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征士兵
沒想到王學新還是反對:“薛圐圙村當然得挖,但我尋思着……首長,咱們的重點是不是應該像魯家溝、趙家峪這樣的村子?”
這一來不僅參珠L、政委不明白,就連首長都聽不懂了。
要知道趙家峪、魯家溝這些村子在後方,不僅沒有被穿插的危險,還靠着山區進可攻退可守,大不了就撤進山區打游擊。在這裏挖地道不是多此一舉嗎?
不過首長卻知道王學新會這麼說肯定有他的道理,於是就揚頭鼓勵道:“說說原因,你爲什麼要在這些地方挖地道!”
“因爲它們周圍有山唄!”王學新回答。
“有山怎麼個挖地道法啊?”參珠L好奇的問:“山壓在上頭,挖起地道來會有困難!”
參珠L這有些想當了,以爲地道直着挖,挖到有山的地方就出不來了。
那到有山的地方就沿着山體方向挖啊,志願軍的坑道不就是這麼整的嗎?
“參珠L!”王學新說:“困難當然是有的,但好處也很多。咱們要是在山上也整上地道,那山上和山下的地道不就互相配合互相支援?鬼子要是進攻咱們這地……咱躲在山上端着槍就能打山下的鬼子,多省事啊?”
指揮部裏的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暗道這小東北的鬼主意還跟那冰糖葫蘆似的一個串着一個的啊。
首長聽着這話就暗暗點頭,他其實一直在考慮總部防守的問題。
自從上回鬼子的特工大隊摸進總部後,首長就總想着,他們進攻的如果不是指揮部而是兵工廠,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因此,別看這魯家溝易守難攻,那也只是相對而言。
鬼子如果真要打,飛機大炮一陣猛轟,再派一支部隊穿插,八路軍還真擋不住。
到時指揮部還好說,往山區一撤就成。
但兵工廠有那麼多機器,還有設備以及材料怎麼辦?
那些可都是八路軍的寶貝,就這麼丟了?
此時王學新一說這想法,首長的眼睛就亮了起來:“對頭,山地也挖地道,與山下地道互相配合,攻守兼備!咱們還可以把兵工廠轉移到一部份到地道里,這樣就可以保證兵工廠的安全!”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王學新說:“咱們在高地上也可以有地表工事,到時就地表、地下,以及山下互相配合,鬼子飛機大炮一來,咱們就躲進地道里,等飛機大炮走了,咱們再鑽出來打!這麼打就儘可能縮小敵我裝備的差距不是?”
這番話說得首長幾個人連連點頭。
之前,像魯家溝、趙家峪這些地方之所以沒有多少安全問題,那是因爲隨時可以撤到山裏打游擊。
而王學新這個想法卻是有可能讓八路軍正面與鬼子硬磕把這些地方守住,那就有本質上的區別。
“另外!”王學新接着說道:“咱兵工廠要是搬到地道里頭,裏頭生產子彈馬上就可以供給外頭作戰,那補給就不用擔心了!”
“不賴嘛!”首長呵呵笑了起來:“你那個小腦袋瓜裏,看來還裝了不少有用的東西!給我全抖出來看看!”
