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海听涛
“再說了，換血決定是我做的，哪些人該被清除出球隊，也是我給的名單。足協要有什麼擔心顧忌，把責任全都推給我就是了。哪怕找媒體來黑我都無所謂。只要給我選人用人的權力，讓我重組國家隊，外面怎麼罵我都無所謂。大不了，帶完這屆國家隊，我不在國內混了唄，老子去歐洲進修去！”
“沒那麼嚴重，沒那麼嚴重……”洪仁杰不斷擺手。
“我說真的，老洪。你們怕得罪人。我施無垠不怕，儘管往我背上甩鍋，惡人我來做。只要能讓我帶隊打完十二強賽。哪怕就算真的進不去世界盃，只要能讓這些年輕球員經歷過十二強賽的鍛鍊，積累經驗，下一個四年，他們成熟起來之後，咱們國家隊未必就沒有希望去世界盃。胡萊現在在英超踢的多好啊！但羅凱、陳星佚他們卻只能在國內，他們要是也能去歐洲的話，到時候咱們國家隊該是什麼樣子？老洪，當初我是國奧隊主教練的時候，說我要給中國足球栽樹，我把樹苗們都栽活了，親手交到你們手上，結果這些小樹你們愣是擱着不用……那我這個國奧隊主教練做來幹什麼的？”
洪仁杰抬起雙手，示意施無垠別說了：“小施，你別說了。我都知道，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你的真瘴乙步^對不懷疑……這樣吧，我今天就去找上面，無論如何今天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然後他果然連自己的辦公室都不進了，轉身就朝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
當施無垠回到自己辦公室的時候，李志飛在他推門而入的瞬間就竄到他跟前，迫不及待地問：“怎麼樣，怎麼樣？”
“他答應幫我去找領導談一談了。反正我把我的要求都說清楚了，要是真不同意，那我就辭職走人。”施無垠繞過李志飛，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背黑鍋我無所謂的，但總得讓我做事情。要是讓我純背黑鍋，那我也不傻。”
“對對對，沒人是傻子。”李志飛笑嘻嘻地轉身湊過來，將半邊屁股坐在辦公桌上，“咱們在這裏乾耗着也沒啥意思。那你覺得這次有幾成把握？”
施無垠搖頭：“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想去猜測上面的意思，反正咱們就等消息，答應我的建議咱就幹，不答應咱們就一拍兩散。到時候老李你還是回家給嫂子洗碗去？”
“要不然還能……誰要洗碗了？！”李志飛突然瞪大眼睛看着施無垠。
施無垠哈哈大笑起來，然後安慰李志飛：“沒事兒，老李。我擱家還洗衣服呢。”
“手搓？”
“那哪兒能呢！當然是扔洗衣機啊！”
“那你也好意思說你洗衣服？”
“把髒衣服扔洗衣機裏，和把洗好的衣服從洗衣機裏拿出來晾曬上，我也一樣是付出了勞動的，不算洗衣服嗎？”
“算個屁！”李志飛沒好氣地說。
“別生氣嘛，老李。我的意思是建議你買個洗碗機，那洗碗不就變得和我洗衣服一樣了嗎？”
他們就這麼習慣性地鬥着嘴，直到施無垠的手機鈴聲毫無徵兆地突然響起。
兩人同時向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看去。
來電人：
老洪。
他們倆又同時收回目光，互相對視一眼。
