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海听涛
他大喫一驚，連忙跑進去，就看見王光偉戴着耳機，正在對手機大罵。
“操！”
“光偉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單道生擔心地問。
王光偉扭頭驚訝地看着他：“單叔怎麼了？我沒怎麼啊……”
“你剛纔不是在……罵人？”
“罵人？”王光偉一頭小問號。
“呃……”見王光偉這麼疑惑，單道生自己也不是很確定了，他的話說着說着就變成了疑問句：“我剛纔分明聽見你在罵……操？”
王光偉愣了一下，然後回過神用一言難盡的表情看着這位冠軍傳奇體育經紀公司專門安排在意大利照顧自己的經紀人：“單叔，我在學意大利語呢……”
“意大利語？”單道生先是錯愕，接着一拍腦門，“操！”
他想起來了，意大利語的“你好”無論是寫出來還是發音都像極了漢語裏的“操”。
敢情自己是誤會了……他連忙用笑聲來掩飾尷尬，然後轉移話題：“你這也太心急了，光偉……等過段時間我們會給你請意大利語老師，教你學意大利語。但現在你這纔到了還沒有二十四小時呢……”
王光偉解釋道：“我是想要提前先學一點，儘量縮短適應期……”
單道生感慨道：“看來羅凱真是給大家好生上了一堂課啊……”
王光偉笑起來：“就是這個意思。我可不想花大半年時間在球隊裏當個隱形人。”
“其實不用着急的，光偉。你還年輕，有的是時間……”
“不，單叔。我已經二十四歲了，出來踢球的除了歡哥，就屬我最大，真不小了。”
單道生笑起來：“你這話說的有些凡爾賽……二十四歲啊，二十四歲就能出國踢球，你知道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來嗎？”
王光偉說：“但單叔你這麼想——我今年二十四歲，四年之後，二十八歲。如果我在二十八歲之前不能在意甲混出來，那就意味着我混不出來了。如果我還要再用上一年時間來學習語言、適應環境，再慢慢融入球隊……黃花菜都涼了。”
“你等等……爲什麼是二十八歲？”單道生很疑惑。
“因爲我二十八歲是第二次參加世界盃的機會。我可不想到那個時候，和世界盃上的對手們較量還那麼喫力……防羅曼諾夫時我真是燃燒了小宇宙。但我總不可能每場比賽都燃燒小宇宙吧？”
“這世界盃纔剛結束，你就開始考慮下一屆世界盃的事情了啊？”單道生笑起來。
“職業球員做計劃都是以四年爲一個週期嘛，單叔。”
這話打動了單道生，他深表贊同：“別說職業球員了，我們這些靠足球喫飯的也是如此，還有球迷，他們的生活其實也是四年一個週期的。你能想的這麼遠真是好……不過意大利語的‘你好’發音其實是‘喫奧’，而不是‘操’……你不要連讀，連讀就變成‘潮’或者‘操’了。”
單道生是會意大利語的，雖然不是很熟練，這也是爲什麼宋嘉佳派他來意大利給王光偉做經紀人，負責照顧王光偉在熱那亞的生活，總覽一切事宜——除了轉會和續約談判，這兩樣需要公司出面，他沒有得到授權是不能夠做的。
除了單道生，還有三個人，單道生負責管理他們。總共四個人組成這麼一個團隊，目前只爲王光偉服務。王光偉在意大利的生活安排、媒體聯繫、商務溝通等事情，全都是這個團隊負責。
以後如果有其他冠軍傳奇體育經紀公司旗下的中國球員來到意大利踢球，這個團隊也負責這些球員在意大利的所有事宜。
其實可以視作是一個“簡單版”的分公司。
實際上宋嘉佳確實正在籌備冠軍傳奇體育經紀公司在歐洲的分公司開張。
而且目前也不僅僅只有王光偉享受這個待遇，在西班牙的張清歡、在葡萄牙的夏小宇，以及在荷蘭的陳星佚身邊都有這麼一個團隊，負責照顧他們在異國他鄉的工作與生活。
