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征士兵
石原大佐是這麼想的:第一批還擊的八路軍炮兵已經被帝國軍隊炸上天了,現在還擊的是八路軍另一批炮兵,只要帝國炮兵再加把勁,就能將八路軍所有炮兵徹底消滅乾淨!
這就是炮戰的不確定性。
遠程榴彈炮的射程動不動就是幾公里外,此時又是在夜裏,彼此之間無法直接看到對方只能依靠炮兵觀察員觀察炮口發出的火光推測位置互轟。
於是戰果就全憑猜測。
石原大佐猜測他至少取得了同等的戰果,也就是帝國炮兵損失多少火炮,八路軍也必定損失了多少火炮甚至比帝國軍隊還慘。
這猜測是合理的,因爲對手是八路軍炮兵,他們不可能比訓練有素的帝國炮兵更快、更準。
這猜測讓石原大佐不願意就此罷手。
此時他已經產生了一種賭徒的心理:賭徒在賭桌上總是會想着“再來一把,說不定這把就會贏就能翻本了”。
石原大佐也是如此,他心想:再轟敵人一波,說不定這一波過後八路軍炮兵就支撐不下去或者被消滅乾淨了。
於是石原大佐一次又一次的指揮自己的炮兵發起反擊,直到最後它的炮兵已經湊不齊一個炮兵小隊無法發起規模的還擊。
最終,在一片彈坑和東倒西歪的火炮中,焦頭爛額的石原大佐呆坐在一個被炸得只剩下邊框勉強支撐在地上的炮彈箱上,一邊看着炮兵陣地的慘景一邊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這算是怎麼回事?八路軍,他們的炮兵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麼強大!”
到最後一刻,石原大佐還以爲八路軍炮兵之所以能打贏是因爲其擁有更多的火炮。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八路軍從始至終就只有十二門火炮。
如果石原大佐知道這一點,只怕會當場吐血而亡。
另外,石原大佐以爲八路軍炮兵跟他們一樣傷亡慘重也是不存在的。
八路軍炮兵這一仗只傷亡了二十幾人……這二十幾人的傷亡還是因爲鬼子的炮彈打偏了造成的,也就是鬼子火炮要是炸得準一些對着他們認爲的八路軍炮兵陣地打,根本就不會有這傷亡。
爲什麼會是這結果就不用說了,當然是炮偵雷達的功勞。
這些天,李雲龍雖說是帶着部隊沿着公路推進,但他時時刻刻都在做着戰鬥準備,這其中防得最多的就是鬼子的炮兵……之前獨立團在往大同推進時已經喫過一次這方面的虧了,他不可能在同一個坑裏跌倒兩次。
不過話說回來了,李雲龍這依舊是在同一個抗裏跌倒了兩次,因爲他沒料到隨機選的一個宿營地居然會被鬼子炮兵標定,由此第一批炮彈就給獨立團造成了相當的損失……鬼子炸在宿營地的炮彈造成了百餘名戰士的傷亡,另外還有二十餘輛半履帶車被炸燬。
這傷亡讓李雲龍那張臉黑的,恨不得馬上就衝到張家口把這口氣要回來。
不過他這口氣實際上已經要回來了,炮兵營取得了完勝將鬼子一個炮兵聯隊打殘……只不過這時還不確定戰果,黑暗中誰也不知道這些按炮偵雷達給出的座標打的是準還是不準,總之就是鬼子的炮兵被打啞火沒了聲音。
炮兵營那邊根本就沒什麼感覺。
炮兵營營長是個叫方軍羊的幹部,他是老酒的徒弟……老酒指揮火箭炮營去了,榴彈炮營就交給方軍羊指揮。
方軍羊戰後一臉難以置信的說道:“這就完啦?這是打仗還是訓練啊?”
也難怪方軍羊會這麼說,有了炮偵雷達後這炮戰就跟玩兒似的,炮兵營要做的就是按炮偵雷達給出的諸元打,三發急速射之後轉移,然後再打再轉移,一點都沒有之前與敵人炮戰時的緊張。
李雲龍聽了這話就惡狠狠的瞪了方軍羊一眼,回道:“怎麼?你還想鬼子炮彈近身不成?那就留在原地等唄!”
“別別!”方軍羊趕忙賠着笑:“團長,我這不就說說嗎?誰還會留在原地等鬼子炮彈呢?那不是傻了嗎?”