接啊！
李志飛用眼神示意施無垠。
施無垠卻似乎因爲老洪這麼快就打電話來，而有些生疑，皺起眉頭，不太敢接。
旁邊的李志飛急了，他把手掌懸在施無垠的手機上方，待屏幕上面出現了一個手掌的小圖標，再隔空壓下。
來電被接通，同時還自動打開了外放。
於是洪仁杰的聲音從手機揚聲器傳出來：“喂，小施啊？”
“誒，老洪，啥事兒？”施無垠小心翼翼地問道。
別看他剛纔去找洪仁杰的時候，慷慨陳詞，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回來對李志飛也一副光棍氣質，灑脫的很。可真要面對的時候，卻反而躊躇扭捏起來。
“小施，就照你說的做吧。”洪仁杰第一句話就讓電話前的兩個人都愣住了，“但你要拿出點成績來，打阿聯酋和沙特阿拉伯這兩場比賽最起碼你得贏一場。否則你就下課，不管到時候有沒有合適的人選，你都會下課，知道了嗎？”
施無垠的聲音已經有些顫抖了，他大聲回道：“我可以寫軍令狀！贏不下來我負……”
洪仁杰連忙打斷了他的話：“別別別。不用軍令狀，你成了，咱們一起喝酒喫肉。不成，咱們一起捲鋪蓋走人。”
“啊？老洪你……”施無垠很意外。
“我給你做的保。行了，你趕緊忙你的吧，我要去開會了……”那邊洪仁杰說完之後，就匆匆掛掉了電話。
手機面前，施無垠再次和李志飛面面相覷。
“老李，咱們這下可真沒有退路了啊……”
李志飛點點頭：“我知道。”
然後他低頭掏出手機。
“你幹嘛？”施無垠看到李志飛打開了一款購物APP。
“我看哪款洗碗機好，給你嫂子買回去。我沒那麼快回去呢，你嫂子碗洗多了傷手……”
看見李志飛低頭專注地比較着購物頁面的樣子，施無垠咧嘴笑了起來。
第661章 國家隊的新人們
“隨着十二強賽下半程比賽日漸臨近，中國國家隊公佈了新一輪集訓名單。值得注意的是，在此次集訓名單中，少了幾個我們大家都很熟悉的名字，取而代之的是幾名年輕的前國奧球員。這是前國奧隊主教練施無垠成爲國家隊代理主教練之後，給球隊帶來的最新變化……”
電視上正在播放體育新聞，而如今最受關注的新聞自然就是國家隊備戰十二強賽。
隨着畫外音的播報，屏幕上打出了完整名單。
在名單的最下面有幾個被單獨列出來的名字，標註着：“新入選球員”
分別是：王光偉、陳星佚、羅凱、郭俊夫、劉硯、高瑞敏。
同樣的消息在網絡上被迅速傳播，並且引起熱議。
“嚯！這可真是大換血啊！”
“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施無垠一來就大力招入他在國奧隊的舊部……”
“不知道這對國家隊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馬上就是十二強賽了，一下子招進這麼多新人，球隊磨合怎麼辦？”
“樓上的可別再拿‘磨合’來說事兒了。當初胡萊被招進國家隊，威爾森不就用這個藉口生生拖了胡萊四場比賽嗎？結果在這四場比賽裏，咱們一勝三負，大好局面都被丟光了。那些磨合好的陣容也沒帶來勝利嘛，橫豎都是輸球，我看這磨不磨合也沒什麼區別。”
“就是就是！當時說胡萊不能出場是因爲和球隊磨合不到位，有不少人就信了。現在來看，根本就是鬼扯！”
“管他什麼天子什麼臣的，只要咱們能夠出線，怎麼都成！”
“這位朋友，你覺得咱們國家隊還有多大的把握打進世界盃？我覺得凶多吉少啊……”
