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海听涛
兩個人現在已經可以用英語正常交流了——儘管迪隆是一個在意大利執教過的西班牙人,但他也是會一口流利英語的——翻譯於金濤站在旁邊,做一個單純的聽校皇欠g。
聽見陳星佚這麼說,迪隆就笑了起來:“我雖然要求你們早點休息,可如果是因爲看英超這種比賽的話,那麼晚睡一會兒也不是不可以。我沒那麼不通情達理,星。”
聽見主教練這麼說了,陳星佚這才抬起頭來說了實話:“是的,迪隆先生,我看了那場比賽。”
“有什麼感想?看着你昔日俱樂部的隊友,在那樣一個舞臺上打進一粒註定會被載入英超史冊的進球……你是什麼感受?”
面對這個問題,陳星佚卻並沒有馬上給出回答,而是沉默了下來。
迪隆也不催他,依然抱臂站着,耐心等待。
沉默了好一會兒,陳星佚才說道:“羨慕吧……”
“你似乎不是很確定?”
陳星佚又沉默了一陣子,才繼續說道:“羨慕,還有點嫉妒。”
聽到他這個回答,旁邊的於金濤忍不住往陳星佚的臉上多看了幾眼,想要看到他的表情變化。
陳星佚的臉上依然帶着笑容,但這種笑和平常的笑不一樣,更像是一種遮掩。但這恰恰說明他剛纔說的是真心話。
迪隆沒那個心思去揣測陳星佚的內心戲,聽到這個回答他點點頭,然後說道:“那如果我告訴你要再忍忍,踢完世界盃,等到明年夏天再出國踢球,因爲夏天轉會比冬天轉會可選擇餘地更多……你會不會很不高興?”
陳星佚臉上笑容依舊,搖頭道:“怎麼會呢,迪隆先生。我聽你的,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迪隆哈哈大笑:“我開玩笑的,星。我知道要再留你一年,你心也肯定不會在這裏了。看見胡在英超的表現,你的心早就跟着飛出了國……”
於金濤眼中,陳星佚依然是那個遮掩的笑容。
“但我有句話說得對。那就是夏天轉會的選擇餘地更多。所以世界盃打完你就走吧。”
遮掩的笑容從陳星佚臉上瞬間消失,他瞪大眼睛,錯愕地看着主教練。
“昨天我的經紀人把你在中超聯賽和國家隊比賽的視頻集灏l給了我在歐洲的幾個朋友。今天我接到了他們的電話,對你都很感興趣。但我叫他們不要着急,等你踢完世界盃再說。他們應該都會派人去觀察你在世界盃上的表現……所以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嗎,星?”迪隆微笑着問陳星佚。
陳星佚激動起來,但他很快又強迫自己冷靜,努力用平靜的語氣回答道:“我會好好表現的,迪隆先生!”
迪隆點頭道:“胡萊和羅凱爲你展示了去歐洲踢球的兩種情況,把胡萊當做你努力的動力來源,但要把目光更多的投向羅凱,他纔是你在歐洲最可能遇到的範例。”
“我明白,我會擺正心態和位置的,迪隆先生,謝謝你!”陳星佚後退一步,向迪隆鞠了一躬。
而西班牙老頭笑呵呵地坦然受之。
“看來陳星佚是要出國了……”在餐廳深處,一直在向主教練那邊張望的金箭頭球員們看到這一幕,發出這樣的感慨。
“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嗎?”
“不是,之前只是猜測嘛……但現在看這樣子,我估計應該已經定了。”
“真羨慕……”
“有啥好羨慕的?你也出去唄……”
“操啊!我這一把年紀的還怎麼出去?”
“別一副老氣橫秋的口氣啊,你才二十六歲!”
“算了算了……你沒看媒體上都怎麼說嗎?說最好是在二十五歲之前出國留洋,二十六歲都定型了,出去踢球也很難有什麼發展。再說我現在拖家帶口的,早沒志氣了。我現在就想在國內好好踢,下份合同工資能夠適當漲點就心滿意足咯……”
※※※
“趙指導你找我……呃?”
結束了賽後恢復訓練的張清歡剛剛推開主教練趙康明的辦公室門,就看到裏面不只有趙康明,還有俱樂部的總經理董文。
“董經理?”
