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海听涛
蓮花球場上空的噓聲也達到了最高峯。
震耳欲聾的噓聲中，索薩回頭確認足球飛來的軌跡，在跑動中調整步伐，抬起右腿，準備直接射門！
此時他的身邊一箇中國隊防守球員都沒有！
巴拉圭的主教練阿圖羅雙手緊攥成拳頭，在微微顫抖着……
遠處的施無垠瞪大眼睛，嘴巴張大，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電光火石間，足球已經飛到了索薩所在的位置，然後被他的右腳外腳背抽中！
嘭！
足球飛向球門后角！
在射完門的時候，索薩這纔有機會讓目光追隨着足球，看一看球門前的情況。
他所期待的足球繞過門將林致遠，飛入球門的那一幕並沒有發生，反而是看到了那個年輕門將橫身騰在空中的身影！
“滾！！！”
伴隨着他的這一聲咆哮，飛向球門后角的足球被他手指尖奮力一捅，偏轉跳出了底線！
射完門的索薩雙膝一軟，就跪在了中國隊的禁區裏。
“林致遠——哇！！漂亮！！漂亮！！！一次世界級的撲救！他把索薩近在咫尺的射門撲了出去！堪稱極限撲救！！”
蓮花球場巨大的噓聲無縫切換成了歡呼！
歡呼聲中，林致遠趴在地上扭頭看着已經飛到底線外的足球，雙掌用力一拍，就從地上挺身而起。
然後他用力指着自己腳下的土地，用德語大聲對還跪在地上的索薩宣佈：“這！是！我的！地盤！！”
索薩毫無反應，只是失神地望着底線外的足球……
※※※
禁區外的阿爾賽衝進禁區，同時用手指向角旗區，大聲提醒自己的隊友們：“去開角球！我們還有進攻機會！！”
他直接衝到索薩面前，雙手把後者拉起來，在他耳邊大聲咆哮：“比賽還沒結束，埃斯皮諾拉！我們還有進攻機會！”
那些準備上來和林致遠擁抱慶祝的中國隊球員們也被姚華升給叫住了：“幹什麼？！比賽還沒結束呢！先防住他們的這個角球！”
於是大家都來不及爲林致遠的世界級撲救歡呼，就又投入到了戰鬥中。
沒錯，比賽還沒結束，還不是高興的時候！
看臺上也響起了山呼海嘯：“中國隊——加油！！中國隊——加油！！中國隊——加油！！！”
全場只有這一個聲音，所有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哪怕是通過衛星信號傳遞到電視機前，觀袀円惨粯勇牭们迩宄�
在無數個家庭的客廳中、酒吧裏、茶館、餐廳、大排檔、廣場上……那些聚集在屏幕前的觀懈徘胺角蛎詡円黄鹫R劃一的吶喊：
“中國隊——加油！！”
※※※
這個角球，巴拉圭的門將阿爾米隆也從門前衝了上來，準備做最後一搏。
中國隊自然也全員縮回禁區進行防守。
林致遠對發生在他身前的雙方球員搶位置視若無睹，只是高舉雙臂，彷彿在宣示自己對這裏的主權。
姚華升死死跟着阿爾賽，兩人在禁區裏閃轉騰挪，來回拉鋸。
王光偉貼在索薩的身邊，背對角旗區，雙眼都放在這位德甲明星身上。
其他球員也都各有各的任務，在禁區裏混作一團。
電視機前的謝蘭沒有吭聲，她把合十的雙手放在嘴邊，盯着電視機屏幕。
解說員賀峯在說：“……這應該是巴拉圭本場比賽最後一次進攻機會了……只要能夠守住這個球，中國男足就將歷史性的首次闖入世界盃決賽圈！”
在現場的喧囂中，主裁判的哨音幾乎微不可聞，直到看見足球被踢向門前，不少人才意識到角球被開了出來！
謝蘭暫停了呼吸。
足球劃出一道明顯的弧線，直奔中國隊門前！
姚華升和阿爾賽同時跳起，在他們身後王光偉和索薩也跟着躍升……最後還是姚華升用力頂着阿爾賽甩頭把足球頂向了禁區外！
“姚華升頂到了！”
之前就在大禁區邊緣的胡萊看到足球飛出來，便迅速跑向足球落點，並且非常快的左右回頭觀察了一下情況，他看到一名巴拉圭球員向他撲來。
