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海听涛
“出來就出來嘛,有什麼好激動的……肯定還是嘉翔高中啦。”
“就是就是,自從全國大賽有了之後,我就沒見過其他球隊代表過安東參加……”
“去年我在大賽現場還遇到有人在說,是不是安東省就一所高中呢……”
“哈哈!太扯了吧!”
但那位最先喊出聲來的同事卻並沒有在意這些調侃生,而是繼續嚷嚷道:“不是!不是嘉翔高中!”
他這一嗓子之後,辦公間裏所有的調侃聲都消失了,然後很多頭從隔板後面升了起來。
他們都茫然地看向之最初那個聲音出來的方向。
“不是嘉翔,那能是誰啊?”
有人疑惑地問道。
“是東川中學!”
短暫的沉默之後,大家發出了疑問。
“東川……中學?”
“那是什麼學校?”
“聽名字像是東川市的學校……”
“欸,那個小孫不就是安東人嗎?問問他不就知道了嗎?”
“對哦!孫永剛!孫永剛!”
“別叫了,八成又戴着耳機聽音樂呢……”
有人起身向一個格子間走過去,然後拍了拍,這時纔有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站了起來,脖子上還掛着一副頭戴式耳機,一臉迷茫:“怎麼了?”
“孫永剛你對東川瞭解多少?”大家好奇地望着他。
孫永剛搖頭:“我是雅縣的,不是東川……”
他的回答讓大家很失望:“還以爲你瞭解東川中學的資料呢……”
“誒?東川中學啊?我知道……”
辦公間裏腥说难劬τ至亮似饋怼�
“以前也是安東鼎鼎大名的足球強校呢,不過後來衰落了。”孫永剛說道。“可惜他們強大的時候,現在的全國大賽還沒有呢。而等全國大賽有了之後,他們已經衰落,於是大家都只知道嘉翔高中是安東高中足球的代表了,不知道還有一個東川中學。”
“原來是有底蘊的嗎?”
“對啊,相當有底蘊的。他們最輝煌的時候是在上世紀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末,拿了安東杯的十連冠。”
“十連冠?”有人驚呼道。
“嗯,十連冠,當時嘉翔高中在他們面前就是個弟弟。不過那個時候的安東杯影響力遠不及現在,參加的學校也沒有現在多。所以也有嘉翔的支持者總說當時的安東杯冠軍含金量低……進入二十一世紀,東川中學的足球傳統就一點點沒落了。說起來也挺可惜的,曾經那麼強大的,卻沒趕上好時候……怎麼了,你們爲什麼突然關心起東川中學了?”說到這裏,孫永剛似乎才反應過來,疑惑地看着大家。
“明年的全國大賽,代表安東省參賽的是東川中學了。”有人回答道。
孫永剛愣住了:“這不可能吧?嘉翔高中可是有王光偉呢!而且東川中學也沒聽說有什麼動靜啊……”
正說着呢,副主編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走到大廳中說道:“小孫你是有多久沒回過安東了?”
“呃,也沒多久,就兩年吧……”
“今年東川中學冒出來一個天才球員,他們是憑藉這個天才球員才一路打進全國大賽的。”說着,副主編走到了孫永剛的格子間前,伸手拍了拍孫永剛的肩膀。“我們需要出一期視頻向大家介紹今年全國大賽的新軍,尤其是重點關注那個叫做‘羅凱’的球員。正好,小孫你也順便回安東,我記得東川的美食在你們安東也算是很有名了吧?”
“啊,這個確實是……”
“很好,放心,出差不佔用你週末的休息,你星期一一早再飛宄前伞!备敝骶幮Φ馈!瓣P於這次採訪對象的資料,我都發你微信上了。另外,出發之前先和東川中學那邊聯繫一下,不要搞突然襲擊。”
既然領導都安排好了,孫永剛還能說什麼呢,自然是都答應了下來。
而且領導說的對,東川的美食很有名,這次回去可以好好滿足一下自己這個北漂的“安東胃”,也算是出差奔波的一個福利吧。
他拿起手機,開始看起領導給自己發的資料。
東川中學這次請了一個全順足校出來的專業教練……那個高一天才新人叫羅凱啊……在七場比賽中打進了十三個球,獲得了這屆安東杯的最佳射手……真是厲害,現在的高中生球員真是越來越厲害了,比我那會兒可強多了!
※※※
放在褲兜裏的手機突然響起了音樂聲,王光偉掏出來看了一眼來電者的電話,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選擇接通電話。
“喂,王光偉,你怎麼回事兒?嘉翔怎麼會被淘汰了?!”
