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海听涛
記者們聽到張清歡這麼說，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出了荒謬和無奈。
這特麼叫正常發揮？
正常發揮你半場比賽灌人家七個球？！
那敢情以前你們都還是狀態不佳咯？
你們全隊分明是爆種了吧！
“畢竟對方少一個人嘛……”張清歡從記者們的臉色中察覺出了他們的心理活動，便補充道。然後他就揮手告別了這些記者，並不在乎他們相不相信自己所說的話。
“有一種反應叫‘應激反應’，不知道你們聽說過沒？”王光偉站在話筒前反問記者們，“我認爲我們下半場的表現就是一種典型的‘應激反應’。大家都被胡萊上半場所遭遇的那次犯規嚇到了，所以下半場難免有些過激……我們不是故意要在黃海青鳥上創造紀錄的，只是恰好趕上了，抱歉抱歉。”
他雙手合十，對着鏡頭拱手。
“創紀錄了？中超歷史上的最懸殊比分紀錄？”陳星佚瞪大了眼睛，在從記者們那裏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後，他笑了起來：“是不是啊？這麼棒？挺好挺好……”
秦林板起臉接受記者的採訪：“我們今天表現很好，而對手恰好表現不好，所以纔有了這樣的比分。我認爲紀錄本身不值得討論，因爲輸三個球和輸十個球都是輸三分，我希望黃海青鳥能夠不受這場比賽的影響，在剩下兩輪中重新振作起來，我祝他們好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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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康明在賽後新聞發佈會上並沒有談論自己球隊創造中超歷史紀錄這件事情，他一上來就猛烈抨擊了黃海青鳥在這場比賽的戰術：“這場比賽從一開始，青鳥的球員動作就很大。一開始我們想着這是保級戰，我理解青鳥球員急切的心情……但在胡萊進了球之後，比賽就變味了，他們不斷針對胡萊，最終導致了我不得不提前把他換下場……是的，在陳世峯的那次犯規中，胡萊沒有受到傷害，因爲他的球鞋幫他擋了下來。胡萊也告訴我他完全可以可以繼續比賽，但我不敢冒這個險，畢竟我們不可能無限量供應他球鞋……”
“我研究過黃海青鳥的球風，他們本來不是這樣粗野的。變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生的？我就直截了當地說了，就是從王獻科成爲這支球隊的主教練起！”
臺下的記者們聽到趙康明這話，都振奮起來——中國足壇出了名的老好人趙康明這是選擇硬剛啊！
可見他是真的出離憤怒了……
“我知道王獻科總強調他的戰鬥精神，可是戰鬥精神不是以廢掉對方球員爲核心的！這一次是我們邭夂茫呛R邭夂谩５麓文兀肯孪麓文兀侩y道要以後我的球隊和王獻科的球隊比賽前都給我的球員買人身意外傷害保險嗎？我認爲王獻科對陳世峯的那次犯規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青鳥隊如此粗野的動作，一定和他在賽前的安排息息相關！我甚至可以想象他在更衣室裏對自己的球員是怎麼說的！大家都是搞足球的，當着全國觀懈氵@麼難看，對我們國家的足球真是一件好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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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獻科稍後出席賽後新聞發佈會，從記者們那裏聽到了趙康明對他的這番批評，冷汗當場就下來了——作爲一個老陰逼，他太能聽出趙康明這話裏有話的話是什麼意思了……