因爲周圍到處是地雷,李雲龍也不敢輕舉妄動。
另一方面又不知道炮戰的戰果不確定鬼子炮兵是死是活,李雲龍就命令部隊分成幾個部份宿營並做好隨時分散的準備。
腥颂嵝牡跄懙倪^了一夜,天亮修了橋後才繼續前進,同時把偵察員派出去看情況。
偵察員的報告給了李雲龍一個大驚喜:“團長,到處都是鬼子被炸爛的火炮和鮮血,屍體照想是被鬼子拖回去了,但到處都是屍塊和殘肢!”
李雲龍一聽就樂了,這說明昨晚把鬼子打得不輕啊!
“統計下鬼子火炮!”李雲龍下令:“看看有多少門,有用的記得留着!”
“是!”
最後一統計,火炮殘骸居然有三十三門之多。
這些都還是無法被鬼子呋厝サ摹紤]到可能還有些火炮只是損壞鬼子捨不得丟,昨晚炸掉的火炮很可能有四十門。
“他孃的,那可是一個炮兵聯隊啊!”李雲龍摸着腦袋“嘿嘿嘿”的笑了起來:“就這樣‘轟轟’幾下就把鬼子一個炮兵聯隊給送上天了?過癮!這叫炮偵雷達的玩意兒還真他孃的是個好東西!”
說着,昨晚因爲被鬼子一通炮彈受了損失的不痛快就煙消雲散了。
第七百零九章 埋伏
松崎千帆,關東軍第8師團第三聯隊聯隊長,也就是梅津美治郎增援張家口的兩個大隊援軍。
松崎是石原大佐潰退的當天夜裏趕到張家口的。
說來也巧,松崎帶着部隊走下火車開進張家口的時候,正好就碰到石原大佐帶着被打得狼狽不堪的炮兵部隊返回。
是時的松崎正騎着一匹白色的高頭大馬……這是松崎的習慣,他不論走到哪都喜歡騎着弘前師團長贈給他的白馬,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那是對他在諾門罕戰役中立功的獎賞似的。
松崎看着那些倉皇逃回來的狼狽之師,就高舉着馬鞭對部下說道:“諸位,看到了嗎?在戰場上的任何遲疑,就會是他們這樣的下場!”
部下們發出一片笑聲。
石原大佐也聽到了這邊的嘲笑,但此時的他已顧不上這許多了,只一路灰頭土臉的趕往河村少將的指揮部。
松崎正好也到河村的指揮部報道,於是兩人一先一後的又碰面了。
松崎走進來朝河村敬禮後,河村就揚了揚頭說道:“松崎君,你來的正好!石原剛剛跟八路軍交過手,他們明天很可能就會趕到張家口了,我想你肯定有興趣聽聽他的實戰情況!”
河村這是好意,因爲華夏有句話叫“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戰前當然要儘可能多的瞭解敵人的情況。
但沒想到松崎想也不想就拒絕了:“少將閣下,我認爲我們不需要了解太多,我們知道八路軍在這兩年裝備有了很大的提升,但是……裝備的提升並不能改變他們是支二流部隊的本質!請少將閣下放心,有我們第三聯隊在,八路軍就沒有再往前一步的可能!”
松崎會這麼說並不完全是出於自大。
而是松崎知道裝備更新後需要一段時間的訓練和磨合才能發揮出戰鬥力,就像頑軍一樣,帝國軍隊在與其作戰時也常常碰到全套鷹醬或毛熊裝備的軍隊,但他們在戰場上依舊潰不成軍。
河村對松崎的自信似乎很滿意,但他還是有些擔心:“不過鬆崎君,八路軍似乎加強了炮兵,我們一個炮兵聯隊埋伏在他們前進的路上,卻被莫名其妙的擊潰了……”
松崎看了石原一眼,打斷河村的話道:“這種事,大概只會發生在石原君身上吧!石原君不應爲此負責嗎?”
“混蛋……”石原大佐剛要發怒卻被河村少將以眼色制止了。
要知道松崎是關東軍而且還是甲種師團的聯隊長,就算他這個少將也得讓他三分,石原大佐要是意氣用事,最終被逼着剖腹自殺也不是不可能的。
河村話鋒一轉,就問道:“那麼,松崎君打算怎麼防禦張家口呢?我們該怎麼配合松崎君作戰?”