王學新尷尬的笑了下。
這些其實都算不上他的東西。
地道挖在平原裏叫地道,挖在山上那就叫坑道。
坑道戰是什麼時候用的就不用多說了。
抗美援朝時期,志願軍戰士就是憑着坑道工事以極其簡陋的裝備打敗了武裝到牙齒的聯合國軍。
王學新做的,不過就是把地道戰和坑道戰結合起來。
第90章 打算
王學新這麼做其實是有自己的打算。
八路軍不斷壯大且在與鬼子的對抗中一次又一次獲得勝利,這雖說是好事,但同時危機也因此悄然逼近。
原先,鬼子任華北方面軍司令的是多田駿,他一向不重視八路軍因此也給了八路軍較寬鬆的環境。
此時接連兩個大隊被圍殲,而且在可預期的未來形勢可能進一步惡化,於是東京方面打算撤換掉多田駿。
多田駿一下馬,換上的就是岡村寧次。
這傢伙可就不一樣了,他一上任馬上就將矛頭對準八路軍……把原本應該在正面戰場的軍隊調回後方對付八路軍,八路軍面對的敵人瞬間就增加了三倍達到30萬人,另外還有僞軍10餘萬人,總兵力與八路軍相當。
更重要的是岡村寧次的手段極其野蠻、殘酷和冷血。
岡村寧次認爲,八路軍之所以能生存是因爲得到當地百姓的支持,於是就採取了所謂的“民匪分離”的戰略。
簡單的說,就是對靠近山區的村莊實施“三光政策”,將這些村莊“搶光、燒光、殺光”。
這使山區與百姓的生活區域形成一片涇渭分明的無人區。
於是八路軍就很難再像之前一樣從百姓中獲得補給在山區生存。
這是八路軍最困難的時期,根據地面積極劇縮小,兵力由原來的40萬人銳減到30萬人,百姓也大批大批的慘死在鬼子的屠刀下,還有許多被抓去當勞工做苦力,最後累死、餓死、凍死……不計其數。
知道這些情況的王學新當然不會坐視這些歷史重演……也許他無力扭轉大局,但至少還能爲此做些準備。
地道戰,原本是在這困難時期發展起來應對鬼子瘋狂的掃蕩的,提前拿來用。
坑道戰……它實際上是地道戰的一種昇華,是高地上的地道,不僅擁有更高的靈活性還有更好的主動性,當然得用上。
這要是把地道作戰體系跟坑道作戰體系一結合……
鬼子想在這片地區搞“無人區”還有那麼容易嗎?
想將百姓與八路軍分隔、封鎖、剝離還有那麼輕鬆嗎?
壓縮八路軍的生存空間甚至是釜底抽薪動搖八路軍的根基還能做到嗎?
首長雖然不知道這些,但他從保護兵工廠並爭取主動權的角度出發十分贊成王學新的想法。
最後首長下了結論,他對王學新說道:“行,就在魯家溝搞!王學新同志,這事就交給你負責,你需要什麼,總部全力配合!等魯家溝搞出名堂,再讓其它村鎮來學習,把這種戰術宣傳出去,咱們熱熱鬧鬧的跟鬼子打一場地道戰!”
“是!”王學新應了聲:“保證完成任務!”
王學新出來時發現李雲龍跟張萬和兩人坐在外頭的樹墩子上一邊抽着煙嘮嗑一邊等着。
他趕忙跑上去挺身報告:“團長,俺可能要在這呆一段時間了。”
“成!”李雲龍笑嘻嘻的點頭道:“你小子出息了啊,總部都跟着搶人!沒說的,好好幹,別給咱獨立團丟人!”
接着一轉頭,就問着張萬和:“我說老張,你給句痛快話,咱商量的事成還是不成?”
張萬和看了看王學新,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成!”
“還是老價錢?”李雲龍又問。
“老價錢!”張萬和沒好氣的回答:“一根毛都不會少了你的!”
李雲龍“嘿嘿”笑了起來:“那就好,咱一口唾沫一個釘……我就等着來拿東西了啊!”
“走你的吧!”張萬和一臉嫌棄:“誰還能少得了你李雲龍的東西?”
李雲龍賠着笑回答:“好說,咱信不過別人還能信不過你嗎?我這也就說說,將來要有什麼也好有個準!”
然後一轉身李雲龍就把王學新拉到一旁,交待道:“小東北,給老子學機靈點。咱其它東西可以慢慢整,這手榴彈你得先給我整明白嘍,東西早點到手才放心,明白了沒有?”
“明白!”王學新應了聲。
對李雲龍的這一套,王學新早已習慣了,李雲龍要不這麼玩纔是怪事。
李雲龍前腳剛走,張萬和那板着的臉馬上就緩和下來,他揹着手探着頭朝李雲龍離開的方向望了望,罵道:“總算把這瘟神給送走了,我說小東北,你可千萬別學你們團長,爲了裝備那是六親不認哪!就差沒把我這老傢伙給抽筋削骨了!”
王學新不知道該怎麼回。
說是吧,那不就在背後說團長壞話了?