順道一提，陳星佚的爸爸陳翰堂也加入了冠軍傳奇體育經紀公司，於是陳星佚也就成了冠軍傳奇體育經紀公司的簽約球員。雖然陳翰堂成爲冠軍傳奇體育競技公司的經紀人後，會讓渡出一部分原本屬於自己的利益分給公司，但抱着公司這條大腿，則能讓兒子賺得更多，同時還能得到更專業的幫助和支持。畢竟去歐洲踢球和在國內踢球不一樣，不再是自己一個人小打小鬧的家庭作坊式經營方式就能搞定的。
這次陳星佚去荷蘭踢球，冠軍傳奇體育經紀公司就專門派了個三人團隊配合陳翰堂照顧他兒子。
這其實也是從羅凱身上吸取到的教訓，讓宋嘉佳意識到，中國球員走出去可不僅僅就只是從國內球隊轉會到歐洲球隊那麼簡單，這裏面還有一系列非常複雜的事情，有許多因素都能最終決定該名球員在歐洲的表現如何。
作爲保姆型體育經紀公司，宋嘉佳並不認爲他們只需要把球員送出國，做個“人口販子”就萬事大吉。要全方位服務於球員，讓他們可以完全沒有後顧之憂地專注於足球本身。
不過這也只是最近兩年宋嘉佳才摸索提出來的公司宗旨。
畢竟無論是胡萊還是李青青，這兩個公司最早的簽約球員，其實都沒有享受到這樣的待遇。
當然那會兒是公司創業初期，條件艱苦點也不是不能理解。
現在隨着胡萊和李青青在歐洲取得的巨大成功——尤其是胡萊——宋嘉佳這個冠軍傳奇體育經紀公司再也不是以前名不見經傳的小作坊了。
單道生就是他從國內通過雍軍的私人關係挖來的經紀人。
王光偉聽了單道生的解釋之後，又嘗試着重新發音，這次果然不那麼像“操”了……
“哦，還有。在意大利，如果你想更快和意大利人交流，哪怕還不會語言也沒問題，只要你學會了意大利人的‘手語’。”單道生把右手五指併攏，捏在一起對王光偉晃了晃。
“而且就算你學會了意大利語，如果想要意大利人更好的理解你的意思，也必須要配合上各種手勢。畢竟假如意大利人沒有手，就都成了啞巴……哈！”
王光偉被單道生這句話逗樂了——他纔剛剛來到埃爾德雷亞俱樂部沒多久，但確實已經充分感受到了意大利人的“手勢文化”。
“我會努力學習的。格拉切（Grazie），單叔。”
“誒，這句‘謝謝’有點那個意思了。帶意（Dai，加油）！”
※※※
夏小宇跟隨着一名身材發福的中年金髮女士漫步在掛滿了照片的走廊中。
在他身邊則跟着翻譯，翻譯正在把這名金髮女士剛纔說的話翻譯給夏小宇聽：
“何塞·塔爾西斯奧是葡萄牙足球最偉大的球員，也是阿爾瓦拉俱樂部永遠的傳奇。俱樂部的訓練基地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
在成爲一名職業球員之前，夏小宇是個資深球迷，他當然不可能不知道何塞·塔爾西斯奧是誰。
牆上黑白照片彰顯了這名球員所處的年代——他是活躍在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球員。
阿爾瓦拉俱樂部這位金髮工作人員說的沒錯，塔爾西斯奧確實是葡萄牙足球歷史上最偉大的球員。葡萄牙國家隊歷史上的最佳射手就是他，一共打進了五十一球。同時率領葡萄牙國家隊獲得了一次歐洲盃冠軍，一次世界盃第四名。
此外他職業生涯全部都在阿爾瓦拉度過，他曾幫助阿爾瓦拉獲得過兩次歐冠冠軍。
說他是這個國家和這傢俱樂部的傳奇，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金髮女士走在前面，不斷向夏小宇介紹他即將效力的俱樂部的過往歷史。
據說這是阿爾瓦拉俱樂部的傳統，每名新加盟球員來了，都會被專門帶到這裏來接受“隊史教育”。這名女士就是專門負責給新人介紹俱樂部輝煌歷史的講解員。
作爲葡萄牙國內的頭號豪門，阿爾瓦拉對自己的歷史非常自豪。他們也確實擁有自豪的資格。
畢竟葡萄牙足球歷史地位最高的球星就是出自他們俱樂部的。
