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海听涛
作爲前鋒，能夠用進球趟開一條朝天大道不好嗎？
出國踢球之後李青青才明白中國球員想要在歐洲闖出一片天地來有多麼不容易。
信任總是很脆弱的，而質疑時時刻刻都伴隨在左右。
進球就是對這些質疑最好的回答。
※※※
場上比賽還在繼續，胡萊一直沒有能夠獲得機會。
儘管這中間皮特·威廉姆斯嘗試把足球傳給他，不過在西德納姆中後衛的擠壓下，他沒能完成射門。
其他大部分時候，他甚至都沒能出現在電視轉播的特寫鏡頭中——換句話來說，就是他沒有拿出什麼突出的表現能夠讓電視轉播額外照顧他。
越州省海角市郊區的足球冬訓基地裏，有四支中超球隊和三支中甲球隊選擇在這裏進行賽季前的集訓備戰。
偌大的訓練基地餐廳裏，在昨天晚上還熱鬧非凡——七支球隊集中起來舉辦了一場別開生面的春節聯歡，通過這種方式來緩解球員們在春節時期不能回家和家人團年的思鄉之苦。
今天，這裏再次聚集了不少人。
和昨天不一樣，今天他們來這裏是通過巨大的投影幕布看比賽直播的。
其實一開始只有在這裏集訓的安東閃星全體球員被要求來看球，爲胡萊加油助威。畢竟胡萊是從他們球隊走出去的，他們也是最關心胡萊在英超表現的一羣人。
但隨着消息被傳開，有其他球隊的人趕來，人越來越多，規模竟然不遜於昨天的春節大聯歡。
大家一邊看比賽，一邊議論着。
“英超的對抗節奏是真快啊……剛剛還在前面進攻呢，現在就全都要回防了……”
“可不是咋的？胡萊當初在中超的時候，也沒見在對抗中喫過太多虧，結果剛纔被對方後衛擠了一下，就沒射門機會了！”
“這還只是英超排名末流的兩支球隊的交鋒啊，都打的這麼激烈……不去實際體驗一下，恐怕永遠都不知道世界頂級足球應該是什麼樣子的……”
“踢英超比賽是真不能走神，逼得你一分鐘都不能停下來……”
……
聽着身後各個地方傳來的議論聲，趙康明和陳墨互相對視了一眼。
他們爲什麼強制要求全體球員必須來看這場比賽？
一方面是爲了給從球隊走出去的胡萊加油。另外一方面就是希望球員們通過對胡萊的瞭解，來感受一下英超聯賽的水平。
以前單純看比賽的話，因爲缺乏參照物，其實很多人並不能很好理解中超和英超的差距——大家都知道英超比中超強，可強多少，強在哪兒，很多人心裏沒數的。
現在不一樣了，胡萊大家都很熟悉，作爲他的隊友，很清楚他在日常訓練和比賽中的表現該是什麼樣。這就在大家心中建立起了一個參照物。
通過胡萊這個參照物，再去看英超比賽，頓時很多以前模糊不清的概念就變得清晰起來。
結果沒想到其他球隊那些沒和胡萊一起訓練，只是和胡萊比賽過的球員們，竟然也能從中清晰的感受到區別……
也行吧，大家都能從中領悟到什麼的話，也算是爲中國足球做貢獻了。
大家正議論着呢，就見到胡萊突然在禁區裏一個斜插後點，緊跟着足球被從右邊路傳了過來。
“胡萊——！”
在賀峯的大喝聲中，數百人的餐廳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盯着投影幕布。
只見足球正好從中路的西德納姆後衛和利茲城前鋒洛倫佐的頭上滑過，飛到後點。
在那裏胡萊躍起頭球！
打在了邊網上！
“唉——！”餐廳裏響起巨大的嘆氣聲。
※※※
在看到足球掀動球網，電視機前的人們尖叫起來，謝蘭卻穩坐在沙發上，看球經驗豐富的她知道這球打在了邊網上，不是進球。
果然，其他人也很快發現了這一點，又失望地坐了下來。
