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征士兵
這讓王學新不得不戴上一頂軍帽重新打開艙蓋探出頭去……這也是王學新必須擔任車長的原因之一,萬一要是鬼子叫喚起來,不會說鬼子話就要露餡了。
探出頭後的王學新被嚇了一跳,前方的煙霧中到處都是鬼子的坦克和裝甲車,在月光下排成進攻隊形往前推進。鬼子工兵正在前方一邊探路一邊用信號燈指揮着戰車前進。
王學新有些緊張,因爲他看不懂信號燈打出的信號,又過了一會兒,還一隊鬼子步兵自發的跟到了坦克後方。
王學新定了定神,就命令和尚放緩速度跟着其它坦克推進。
接着王學新大概數了下,一共有六輛坦克一輛裝甲車,那輛裝甲車看起來有些不一般,它旁邊開着六輛全副武裝的挎子在坦克隊形的正中央,估計是鬼子的指揮車。
王學新沒有遲疑,馬上就對身邊的老酒下令:“目標左前方裝甲車,聽我命令!”
老酒應了聲,就稍稍轉動炮塔,然後將炮口對準了裝甲車尾部……
第229章 反攻
在裝甲車裏的,正是第一戰車中隊中隊長重川和一,此時的他正打開艙蓋用望遠鏡觀察着前方的戰場。
重川和一永遠也忘不了出戰前正木辰雄對他的羞辱。
“重川君!”正木辰雄面無表情的說:“我剛剛接到岡村中將的電話,他要求我們殲滅面前這支八路軍。如果做不到,就是切腹謝罪的時候了!”
“是!”重川和一機械的應了聲。
身爲一名戰車中隊的中隊長,竟然被一名步兵少佐以切腹相威脅,這讓重川和一感覺自己受到了冒犯。
正木這傢伙!
有什麼權力要求別人切腹?
這難道不應該是他指揮不力?
更應該謝罪的是他吧!
如果說戰車中隊有什麼錯,那就是很不幸的撞上了敵人的新式反坦克裝備!
正木大隊不是也一樣在敵人新裝備面前死傷慘重嗎?
但重川和一沒有爭辯。
這一方面是因爲正木辰雄拿着雞毛當令箭借岡村寧次來壓他,另一方面則是重川和一自己也想找回戰車中隊損失慘重的恥辱。
所以,他甚至有些感謝正木辰雄給他這個機會。
只不過重川和一有些奇怪,敵人似乎沒有突圍的樣子。
首先,敵人一開始就暴露了自己的突圍方向。
這是兵家大忌,他們更應該在其它方向發起佯攻,然後突然朝一個方向突圍,只有這樣才能爲自己爭取更多的突圍時間而不致於被敵人壓縮空間陷入苦戰。
其次,如果敵人要突圍,更應該守住山丘甚至留下一部份兵力在山丘牽制。只有這樣,主力纔有可能成功突圍,否則只有一路被敵人追殺。
可是現在,帝國軍隊卻輕而易舉的拿下山丘……八路軍似乎是有意放棄山丘,這不合常理。
再次,沿途幾乎沒有地雷。
如果說有什麼能阻滯敵人,那就非地雷莫屬了,如果沒有地雷,那要麼是用完了,要麼就是一個陷阱。
可是……
八路軍又憑什麼佈下陷阱呢?
他們還有能力反攻?
重川和一不這麼認爲。
就在這時,他聽到身後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馬達聲。
回頭一看,是輛97式。
“混蛋!”重川和一罵了聲。
這輛97式的炮口正對着裝甲車,而且緊追不放。
重川和一不喜歡這種被人用炮口指着的感覺,哪怕是自己人。
重川和一想也不想就拿起對講機下令:“5號車,到隊伍前面去!”
第一戰車中隊只剩下一輛97式,所以重川和一以爲後方的這輛就是5號車。
可是不久,耳機裏就傳來5號車車長城田少尉的回答:“可是,大尉閣下,我已經在隊伍的前面了!”
重川和一破口大罵:“混蛋!如果你在隊伍的前面!那我身後又是誰……”
話還沒說完,重川和一就發覺不對勁了。
接着他就像被針紮了似的丟下對講機轉身朝身後那輛九七式望去,藉着月光,他看到炮塔上露出的是一張陌生的臉,雖然戴着帝國的軍帽,卻不是5號車的城田。
陌生人面帶迷人的微笑,在與重川和一對視時還揮了下手與其打招呼,就像邂逅一個多年未見的老朋友,就差比一個剪刀手拿出手機自拍了。
“原來是這樣!”重川和一絕望的嘆道:“我們找尋已久的97式,就是敵人反攻的依託啊!”