在走廊盡頭，夏小宇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裏卡多·巴利亞。阿爾瓦拉俱樂部的新驕傲，大家都認爲他是最有可能繼承阿爾西斯奧衣愕娜恕！�
夏小宇仰頭望着照片中還穿着阿爾瓦拉球衣的巴利亞，之所以熟悉是因爲這上賽季看過他在英超中和胡萊交手的兩場比賽。
這位講解員對巴利亞的評價也不算是胡說八道。
本屆世界盃，巴利亞作爲葡萄牙的核心球員，幫助球隊打進了十六強。他打進一球助攻兩球，表現非常出色。
也證明了葡萄牙國內媒體和球迷對他的看好並不是空穴來風。
已經有媒體逐漸開始把他和梅利·巴內加和肯多爾·卡邦卡相提並論了，認爲他可以作爲歐洲年輕球員的代表與這對“南美雙雄”一爭高下。
阿爾瓦拉俱樂部雖然在轉會市場上名聲不好，但確實非常擅長培養年輕球員。
遠的諸如塔爾西斯奧，近的如巴利亞，都是阿爾瓦拉俱樂部自己培養出來的。
此外他們也擅長將從世界各地挖來的“無名小卒”們培養成才，引來全歐洲的關注之後再高價賣出——非常高的高價，這也是爲什麼阿爾瓦拉被人戲稱爲“黑店”，因爲他們在轉會市場上要價的時候確實很黑。可如此黑，卻還是總能把球員賣掉，那就說明他們在培養球員這方面確實是有很高造詣的。
而很顯然，在夏小宇身上，阿爾瓦拉俱樂部抱着的就是這樣的心思：
一個優秀的但纔剛剛在世界盃上嶄露頭角的中國年輕球員，趁着還沒有引起其他球隊的注意，或者其他球隊還在觀望的時候，阿爾瓦拉就先下手爲強，簽下來加以調教培養，以期能夠在他身上收穫豐厚的回報。
這當然是在賭博。
但這也確實是夏小宇自己所期望的。
他不在乎自己被阿爾瓦拉俱樂部當做商品一樣待價而沽，他只是希望讓自己能夠從這裏真正地走向歐洲。
在這個培養了塔爾西斯奧和巴利亞的球隊裏，重複那些成功者走過的路。
想到這裏，仰頭望着巴利亞照片的夏小宇眼中似乎有光芒射出。
陪同夏小宇參觀的阿爾瓦拉俱樂部競技主管蒂亞戈·馬丁斯看着這個年輕人的側臉，微笑着說道：“年輕人，你會在阿瓦爾拉擁有光明未來的！”
夏小宇從翻譯那裏得知對方說了什麼，他也連忙道謝：“謝謝你，馬丁斯先生。我會努力不讓你們失望的！”
第971章 各自奮鬥
“星！壓上去！很好！”
陳星佚完成了一次很積極的邊路套邊進攻後，得到了場上助理教練的大聲讚揚。
與此同時，在場邊的阿姆斯特丹競技主教練約普·蒙斯特，對站在他身邊的俱樂部足球主管古斯·亨特說道：“他的節奏感很好，並不像我們從前所以爲的中國球員那樣，慢吞吞像是個老頭子。”
亨特笑起來：“能夠得到荷蘭國家隊歷史第三射手這樣的評價，我想他應該會非常高興。”
荷蘭國家隊歷史第一的射手，目前是在馬德里海盜效力的馬克西·凱里，他還未退役。而約普·蒙斯特在退役的時候是荷蘭國家隊歷史第一射手，他一共爲荷蘭國家隊出場七十五次，打進四十一球，效率驚人。他曾經是享譽世界的荷蘭足壇巨星，阿姆斯特丹競技正是他當年出道的地方，他在這裏幫助阿姆斯特丹競技拿到過一次歐冠冠軍，然後轉會離開。退役之後重新回到阿姆斯特丹競技，成爲了這支球隊的主教練。
“但這僅僅只是開始，並不能代表什麼。”被古斯·亨特稱讚的蒙斯特表情卻淡然地說道。“決定他能否在荷蘭取得成功的因素有很多，足球本身的可能並不是那麼重要……”
“這就要說到讓我很感慨的地方了。”亨特說道，“他來的第一天就用英語和我們交流，並且在積極學習荷蘭語——根本沒等我們俱樂部安排，他的經紀公司就已經爲他請好了荷蘭語老師。而且我聽說不僅僅是他，其他幾個轉會來到歐洲的中國球員都是這樣。中國人這次真的是很有野心……”
“這或許和他們上賽季在維羅尼卡踢球的那個中國球員有關係。據說他就是因爲來了維羅尼卡之後，遲遲不能和隊友溝通，導致前半段時間壓根兒打不上比賽……而等他終於克服語言關之後，在維羅尼卡打上比賽，表現還算不錯，但留給維羅尼卡和他的時間都不多了，最後維羅尼卡還是降級了……”
