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區之狐 第733章

作者:林海听涛

  “林致遠。”

  被唸到名字的林致遠忍不住興奮地揮了一拳,還好他把那一聲“嘢”給憋回了嗓子,否則搞不好真成惺钢牧恕�

  施無垠聽見了林致遠揮拳的動靜,也聽到了他每念出一個名字之後會議室裏的變化。

  但他並未理會,頭也不抬,只是面無表情低頭照着名單把名字一個個念出來。

  隨着他念出那些名字,有人長出一口氣,有人像林致遠那樣揮舞拳頭,但更多的人是沉默又緊張地繼續盯着施指導,心情複雜。

  還有些註定已經沒戲了的人,反而釋然了,抱着輕鬆的心情像看戲一樣看着主教練繼續宣讀名單。

  張清歡在聽到施指導念出自己名字時,雖然並不是很意外,可也還是有一種心裏石頭終於落了地的感覺。

  他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扭頭望向會議室窗外的藍天。

  彷彿那裏有人從天上注視着自己一樣。

  “夏小宇。”

  張清歡突然就把目光從藍天之上收了回來,先看向施指導,再看向夏小宇。

  後者一副瞠目結舌的表情。

  “好啊,小宇!”胡萊用力拍了一巴掌在夏小宇的後背上,對方卻一動沒動,就像是個雕像。

  “哇!”會議室裏終於響起了迄今爲止最大的反響。

  施無垠聽到了,也依然是頭也不抬地繼續念着。

  周子經在喧囂聲中趴在自己的桌子上,眼睛死死盯着夏小宇。

  他的國奧隊隊友,如今已經確定可以去踢世界盃了!

  周子經的內心難以抑制地湧出一股羨慕嫉妒的情緒,就像是喫了一公斤青檸檬那樣,酸得都要質壁分離了……

  “周子經。”

  “到!”聽到自己名字的周子經條件反射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大喊一聲。

  這次施無垠終於沒忍住,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心款ヮハ拢茏咏洸欧磻^來,這可不是課堂上的點名,而是……

  我也能去參加世界盃啦!!

  他連忙坐下來,繼續趴在桌子上,興奮的渾身發抖。

  抖着抖着他乾脆抽泣起來。

  林致遠聽到他那邊的動靜,扭頭看去,撇嘴低聲哼道:“出息!”

  其他人看着因爲入選二十三人名單喜極而泣的周子經,內心也無比複雜。

  有人羨慕他,有人嫉妒,還有人向他投去欣慰的微笑。

  以周子經的痛哭失聲爲標誌,中國男足歷史上第一次世界盃之旅的二十三人名單出爐了。

  這二十三個人就這樣被寫進了歷史。

  後來的人一定不知道在宣佈名單的時候,國家隊內究竟發生了什麼,他們只能去猜測在這份名單背後有哪些喜怒哀樂。

  ※※※

  外來的人也不知道在國家隊內部具體發生了什麼,球迷和記者們只是在兩點半左右的樣子,刷出了這樣一條快訊:

  重磅!中國隊官方公佈出征世界盃的二十三人最終大名單:

  門將1號郝德(河東雷電)、12號孫榮(山海水手)、23號林致遠(嶺南華南虎);

  後衛5號姚華升(嶺南華南虎)、4號毛軍正(大順金箭頭)、15號王光偉(安東閃星)、13號劉硯(嶺南海神)、2號白迪(山海水手)、3號瞿路(嶺南華南虎)、6號丁元海(安東閃星)、22號焦琪瑞(雲陽鳳凰);

  中場10號張清歡(安東閃星)、8號婁嘉榮(河東雷電)、16號郭俊夫(商都神威)、17號高瑞敏(首都騰龍)、21號黃堯(南嘉瑞獅)、19號江萬慶(山海水手)、20號夏小宇(安東閃星);

  前鋒14號胡萊(英超利茲城)、9號羅凱(英超特拉梅德)、11號陳星佚(大順金箭頭)、7號高晨(海河雙港)、18號周子經(山海水手)。

第913章 出征前

  站在家門外的夏小宇敲了門之後,卻沒有聽到任何動靜。他覺得奇怪——回來之前他還專門在微信上通知了自己父母的,他們也說了到時候會在家裏。

  怎麼現在敲了門卻沒人應?