“怎麼就沒人關注沒入選國家隊的那幾個人嗎？別人我就不說了，連長星、江萬慶竟然都落選了，這我實在是不能理解。尤其是江萬慶，堂堂山海水手的隊長，怎麼就入選不了國家隊了？老實說，施無垠這個名單我真看不懂……”
“我也不能理解，老江已經爲國家隊踢了七十五場比賽，在山海水手也是雷打不動的主力，雖然高瑞敏本賽季在騰龍打的也不錯，但我覺得火候上和老江比起來還是差了點……”
“我感覺施無垠這一招有些冒險，他顯然是希望通過大量招入自己熟悉的國奧隊球員，來彌補集訓時間不長，球隊和他之間存在互相適應的問題……但是這些年輕人能否在國家隊撐起場子來？如果表現不好，年輕球員的信心受到打擊，他這個做主教練的也會被質疑……最關鍵的是，國家隊現在其實壓根兒沒有這種試錯的資格，輸掉一場比賽恐怕就是萬劫不復。”
“誰說不是呢？要是被因爲招入這麼多新人，導致球隊沒有取得出線權，我覺得施無垠肯定會被罵死！”
“你們想的有點太遠了吧？施無垠還能在國家隊執教多久都不知道呢，他當然是過把癮就死咯……”
※※※
網絡上關於這次大名單的事情已經開始吵了起來，老國腳們的粉絲和新晉國腳的粉絲在網上開闢第二、第三、第四……戰場。
尤其是陳星佚和羅凱的粉絲，她們現在是最開心最得意的，但是落到老國腳的粉絲們眼中，那就是“飯圈文化對足球圈侵蝕”的又一鐵證。
大家吵得這麼不可開交，在有些人看來不見得是什麼好事。
王光偉坐在家裏的沙發上，斜對面就是他的父親，後者望着電視上關於國家隊人員變動的新聞評論節目嘆了口氣，但沒說話。
倒是坐在他們父子中間的媽媽說道：“光偉啊，我和你爸是真的爲你能夠入選國家隊感到高興。但你爸呢……他是擔心現在入選國家隊，恐怕不是時候啊……”
“是很不是時候。”父親開口道。“施無垠不知道還能在這個位置上呆多久。他可能是有些急了，把你們當救命稻草一樣招進去。卻沒想過萬一他下課之後，你們這些新人怎麼辦。到時候新教練一來，再把老球員召回來，你們不就成後孃養的了嗎？主教練未必喜歡你們，老球員也抱團排擠你們，兩頭受氣。”
之前一直沒說話的王光偉開口說道：“那我能怎麼辦吧，爸？拒絕國家隊徵召？”
父親瞪了他一眼：“那你死得更快。槍打出頭鳥，去國家隊給我低調點，不要參與到那些紛爭中去！”
“爸，我什麼時候在你眼中變成一個喜歡惹是生非的人了？”王光偉有些無奈。
父親也愣了一下，確實，他兒子王光偉一直都是一個沉穩內斂低調的人……
於是他擺擺手：“總之，既然已經被選進去了，那也沒辦法。去了和老隊員們搞好關係，該拜碼頭的就拜碼頭，不要清高……不管打不打比賽都要認真盡責訓練，離那些媒體記者遠點，他們問你什麼你都別接。”
王光偉笑道：“爸，我和歡哥一起去呢，他在國家隊可是老人了，我跟着他混，他答應了罩我的。林哥也讓我安心去國家隊……還有胡萊，他現在在國家隊的地位也不低，國家隊裏哪個人敢瞧不起他啊？所以爸你看，我雖然還沒去過國家隊，但也不是一個人都不認識的那種新人。”
聽到他這麼說，媽媽就扭頭對爸爸說：“你瞧，咱兒子也不是什麼依仗都沒有。都說了讓你別那麼擔心……”
當爹的面對兒子的這番話，也確實不好反駁。他總不能說張清歡和秦林、胡萊都算個屁吧？
張清歡就不說了，秦林人都退役了，但在中國足壇的影響力還在呢。
胡萊更是風頭正勁，纔去英超兩個多月，就打進六個球，英超進球數都是“亞洲之光”樸純泰的英超進球一倍了。
足球世界是講實力的，這就是胡萊的實力。
擁有這種實力的胡萊在國家隊不說橫着走，最起碼是沒人敢惹他的。
而他兒子和胡萊又是好朋友，怎麼看這波都穩了……