他有些意外。
董文笑呵呵地對張清歡招手:“清歡快來,有個事兒想和你說。是這樣的……俱樂部接到了一份來自巴塞羅那薩里亞俱樂部的報價,他們想要簽下你。”
張清歡表情平靜,甚至還沒有見到董文那麼喫驚,董文見狀就知道他肯定已經聽說了,應該是對方和張清歡的經紀人雍軍也有接觸。
按理說這算是私下接觸球員,不過董文沒計較這事兒,他依然樂呵呵地說:“我問過老趙了,他不反對你轉會。所以我想再問問你的意見。”
張清歡確實早就知道了這個消息,因爲他和雍叔一直保持聯絡,是雍叔先通知自己的。並且雍叔還告訴他,薩里亞對他的興趣不是心血來潮的那種。從胡萊出國踢球開始,就有多家歐洲俱樂部盯上了安東閃星,薩里亞便是其中之一。他們跟蹤觀察了自己一年多,對自己算得上是很瞭解。
不過張清歡還是沒想到對方的動作這麼快,看到董文出現在自己這裏,他才意識到薩里亞俱樂部應該是直接對安東閃星報價了。
他原以爲薩里亞這樣的俱樂部是要等到世界盃之後再說,畢竟那是一個比較穩妥的做法,用世界盃來檢驗球員的成色,規避風險。
薩里亞在西甲是一支排名中下游的球隊,絕對算不上豪門。在巴塞羅那這種地方,有加泰聯這個龐然大物在,薩里亞這支球隊的處境可想而知。
轉會這支球隊的話,應該是無法滿足一些人虛榮心的。
但張清歡不在乎,有胡萊的成功經驗,張清歡很清楚俱樂部的名氣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適合自己的纔是最好的。
那麼薩里亞適合自己嗎?
其實張清歡也不清楚。
不過很多事情都是這樣,沒有萬全之策,也沒有百分之百合適。
如果要找一家百分百適合自己的球隊……那張清歡可能直到退役都未必能夠出國踢球。
反正雍叔說他和對方俱樂部溝通很久,相信對方所言非虛,是真的充分了解了張清歡之後才下決心簽下他的。
那麼張清歡就相信雍叔的判斷。
他對董文點頭:“我也沒意見,董經理。”
董文和趙康明對視一眼後,點頭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和對方好好談談條件。”
說完他告別兩人離開了。
辦公室裏就只剩下趙康明和張清歡兩個人。
師徒二人對視着,最後是趙康明先打破沉默的:“你本來應該是在胡萊之前出國踢球的那個人。”
張清歡搖頭:“趙指導你說這個幹嘛?我可沒嫉妒胡萊啊……”
趙康明卻執拗地說道:“我說這個是因爲我要提醒你,清歡。歐洲的花花世界誘惑更多,你要把持住。”
張清歡連忙笑:“放心吧,趙指導。我年輕那會兒已經把所有該玩兒的都玩兒了,現在我就只想好好踢球。”
“嘿,你這話說得……”趙康明被氣樂了,“怎麼像是在炫耀呢?你都玩兒了些啥啊?”
張清歡連連擺手:“沒有沒有……不值一提,不值一提……”然後他迅速轉移話題,“那趙指導,我走了,球隊怎麼辦?”
趙康明哼了一聲:“胡萊走了,咱們球隊不也沒降級!咱們隊也沒有那種缺了誰就玩不轉的人!你只管出去,球隊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是是是……趙指導您英明。”
看着張清歡連連點頭,如雞啄米的樣子,之前還一直繃着的趙康明心裏突然就鬆垮下來,他說道:“行了,把你叫來就是告訴你這個事情。現在你趕緊回去吧!”
“那我走了啊,趙指導。”
“走啊。”
張清歡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發現趙康明已經轉過身,正望着窗外的一線隊訓練場。
於是他說道:“謝謝趙指導。”
趙康明背對他揮揮手,沒吭聲。
張清歡向那個背影鞠了一躬,這纔開門離去。
聽見關門的聲音之後,趙康明也沒有轉過身,而是依然望着下面的訓練場。
訓練已經結束,俱樂部的工作人員正在維護被使用過的草皮。
有人手持水龍頭,對着訓練場澆水。
黃昏的陽光斜斜射來,在綠茵場上拉出了一道彩虹。
第898章 我們的黃金年代
斯科特·布魯克斯皺眉看着眼前的球員們,難掩怒氣:“幹什麼?我看到的是一支什麼樣子的球隊啊?你們已經提前認輸放棄了嗎?!”
也不怪他如此惱怒,實在是眼前的斯坦公園巡遊者球員們大多數都無精打采,人站在訓練場上,心思卻很明顯已經不在了。
雖然已經過去了一天,但大家似乎還沒從利茲城絕殺特拉梅德的打擊中回過神來。
本來當初大家一起在更衣室裏收看特拉梅德主場迎戰利茲城的比賽,是因爲所有人都關心這場比賽的結果,強烈要求教練組允許他們在更衣室裏把比賽看完。
但現在布魯克斯卻無比後悔這個決定。
沒什麼比所有人聚在一起,直面利茲城絕殺特拉梅德更打擊人的了。
“聯賽還沒結束,還剩下最後一輪。先不說利茲城能不能在最後一輪擊敗諾森布里亞,就算他們能。難道你們也要不等那邊比賽的結果,就先舉手投降嗎?還記得斯坦公園巡遊者的座右銘嗎?伯納德!”