他搶先一步跳起來把足球向後蹭，對方球員直接跳向他，把他撞翻在地。
“啊呀！”在空中的胡萊就慘叫一聲。
他聽到一聲哨響！
接着又是一聲！
直到第三聲，他才反應過來——比賽結束了！
“比賽結束了！！比賽結束了！！！出線啦！！我們出線啦！！！”
胡萊從地上一躍而起！
第813章 勝利的歌聲
其實很多人，無論是在現場的還是電視機前的球迷們，都是沒有聽到那三聲哨響的。
包括賀峯在內，他也沒聽到。
但無所謂，在姚華升把足球頂出來之後，每一個人的目光就都落在了那名身穿黃衣的主裁判身上了。
看到他雙手平舉指向前方，現場的歡呼聲便幾乎翻了一倍！
賀峯也大喊起來：“比賽結束了！比賽結束了！！！出線啦！我們出線啦！！”
他的呼聲點燃了電視機前所有球迷們的激情。
這一瞬間，神州大地處處響徹着歡呼。
酒吧裏有人把杯子裏的啤酒潑灑出來，更多的人學着他將酒灑到空中，彷彿給酒吧裏的人下了一場“金色的雨”。
這一幕出現在全國各地大大小小無數酒吧裏。
“雨”中嚴炎一把抱住楚一帆，閉着眼睛吼叫：“我們要去世界盃了！我們要去世界盃了！！”
在每個城市的那廣場上，大屏幕下的人們忘情相擁，與身邊認識的不認識的人抱在一起。情侶激情擁吻，朋友熱淚盈眶。
還有千家萬戶的客廳裏，不知道多少人發出了興奮的嘶吼。
李自強終於聽到了從隔壁傳出來的動靜，有女人的尖叫，也有男人的嘶吼。
他其實也很想跟着吼一嗓子，但最後他只是用力向着電視機屏幕揮了揮拳頭。
然後他聽到了一陣密集的鞭炮聲在遠方響起，就像是黑夜中的一陣滾雷！
隨後像是商量好的那樣，在其他方向也有密集的鞭炮聲傳來，還有煙花騰空而起，在夜空中綻放。
李自強扭頭看着客廳陽臺外的熱鬧景象，忍不住去想，這個時候恐怕在無數個東川這樣不禁止燃放煙花爆竹的城市裏，都會上演過年纔有的景象吧……
但其實在那些禁燃禁放的城市裏，也依然有人興奮地點燃了煙花爆竹。
一萬響、三萬響、五萬響……十萬響的鞭炮被鋪在地上，點燃引線，伴隨着霹靂閃光和雷鳴，神州大地一片紅！
※※※
蓮花球場的外面廣場上，從比賽開始前就聚集了不少人。這些人因爲沒有球票，所以沒辦法進入球場看球。可他們也並沒有隨着比賽開始而離去，而是繼續留在球場外。
聽着從裏面傳來的各種聲音，他們就覺得彷彿自己在現場看球一樣。
後來隨着比賽結束的臨近，有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在這裏。他們中很多人甚至都不是球迷，穿着普通的居家服，帶着家人，就像是飯後散步一樣，匯聚到蓮花球場外面。
不少小商販竭力向他們推銷小國旗。比賽前十塊錢一面的，現在只要兩塊錢了。
“爸爸！我想要國旗！”一個孩子指着小販手中的國旗，對牽着自己的男人說道。
很顯然過日子精打細算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小販車子上插着的國旗搖頭說道：“再等等，過一會兒說不定一塊錢就能買了……”
“兩塊錢就是最低價了……一塊錢我要賠本了！”聽見他這話，小販苦着臉抱怨道。“兩塊錢也就是一瓶礦泉水的錢了，老闆你差這兩塊錢嗎？”
“兩塊錢不是錢了？”中年男子語氣堅定，沒有改變想法。
就在這時全場比賽最大的歡呼聲從球場裏翻牆傳到外面。
緊接着有人在人羣中大聲疾呼：“比賽結束！我們贏了！我們出線了！”
剛纔還在和中年男子討價還價的小販聽到這個消息，頓時從車子上抽出兩面小國旗，塞到了對面男子手中：“拿着！”
男子愣了一下，條件反射地問道：“誒，多少錢……”
“不要錢！”小販擺擺手，轉身又去找別人送國旗了。
