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區之狐 第622章

作者:林海听涛

  這高下立判啊。

  韓國記者就算心裏再不爽,也沒辦法在這事兒上挑刺。

  還好緊接着樸純泰所在的倫敦橋就拿到了聯賽盃冠軍,這下可讓韓國記者們頓感揚眉吐氣。迫不及待地跑到距離倫敦三百多公里的利茲採訪胡萊,就爲了向胡萊和那些中國記者們炫耀,他們韓國的樸純泰拿到了聯賽盃冠軍,是真正的“亞洲之光”!

  樸純泰自從在歐洲踢球之後,確實也不缺冠軍,他是歷史上在歐洲踢球拿到冠軍最多的亞洲球員。

  這其中包括兩個西班牙國王杯冠軍,一個歐聯杯冠軍,一個西班牙超級盃冠軍,以及一個英格蘭聯賽盃冠軍。

  這裏面最具分量的是歐聯杯冠軍。

  也正是因爲這項冠軍,樸純泰才被公認爲是全亞洲最具代表性的球星,也獲得了“亞洲之光”的美譽。

  和三十歲已經拿到五個冠軍的樸純泰比起來,二十二歲的胡萊就是弟弟中的弟弟。

  但後生可畏,以胡萊目前的勢頭,估計他超越樸純泰僅僅只是時間問題。

  當然還要講點邭狻�

  不過韓國記者們都認爲就算胡萊在未來超過了樸純泰,那也是因爲樸純泰年紀大了,狀態自然下滑。現在樸純泰正在巔峯,就想要他把“亞洲之光”的稱號拱手相讓,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先不說樸純泰本人答不答應,韓國記者和球迷們就首先不答應。

  現在這些記者們來採訪胡萊,倒是要比上一次來利茲採訪胡萊的理由更站得住腳,畢竟下輪聯賽樸純泰就要和胡萊相遇了,那麼來問問胡萊對於樸純泰這個前輩有什麼看法,也是理所當然的。

  中國記者們也沒辦法說韓國同行不能採訪胡萊。

  但他們都知道韓國人心裏的小九九,所以都在旁邊說着不爽的風涼話。

  “胡萊先生,請問你個人對於接下來和倫敦橋的比賽,是怎麼看的呢?”

  還算這些韓國記者有點智商,沒問出“樸純泰上一場比賽進了球,你是否感到壓力”這樣愚蠢的問題。

  “沒怎麼看啊,每一場比賽對於我們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比賽。作爲保級球隊來說,我們的目標是一分一分的爭取。”

  韓國記者們聽到胡萊這番話,忍不住咧了咧嘴——大哥,你們現在聯賽第三啊!還保什麼級?

  似乎是從韓國記者們臉上的表情讀出了他們的心思,胡萊正色道:“雖然我們現在排在聯賽第三,但聯賽是非常漫長的。我們連三十八輪聯賽的零頭都還沒踢完,所以目前的排名並不能保證我們可以成功保級。倫敦橋是一支強大的球隊,我們雖然是主場,但這也不能抹平我們兩支球隊之間的實力差距……”

  這一刻,胡萊想起了趙指導,突然就體會到他當初拼命在媒體面前強調閃星的賽季目標是保級,絕對不是什麼奪冠時的良苦用心了。

  賽季如此漫長,發生什麼事情都不意外。

  還是低調謹慎一些好!

  只是在那些韓國記者耳朵裏聽來,胡萊這麼說怎麼都像是在故意炫耀……

  你們聯賽第三都不能說保級,難不成排在聯賽第六的倫敦橋也要爲保級而戰?

  他們頓時覺得胡萊這小子滑不溜手,滿嘴跑火車,嘴裏根本沒有一句實話。

  有記者就乾脆單刀直入:“你和樸純泰上場聯賽都取得了進球,你們倆也是目前唯一在英超踢球的亞洲球員,請問你對作爲你前輩的樸純泰怎麼看?”

  在外面的中國記者們聽見這個問題,一個個臉色都變了,紛紛在心裏大罵棒子不要臉。

  一方面前碰瓷我們家胡萊,另外一方面還強行在胡萊面前抬高樸純泰。雖然說的都是事實,但卻讓人聽了很不爽。

  沒錯,胡萊和樸純泰上一場比賽都進了球,可胡萊進的是兩個球,你們家樸純泰是一個球。

  也沒錯,樸純泰確實算得上是胡萊的前輩……可我們中國不像你們韓國,對長幼尊卑這一套那麼嚴格。你們專門點出樸純泰是胡萊前輩,想要說明什麼?讓胡萊見到樸純泰的時候客氣點,還是故意表示你們的資格比我們老?

  中國記者在心裏各種不爽,鏡頭前的胡萊臉上的表情卻絲毫未變,依然帶着微笑回應道:“我們倆都代表亞洲,所以我們倆無論誰贏,也都是亞洲足球的勝利。關於樸大哥,我在國家隊比賽之後才知道原來那個時候他尚未痊癒。所以看到他在上場比賽中進球我也挺高興的,因爲這意味着他的傷勢已經痊癒了,我爲他感到高興。”

  在外面旁聽的中國記者們聽懂胡萊這番不卑不亢的回答之後,都忍不住當場對胡萊豎起了大拇指。

  韓國記者一門心思想着要在英超聯賽中僅有的兩位亞洲球員之間分出高下,排個座次出來。但胡萊卻說無論誰贏,都是亞洲足球的勝利——瞧瞧這格局,那真是高下立判!