可要是中國隊的成績有個什麼差池……這三個人也未必管用啊！到時候輿論、球迷要是找人背鍋，他們可能不敢讓胡萊背鍋，但卻可以讓自己的兒子這樣的新人背！
想到這裏，憂心忡忡個的老父親又嘆了口氣。
聽見他嘆氣，媽媽就心煩：“有話就說，沒事兒別老唉聲嘆氣的！”
父親瞥了她一眼：“你不懂。”
“我不懂？呵呵。”媽媽冷笑一聲，“洗碗去！喫完飯碗都不洗，你是打算明天接着用是吧？我是沒意見啊……”
父親顯然也想一個人靜靜，於是麻利地起身去廚房洗碗。
在他身後，媽媽拉住了兒子的手，滿臉笑意：“別聽你爸胡說八道，能進國家隊這是好事。好好表現，就算這次咱們進不了世界盃，也能積累經驗，四年後說不定就行了呢？”
“放心吧，媽。”王光偉點點頭。
※※※
陳星佚正在往自己的行李箱裏裝衣服，他的爸爸兼經紀人陳翰堂斜靠在房間門框上，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機。
一邊看還一邊說：“哎喲，這麼一會兒功夫，三十多個人點讚了，嘖嘖！”
“什麼點贊？”陳星佚問。
“朋友圈，我剛發的，你七大姑八大爺舅舅大伯的……全都給我點讚了。”
陳星佚在把手裏的衣服放進箱子之後，拿起手機打開微信朋友圈，就看到了爸爸發的那條：“犬子臨危受命，扶大廈之將傾，挽狂瀾於既倒。滄海橫流，方顯英雄本色！”
下面是轉發的國家隊集訓大名單的新聞鏈接。
拿着手機的陳星佚一頭黑線：“這知道的是我進了國家隊，不知道的還以爲我要去伊拉克呢……爸你這麼大個人了，怎麼還這麼中二呢？”
“男人至死是少年！”
“……”陳星佚快吐了，他把手機扔到牀上，繼續收拾他的東西。
“嘿嘿……”陳翰堂過來坐在牀上，看着兒子忙活，笑着說道：“兒啊，你這次可一定要爭取留在國家隊，別集訓完就讓人給踢出來了，否則我這張老臉可沒地方擱……”
“你還知道這是集訓隊，不是報名大名單啊？那你這麼急匆匆發什麼朋友圈？”
“嘿，我這不是爲了給你一些壓力嗎？這樣你就沒有退路了，兒子。必須全力以赴地留在國家隊。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陳星佚看着大義凜然的爸爸，扯了扯嘴角：“那我還真是謝謝你了，爸。”
“不要謝我，兒子。只要你出息了，爸爸就算付出再多也無所謂，只是丟點人又算什麼呢？”
陳星佚覺得今天的爸爸簡直跟失心瘋了一樣，他一定是被自己入選國家隊的消息給刺激到了。
簡直活脫脫一副范進中舉的樣子……
他這個樣子在自己面前晃悠，自己都不好意思爲入選國家隊這事兒感到高興了——咱不能和這個沒見過世面爸爸一樣沒出息！
※※※
“我知道了，王總。你放心，我一定不給咱們雷電丟人，去了國家隊好好表現，爭取可以上場……謝謝王總關心。”
電話是俱樂部總經理王守德打來的，叮囑了這次入選國家隊集訓名單的羅凱一些事情，同時也告訴他，不要擔心外面的那些話，有什麼事情找郝德，以他在國家隊的資歷，是肯定可以罩着他的。
羅凱並不懷疑郝隊在國家隊的能量。
但他並不想去求郝隊，倒不是不願意麻煩別人，而是他希望能夠依靠自己的真本事在國家隊立足。
掛了電話，羅凱在手機中翻出來一張新聞截圖。
圖片主體是身穿利茲城球衣正在球場上做出他招牌慶祝動作的胡萊。
這個形象的胡萊旁邊有一行新聞標題：
《三場五球，且聽龍吟！》
就算羅凱心裏再怎麼不喜歡胡萊，面對這張照片也不得不承認他的對手很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