這人顯然是把他和胡萊的私人恩怨上升到整個國家足球戰略的高度，這是上綱上線，無線拔高啊！
他當然希望胡萊受傷被廢，但他也不傻，不可能留人口實，所以這次他專門沒有在球員面前提那些東西，他也頂多只是讓球員們更拼一些——保級球隊打比賽比平時更拼那不是正常的嗎？
現在趙康明既然要把屎盆子往他頭上扣，他當然不能隱忍不發。
當着那麼多記者熠熠發光的眼睛，他直接作出回應：“我沒有要求自己的球員對胡萊下黑腳，陳世峯的犯規只是一次意外，他不是故意想要剷傷胡萊的……說我對球員下了指令，這是無稽之談。更衣室裏那麼多人，你們可以去採訪我的球員，聽聽他們怎麼說。我們是保級球隊，請問我們保級的時候不拼盡全力，怎麼和實力比我們強大的球隊較量，又怎麼保級？”
“我理解趙康明的憤怒，換我的球員有可能遭受重傷，我比他還憤怒。但我敢保證，我王獻科絕對不是那樣的人！我從來沒有讓自己的球員故意傷害對方球員，不管我和這個球員之間有什麼恩怨，都絕對不會！”
他這番話說的慷慨激昂，就差舉起手來對天發誓了，彷彿臉上都閃爍着真盏墓饷⒁粯印�
閃星的隨隊記者陳建宇在此時沒有舉手，直接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示意自己要提問。
新聞官讓人把話筒遞給他。
拿到話筒之後，陳建宇先自我介紹：“王指導，我是安東衛視的記者。請問你說你從來沒有讓自己球員故意傷害過胡萊，是認真的嗎？”
“當然！我能是那樣的人嗎？”王獻科回答的非常肯定，“我是一個職業足球教練，我非常清楚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指示球員在比賽中故意傷人，那麼不要臉的事情，我絕對不可能做！”
他咬牙切齒地說，彷彿要用這樣的表情和語氣來加深自己這番話的可信度。
但臺下的記者們似乎並沒有被他所打動，他們在聽了王獻科這番話之後，竊竊私語起來，向王獻科投來的目光中也包含着複雜的神色。
陳建宇一手話筒，一手拿手機，他沒看王獻科，而是看着自己的手機屏幕：“那這不對啊……”
王獻科看着他，沒有追問他有什麼不對的，看着這一幕，他越發警惕起來，彷彿有一個陷阱在前方，等着自己跳下去一樣。
“就在剛纔，王指導你在大順金箭頭執教時帶過的球員靳勇他發了個微博，和你說的不太一樣……他原文是這麼說的，請允許我給你念一下啊……”
陳建宇清清嗓子，開始念道：
“看到這個犯規我真是一點都不意外，因爲青鳥的主教練是王獻科王指導！王指導那是什麼人啊？今年亞冠八分之一決賽第二回合比賽的時候，他在中場休息時對我大發雷霆。就因爲當胡萊打進第二個球的時候，我沒有果斷剷下去，導致丟球。可我那一腳要真剷下去了，我估計胡萊這個賽季就廢了，什麼奧邥弊討蚍ò。颤N中超進球紀錄啊……統統看不到了。我向王指導辯解說我不收腳就要鏟到他腳踝了。結果你們猜王指導是怎麼說的？他說：‘那又怎麼樣！剷下去再說！’我靳勇對天發誓，這就是王指導的原話，我一個字都沒改，如果我說謊叫我生孩子沒屁眼！老實說，我看過那張球鞋的照片，胡萊這次是邭夂冒 ５麓卧儆龅酵踔笇У臅r候，可就未必有這樣的好邭饪！�
陳建宇唸完之後，放下手機抬起頭看向已經呆若木雞的王獻科。
“靳勇這條微博還被金箭頭的隊長柴順點了贊。那靳勇和柴順是不是在造你謠？請回答吧，王指導。”
不光是陳建宇，在場所有的記者都仰頭望着坐在高臺上的王獻科。
後排的攝像師們紛紛把攝像機鏡頭推近，鎖定在王獻科的臉上。