  難道出去了?

  夏小宇心裏多少有點失望——爸爸和媽媽說話不算話,放了他鴿子!

  他把揹包褪下來,翻找了一番後找到鑰匙開了門。

  屋子裏黑漆漆的,還真是沒人……

  他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去開燈。

  結果剛剛開燈,就突然聽到“嘭嘭嘭嘭”放炮聲,與此同時……

  “恭喜小宇!”

  “恭喜啊!”

  “小宇真有出息!”

  各種各樣的人聲都冒了出來。

  夏小宇呆呆地看着眼前密集的人羣,以及站在人羣中央的父母,他們正面帶微笑地看着自己。

  “怎麼樣,驚不驚喜,小宇?”表哥夏武從旁邊跳出來,手裏還拿着一根手擰禮炮——顯然剛纔的嘭嘭聲,還有現在灑了他一頭、一地的彩色塑料紙亮片,正是他手裏那東西噴出來的。

  夏武擠眉弄眼地說:“我剛纔好像還聽到你嘆了口氣?”

  夏小宇紅了臉,連忙擺手:“沒有沒有,哥你一定是聽錯了!”

  夏武哈哈大笑,沒有進一步揭穿。

  此時夏小宇的父母也走出來解釋:“他們要給你一個驚喜,恭喜你參加世界盃。”

  夏小宇看着擠滿自家客廳的親戚朋友們,笑了起來:“謝謝大家,歡迎大家!”

  “小宇等到了世界盃的時候,一定要努力表現啊!”被人羣簇擁的爺爺站出來給夏小宇打氣。

  夏小宇連忙解釋道:“爺爺,我只是進了名單,不代表就能在世界盃上出場……”

  爺爺卻彷彿壓根兒沒聽見他的解釋一樣,揮動拳頭:“你可不要給我們夏家丟人哦!”

  夏小宇很無奈地點頭:“好吧,爺爺。肯定不丟人……”

  ※※※

  青陽一高教學樓的走廊中,人頭攢動,人聲鼎沸。

  大家都在墊腳探頭向一個方向張望着。

  在那裏,人羣的最裏面,反被隔出來了一個相對空曠的空間。

  周子經和青陽一高的校長林長智站在走廊牆壁前面,在他們身後中間的牆上則是一塊紅綢蓋住的東西。

  副校長謝華琴正在對請來的媒體記者聲情並茂地說道:“……兴苤鳡憞壹壷攸c中學,青陽一高歷史上培養出來了無數優秀的畢業生,他們中有人成爲了科學家,有人從商從政,還有人在文藝創作、演藝事業領域取得了驕人的成績。他們是我們青陽一高的優秀校友,也是青陽一高寶貴的財富……所以我們青陽一高的教學樓走廊同時也是展示這些優秀校友風采的‘榮譽牆’。而今天,這面榮譽牆上又要新增一位我們的優秀校友!”

  說到這裏,她向林長智做了一個手勢,後者便和周子經一起把那塊紅綢拉扯下來。

  伴隨着紅綢的滑落,周子經雙手環胸,身穿中國國家隊球衣的半身照就出現在了牆上。

  照片下面還有一行介紹:

  周子經,2023屆本校畢業生。曾經帶領青陽一高足球隊三次參加全國大賽,並且獲得亞軍。現爲中國國家男子足球隊一員,參加2026年美加世界盃。

  走廊中響起了學生們的歡呼、口哨和掌聲。

  他們之前也見識過那些社會名人重回學校,把自己的照片親手掛上牆。

  但還是周子經讓他們最有感觸,畢竟也沒比他們大多少,而且世界盃是時下最熱門的話題。他們學校出了一個能夠參加世界盃的國腳,所有青陽一高的學生們頓時都與有榮焉。

  以後再給人介紹自己的母校,不用說什麼“國家級重點中學”,畢竟國家級重點中學在全中國範圍來說,也不少呢。

  就說“周子經知道嗎?參加世界盃的,我們青陽一高畢業的!”