  “說得好,都是亞洲足球的榮光!”有中國記者起粢粯痈呗暫艉暗馈�

  這是故意臊那些韓國記者們呢……

  ※※※

  同一件事情在中韓兩國記者的報道下,卻呈現出了兩種走向。

  中國媒體報道胡萊面對韓國記者的刁難,回答的不卑不亢,收穫好評無數。

  在韓國媒體眼裏,這件事情卻是另外一種解讀:

  什麼叫“都是亞洲的榮光?”亞洲的榮光分明只有我們樸純泰一個人!是胡萊不要臉的硬貼上來好吧?

  於是中國球迷認爲胡萊成熟得體,韓國球迷則認爲胡萊臭不要臉。

  兩國民間便藉此機會展開了各種深入交流,包括不限於向對方家屬致以親切問候,爭先恐後認養對方國家的孤兒,向彼此殘障人士表達慰問……

  ※※※

  “哎呀呀,真是歲月靜好啊!”

  雍軍看了一眼喫過晚飯就窩在沙發上刷手機的胡萊:“就你沒資格說這句話,網上爲你和樸純泰都打成什麼樣子了……”

  胡萊擺擺手:“越是這種時候越要靜心,雍叔。任爾東西南北風,我自巋然不動。”

  雍軍點了點頭:“也就是你了。換個其他人來,遇到這種情況,恐怕早就被嚇得六神無主了。”

  “雍叔你是不是想說我臉皮厚?”胡萊很有自知之明。

  雍軍哈哈一笑,連忙擺手:“沒有沒有,你想多了,胡萊。這是你的優點啊,大心臟!”

  “雍叔你下次髒這個字別發一聲我就信你的話。”胡萊調整了一下姿勢,“也談不上什麼大心臟,整場比賽,不都會有這些壓力嗎?職業球員不都是這樣,每週都要面臨類似的壓力……所以我不覺得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那是你沒怎麼看到這次來罵你的韓國人——他們跑來你賬號下面罵你,結果都被公司專門負責你賬號的小組的人給舉報了。所以你才覺得歲月靜好呢。”

  “還舉報?費那事兒幹嘛?直接拉黑不就完了?”胡萊瞪大眼睛有些驚訝。

  “拉黑顯得你小心眼嘛。”

  “舉報就不了嗎?”

  “舉報是照章辦事,是行使平臺給予你的合規權力,屬於合理使用平臺規則。”

  “平臺規則?”胡萊撇嘴,搖搖頭,他對這個詞不是很感冒,“我有我的解決方式。”

  “什麼方式?”

  “贏得和樸純泰的對決,那些聲音不就沒了嗎?”

  “你想太美了,胡萊。你招惹的是一羣瘋狗,你無論輸贏都會被他們盯上的。”

  胡萊聞言一笑:“正好我小時候跟着我們老家一個老爺爺學會了七十二路打狗棍法,來一次打一次唄。”

  雍軍聽見胡萊這麼說,愣了一下,隨後笑起來:“也對,你就擅長這個……”

  他想到了現在已經淪落到去低級別聯賽球隊執教的某人。

  真是被胡萊硬生生用“見一次打一次”的招式給打趴在地上翻不得身了……

  胡萊見雍叔同意自己的看法,便不再繼續討論這個話題,而是在沙發上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

  大衛·米勒表情嚴肅地環顧桌子周圍那一張張臉,在他的逼視下,那些臉的主人都紛紛低下頭,或者垂下眼瞼,不敢和大衛·米勒直視。

  “快一個星期了,關於給胡的歌,你們還是沒有什麼好主意嗎?”米勒問道。

  沒有人回答他。

  米勒不高興地反問:“一首歌而已,有這麼難嗎?”

  列文小聲嘟囔道:“我們想出來那麼多首,都被你否了啊,大衛……”

  “廢話!那些歌也太簡單了,一聽就特別敷衍!像什麼‘胡萊——胡萊胡萊胡萊’這種調子,你換個球員都能用!”大衛·米勒唱出來的就是“OLE,OLEOLEOLE”的調子。

  “可我們的加油歌不都是這麼簡單的嗎?”列文攤開手,很委屈。

  “胡不一樣!當我們唱起這首歌的時候,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首歌就是唱給胡的,不會被人誤會,也不會被聽錯!”大衛·米勒強調了自己的要求。

  “那就難了……”列文嘟囔一句,不再吭聲。

  酒吧裏又陷入了一片安靜。

  酒吧老闆、“白玫瑰”一代目列奧·懷特站在吧檯後面,一邊用一塊軟布擦拭玻璃酒杯,一邊靜靜地注視着那些圍坐在桌子旁邊撾耳撓腮的“白玫瑰”成員們,臉上掛着湝的微笑。

  金色的陽光從玻璃窗外灑進來,有細微的塵埃在陽光中漂浮,又是一個安靜美好的下午。

第765章 And you?

