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海听涛
跑步中的他昂着頭,注視着前方落地窗外的訓練基地,那裏綠樹成行,綠草茵茵。
※※※
被換下場的鐘世昊在和胡萊擊掌之後,回到了替補席上,他剛剛坐下來,就有其他替補隊友們給他遞上來擦汗的毛巾和水。
他接過來先用毛巾擦了擦一頭的汗水,然後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擰開水瓶,一口灌了小半瓶進去。
這時他才抬眼看向球場。
胡萊已經跑到了中鋒位置。
就站在對方那個隊長王樂的旁邊。
兩個人的身體形成了鮮明的反差,站在那個人身邊的胡萊看上去就像是小人國出來的一樣……
他皺起眉頭,有點擔心胡萊。
主教練是不知道胡萊和對方在食堂的時候發生了什麼啊。
現在西子中學大比分落後,只怕會輸紅眼。在這樣的情況下再遇到胡萊……
鍾世昊反覆打量着胡萊和對方的身體差距,覺得胡萊毫無勝算。
也先別想着能有什麼表現了,先保證別受傷。
所以他纔在和胡萊交接的時候,對他低聲提醒,要他小心。
他也不知道胡萊是否聽進去了,只看他當時的樣子,似乎對於上場比賽已經迫不及待了。
這小子,腦子千萬要清醒點啊!
※※※
就在踏上球場的那一瞬間,胡萊的腦海中就接到了新的任務。
當時他光顧着爲自己能夠在全國大賽上出場感到興奮了,完全沒在乎腦海中那個毫無感情的聲音說了些啥。
他跑上場之後先是去找了隊長楚一帆,把主教練的最新指示傳達給楚一帆:戰術調整,不按照鍾世昊在場上的情況踢了。
因爲胡萊的技戰術特點和鍾世昊完全不同,甚至是兩個極端——鍾世昊喜歡待在禁區裏,站死位置,利用自己的身體來拿球。而胡萊的身體素質決定了他不可能像鍾世昊那樣踢,他必須不停跑。所以李自強要求他主動回撤去接應,同時這樣也能把對方的後衛扯出來,製造空當。
既然中鋒的踢法都換了,那麼楚一帆和全隊的戰術自然也要跟着調整。
這在訓練的時候都是有備案的,倒也不是什麼太麻煩的事情,只要給隊長說一聲就行。
給楚一帆傳完話之後,他就跑到了中鋒應該在的位置。
現在的他站在那天與他在食堂裏對線的人旁邊,這人竟然還是西子中學的隊長,胳膊上佩戴着隊長袖標。
王樂低頭看着站在自己旁邊的胡萊,因爲瀕臨淘汰的他滿腔怒火似乎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泄口,他咬牙道:“我保證你會後悔被換上場的,小子。”
胡萊卻沒繼續理會這個人,他進入了系統空間,剛纔發出的任務自動浮現出來:
“任務:你已經被對方盯上了,面對身體強壯且憤怒的他,你需要保護好自己,避免在比賽中受傷。任務獎勵:積分×5000,【破損的巨熊護腿板】×1。”
【破損的巨熊護腿板】?
巨熊護腿板?
還破損的?
這是什麼鬼名字?
看樣子就是個護腿板嘛,護腿板有什麼稀奇的?
胡萊心裏想。
他現在球襪裏就塞着呢。
顧名思義,護腿板就是用來保護球員小腿迎面骨的裝備,這是避免在碰撞的時候對小腿迎面骨造成損害。畢竟在比賽中這個地方是經常容易產生接觸的。
在高中生比賽中,護腿板甚至是必須佩戴的裝備。比賽前,裁判組會專門挨個檢查上場球員是否佩戴了護腿板,如果沒有,就不能上場。
替補球員在上場之前,第四官員除了檢查球員的鞋釘和身上是否有什麼違規飾物之外,也要讓球員拉下球襪,檢查護腿板。
那些有經驗的球員在上場之前,球襪壓根兒不會拉到頂,而是卷在腳踝處,露出完整的護腿板,讓主裁判瞄一眼就知道情況,方便自己也方便裁判。在裁判檢查完之後纔會把襪子拉起來。
從系統空間中看,這副護腿板總體呈白色,上面有一對咆哮的熊頭。而護腿板本身似乎磨損嚴重,無論是邊緣還是正面都有很明顯的劃痕,尤其是正面的劃痕猛一看就跟被巨熊抓了一樣……
【破損的巨熊護腿板】:裝備後,極大幅度降低裝備者在比賽中進行對抗受傷的幾率。僅在一場比賽中有效。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據說這副護腿板最初的主人終其整個職業生涯,都沒有遭受過嚴重的傷病,只在這副護腿板上留下了那些磨損的痕跡。
我操?!