河村的想法很簡單,你不是能嗎?那就讓你能去!
你要是能擋住八路軍的進攻最好,擋不住就是自己打自己臉,到時看你還有什麼臉面耀武揚威。
至於作戰,那還是要好好配合的,畢竟是否能守住直接關係到自己的身家性命。
河村哪裏會想到,松崎根本就沒把河村所說的防禦放在心上,他想也不想就回答:“防禦?少將閣下,在我的作戰信條裏,是不存在‘防禦’這個詞的!我們只有進攻!”
“進攻?”河村趕忙分析道:“松崎君,八路軍裝備有半履帶裝甲車,另外還配有連發步槍火力遠超我軍,現在又加強了炮兵……進攻只怕不是明智之舉!”
“少將閣下!”松崎把兩腿一拼,恭敬的敬了個禮,說道:“您只需要把任務交給我就夠了,剩下的,就等明天看結果吧!”
見松崎態度這麼堅決,河村少將也只能隨他了。
松崎倒並非純粹狂妄自大,他其實對八路軍的新裝備也有所瞭解,尤其是八路軍的連發步槍。
在知道連發步槍的射程只有三百米後,松崎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利用三八大蓋射程遠的優勢與八路軍作戰。
這也是他會選擇進攻的原因之一。
別人以爲八路軍擁有這麼強大的火力就不應該進攻,但在松崎看來卻恰恰相反。
因爲如果帝國軍隊構築防線採取防禦的態勢,那麼八路軍就會利用炮火壓制接着衝進三百米範圍內與帝國軍隊作戰。
到時,八路軍連發步槍的火力優勢就會得到充分的發揮。
但如果反過來把戰鬥的主動權掌握在帝國軍隊手裏……比如在高地上駐守一支部隊居高臨下而且超過三百米朝八路軍射擊,其它方向又是平原適合發揮三八大蓋遠射程的優勢,同時帝國軍隊又是突然發起進攻與八路軍絞在一起使八路軍炮兵無法發揮作用,接下來八路軍的潰退難道不是常理之事嗎?
帶着這樣的想法,松崎連夜就將部隊拉出城外二十餘里的小松山駐防。
這裏的地形就像松崎想像的那樣,有一座高拔一百多米的高地……山頂陣地距離下方平原恰好三百多米,這使帝國軍隊能在山頂放心的朝下方打冷槍掩護主力部隊進攻。
其它方向則是一大片平原。
這樣的地形本應該適合八路軍的半履帶汽車作戰,但如果在平原上用雷區封鎖,帝國軍隊再用單兵工事埋伏好,一旦八路軍進入伏擊圈……
松崎想不出八路軍不被打敗的可能,只要他們敢踏進這片土地。
爲了能夠成功伏擊八路軍,松崎還親自帶着部下巡視檢查部下的僞裝,直到一切都佈署妥當後才放下心來。
他們將在這片開闊地上埋伏一整天。
因爲天色一亮就會有八路軍的偵察機在空中活動。
然後還有八路軍的偵察兵有可能通過這裏……不過鬆崎對此也有準備,只要敵人偵察兵不會威脅到埋伏區,就一律放他們過去。
否則,就一個都不能放過。
第三聯隊的確有這樣的實力,因爲這個第8師團也就是弘前師團,其士兵主要是由鬼子本島地方學校的畢業生構成,這支部隊的文化程度比其它部隊高得多,同時學習能力更強戰鬥力也更強。
第七百一十章 空爆引信
獨立團最終沒能發現松崎的埋伏。
在實戰中想要發現敵人精心準備的埋伏是很困難。
原因是一天的行軍路程、推進路程少說有十幾公里甚至幾十公里,李雲龍的機械化部隊就是每天推進五十公里。
敵人可以在這五十公里任意一點埋伏,而八路軍要防備敵人的埋伏,就只能檢查這幾十公里的每一個點、每一個高地甚至是平原。
這基本不可能做到,如果能做到這樣,部隊的前進速度也就會被延緩。
這也是八路軍伏擊鬼子總是成功的原因。
現在只不過是互換了一下角色變成鬼子伏擊八路軍而已。
李雲龍推進時的偵察相對而言已經是相當嚴密了,“閃電戰”嘛,其中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偵察和情報。
首先是戰機的空中巡邏。
“拉5”從大同起飛每隔兩小時就有兩架在部隊前方轉圈,接着還會有從鬼子那繳獲的98輕爆……這種速度慢的輕型機反而很適合用於偵察,因爲以“拉5”的速度“嗖”的一下就過去了,飛行員根本就看不清地面有什麼。