電話剛一接通,聽筒裏就傳出來一個咋咋呼呼的聲音。
“陳星佚你嚷嚷什麼,我們被淘汰了你不是應該高興纔對嗎?這樣你們今年衛冕冠軍就沒什麼懸念了。”王光偉對電話說道。
“呸!本來就沒懸念!你就別替我們曙光高中操心了。我問你,你們嘉翔是集體夢遊了,還是怎麼搞得?去年你們不還拍着胸脯說什麼安東杯就是你們嘉翔杯嗎?怎麼今年陰溝裏翻船了?”
“我們啥時候說過安東杯等於嘉翔杯,你別亂說……”
“你們那個武嶽說的,我沒記錯的話,是叫這個名字吧?”
王光偉腦海中浮現出了武嶽不靠譜的樣子,忍住了嘆氣的衝動。
“還是說回你們吧,我給你說,上屆大賽的時候我們可是約好的,要再戰一場。真是的,我上屆大賽就只在你身上沒進球,這口惡氣我憋一年了,結果你現在給我說你們壓根兒不去全國大賽?誒我說,王光偉,你該不會是害怕被我進球才故意輸掉比賽的吧?”
王光偉把手機從自己的耳邊拿走,然後仰頭看着天空,深吸了一口氣。
他突然恍惚,以爲自己又回到了昨天下午的那場比賽中,在他耳邊,也有這麼一個聒噪的人……
只不過在比賽中,曙光高中的王牌前鋒並不會像那小子這般聒噪,他專注冷靜,是一個非常優秀的前鋒。
當王光偉把手機重新拿回到耳邊,那頭的陳星佚還在喋喋不休:“……我還是很好奇啊,王光偉……什麼樣的球隊能夠擊穿你和武嶽的防線……你們的那個門將,是叫周陽吧?也是很有實力的啊……”
王光偉眼前浮現出胡萊的樣子,他老老實實地說道:“是一個很厲害的傢伙,教練讓我全程跟着他,但最後我還是被他甩開了,讓他絕殺了我們。”
電話那頭的陳星佚很誇張地吸了口氣:“什麼?被你全程盯着還能進球?我靠不是吧?你受傷了?發燒了?”
“沒有,我狀態很好。”
“……”電話那邊終於暫時安靜了下來,陳星佚似乎陷入了巨大的疑惑中。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道:“我不信,王光偉,你一定是在找藉口。”
“等你在全國大賽遇到他你就知道了。”王光偉不解釋也不和他爭辯。
“好!到時候我來幫你報仇,把他們打成篩子!”
王光偉掛掉電話,輕輕搖搖頭。
隨後他上前幾步,推開了玻璃門。
“你好,洗頭還是剪頭?”門後站起來一個髮型炫酷的託尼老師。
“理髮。”王光偉摸了摸垂下來的頭髮。
第77章 勇敢的你,站在這裏,臉龐清瘦卻驕傲
李青青用晾衣杆小心翼翼地把掛在陽臺上的衣服叉了下來,然後把這些衣服緊緊抱在胸口,直到走進自己的房間後才一股腦扔到了牀上。
黃色的球衣、球褲、還有黃色的球襪,以及樣式和校服一樣,只是把黃色和藍色的色塊互換了一下的東川中學足球隊邉油馓住�
她雙手叉腰看着這些衣服,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在鼻尖縈繞。
再也沒有了之前難以描述的臭味,這讓她很滿意。
現在她所要做的就是把這些散亂的衣服褲子都疊好,然後裝塑料袋裏給胡萊帶去學校。
有些可惜的是他那個黑色的邉影钋嗲嘁惨粊憬o洗了,但到現在還沒幹——那東西她是用刷子刷的,不像這些衣服是扔洗衣機裏去攪,然後低溫烘乾,所以一天的時間還不足夠曬乾這個邉影�
李青青希望這個邉影诿魈斓臅r候能夠晾乾,因爲明天是星期二,校隊要訓練的。
如果到時候還沒有晾乾怎麼辦?
那就只能把自己的邉影杞o胡萊用了。
她開始動手疊衣服,她做得很熟練,三下五除二就把這些長袖外套加短袖T恤、短褲球襪都疊得整整齊齊,放進了塑料袋裏。
“青青你好了嗎?”