胡萊震驚了——竟然是這樣的好東西!
傷病,對於一個球員的影響有多大,任何一個稍微懂點足球的人,甚至是對體育邉佑谢静t解的人都很清楚。
尤其是在青少年球員時代,人們在職業足壇看到的那些天才球員在他們的青少年時代,甚至可能不是最強的,但他們一定是最幸叩模驙懰麄冊谏眢w發育的時候沒有遭受嚴重的傷病,這才能從同齡人當中脫穎而出,最終進入職業足壇。
而有不少天賦可能比他們更出色的同齡人,卻因爲傷病而不得不告別足壇,或者就算能夠進入職業足壇,也泯然腥耍瑢嵙蜐摿ο嗖钌踹h。
現在有這麼一個東西,只要裝備上,就有極高的幾率避免受傷……
胡萊開始認真思考要怎麼完成這個任務。
幾秒鐘之後,他手腕一翻,手中出現了一條紅色手環。
第99章 一張黃牌
比賽轉播的攝像機視角從看臺最頂層拍下去,但因爲大學足球場的看臺不夠高,所以攝像機視角也不夠廣,能夠容納的球場區域不大。當東川中學從後場推進的時候,李青青沒在比賽畫面中找到胡萊。
直到他們的進攻推過中場的時候,李青青纔在畫面的最邊緣找到了正在跑位的胡萊。
他並沒有一根筋地往最前面跑,而是回撤要接應隊友。
楚一帆把足球傳給了他,但他沒能拿住球。
因爲他在準備接球的時候,就被身邊的王樂撞開,足球自然也落到了王樂的腳下。
李青青在公交車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緊緊抿着嘴脣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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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神貫注準備接球的胡萊被王樂猛地從旁邊撞開,他整個人被撞倒在地,還順勢翻滾了一圈。
王樂把搶下來的足球傳給了隊友,然後回頭衝着還躺在地上的胡萊譏笑道:“弱不禁風,小屁孩還是回家喝奶去吧!”
雖然丟了三個球,但王樂卻在胡萊的身上找到了些許自信和安慰。
胡萊看了一眼主裁判的方向,然後從地上爬起來:“大哥,這就是你的力量?也不怎麼樣嘛,我還以爲你會把我直接撞飛出去呢……”
“死鴨子嘴硬!”王樂哼道。
“呵,你還不信?”胡萊重新站在了他身邊,用手捂着嘴說道。“我給你說大哥,我們球隊訓練的時候可是專門找了兩個比你還強壯的人來防守我,根本沒有犯規一說,什麼動作都上了。我可是被他們生生撞出去四五米的!你這點衝撞算什麼?簡直就是在給我撓癢癢……”
他語氣中透着非常明顯的不屑。
王樂冷笑道:“裝腔作勢,我說過你會後悔自己被換上來。”
※※※
“十四號真可憐啊,這小身板怎麼和對方對抗?我感覺西子中學已經輸紅了眼,他再上場完全就是主動找虐啊……”
“看吧,果然……壓根兒接不住球啊!”
在嘉翔高中的視聽教室中,大家就比賽展開了討論。
“誒,那小子好像和對方聊上了……”
“不是吧?又聊上了?他是學相聲的嗎?怎麼逮誰和誰聊啊?”
“一看到這小子聊天,我又想到了咱們隊長……”
“閉嘴吧你,搞得跟隊長不在人世了一樣……”
“認真看比賽!”