接着“轟”的一聲坦克炮開火了。
雖然九七式沒有夜戰能力,也沒有行進時開火的能力……
第一、第二代火控都沒有行進開火的能力,二戰時期勉強能行進開火的只有鷹醬的“謝爾曼”和日不落的“瑪蒂爾達”。
鷹醬可以是因爲“謝爾曼”有垂直穩定系統,行進中射擊能保證一定的精度。
(注:垂穩和橫穩是近現代坦克炮的第三代火控系統,稱雙向穩定系統,有雙向穩定系統的坦克可以使坦克在崎嶇不平的路面上行駛,炮管卻始終穩定在一個絕對位置上,於是可以表演炮管端啤酒、送扳手……鬼子在現代被吹出花來的坦克卻表演失敗。另:垂穩二戰期間實現,橫穩60年代實現。)
日不落可以,則是因爲“瑪蒂爾達”負重輪多(十對小直徑負重輪)行進速度慢,車身自帶穩定光環,於是行進中射擊也有一定精度。
其它的坦克……若是想行進中射擊就基本是盲人騎瞎馬抓瞎。
但是具體情況具體分析。
如果目標老大一個在面前,距離不過兩、三米,而且炮管正對着目標的屁股……那一炮過去想不中都難啊!
再加上鬼子這輛是九一式裝甲車,其後部裝甲只有可憐的6mm……這裝甲厚度就是一層鐵皮,只能防步槍子彈,重機槍都防不住。
於是“轟”的一聲過去,炮彈直接就穿透其裝甲在其內部炸開。
或許是其內部彈藥的殉爆,裝甲車瞬間化爲一個巨大的火球飛到半空中解體,裝甲碎片變成一塊塊彈片往四周亂飛,騎着挎子在旁邊保護的鬼子當場就被炸倒了一大片。
王學新把腦袋一縮,只聽外頭“鏗鏗鏘鏘”的一陣亂響,全是彈片打坦克上的聲音。
“加快速度,自由射擊!”王學新一邊關上艙蓋一邊大喊,然後操起後置機槍對着後頭就是一陣猛掃。
跟在坦克後頭的鬼子正被前方的爆炸嚇得一愣,卻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只以爲是裝甲車觸雷或是被敵人炮彈打中,個個躲在坦克後探頭探腦的往前看。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危險就在面前……
“噠噠噠……”
鬼子慘叫着就像被收割的麥子似的成片倒下,不一會兒就到處都是屍體和鮮血。
收割完近處,王學新飛快的換了個彈匣又把槍口對準稍遠的目標,十幾米外密密麻麻的全是鬼子步兵……
和尚腳踩油門駕駛坦克全速朝鬼子人多的地方衝。
鬼子哪裏想到後頭的坦克會突然發瘋,躲避不及一片片的被壓倒在履帶下。
也許是97式坦克比較輕,輾上人時車裏的人也能感覺得到,尤其輾上骨頭時,就有種壓斷幹樹枝時的輕微震顫,雖然在坦克裏聽不到聲音,腦海裏卻不自覺的浮現出“叭叭”的響聲,鬼子都硬骨頭,輾起來個個都咯崩脆,王學新自個都覺得骨頭有些發酥、發癢。
第230章 坦克戰
剛子的那挺89式重機槍更是兇殘。
鬼子的老89是類似馬克沁機槍一樣水冷式重機槍,帶着個粗大的水冷套管時不時還得加水,當然不能搬到坦克上。
後來鬼子把這玩意改成了新89,去掉了水冷管改爲風冷,往坦克上一搬,就是一個大殺器。
200發彈鏈供彈,射速每分鐘550發。
手指那麼一扣,一陣“噠噠噠”的響,以每秒9發子彈的速度往外打,二十幾秒一個彈鏈就沒了。
外頭那鬼子步兵那就像秋風掃落葉般的成片成片的倒,甚至還有幾架坦克也被打着了火……鬼子95式輕型坦克後部裝甲跟裝甲車一樣,只有6毫米,扛不住重機槍子彈,幾梭子彈過去就被打殘了。
老酒則死盯着那輛97式……97在鬼子坦克界也能算是先進的大坦克了。
主要是這玩意在諾門罕那喫過虧。
諾門罕之前,鬼子對坦克的定義就是支援步兵,他們認爲坦克的裝甲能防得住大部份步兵武器的攻擊就差不多了,火炮也是大口徑榴彈炮(57毫米短身管),這種火炮更適合爲步兵提供火力支援。
至於反坦克任務,就交給步兵聯隊和獨立速射炮大隊、中隊等配備的聯隊炮和戰防炮(速射炮)負責吧。
然後一開打,馬上就被毛熊教做人……毛熊坦克是裝備45毫米加農炮以反坦克爲主,把敵人坦克先解決了,剩下的事還不是隨便怎麼玩?