  歡呼聲漸息後,周子經接過話筒說道:“謝謝母校給我的這個榮譽……能夠被掛上母校的榮譽牆,一直都是我的夢想!現在這個夢想實現了……但我還是覺得受之有愧,因爲我只是參加了世界盃,但卻沒有幫助中國隊打進世界盃……我希望下一個四年,我能夠成爲中國隊打進世界盃的功臣!”

  “好!!”學生們熱烈鼓掌,大聲叫好。

  四年之後,中國隊要是還能再參加世界盃,那肯定是值得大聲喝采的好事啊。

  掌聲和歡呼聲中,周子經站在自己的照片下面,完成了這張有些特殊的合影。

  以後每個青陽一高的學生們在經過這張照片下面時,都會扭頭看一看,知道他們的學校裏出了個參加世界盃的國腳。

  雖然還比不上胡萊,但他確實是青陽一高的驕傲。

  周子經回頭看着自己的照片,在心裏想:遲早有一天,要把“雖然還比不上胡萊”這句話去掉!

  是的,一定會有這天的!

  ※※※

  張清歡站在爸爸的墓碑前,扭頭對旁邊的媽媽說:“媽,你先去停車場吧,我再和爸說兩句話。”

  “你說你的唄,我就在旁邊。”任長梅沒走。

  張清歡嘖了一聲:“你在這兒,我不好說……”

  “哎喲,幹嘛啊?有什麼話不能當着你媽的面說?你找女朋友了?”

  “什麼呀,我要真找女朋友了,一定第一個通知你……媽你就當這是我和我爸兩個男人之間的談話吧。”張清歡把媽媽往外推。

  “好好好,別推別推,我自己走。”任長梅嘟囔着轉身走掉了。

  張清歡一直目送媽媽走下遠處的臺階,向着下面走去,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墓碑上爸爸的照片。

  原本彩色的照片已經有些輕微掉色。

  “爸……”張清歡開口喚了一聲就卡住了,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說。過了好一會兒,他長嘆一聲。

  “我又想你了……”

  ※※※

  任長梅走下好幾排墓地之後,再回頭往上方望去。

  從她這裏看過去,只能看見兒子小小的背影,完全聽不到他說了些什麼。

  於是她沒有再繼續往下走,而是就站在這裏,望向兒子和丈夫所在的地方,耐心地等待着。

  ※※※

  “我們進了世界盃……以前那個覺得很難實現的夢想,沒想到現在成了真……而且不僅僅是要去打世界盃,我還要出國踢球了……以前你給我規劃的路,我終於又重新走了上來……有人說父母不應該讓孩子活成自己所希望的模樣,可我就想活成你期望的樣子,爸……對不起,拖到二十六歲才完成了你給我制定的那些目標……這些年我走了些彎路,我從不敢跟你說……我怕你罵我……但現在,終於可以和爸爸你好好談一談這些年我是怎麼過來的,因爲我實現了你給的目標,沒那麼怕你罵我了……看在世界盃的份上,爸你也不會罵我的吧?”

  張清歡笑了一下。

  ※※※

  任長梅站累了,她俯身在臺階上吹了口氣,把浮灰吹走,然後坐下來。偶爾回頭望一眼,繼續等。

  非清明的墓園很安靜,只有陣陣山風吹來,吹動旁邊的樹梢,也吹動她耳邊的髮絲。

  她就這樣等待了不知道多久,身後傳來兒子的聲音:“走了,媽。”

  任長梅這才把自己的臉從手上抬起來,回頭看見衝自己微笑的兒子:“和你爸聊完了?”

  “嗯,聊完了。”

  “行。”她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走吧。”

  “你和你爸聊了些啥?”

  “不能說。”

  “連我都不能說?”

  “這是男人之間的祕密,媽。”

  “說得跟他偷偷帶你去喫冰激凌了一樣……”

  “哈!就當是這樣吧,媽。”

  “嘁,不說就不說。我到時候自己去問他!”

  “那媽你可有的等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