另外還有帶着地面測繪雷達的B17還會在張家口附近轉悠……它倒不是爲了偵察,而是測繪數字地圖爲炮偵雷達提供數據。
鬼子雖說有防空炮,但直到現在還不敢開火。
因爲一旦開火其高炮陣地馬上就會暴露,接着就會遭到八路軍火箭戰機的轟炸……高炮對普通轟炸機還有點勝算,但對火箭戰機這種可以在幾公里外對其無差別轟炸的打法,那就只有捱揍的份。
這些飛機飛過小松山上空都沒有發現異常,很明顯松崎的部隊在僞裝潛伏上很有一套。
地面偵察部隊中有一支由二十餘名民兵組成的部隊其路線要穿過這片區域,結果一名隊員被地雷炸傷後就沒有前進,隨後把這片平原定義爲雷區。
這不能說是他們膽小,而是鬼子通常會在平原和開闊地上佈下大量地雷,民兵根本就沒有能力也沒有條件排雷。
倒是一個八路軍偵察班靠近這片區域時發現異常,他們發現這片平原好像多出了許多新土。
這裏之所以說“好像”,是因爲鬼子對新土僞裝過,他們把單兵坑挖出的土平均撒在周圍又抹去了腳印,認真看看不出什麼異常。
但有些東西細看看不出什麼,整體廣泛的一看就感覺有些不一樣,比如平原表面土層不應該這麼細膩,有些植被還被土層掩蓋了一部份等等。
偵察班決定就近對這片平原偵察一番,不過走進去後就再也沒能走出來了……鬼子等他們深入埋伏區時突然暴起將他們制服。
接下來發生什麼事就不用說了,僅僅只是幾分鐘的時間,這個偵察班的戰士就被鬼子滅口然後掩埋在單兵坑裏,隨後平原又再次恢復平靜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接着就是獨立團的先頭部隊……先頭部隊由三輛挎子和三輛半履帶汽車組成,一個偵察排的規模,他們的任務主要是走在部隊的前頭髮現敵人有可能的埋伏或是地雷、橋樑之類的問題。
偵察排的偵察重點是放在地勢險要的高地,對這一片適合機械化部隊作戰的開闊地就放鬆了警惕,只用望遠鏡朝兩側看了幾眼然後就過去了。
十幾分鍾後,李雲龍的大部隊就排着一條長龍上來了,一頭扎進了鬼子的包圍圈……
戰後李雲龍對這次被鬼子伏擊大爲光火,他罵道:“他孃的,老子一輩子都在埋伏鬼子,今天居然被鬼子給埋伏了,偵察部隊都是喫乾飯的麼?”
李雲龍這話說的有問題,恰恰因爲八路軍一輩子都在埋伏鬼子打的也是游擊戰,因此才缺乏以正規軍的形勢尤其機械化部隊在公路上行軍的經驗,而且敵人設伏容易要發現就難,被埋伏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松崎也是個狠人,他在暗處一直盯着獨立團的車隊前進沒有下達進攻命令,直到車隊走過一半時才突然發難。
霎時兩側槍聲大作,小松山上的鬼子架着幾挺機槍瘋狂的朝山下掃射,還有兩門步兵炮往山下猛轟,山下平原處的鬼子突然一個個冒出頭來,一邊朝八路軍射擊一邊在機槍、擲彈筒的掩護下朝八路軍發起衝鋒。
突如其來的打擊讓獨立團陷入短暫的慌亂,這是人的正常反應,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而且還是幾麪包圍,一時不知道該防哪一面。
這時李雲龍鎮定自若的指揮就起到關鍵作用了。
“他孃的!”李雲龍放眼一看就十分囂張的罵道:“小鬼子就這點人也敢打埋伏,同志們,送上嘴的肥肉不喫白不喫,給我狠狠的打,一個都不許讓他們跑嘍!”
戰士們應了聲,慌亂的陣形馬上就有了好轉,有序的防禦隨之組織起來。
這其實就是一種心理作用。
如果覺得敵人比自己強大就會心裏發虛會感到害怕,接着就陷入混亂。
但李雲龍那麼一喊,聽起來像是鬼子來送死的樣子……事實也的確是來送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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