大屏幕中,西子中學的進攻沒有打成,在剛剛進入進攻三區的時候就被東川中學把足球斷了下來。
東川中學再次組織進攻。
足球被傳到了楚一帆的腳下。
胡萊正在往回撤,帶着王樂也跟了出來。
楚一帆沒有把足球傳給回撤的胡萊,也沒有傳給被重點照顧的羅凱,而是掄起右腳,把足球傳到了球場的右邊路,傳到了唐源的前方。
東川中學的邊鋒正在加速追球。
在楚一帆傳球的瞬間,胡萊也迅速轉身往前衝。
王樂的反應慢了點,等他轉身再追的時候,已經在胡萊身後了。
“這傻大個,轉身速度真慢……”視聽教室中有嘉翔高中的球員不屑道。
“但十四號也不是速度型球員啊……看,這不就要被追上了嗎?這球要是換成許高飛,早就甩開那個大個子五六米!”
鏡頭中的胡萊舉起手,示意唐源給他傳球。
而足球也確實被唐源傳了過來。
只是本來處於領先的胡萊,這時已經被王樂追上……
“許高飛,這球換成你肯定把足球往前趟,然後一個價加速就甩開了吧?”有人高聲問道。
“嗯。”許高飛點了點頭。
儘管在前面還有一名西子中學的後衛,但許高飛有這個信心。
“那個十四號跑位跑得挺好的,可惜這速度啊……”有人嘆了口氣。
嘉翔高中的球員們眼睜睜看着王樂一個箭步,憑藉自己的腿長優勢,貼上了胡萊。
接下來對方只要稍微使一點勁,就能在高速邉又袛D開胡萊,然後搶到球……
但就在大家都這麼想的時候,卻看到屏幕中的胡萊用右腳外腳背把來球向後輕輕一攔,與此同時他急停半轉身跳了起來!
幾乎是同時,王樂猶如一輛呼嘯而至的卡車,撞到了胡萊的肩頭……
“啊——!!”
就算是相隔千里,嘉翔高中視聽室裏的腥藗円餐ㄟ^衛星傳輸信號把這一聲慘叫聽得清清楚楚。
伴隨着這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胡萊被撞得在空中轉體一百八十度,後仰着摔倒在地,因爲慣性又翻滾了兩圈,最終趴在距離王樂大約三米的草皮上一動不動了。
之前總是不斷響起的議論聲消失了,視聽教室中靜悄悄的,只有音響裏傳來的前方現場聲。
那邊同樣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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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等在場所有人反應過來,主裁判那刺耳的哨音已經響起。
在短促又響亮的哨聲中,主裁判跑向了出事地點。
而楚一帆作爲東川中學的隊長,也馬上衝了上去,奔向胡萊。
李自強表情凝重地望着那裏,一動也不動。
鍾世昊和自己的隊友們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大叫起來:“這是故意犯規!!”
看臺上噓聲炸響,還有人在高呼:“我靠!太狠了吧?!多大仇多大怨?”
王樂看見主裁判衝他跑過來,條件反射地舉起雙手示意他沒犯規:“我是合理衝撞……”
主裁判並沒有給他任何辯解的機會,跑到他跟前之後,就從短褲後面的帶拉鍊口袋中掏出了一張黃牌!
“西子中學的三號球員,他們的隊長王樂因爲撞人犯規而喫到了一張黃牌!”比賽解說驚呼道。
“本屆大賽對身體接觸類的犯規判的非常嚴,換成以前可能還先進行口頭警告,讓球員壓壓火。而這屆大賽,沒有任何口頭警告的階段,只要出現犯規,最少就是一張黃牌!王樂算是撞到槍口上了!讓我們來看看慢鏡頭重放……”
慢鏡頭中,胡萊停球之後急停,似乎想要轉身擺脫,但他的動作稍微慢了一點,儘管他大半個身子已經躲開了,但左肩還是被王樂撞到,最終導致他失去平衡,旋轉半圈之後仰面朝天摔倒在地……
“確實是一次犯規!主裁判的判罰毫無問題!給一張黃牌也一點都不冤枉!”
最後解說員義正辭嚴地對王樂的行爲定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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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胡萊的邭庖舱媸呛芎谩K窃偻硪稽c,讓這一下撞結實了,恐怕會被撞得七葷八素,甚至可能被撞岔氣……”
李青青聽着耳機裏傳來的解說員的聲音,皺起眉頭撅起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