樓下響起爸爸的聲音。
“好了好了。”李青青背上書包,提起塑料袋,出了臥室。
當她跑下樓的時候,李自強站在門口,手裏扶着兩輛自行車。
見女兒跑出來,他便把左手扶着的那輛自行車推給了她。
李青青接過車龍頭,將塑料袋放進龍頭前的車筐裏,長腿一邁,很輕盈地坐在了自行車的坐墊上,最後扭頭看向自己的爸爸。
“誒爸,你不穿西服的嗎?”
“穿西服幹什麼?”
“今天升旗儀式的不是要上臺嗎?”
“上臺也沒用不着穿西服。”李自強搖頭。
“可是那樣會顯得正式一些。”李青青皺眉嘟嘴。
“沒必要,爸爸不喜歡穿西服。”
“我也就在你和媽媽的婚紗照上看到過,爸爸穿西服還是很帥的。爸爸什麼時候能穿西服給我看看?”
“西服穿着有什麼好的?嘞得難受,穿上就覺得渾身不自在,手腳都是繃着的。”李自強搖頭拒絕,然後他岔開了話題:“再不走就遲到了。”
李青青這才用力蹬動自行車,搖搖晃晃地騎向了衚衕外的那條馬路。
風吹着車筐裏的塑料袋,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她瞥了一眼,胡萊的球衣就在那裏面,通過透明的塑料袋還能看到號碼。
她想起星期六晚上自己和爸爸講了許多關於胡萊的事情,爸爸聽得很認真,還詢問了許多關於胡萊的問題,她能夠爲爸爸解惑的基本上都說了。
爸爸這麼認真的瞭解胡萊,一定是想要在之後的訓練和比賽中對胡萊委以重任吧?
一想到那樣的未來,她的臉上就浮現出了笑容。
雖然冬日的清晨寒風迎面拂來,但李青青的內心卻一片火熱。
李自強稍後起步,在後面看到女兒騎在自行車上的婀娜背影,有些恍惚。
※※※
當李青青把裝有胡萊球衣的塑料袋遞給他的時候,他有點意外:“咦?我記得比賽完之後我是把衣服給的教練啊,怎麼是你……”
旁邊的宋嘉佳腦子已經轉了過來,他瞪大了眼睛問胡萊:“你們教練是不是姓李?”
“好像是……”胡萊也明白過來,他同樣瞪大眼睛看向李青青。
李青青微笑着對他們倆說:“沒錯,校隊教練就是我爸爸啊。”
“爲什麼你之前從來沒說過這事兒?”宋嘉佳問道。
“你們也沒問啊……”李青青兩手一攤。
其實李青青之前沒說是因爲她覺得爸爸對胡萊太嚴厲了,生怕胡萊對自己的爸爸有什麼怨恨,到時候自己表明身份,豈不是大家都尷尬?
爲了維持和胡萊的友誼,她選擇了隱瞞自己的身份。
而現在胡萊在球隊中成功證明了自己,爸爸對他的態度也有所轉變,李青青覺得也就可以不用太在意她是教練之女這個身份了。
所以乾脆就在胡萊面前大方承認了。
實際上在她決定今天親手把胡萊的衣服交給他,而不是讓爸爸給胡萊的時候,她就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準備。
※※※
李青青已經回到了她的座位上,宋嘉佳卻還在感慨世界真小:“誒胡萊,你說那個凶神惡煞的教練怎麼就有一個這麼漂亮可愛的女兒呢?他們倆怎麼看都不像是父女啊,李青青的媽媽一定是個大美女……”
但胡萊卻彷彿並不在乎這些事情,他打開了之前李青青給他的塑料袋,突然抽了抽鼻子:“咦,好香?”
“別這麼沒出息,胡萊,那不過是洗衣液的味道而已。”同桌宋嘉佳譏諷道,還想和胡萊繼續討論李青青的身份問題,這實在是太沖擊他的靈魂了。
“那爲什麼你之前給我洗過的球衣沒有這股味道?”胡萊瞥了同桌一眼。
“過分了,胡萊。我辛辛苦苦給你洗衣服……”宋嘉佳捂着自己的心口,表情悲憤,語氣哀怨。
“不是用洗衣機洗的嗎,有什麼辛苦的?”
“洗之前我不要把衣服扔進洗衣機,我不要加洗衣液的嗎!洗完我不曬的嗎!”宋嘉佳正在抗議,就見胡萊把球衣遞到了他面前。“幹嘛?”
“你聞,你之前給我的球衣真的沒有這個味道。”
宋嘉佳沒有湊到跟前去問,而是用他的肉乎乎的大手掌在球衣上扇了扇,然後聞了一下被他扇過來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