胡立新在旁邊安慰大家：“雖然沒進球，但距離進球已經很近了！繼續這麼踢就行……”
※※※
“加油胡萊！胡萊加油！”
酒吧裏，嚴炎帶着大家整齊劃一地呼喊口號，就像之前他們在安東省體育中心的看臺上那樣。
酒吧裏無論男女，全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跟着嚴炎的口號聲有節奏的揮舞着手臂，彷彿他們也都在利茲城主場佛蘭德球場的看臺上一樣。
※※※
看到足球打在邊網上，胡萊抬起雙手抱住頭，爲此感到遺憾。
接着他轉身向給他送出這腳傳中的查理·波特豎起大拇指，示意後者傳得漂亮。
這球查理肯定就是奔着自己來的，否則怎麼可能沒有被中路的一羣大個子頂着呢？
胡萊稱讚查理的傳中漂亮，查理則在安慰他：“沒關係，胡！我們可以再來！”
※※※
利茲城的進攻沒能取得進球，西德納姆這邊便重整旗鼓，向利茲城球門發動進攻。
這場比賽對他們來說也同樣重要，畢竟他們雖然排名第十四，但也就比利茲城多三分而已。
如果不能贏下來，他們也一樣有可能跌入降級區的泥潭裏。
利茲城在爲保級而戰，他們同樣如此。
在場邊看到西德納姆攻勢漸起，東尼·克拉克抬頭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比賽時間。
63：49
已經快六十四分鐘了。
老實說，換上胡萊之後，他已經看到了立竿見影的效果，胡萊確實也獲得了機會。
可以說他的調整沒問題，這麼踢下去，胡萊遲早會進球。
但現在有一個問題——自己的球隊能否在進球之前先頂住西德納姆的攻勢呢？
要是先讓西德納姆進個球，情況將變得複雜。
到時候一球領先的西德納姆收縮防守，在禁區裏留給胡萊的空間會越來越少，想進球就不容易了。
※※※
通過電視轉播的大遠景鏡頭，可以看到看臺上有些地方沒坐人，東一塊西一塊的。
這就是那些不滿俱樂部所作所爲的利茲城球迷們表達出來的“態度”。
大衛·米勒坐在家中客廳的沙發上正看着比賽，就聽到身後傳來了妻子的抱怨聲：“你說你這人……最開始說的那麼激烈，我還以爲你們是要罷看利茲城的比賽呢。原來只是不去現場看而已……”
大衛哼了一聲：“你懂什麼？我們不去現場看就是爲了讓俱樂部難堪，但我們還是利茲城的球迷，怎麼可能不關注利茲城的比賽呢？”
妻子看了一眼電視上的比分，問道：“那你現在是不是特別希望利茲城輸掉這場比賽？希望利茲城降級？”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丈夫回頭瞪着自己的妻子。
“我說錯什麼了嗎？畢竟只有降級，俱樂部的高管們纔會後悔他們趕走勞倫·加利吧……”妻子攤手道。
大衛·米勒愣住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這個問題。
就在這時，他身後的電視機裏現場喧譁聲陡然增大！
※※※
“波特在邊路拿球，他把足球傳給了上來接應自己的威廉姆斯……威廉姆斯傳中……一腳地滾球！足球滾向了後點！”
伴隨着賀峯語速極快的解說，電視機前的人們瞪大了眼睛。
他們看到在西德納姆的禁區裏，他們的後衛被利茲城隊長洛倫佐突然前衝一波帶走，在威廉姆斯傳球的方向上，有一個不大不小的空當，剛好夠一個人擺開架勢射門！
事實上那裏確實有一個人已經在彎弓搭箭了！
“胡萊！！”
“胡萊——！”
“胡！萊！”
在首都央視演播廳裏，在謝蘭大哥謝澤林的客廳裏，在嚴炎他們所在的酒吧裏……在全國各地無數臺電視機前，這個名字被他們用不同的腔調吼了出來。