  大衛·米勒和約翰、列文他們站在佛蘭德北看臺上,有些垂頭喪氣的。

  利茲城和倫敦橋的比賽如約來臨,但他們想要爲胡萊創作的加油歌卻還是沒個頭緒。

  於是這次的主場比賽,他們沒辦法用嘹亮高亢的歌聲來爲胡萊加油了。

  一想到這點,大家就覺得很失敗。

  利茲城每一個受歡迎的球員都會有一首球迷爲之創作的角色歌曲。當該名球員表現出色之後,球迷們就會在看臺上,或者是球場外,通過高唱此歌來表達他們對這名球員的喜愛。

  這些角色歌基本上都是用流行歌曲或者經典旋律改編而成。

  因爲要讓球迷們能夠快速學會,並且傳唱開來。所以只能借用那些現有的並且傳唱度很高的流行歌曲的旋律,通過修改原歌詞的方式最終變成球迷們可以在看臺上一邊蹦蹦跳跳一邊大聲唱響的歌曲。

  這也是英格蘭足球的文化。

  但胡萊作爲目前利茲城隊內的頭號射手,卻一直缺乏這麼一首歌,顯然和他在球隊中的重要性是完全不相符的。

  這當然是有“歷史原因”的——胡萊當初加盟利茲城的時候,因爲一些兴苤囊蛩兀皇呛苁芾澇乔蛎詡兊臍g迎。所以直到新賽季,大家才覺得應該給胡萊創作一首歌了。

  這其實算是某種意義上的“遲到”。

  正因爲這種“遲到”,大衛·米勒才希望能夠拿出一首辨識度高的歌曲,算是對胡萊致歉,也是致敬。

  結果因爲他的“高標準嚴要求”,導致一首簡單的角色加油歌難產到現在。

  他原計劃是在主場迎戰倫敦橋的比賽中就用新歌爲胡萊加油,以壯聲威。

  現在嘛……

  米勒和他身邊的同伴們看着綠草茵茵的足球場,嘆了口氣。

  ※※※

  樸純泰在球員甬道中見到了胡萊,胡萊也看向他。

  兩人目光相遇之後,樸純泰先向他打招呼,進行日常問候:“嗨,胡萊。怎麼樣,還好吧?”

  胡萊點點頭,給出這道問題的標準答案:“I'm fine,thank you,and you?”

  樸純泰愣了一下,沒想到胡萊回答這麼……教科書。隨後他也點頭道:“I'm fine too.”

  接着兩個人之間就陷入了一陣尷尬的沉默。

  似乎是因爲胡萊這麼制式化的回答,讓樸純泰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這種尷尬的沉默持續了幾秒鐘後,樸純泰纔想起來自己要對胡萊說什麼,於是他重新說道:“我的傷已經痊癒,這場比賽我會真正全力以赴的。”

  胡萊笑道:“那太好了,我也可以卍解了,大哥……”

  樸純泰聽到一個熟悉的詞,他條件反射般反問道:“你今天又要遠射?”

  話問出去他就看到胡萊臉上一愣,接着對方很明顯掩飾起來:“沒有沒有,大哥,你知道的,我那一腳遠射就是蒙的。你看要不然到現在爲止爲什麼我還一個遠射都沒進呢?”

  “哦,這樣啊……”樸純泰裝作接受了胡萊的解釋,但內心卻跟明鏡似的,已經看清楚了胡萊真實的想法。

  他想起最近兩場比賽,胡萊都有嘗試在禁區外遠射,只不過效果不是很好,到目前爲止沒有得分。

  這說明不管對韓國隊比賽中的那個遠射破門到底是不是蒙的,最起碼現在的胡萊是有意識加強了自己的遠射,而且樸純泰敢打賭這小子這段時間一定是有在偷偷加練自己的遠射。

  雖然和胡萊接觸時間不久,但樸純泰覺得自己已經很瞭解這個人了,他狡猾如狐,心眼兒極多。

  以陰终摰南敕ㄈゲ聹y別人,或許會有冒犯之嫌。但猜測胡萊,那肯定是沒錯的……

  想到這裏,樸純泰看胡萊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接下來他都沒心思和胡萊繼續寒暄了,隨便應付兩句,就結束了和胡萊之間虛假的客套,然後轉身走回了自己的隊伍中。

  他徑直走到隊友阿爾貝託·布埃諾跟前,用熟練的西班牙語對這位來自西班牙國家隊的門將說:“阿爾貝託,你在比賽中一定要小心胡的遠射。”

  “遠射?”布埃諾有些意外,“可他從來沒在比賽中進過遠射……”

  “不,他在對我們韓國隊比賽時進過。”樸純泰把十二強賽上的那一幕講給了布埃諾聽。

  與此同時,他也對圍在布埃諾周圍的其他幾名後衛隊友們重點指出了胡萊遠射的威脅。

  爲了加深自己的說服力,他不厭其煩地向隊友們講述當初韓國國家隊的主教練楊仲燻是怎麼對他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