結果是什麼就不用多說了,鬼子坦克在戰場上被全面壓制,第一戰車團第三戰車聯隊聯隊長吉丸清武大佐就是在一輛97式坦克裏連人帶車被擊斃。
於是鬼子痛定思痛,把97式正面裝甲增加到25毫米,將57毫米短管榴彈炮換成了47毫米一式反坦克炮……這傢伙打穿甲彈能在500米的距離擊穿70毫米垂直裝甲。
(注:裝在坦克裏的一式反坦克炮穿甲能力會差些,因爲空間有限,鬼子不得不將炮管改短)
這就是王學新手中的97式。
老酒雖然不知道這些,但他卻很清楚“大”坦克的對手肯定是“大”坦克,於是不管別人打得怎麼樣,他就在觀察孔裏使勁找着鬼子“大”坦克。
當老酒找着的時冷汗當場就下來了。
因爲鬼子“大”坦克就停在前方,黑洞洞的炮口正對着這邊。
也難怪鬼子97式的反應這麼快。
鬼子其它坦克直到這會兒還沒搞清狀況,還以爲是遭到敵人炮擊或偷襲而不知所措……這是坦克對外感知能力差的鍋,而且還是在黑夜,再加上指揮車第一時間被炸,一片混亂下短時間很難弄明白是怎麼回事。
但鬼子這輛97式卻不一樣。
車長城田少尉是最後一個與中隊長重川和一通話的人,雖然重川和一沒有直說,但不難從他的話中分析出他身後有輛97式。
接着重川和一的指揮車就被炸成碎片。
城田少尉稍加思索,又聯想起之前被敵人繳獲一輛97式,於是就下了命令:“馬上調頭,目標97式,敵人駕駛97式混進來了!”
城田剛調好頭,就發現那輛97式像瘋了似的衝了上來,他趕忙命令車組瞄準目標。
“開火!”隨着一聲令下,炮手打出了一發穿甲彈。
但十分巧合的是,目標半邊履帶輾上了一輛94式坦克,車身一側,穿甲彈就擦着目標的炮塔飛了過去。
王學新等人當場被震得捂緊了耳朵大喊,那感覺就像被倒扣在大鐘裏然後在外頭用大錘狠狠來了一下。
接着好一段時間,王學新都處於混沌狀態,行動也不自覺的遲緩了許多。
但王學新卻知道不能這樣。
否則第二發炮彈過來……就是車毀人亡的結局了!
要與敵人坦克鬥?
這其中有個嚴峻的問題,對手是久經訓練的一個坦克組,駕駛員、炮手能緊密配合。
比如要躲避時就開動,要發射時就停下,動作一氣呵成如臂指使。
而王學新一干人卻是臨時拼湊的,尤其是和尚那個傢伙,開着坦克亂闖亂撞毫無規律,這讓老酒怎麼瞄準?
更重要的還是,此時的周圍到處都是敵人,只要一停下就有死無生,於是也不能停下瞄準。
想了想,王學新就朝駕駛位大喊:“和尚,撞他孃的!”
王學新把“撞”字喊得特別重,就擔心和尚聽力還沒完全恢復聽不見。
和尚沒有回答,以至於王學新用盡全力又喊了兩遍。
後來王學新才知道和尚其實是回答了,是王學新自己聽力沒恢復聽不見……穿甲彈是在炮塔靠近王學新一側刮過去的,聽力受損嚴重的恰恰是王學新自己。
在和尚的操控下,坦克拐了個彎徑直朝停穩瞄準的鬼子坦克迎頭撞去。
老酒也明白了王學新的意圖,趕忙將稍偏的炮塔轉正……其它方向或許無法掌握,但如果坦克正對着目標行駛,那麼炮塔只需轉至正中,也就是正對着目標了。
這並不需要協同,只需要一點邭猓词枪碜幽艹恋米膺�是老酒動作更快。
老酒的動作終歸還是慢了些。
不過城田少尉也沒沉住氣。
鬼子炮手的確是瞄準了目標,只要坦克不動,炮手有九成的把握能命中,畢竟目標走直線而且距離又近。
但城田眼看那輛九七式高速撞上來,趕忙命令坦克開動躲避。
城田的坦克在斜線上,炮塔往左側傾斜,坦克車身一動,炮手馬上就失去了目標,於是“轟”的一聲,這枚穿甲彈再次偏離。
這正是王學新所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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