕，說不出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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