說不是吧,馬上又得罪了張萬和。
好在張萬和也不跟王學新糾結這一點,他朝王學新一揚頭,說道:“來吧,給你安排個住的地方!好多人都在等着呢,尤其是那……”
說着就“嘿嘿”一聲收住了嘴,擺出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王學新不以爲意,他還以爲張萬和說的是兵工廠那些人呢,哪裏想到張萬和這是意有所指。
蘇欣那邊,在戰鬥打響的那一刻就緊張上了。
她心裏也覺得奇怪,往常雖說一聽到打仗也會緊張,也會爲前線的戰士擔心,但從沒像現在這樣心裏十五個吊桶打水似的七上八下的。
不過她手裏的活卻不敢放鬆,尤其是爲五零小炮匹配炮彈。
那每發炮彈都是經過她手一量再量最後才送上去。
量的時候她心裏就在想:“要是有一發出問題……說不定就害了小東北呢?人家可是在戰場上跟鬼子拼命,我這可不能出什麼茬子。”
所以這前線打了多久的仗,蘇欣就忙了多久。
前一天晚上蘇欣就值着夜班盯着韌化火爐,第二天剛要休息就碰上了前線發生戰鬥,整整二十幾小時都在工作沒閤眼。
張萬和看在眼裏,幾次勸她去休息一會兒都沒勸動。
蘇欣的回答是:“廠長,現在是前線最需要我的時候,我怎麼能在這關鍵時候扯後腿呢?等仗打完了我再休息!”
張萬和一聽這話,就知道勸不了了。
早知道就不告訴她獨立團上去了,這下可好,不要小東北那邊沒出啥問題,這邊蘇欣給累出問題來了!
第91章 想法
直到從前線傳來勝利的消息,蘇欣才放鬆下來。
不過一想……
這仗是打勝了,不代表小東北平安啊?
有沒有受傷?
或者……
一想到這蘇欣又再次緊張了。
她想問別人,但周圍的人都只知道勝利了,沒人知道誰受傷誰沒受傷。
人在勞累、疲倦的時候往往特別脆弱。
蘇欣雖不是嬌生慣養,但從沒受過這種擔驚受怕的苦,突然又想起遠在重慶的家人,想着他們時不時躲避敵人的轟炸,也不知道是否平安。
都是打仗害的!
都是這些該死的日本鬼子!
他們幹嘛要侵略我們亂殺人?
蘇欣一時悲從心來,負面情緒有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的湧來,接着喉頭一哽,淚水差點兒就掉了下來。
好在這時張萬和上來了,他有意無意的說了一句:“小蘇哪,我剛跟前線通過電話問過吳主任,吳主任跟小東北一塊,都好着呢!”
蘇欣“哦”了一聲,回道:“那……那就好!”
說着整個人都輕鬆了下來,這才肯去休息。
其實張萬和沒說真話,他根本就沒跟前線通什麼電話。
要是之前打仗的時候,張萬和這電話或許還能打得進去……這還要託總部的福,總部要指揮前線作戰了解前線情況,所以才把電話線接到點了。
但現在仗已經打完了,勝利消息都傳到魯家溝了,就說明已經過一陣子了。
這時候獨立團應該在緊急撤退甚至在返回趙家峪的路上,電話線早也拆了,哪還能聯繫得上。
不過還真讓張萬和給說中了,五金的確跟小東北在一塊都沒事。
看着蘇欣疲憊的身影,張萬和心下暗歎:
這小妮子終歸是沒經驗哪!
你這麼擔心着有啥用呢?
小東北要是有啥事,你擔心着不睡覺他還能活過來?
呸呸……這想的都是啥呢?
可別烏鴉嘴了!
其實張萬和自個也擔心着,一次次把電話掛到趙家峪去了解情況。
第二天知道情況時張萬和都高興得糊塗了,他興匆匆的跑到蘇欣面前,說:“蘇主任,我剛給趙家峪打了電話,吳主任和小東北都好着呢!”
蘇欣聽着雖然高興,但還是有些奇怪,問:“廠長,您昨天不就說過了嗎?”
張萬和一愣,然後一拍腦袋:“昨天說過了嗎?你瞧我這記性,老嘍,總是忘這忘那的!”
心下卻暗呼機智,否則這下就露餡了。
隔天下午五金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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