男子看着那個小販的背影，再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國旗，隨後注意到孩子期盼又興奮的目光，他笑了一下，把手中的國旗分出來一面遞給孩子：“給！”
孩子握住國旗揮舞着問道：“爸爸，我們要去世界盃了嗎？”
“嗯，我們要去世界盃了！”男子抬頭望向燈火通明的蓮花球場。
這座被他吐槽過無數次的球場，如今在他眼裏，卻變得美麗無比。
※※※
這個夜晚，能夠進入蓮花球場的人無疑是最幸福的，因爲他們在距離歷史最近的地方親眼見證了歷史，同時也成爲了歷史的一部分。
他們在比賽結束時所發出的歡呼聲彷彿吹響勝利的號角，迅速傳遍全中國。
雍軍站在包廂中，看着四周看臺上歡呼雀躍的中國球迷們，想起了胡萊當初對他說的話。
“……等到時候咱們真的進了世界盃，我保證咱們國內大街小巷全都是歡樂的海洋……”
說的沒錯啊，胡萊。蓮花球場就已經變成了歡樂的海洋……
在他視線所及之處，看臺上的人都在歡呼，雀躍，揮舞手臂。在南北兩面看臺上還有數面五星紅旗正在被人用力舞動，營造出“紅旗漫卷”的景象。
雍軍也看過不少中國足球的比賽了，其中也有贏了的，比如去年的U23亞洲盃決賽，還有奧邥＝挠惺䦶娰愔袊犞鲌鰮魯№n國隊的那場比賽……
有些比賽他是在現場，有些比賽他沒在現場。可無論在不在現場，他一樣能夠感受到勝利帶給人們的喜悅，那種場面仍然可以讓他爲之動容。
但是今天他發現之前看過的那些比賽，其實沒有一場是能和今天這場比賽相提並論的。
這不僅僅是我們贏了一場比賽那麼簡單，而是積壓了六十四年的情緒被集中釋放！
場內的中國球員們已經披上了國旗，在狂奔、擁抱慶祝。
姚華升這樣的老隊長當着那麼多媒體攝像機鏡頭的面，哭了出來。到後面他乾脆用國旗把整個人都罩住，似乎是不想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露在公袀兠媲啊�
幾乎每個中國隊球員身邊都會有一羣記者端着照相機、攝像機圍堵，拍攝記錄他們在闖入世界盃決賽圈之後的反應。
林致遠也哭了，但他沒像自己的隊長那樣用紅旗遮遮掩掩的，而是在鏡頭面前用哭腔大喊：“我證明了我自己！我沒有讓你們失望！”
王光偉上來擁抱了他。因爲他在比賽中撲出去的那個點球，王光偉是專門來對他表示感謝的。
記者們圍在他們身邊，拍下了這張日後流傳甚廣的照片。
張清歡沒有振臂高呼，而是仰頭望天，在被燈光映紅的夜空中，他彷彿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正對他微笑着。
於是他也笑了起來。
“看什麼呢，歡哥？”旁邊響起陳星佚好奇的聲音。
張清歡保持着仰頭望天的姿勢，對陳星佚說道：“仰望星空。”
陳星佚奇怪地抬起頭，看着赤紅的夜空：“光污染這麼嚴重，看得見個鬼的星空啊！”
“那是你眼瞎，那麼明顯的獵戶座沒看見嗎？”
陳星佚虛起眼睛，使勁盯着張清歡指着的夜空看，看得眼睛都要花了，也沒看出來：“歡哥你才眼瞎了吧？哪兒來的獵戶座……”
他一扭頭，發現身邊早沒了張清歡，後者已經投入到慶祝的人羣中去了。
“靠，歡哥你等等我！”陳星佚張開雙臂奔向那羣身影。
羅凱攙扶着他在俱樂部的隊長郝德，也加入了慶祝的人羣。
作爲球隊獲勝最大的功臣之一，在本場比賽梅開二度的胡萊身邊圍了最多的媒體。
他幾乎是被“鏡頭矩陣”給包圍了，記者們也不提什麼問題，就這麼記錄着胡萊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
面對鏡頭，胡萊不斷揮舞手中的五星紅旗，高聲重複道：“世界盃我們來啦！世界盃我們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