被喊到名字的哈里·伯納德站了出來。
“告訴他們!”布魯克斯看着其他球員們說。
伯納德昂首挺胸:“‘巡遊者們,永不放棄!’”
有人抬起了頭,看向隊長伯納德和主教練布魯克斯。
“巡遊者們,永不放棄!”
更多的人抬起頭。
“巡遊者們,永不放棄!!”
哈里·伯納德連呼三遍後停了下來。
布魯克斯看着那些球員們:“現在你們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
※※※
一線隊訓練場上,東尼·克拉克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球員們,目光挨個從他們臉上掃過。
就這樣把所有人都掃描了一遍才點頭道:“不錯。沒有黑眼圈,沒有縱慾過度的萎靡……看樣子你們昨天都有在家裏好好休息了一天。我很高興你們都把我前天的告誡聽進了心裏。”
前天打完和特拉梅德的比賽,利茲城全隊連夜趕回利茲。在抵達之後,主教練東尼·克拉克宣佈給所有入選這場比賽大名單的一線隊球員放假一天,第二天可以不用來訓練基地參加訓練。這也是因爲在和特拉梅德的比賽中,一向體能出色的球員們都出現了體力不支的情況,讓克拉克意識到在最關鍵的時候必須要保證球員們的充分休息,避免在最後一輪出現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情況。
但他同時告誡球員們,聯賽還沒結束,還剩下最後一輪。
所以和特拉梅德的勝利並不能保證利茲城就一定可以獲得冠軍,還要看最後一輪的比賽結果。
他要求所有球員都不許鬆懈,繃緊心裏的那根弦,一直到踢完最後一輪聯賽。
“……我們在紅頂球場完成了一場了不起的比賽,最後那個絕殺進球已經在短短一天時間裏成爲了整個歐洲足壇都在討論的熱門事件。你們每一個人都臉上有光……但如果我們不能最終拿下冠軍,仔細想想,你們對得起在紅頂球場的那場比賽和那個進球嗎?”
“最後一場比賽,我們主場,對手看起來實力也沒有特拉梅德強,所以怎麼可能會輸呢?可如果你們腦子裏蹦出這樣的想法,那就輸定了!所以忘記積分,在剩下的這幾天時間裏專心致志備戰和諾森布里亞的比賽,不要給斯坦公園巡遊者任何一丁點機會!”
克拉克講完之後,助理教練薩姆·蘭迪爾站出來,吹響哨子:“開始熱身了,小夥子們!”
在遠處記者們的鏡頭中,利茲城全隊用熱身開始了他們這一天的訓練。
※※※
“經過一天休整之後,利茲城全隊重新集結開始訓練,備戰最後一輪聯賽……訓練結束之後克拉克主教練接受了我們的採訪,對球員們在訓練中所展示出來的狀態感到滿意。但他依然拒絕討論聯賽冠軍……當然,這也說得通,畢竟這是出於對最後一個聯賽對手諾森布里亞的尊重……”
“白玫瑰”酒吧的電視機里正在播放當天的足球新聞,出現在電視畫面裏的正是利茲城全隊球員們在訓練場上熱身的鏡頭。
大衛·米勒和他的夥伴們看完和利茲城有關的新聞,便收回目光,繼續一邊喝酒一邊熱烈討論着。
“這個時候媒體怎麼不批評克拉克心虛了?反而說起來尊重……啊,之前克拉克不提冠軍的時候,難道就不是尊重對手嗎?”
“嗐,那還不是因爲現在我們真的有可能獲得冠軍?你以爲媒體是尊重我們的對手?錯了!他們是尊重冠軍!”
“哈哈哈哈!”
關於胡萊的絕殺球,他們已經熱議了整整一天,直到現在依然在“白玫瑰”酒吧的“熱門話題榜”上排名第二。
本來是第一的,把它擠下來的是“聯賽冠軍”這個話題。
“如果拿了冠軍,俱樂部會怎麼慶祝?”
“據說俱樂部已經準備了一套方案,如果利茲城奪冠,就會直接在佛蘭德球場舉行慶祝儀式……”
“誒?我聽說到的是市議會準備讓球隊乘坐大巴進行繞城遊行……”
“爲什麼我們倆聽到的消息完全不同?”
“鬼知道……”
“感覺好混亂啊!那我們到時候該怎麼辦?”
“第一次奪冠嘛,也沒有經驗。大家多理解理解吧……”大衛·米勒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