特寫鏡頭中的王獻科嘴巴張了張，欲言又止，又張了張，卻還是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現場明亮燈光下，他額頭上的汗珠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皮膚裏滲出來。
第604章 敬好日子
“喲，王獻科被黃海青鳥解職了……青鳥這反應真快啊。昨天比賽，咱們今天還沒上飛機呢，王獻科就滾蛋了！”
在黃海市的機場候機大廳裏，閃星球員們三三倆倆坐着，一邊玩着自己的，一邊等待登機飛回宄恰�
陳星佚刷着手機就看到了微博上的最新消息。
黃海青鳥俱樂部的官方微博發佈了公告，公告中只是簡單的宣佈王獻科下課，並沒有說爲什麼要解僱他，也沒有遵照一般慣例公告中感謝他在俱樂部的付出，和祝福他未來更美好。
什麼都沒有，就冷冰冰一句話：“從即日起，王獻科先生將不再擔任黃海青鳥足球隊主教練。”
下面是落款：黃海青鳥職業足球俱樂部，還有時間：2024年10月21日。
微博配圖就是公告的文件原件，抬頭公章一樣不缺，彰顯了這份公告的真實性和嚴肅性。
“這還算快啊？要我說昨天晚上比賽一結束就應該宣佈解職的，這還等了一晚上呢……”張清歡說道。
“或許是去核實靳勇說的那件事情了吧？老實說，我都沒想到原來王獻科當初還在更衣室裏和靳勇幹了一架的。”陳星佚搖頭。他本來擔心自己幫着胡萊吊打金箭頭之後，下賽季回去見到隊友們不好處，現在他突然就鬆了口氣——最起碼在懟王獻科這件事情上，大家是有共同語言的。
“胡萊當時你有感覺嗎？”張清歡指的是靳勇放了胡萊一馬這事兒。
胡萊搖頭：“完全沒有。”
張清歡點點頭：“網上有人翻出了當時那個球的視頻片段，從視頻裏看，靳勇確實有收腳的意思。這人還是挺不錯的，雖然當初在比賽的時候一直和咱們不對付……”
“正常。在球場上，既然是敵人，那自然不會和你客氣。”秦林湊上來，“但也不代表爲了勝利什麼沒底線的事情都可以做。”
“林哥你說這下子王獻科是不是涼透了？”夏小宇更關心這個問題。
“不知道。但這個‘唆使球員廢人’的標籤短時間內是別想摘掉了。”秦林搖頭，然後看向胡萊唏噓道，“真沒想到雖然沒證據，但現在大家都相信王獻科當年對你爸爸真的做了那種事情……”
胡萊笑了：“狗改不了喫屎嘛，林哥。他當年做過這樣的事情，並且因此得利，食髓知味，又怎麼可能輕易洗心革面呢？”
“我操！”一直在旁邊沒吭聲的王光偉突然低呼一聲，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幹嘛呢，老王？一驚一乍的。”
“王獻科……”
陳星佚笑起來：“老王你不會現在才知道王獻科滾蛋了吧？我們可擱這兒討論半天了。”
“不是……下課多正常啊，丟了十個球還不下課，黃海青鳥心也太大了……”王光偉解釋道。
“那你操什麼？”
“王獻科打老婆！”王光偉指着手機上的新聞頁面說。
“我操！！”
一羣人異口同聲。
“……王獻科的妻子吳秀芸已經在大順向法院起訴離婚。對於剛剛纔被黃海青鳥俱樂部解職的王獻科來說，這無異於是雪上加霜……畢竟王獻科以前總是很樂於在人前塑造他家庭幸福，事業有成的‘人生贏家’人設。結果現在事業遭受重擊，家庭卻也面臨分崩離析……而且記者還從消息靈通人士那裏獲悉，吳秀芸之所以要起訴離婚，絕不是因爲嫌棄王獻科事業失敗……而是因爲王獻科曾經多次動手毆打她，有一次甚至是當着孩子的面打。忍無可忍的情況下，吳秀芸這才決定起訴離婚……”
“對於王獻科來說，前腳才帶隊被安東閃星打了個0：10，創造了中超聯賽最大比分輸球紀錄，後腳就被妻子告上法庭，還曝出了家暴醜聞……可以說這兩天簡直是王獻科人生中的至暗時刻……”
看完新聞之後，閃星嘘爢T們紛紛感慨道：“真是渣男啊！”
胡萊攤開手對大家笑道：“看我說了狗改不了喫屎吧？”