在這吼聲中跑到空當的胡萊面對威廉姆斯傳來的球擺腿一掃！
防守球員伸腳來擋，爲時已晚！
西德納姆的門將縱身撲回後點，爲時也已晚！
足球擦着後門柱的內側竄進了球門！
※※※
“胡萊——！！球進啦！球進啦！漂亮！球——進——啦！！！中國球員歷史上的第一個英超進球！！胡萊！！他做到了！他做到了！了不起！！漂亮！！向他致敬！！！”
電視機裏賀峯在歇斯底里的嘶吼，可能他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了。
電視機外，謝蘭身邊全都是一躍而起振臂高呼的人，她自己卻呆呆地坐在沙發上沒有動靜。
接着她感到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於是扭過頭去視線順着那隻手往上移，看到了自己的爸爸。
那張佈滿老年斑的臉正微笑地看着她。
電視機裏賀峯還在說，他似乎終於是從最開始的狂喜中恢復了過來：“觀信笥褌儯∫恢币詠恚⒊撡愡@樣的高水平賽事對我們中國球員來說，就像是另外一個世界，可望不可及……但今天，胡萊他用這一個非常典型的‘胡萊式進球’爲我們推開了通往這個世界的門！歡迎來到新世界！”
電視機外的人們還在拍着巴掌大喊大叫……大笑。
凝視着父親的謝蘭抿嘴也笑了起來，眼淚從眼角被擠出來，跌落下來。
遠處的胡立新看到這一幕，悄悄地低下頭去，抬手抹了一下眼角。
第643章 給大家拜年啦
王昊熙和自己的兩個室友跟着其他在利茲的中國留學生們組團來看這場比賽。
因爲利茲城球迷們正在大規模抵制俱樂部，這讓他們臨時購買這場比賽的球票變得容易了許多。
在比賽中，他們這些留學生的鏡頭就多次出現在現場大屏幕上。畢竟一羣黃皮膚黑頭髮的人在看臺上不斷揮舞五星紅旗，確實相當吸睛。
每一次他們都會對着鏡頭揮舞手臂，又蹦又跳，顯得非常高興。
但之前那麼多次加起來恐怕也比不上現在——
“啊啊啊啊啊啊！！！”
“我操我操我操我操我操！”
“胡萊牛逼！！”
所有在看臺上的中國留學生們都一躍而起，互相拉拽着身邊的同伴，興奮地大聲嚷嚷，宣泄他們心中的情緒。
看着畫面中出現的這些興奮的中國年輕人們，英超比賽的轉播方天空電視臺的解說員馬修·考克斯笑了起來：“看他們多開心啊！嗨，中國的球迷們，我知道今天是你們國家最重要的節日……這個球是送給你們最好的節日禮物！新年快樂！”
大衛·米勒呆呆地看着電視機屏幕，在他身後，妻子正在歡呼。
※※※
“今天的比賽也有大量的中國球迷去到現場，他們大多數都是在利茲上學的留學生。在胡萊進球之後，他們是最高興的人，因爲他們在最近的距離上見證了歷史！”
顏康就着電視轉播裏出現的中國球迷們的鏡頭說道。
酒吧裏，不知道有多少杯子裏的啤酒被拋灑上了天，還有人端着啤酒瓶對射，盡情慶祝胡萊的進球。
“胡萊牛逼！”
他們大聲嚷嚷，激動到難以自己。
就連成天給胡萊鼓與吹的嚴炎都一改往日在胡萊進球之後淡然的表現。
要知道這可是英超進球啊！
英超！
那個他們以前只能遠觀的賽事。
每一個踢球的少年可能都幻想過加盟英超豪門，在那個現代足球氣氛最濃郁的地方盡情享受足球。
很多人在英超聯賽都有自己的主隊，他們互相之間在網上攻訐，吵鬧不休。尤其是那些本來就互爲死敵的球隊，他們的球迷也自然要和自己的主隊站在一起，捍衛自己喜歡的球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