作爲在阿姆斯特丹競技執教的人，蒙斯特自然知道上賽季在荷甲踢球的唯一一名中國球員。
而且老實說，上賽季雖然維羅尼卡最終降級，但羅凱也還是在荷甲聯賽中留下了自己的名字——他有進球也有助攻。
並非無名小卒。
亨特也知道他，點點頭：“好像他這賽季又續租到了維羅尼卡，不過他們只能去打乙級聯賽了。”
“我們假設星的天賦和他的天賦是一樣的，那麼在適應能力更強的情況下，顯然是星的未來發展會更好。”
亨特說道：“但外面還是有媒體認爲我們簽下他只是衝着中國的市場……”
蒙斯特哼了一聲：“那羣白癡懂什麼？他們趴在荷蘭足球的身上吸血，養活了自己，卻對荷蘭足球的發展毫無幫助。”
亨特聽到蒙斯特如此極端的言語笑起來，沒有接話。
這是屬於蒙斯特和荷蘭媒體的私人恩怨，他不方便摻和進去。
雖然約普·蒙斯特在退役之前是荷蘭足球扛把子的，但他和荷蘭媒體的關係卻一直都不好。媒體認爲他恃才傲物，過於高傲，對媒體缺乏最基本的尊重。蒙斯特卻認爲媒體是一羣拿着放大鏡挑刺的狗仔隊，所以他在踢球的時候就拒絕了許多媒體的採訪。
導致他在退役的時候，荷蘭媒體都沒怎麼報道紀念，搞得他的退役冷冷清清。
這似乎讓蒙斯特對荷蘭媒體更不爽了。
所以雙方的戰爭一直打到現在。
阿姆斯特丹競技上賽季雖然拿到了荷蘭杯冠軍，但丟掉了聯賽冠軍，所以在媒體上蒙斯特被罵得狗血淋頭。只看媒體報道的話，會以爲他的帥位在風雨中飄搖，隨時可能被俱樂部掃地出門。
但實際上在俱樂部內部，大多數人還是支持這位踢球時才華橫溢的教練的。
畢竟他在上賽季率隊殺入了歐冠四強，這可是很了不起的成績——他們上一次打進歐冠四強也已經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
俱樂部看好他繼續帶領球隊在歐冠中實現阿姆斯特丹競技的復興。
話題在說到媒體的時候陷入了冷場。
亨特不說話，蒙斯特也不在說話，兩個人繼續關注場上的訓練。
場上那個中國球員表現的依然積極。
※※※
結束了一天的訓練，羅凱跟隨隊友們回到更衣室裏。他剛剛坐下，身邊就湊上來一個人，是球隊的前鋒艾倫·胡珀茨，一個身高一米九的高中鋒。
兩個人雖然都是前鋒，但關係還不錯，因爲羅凱在訓練和比賽中都爲他送出過助攻——羅凱能力很全面，並不像有些人以爲的那樣特別獨。
“羅，有個問題我想問很久了，但又不知道合不合適……”
“沒有什麼不合適的，艾倫。你儘管問。”羅凱用荷蘭語回道。
“那太好了。我就是好奇，你爲什麼又回來了？你當初和維羅尼卡籤的租借合同應該只是半個賽季吧？你爲什麼還要回來打乙級聯賽？我覺得這應該不是特拉梅德俱樂部的決定，對不對？”
羅凱解釋道：“我好不容易纔適應了在維羅尼卡的生活，要是踢半個賽季就走了，不是太可惜了嗎？”
“就因爲這個？”胡珀茨瞪大了眼睛，似乎是有些不太相信羅凱的這番解釋。如果只是因爲不想重新適應新環境，寧肯留下來打乙級聯賽……這職業球員的適應性得多低？
“而且……我很抱歉上賽季在球隊最需要我的時候沒能起到作用。所以我想再留下來一年，希望能夠幫助球隊重新升級。”羅凱又給出了另外一個理由。
這個理由讓胡珀茨多少能夠接受一點了，畢竟上賽季羅凱的表現大家都看在眼裏。如果他一來球隊就能按照他最後階段的表現來踢，其實維羅尼卡是真有機會保級的。
羅凱接着說出第三個理由：“最後，我認爲比起被租借去新球隊冒險，能夠繼續留在維羅尼卡獲得穩定的出場機會，纔是我最想要的。所以我選擇繼續留在這裏。”
胡珀茨很疑惑：“但我們踢的是乙級聯賽，水平並不高……”
“我水平也不算高。”羅凱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