秦林皺起眉頭：“這下王獻科的執教生涯可就危險咯……先是唆使球員廢人，接着又是家暴，無論是做個教練，還是做個男人，他的形象都算是毀了。其他球隊想要請他做教練，恐怕都要好好考慮考慮請這麼一個人來當主教練，會給自己的球隊或者俱樂部帶來什麼負面影響……最起碼，中超球隊是會很謹慎。”
“還有一件事情呢，這篇爆料是秦伯發出來的，就是那個之前幫着王獻科說話的記者。”王光偉提醒大家注意亮點。
一羣人面面相覷。
“這背刺真狠……”
“看來王獻科是真不行了，連他的狗都要拋棄他。”
“他不會是看王獻科要完蛋，就趕緊跳出來劃清界限，希望贏得胡萊的原諒吧？”
大家看向胡萊。
胡萊連忙擺手：“他想多了吧？早就被我拉進黑名單的人，除非他跪在我面前……”
“你就原諒他？”隊長李鐵林好奇地追問，但問完他就後悔了，因爲他發現這話那些和胡萊關係最好的一羣人問都沒問……
果然，胡萊說道：“那我也不原諒他！”
陳星佚起簦骸昂R你想讓人家跪就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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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機了！”助理教練陳墨出聲提醒湊在一起談笑風生的球員們。
大家臉上帶着沒消失的笑意，排好隊，依次出示登機牌，在其他乘客的注視下進入廊橋，隨後有歡聲笑語從那個方向傳出來。
大家都知道，這是一支剛剛創造了中超紀錄的球隊，是他們安東人的驕傲。
於是不少人也跟着微笑起來，彷彿被這羣年輕人的笑聲感染了一樣。
航站樓外的天空湛藍湛藍的，有飛機轟鳴着直衝雲霄。
※※※
胡立新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妻子專門放在一桌豐盛晚餐旁的那瓶酒。
“大喜日子，我陪你喝點。”謝蘭笑嘻嘻地說。
“這算什麼大喜日子啊……”
“王獻科徹底完蛋，這日子還不好？”謝蘭說着給兩個玻璃杯裏倒酒。
胡立新條件反射地想要阻止她，但最後還是忍住了，任由她這麼做，最後再接過她遞來的酒杯。
“行吧，陪你喝點。”
“是陪你喝，不是陪我喝。老胡你難道不高興嗎？當初那個你最恨的人，這次終於要死在你前頭了！”
胡立新端着酒杯陷入了沉思。
謝蘭也不催促他，而是繼續給自己倒酒。
等她倒完後，她聽到胡立新說道：“怎麼說呢……其實從那三場比賽之後，我心裏就放下了。王獻科死不死的，倒不是很在意。咱們現在日子越過越好，還管那些過去的破事幹嘛呢？況且……我後來想了想，要不是王獻科，我怎麼會來安東，又怎麼會遇到你？”
謝蘭聽他這麼說，把眼睛一瞪：“那怎麼着？咱們還得請王獻科喝一杯酒？”
“請唄。”說完胡立新起身走進廁所，然後把杯中的酒倒進了蹲坑裏。
嘩啦。
有濃烈的酒香在廁所裏瀰漫開來。
見狀謝蘭笑了起來，她也學着重複了丈夫的動作。
接着回到餐桌上，她重新給自己和丈夫倒酒，隨口問道：“那你其實沒那麼高興？”
“也不是，高興還是高興。但不是因爲王獻科。”
“那是因爲啥？”
胡立新微微沉默了一下，說道：“因爲胡萊。”
“因爲咱兒子？”
“嗯。”胡立新點點頭。“因爲他是真的長大了……”
正在低頭倒酒的謝蘭手上頓了一下，重新把酒杯斟滿，又拿起來遞給胡立新。
等胡立新接過酒後，她又端起自己的酒杯，望着丈夫說：“來，乾杯，老胡。希望以後每一天都是好日子，把那些破事兒都甩得遠遠的。”
“乾杯，小蘭。”
兩支酒杯在空中輕輕相撞，聲音清脆，酒液盪漾，有濃香撲鼻而來。
第605章 有條大魚
董文盯着自己辦公室電腦上的中超第二十八輪的實時積分榜看了好半天，又用鼠標點開另外一個網頁。